凡煙小說

第80章 .梨灣冢園(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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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九月五日。

黑暗中這股拉力來得十分突然,沈夢澤和山楂都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扯進了更加黑暗的房間內。

沈夢澤在心中一驚後,馬上定下心神,反手隔開了身後那只手,這一碰之下就感覺十分的不對,似乎不像是鬼魂。

那人身形一閃,避過了沈夢澤的第二次攻擊,同時山楂扭開了手電,映亮了屋裏的情景。

站在他們對面的是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而她表情很鎮定,甚至帶了點誇讚的笑意,“喲,小夥子身手不錯。”

沈夢澤也在第一時間,註意到了她身上的校服,同時也覺得對方有點眼熟,“你也是綠源的學生嗎?”

女生笑了笑,“也?這麽巧,看來你是我的學弟嘍?我叫蘇醉,大一表演系。”

沈夢澤說,“我叫沈夢澤,開學高二。”

山楂說,“看起來,你們綠源的學生運氣都不太好。”

紮堆往這種鬼地方湊,算上和光這都第三個了吧?

蘇醉哈哈一笑說,“小弟弟,你瞎說什麽大實話。”

沈夢澤唯有苦笑,“學姐,你怎麽跑到這裏來的?”

蘇醉說,“別提了,一個朋友給我打電話,非說要來梨灣探險,我攔不住他,怕他真把自己作死了就來找他,結果人沒找到,我自己被困在這兒了,你呢?你不要告訴我,你也是來探險的。”

沈夢澤說,“我有一個朋友在附近失蹤了,我就來找一找,她也是綠源的學生,跟我年紀一般大。

學姐,你在這裏面有沒有遇到,除了我們之外的其他人?”

蘇醉輕輕皺了下眉,“她是不是叫和光?”

沈夢澤臉上流露出一絲喜色,他和山楂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期盼的望著蘇醉。

蘇醉擺擺手,“我確實見過她,不過,那也是兩三天前的事了。

至於分開的原因,也是我拉你們進來的原因。”

山楂說,“是因為門外的笑聲嗎?”

蘇醉看了一眼,倒也不驚訝他小小年紀超乎常人的鎮定,能來這種鬼地方的,不是來作死的,那就是來幹大事兒的。

有志不在年高,蘇醉從來不因為年紀,就懷疑一個人的真本事。

“是啊,當時我和另一個人……那倒黴的年輕人直接被邪靈附體,一命嗚呼了。

我倆被這屋裏的東西拖了進來,就和其他人分開了,等我解決掉那個東西,就走出房間尋找他們,發現我已經不在原來的樓層了,這或許就是我們始終找不到一樓的原因。”

蘇醉說。

其他二人沈默了一瞬,雖然這位學姐精簡了很多,比如說幹掉那東西的過程,但人家不願意說,也就沒有必要細問。

事情的重點是,不在原來的樓層是什麽意思?難道房間裏有傳送陣,就聽蘇醉進一步解釋,“房間和樓層都在不停的變動,但我們很難察覺到。

比如我們在二樓往下走,但實際上它已經改變到了第三層,房間裏也是一樣的道理。

這是一個被扭曲了的空間,一個真正的鬼域,真的很像……”

很像什麽?蘇醉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她將話題拐回向了正軌,“房間裏遇鬼的幾率要小一點,而且房間裏的鬼會弱很多。”

這時外面的笑聲已經聽不見了,不是說那個鬼走了,而是他們在說話的時候,空間又發生了移動,遠離了那個鬼。

山楂說,“如果是這樣,普通人進來,絕對沒有活路,哪怕沒有邪靈,找不到出去的路,時間長了,也會因為沒有水和食物困死。”

沈夢澤環顧四周,“也許到不了那個時候,黑暗和絕望就足以逼瘋一些人。”

山楂主動拉緊了他的袖子,“所以你一定要跟緊我。”他的目光落在蘇醉身上,“我們一定不能分開。”

蘇醉看出這孩子在組合中,占決定性的位置,感覺十分有趣,她點頭,“好的。”

蘇醉吃了一點東西,被困了兩三天,她身上的食物也吃完了,接到沈夢澤遞過來的餅幹時,她十分感動。

雖然山楂覺得,她既然發現了黑樓移動的規律,想走肯定能走。

又過了一會兒,三人一起走出了房間。

雖說房間裏相對安全,但也不可能一直坐在房間裏,三個人都是沖著找人來的。

山楂感覺到樓內的環境和磁場都在影響人的情緒,便拿出了幾張符紙貼在彼此的後背,這是一種清心符,可以穩定心神的,一般民間懂這些的先生們,都會給受到驚嚇的小孩用。

蘇醉對這些符紙很感興趣,好奇的拿在手裏端詳,她雖然看不懂,但一點也不吝惜自己的誇獎,“這是你自己畫的嗎?真厲害,果然學什麽都得從娃娃抓起。”

沈夢澤看她一直情緒不低,對什麽都興致勃勃的樣子,對她真的有了點佩服。

他在這種鬼地方,絕不會有精力關註別的。“學姐,你不會畫符嗎?”

蘇醉特別驚訝的看了沈夢澤一眼,“學弟,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你以為我是會捉鬼的大佬嗎?”

難道不是嗎?

