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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Day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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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Day58 /

◎“姜醞,我不糾纏你了。”◎

姜醞做了個夢。

十二中的冬天很難熬, 淮州濕冷,吹到身上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雖然教室裏有空調,但上下午在室外的跑操卻逃不掉。

姜醞從初中就開始痛經,到了冬天更是了不得,常常痛得掉眼淚。

生理期假可以不跑操,她抱著圍巾躲在空調底下,忘記帶止痛藥,只能硬撐著等一陣又一陣痛結束。

然而還是冷,又冷又疼。

窗外的天陰沈沈的,像是要下雨,窗外幾棵銀杏的葉子都落完了, 光禿禿的細枝懸在半空,很蕭瑟。

姜醞擡手抹掉了眼角的淚,咬著唇沒哭出聲。

教室後門被推開時,姜醞正在心裏安慰自己, 等這陣痛熬過去就好了。

她沒有力氣擡頭, 也許是跑操結束, 那個同學動作快, 先一步回了教室。

然而那腳步聲卻輕輕的、小心翼翼的。

隨後是沈悶物體與桌面碰撞發出的聲響,就近在耳邊。

姜醞楞了楞,擡頭看見桌上放著一個熱水袋,還有一盒布洛芬。

她這時候才猛然回神, 卻聽見後門甩上,她轉眸看去, 教室裏還是只有她一個人。

熱水袋是新的, 但是舊樣式的橡膠熱水袋, 裏面應該是剛灌滿了熱水,甚至有些燙手。

布洛芬也是新的,藥盒上幹幹凈凈,沒有誰的名字。

窗戶縫隙偷溜進來的風吹起薄薄窗紗一角,姜醞拿起熱水袋,把它放進圍巾裏,捂在了小腹上。

她的目光落在後門,視線卻變得模糊。

……

手機在枕下震動,打斷了姜醞尚未確定答案的夢。

她揉著眼睛,騰出右手去找手機。

來電是個陌生號碼,但是淮州的。

姜醞還沒完全醒,盯著手機屏幕怔楞了半晌,電話掛了一次,又堅持不懈地打過來。

“叮咚——”

門鈴響起,姜醞突然攥住了被子,她想到白天在醫院外碰到季馳國,心裏湧上一陣不安。

時間已經過了八點,姜蘭今天晚上在醫院陪夜不回來,還有誰會來?

來電被再一次掛掉,姜醞皺起了眉。

她小心翼翼地踩了拖鞋,打開了臥室的門。

客廳裏燈還亮著,她本來打算一會兒起來煮個泡面吃,發糕在電視機旁撥弄電線,看見姜醞出來,飛快跳下矮櫃,湊到了她的腳邊。

“發糕……”

姜醞才開口,手機居然又震動,她的心突突一跳,聽到了房外的敲門聲。

“姜醞,是我。”

“……”

姜醞聽到門外的聲音後,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走廊外的感應燈隨著門開驟然亮起,燈光蔓在方時頭頂,襯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暖融融的。

“季馳國是不是去找你了?”

他的眉眼間全是擔憂,語氣裏帶著難掩的急切,姜醞推開門的動作微頓,他便往前,捏住了姜醞的肩。

季馳國?

姜醞還沒反應過來,機械似的被方時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註意到他的氣喘得急,應該是跑過來的。

“你……”

她想問“你來幹什麽”,想說“要是沒有什麽事你可以走了”,然而腳下微晃,便感受到腰間傳來一股力量,把她往前拉。

姜醞的話卡在了喉嚨裏,反而是屋裏的發糕尖著嗓子叫了聲喵。

“對不起。”

抱歉來得突然,姜醞沒接住,身體僵著,被方時緊緊抱在懷裏。

他的手圈在她腰上,半捏著她松垮垂下的睡衣衣擺,他身上的味道帶著春天夜晚的溫柔,貼在她耳邊的卻是又一次抱歉。

甚至有些難忍的,盡管難以察覺的哽咽腔調。

“姜醞。”

姜醞想推開他,擡手時指尖顫著,心中的恐懼散去了,不安卻一點點被放大。

她張了張嘴,頭頂的感應燈倏然滅了。

“對不起,全都怪我。”

“我害你差一點就受傷,姜醞,都是我的錯。”

“我不糾纏你了。”

——

天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雨,雷聲陣陣,傳到地下室就變得沈悶。

兩張紅桃K被摔在破舊的矮木桌上,隨後有人跟了兩張2,一陣噓唏聲湧起來。

“老正經,你還有錢輸啊?”

狹小的空間裏擠著四五個男人,難聞的煙味酒味混在一起,舊牌局結束,被叫老正經的終於回頭。

“你身上這套西裝多久沒有洗了?”桌邊有人笑起來,“不要穿啦,跟我們一樣穿汗衫嘛!”

“你懂個屁!”季馳國瞪著眼罵了句,隨後猛吸了一口嘴裏叼著的雜牌煙。

他住在這裏已經八天了,等第十天他就回去,要債的肯定已經走了。

等到方時這小子放了暑假,這次他一定要……

“砰!”一聲巨響。

“我草,誰啊!”

抓著牌的眾人齊齊回頭,離房門最近的胡茬男人起身去開門,他有些猶豫,方才那聲,實在太像是鐵棍砸到了木門上。

然而他沒有猜錯,開門的瞬間,一個黑影從他眼前閃過,隨後房間裏的桌子倒了,撲克牌散了一地。

玻璃杯掉在地上摔碎了,七七八八的腳步聲雜亂而起,坐在床上的季馳國被拽了起來。

“他媽的誰啊!是不是瘋了?!”

季馳國只覺得眼前一晃,脖子處的衣領被人猛然抓緊了,他差點沒喘過氣。

他咳嗽一聲,那攥住他的人嫌棄似的把手放開了。

一根小臂長短的鐵棍敲了敲他彎起的膝蓋,季馳國楞了楞,終於擡頭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樣。

“死……”

“我跟你說過,不要去打擾她。”

方時自上而下望著他,眼神是冷的,如同冬日裏凝了寒霜的碎玻璃。

他看季馳國就像看垃圾,看過街老鼠。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季馳國這個時候也要面子,哪怕已經被方時扔過一輪,他還是伸手整理好了領結。

周圍有人看著,他要面子,哪有兒子打老子的事。

他仿佛是忘記了自己為了躲債,正身處一夜50塊的地下室,扯開嘴角笑起來:“我是你老子!”

方時看著他,只覺得惡心,他手裏的鐵棍本是拿來震懾,如今卻真生出一種想要砸他的沖動。

“她現在跟我沒有一點關系了。”

房間裏很安靜,站在門邊的人早就偷偷溜走了,只有離得近的幾個男人還站著,不敢動。

“老子他媽管你有沒有關系,跟我有什麽關系,你把錢給我了,我誰也不打擾,咱們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

他說這話像是笑話,方時的眼神更深冷一分,他盯著季馳國眼角的皺紋,幾乎忍不住想揍他。

“對,各自安好!”季馳國反瞪他,“我告訴你,你別以為那追債的要錢要不到你身上,我是你老子,我要是還不出錢……”

“你就讓他們打死,他們會打死你的。”

季馳國突然噤了聲。

“放屁。”他最後說這句話時,聲音都輕下去。

他怕死。

方時四下看了一圈他住的地方,狹小、悶熱,也許監獄裏也是這樣的。

“我們已經斷絕父子關系了,季馳國。”方時用鞋尖踢了踢他的床,“要債要不到我身上。”

約莫是落地雷,在頭頂驟然乍響,方時下意識瞇起眼,看到季馳國像是受了驚的野鳥,忽然坐直了。

“你這個畜生……”他害怕了。

“不要再去找姜醞,我最後再說一次,不然我不能保證我會做出什麽。”方時看著他的模樣,眉頭微微皺起來,眼中的狠厲一閃而過。

又是一聲雷。

“畜生,你根本沒有良心。”季馳國盯著他,似乎想用眼神將方時生吞活剝了。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畜生,簡直是畜生!

他和他那個媽一樣,他就該早點死!

季馳國幾乎要癲狂了,恐懼和憤怒在他體內爆發,方時轉過身,他便瘋了似的沖向他。

一記悶踹落在他的小腿上,他猛地跪了下來。

“是,我沒有良心。”方時又擡腳踢了他一下,“所以請你註意你的生命安全。“

木門儼然脫了臼,半開半閉,過道的風一吹便嘎吱作響。

屋裏屋外都彌漫著難聞的臭味,隔壁房間偶爾會傳出幾聲大笑,夾雜著些許難以入耳的臟話。

方時擡步出門,聽見季馳國在裏頭突然也笑起來。

他的腳步沒停,然而他刻意擡高的聲音傳入他耳中,分明就是故意。

他說——

“方時,你就不配得到幸福。”

“你活該!”

【作者有話說】

會和好的會和好的,沒幾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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