蘇醉看著兩個人的表情繼續說,“雖然我表現得鎮定了一點,但實際上我只是在這方面經歷的多,經驗稍微豐富了一點。

什麽事情都是經歷的多了,就學會去習慣了。”

這話沈夢澤倒是認同,他自己也是這樣,從一開始的崩潰到習慣,但幸運的是他身邊總有值得信任和依靠的朋友。

“學姐,我明白。”

蘇醉笑了笑,“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我上小學的時候特別喜歡看鬼故事,也特別崇拜故事裏會捉鬼的天師,總覺得危急關頭能救人於水火之中,實在是太驚心動魄,太帥了,那種人生也太酷了,足夠精彩,但是等我自己遇見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兒。

說到底,我也只是個膽子大點,運氣很好的普通人罷了,唉。”

這種心境實在是太熟悉了,太多平凡的人都會有這種可以拯救世界,拯救他人的心理,但是往往到最後,人們發現拯救自己都很難。

三個人沈默了一會兒,山楂的聲音自黑暗中響起,“別想那麽多,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

他頓了一下,“我們這麽走下去也不是辦法,做個記號吧!”

他說著擡起手電,看了眼房間的門牌號,五零三也就是五樓。

雖然不知道黑樓不住人,當初為什麽還要按門牌號?但現在無疑是方便了他們這些闖入者,區分樓層。

做一些記號,留張字條,萬一能被其他人看到了,到時候匯合與逃離的機會就大一點。

三個人正綁著紅線,沈夢澤就感覺那種熟悉的陰冷又來了。

還真是喜歡附我的身啊!

他這次反應很快就地一滾,像是避過了一陣陰風。

山楂晃一下手中的小鼓,突然砸向了正前方,那裏出現了一件血紅色的婚紗,伴隨而來的還有陰冷的笑聲。

這次來的陰邪靈恐怕不止一只,沈夢澤感覺到那種陰冷的風,四面八方將他們包圍了過來。

蘇醉吃驚的聲音響起,“當時卓先生就是去對付這件婚紗去了,怎麽會?難道說他已經……”她嘆了口氣,“這梨灣冢園果然是名不虛傳。”

山楂一手舉著手中的小鼓,鼓發出了金色的光暈,像一層保護罩,將三人罩住。

他的另一只手甩出了三條紅線,纏住了紅色的婚紗。

他的力量和婚紗的力量似乎在通過這三根細細的紅線進行較量,場面一時竟然僵持了下來。

沈夢澤感覺到周圍的陰氣越來越重,有點要喘不過氣來,而他的身體卻不可抑制的發顫,周圍的氣溫仿佛又下降十幾度。

他這個時候真的後悔自己跟進來了,大言不慚的說要保護山楂,現在卻只能當一個拖累。

山楂突然出聲,“小澤哥哥,我的包裏有桃木劍,你把它拿出來。”

之所以不給沈夢澤用他的鼓,或者更厲害的武器,是因為這些東西都需要持有者的靈力發動,給沈夢澤用也用不了。

但桃木劍本身就是辟邪的東西,哪怕拿著它的是個嬰兒,鬼往上沖也能戳個窟窿。

只是對付這樓裏的東西,最基本的辟邪之物作用已經不太大了,讓沈夢澤用,也只是勉強讓他防身而已。

沈夢澤應了一聲,快步從山楂的背包裏抽出了那把桃木劍。

同時山楂又用力晃了晃了一下小鼓,小鼓發出了一陣強烈的金光,四周的邪靈發出一聲慘嚎,隨後四周的壓力被減輕了不少。

山楂突然把小鼓丟進了沈夢澤的懷裏,“拿好它,你雖然用不了,但最起碼它可以保護你不受邪靈附體。”

他的語速飛快,做完這一切就立刻轉身,又從袖中甩出三根紅線。

“躲到房間裏去,現在我保護不了你們。”

說實話,他真的不願意和沈夢澤分開,一旦分開就很難再相聚,保不齊就是永別,但現在如果不分開,其他兩個人都得當場去世。

如果他們的運氣夠好,能遇到和光,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雖然對方被困在了樓裏好幾天,還必須要他們來尋找,但他始終相信對方的本事,並且認為她肯定還平安活著。

沒想到提出反對的卻是蘇醉,她終於換了一副嚴肅認真的語氣,“這種時候我不建議分開,再分開就是各個擊破,卓先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說卓靈?”

山楂問,“他死了?”

“你們認識……我不確定。”蘇醉說,“當時他和你一樣,要自己對付這件婚紗,叫我們先走。”

現在婚紗在這,卓靈人卻不見蹤影,這明顯不預示著什麽好結果。

蘇醉繼續說,“你放心對付它,我們會盡量不拖你後腿的,如果咱們都拼成這個樣子還栽了,那也就是命了。”

她的口吻很平靜,卻出乎意料的帶了點令人心安的意味。

沈夢澤也說,“山楂,你專心對付它,後面就交給我們吧!”

山楂什麽也沒說,似乎默認了,他手中的動作翻轉的更快,和紅色的婚紗纏鬥在一起,快得像兩道紅光。

沈夢澤和蘇醉背靠背,餘光瞥見對方,拿出一根漆黑的刻著金字的棍子,一棍子就懟進邪靈的腦殼。

這讓他覺得自己可能沒理解對,普通人這個詞的含義。

卻聽對方還在誇他,“學弟,看你人長得弱不禁風,卻出乎意料的剛!”

沈夢澤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無言的接受這種誇獎,用劍劈開了又一只靠過來的邪靈。

就在這時,黑暗中又傳來了腳步聲,說實話這個時候無論來的是人是鬼,似乎都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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