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單向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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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單向標記
曹立一直認定這兩個小家夥是天生一對, 也是最佳的實驗品。
他從不認為自己看走了眼，但小魚三年都沒有信息素確實讓人很焦急。
到底是差了點什麽呢？
曹立把自己關在實驗室想了一天一夜。
終於，在蕭的跳級分化中找出了一個答案。
刺激腺體成長。這是曹立一開始在倆人身上推斷出來的。但他沒有想到, 最能刺激人類的, 是感情。
人類的感情是科學家目前無法完全解釋的紐帶。
所以一開始, 根本就不是小魚的體質讓蕭跳級分化，而是感情的作用。
是他錯了。
“嗯～有了！”曹立又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墨行知看著他拿出一根針管，然後抽了一張凳子坐到自己面前。
“你做什麽？”
曹立沒回答，用酒精在那條細白的胳膊上擦了擦, 隨後直接抽血。墨行知皺了下眉, 看著鮮紅的血流進針管。
等填至10毫升，曹立便停止取血, 站起來走到小魚身後。
“你要做什麽！”墨行知情緒激動, 四肢掙紮著, “別碰他！”
此刻的小魚還沒有恢覆力氣，連針管刺進腺體也只是輕輕抽搐了下。
“沒事的寶寶，他能接受你的信息素, 就不會排斥你的血。”
“……”
曹立先抽了3毫升的信息素出來，再把還熱乎的血打進去。墨行知心臟劇震, 就那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一點一點流入小魚的腺體裏。
“看吧，我沒騙你。”曹立往他後面移了一步, 隨後拿著裝有小魚信息素的針管毫不猶豫地刺破那粉嫩的腺體，“他的信息素是雲杉，你應該也會喜歡。”
“呃......”
一股清冷而霸道的氣息直沖天靈蓋, 墨行知瞳孔放大, 雙手緊緊握成了拳。
“好了。”曹立取下針管，站在原地歪頭盯著他的反應。
很快, 墨行知鼻腔飄入雲杉的清香，淡淡的，很好聞。兩種信息素在腺體裏觸碰，試探，最後糾纏在一起。
曹立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臉頰，雙眼一下明亮了起來：“太妙了！”
“......”
墨行知也覺得奇妙。他在現實裏註入過徐少欽的信息素，但每每都被惡心到反胃。他不喜歡紅酒的味道。
可此刻他的身體卻無比舒適，就像泡在一片汪洋裏，暖暖的，每一顆細胞都仿佛在歡快的吟唱。這幾年的疲憊與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無盡的安寧與放松。
“哈哈哈哈。”曹立心滿意足的從他身後退開，第一次這麽愉悅而爽朗的笑出來，“哈哈哈哈.....”
等到手腳被解放，墨行知立即查看小魚的狀況。曹立告訴他人沒事，過幾個小時就好了，隨後給他的脖子貼了張邦迪。
“還好傷口不深，不然該留疤了。”
墨行知一句話沒說，抱著人回到屋裏，緊緊鎖上大門。
小家夥雖沒有力氣，卻極力仰著腦袋湊到他脖子上，隔著邦迪輕輕給他吹了吹。
“呼呼...”
“不痛...”
墨行知靠坐在床頭，眼睫輕顫，心裏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
真的要跟這個孩子綁在一起嗎？對方還這樣小，什麽都不懂，以後長大了討厭他怎麽辦？
“哥哥...”似是感受得到他的心情，小魚小心翼翼地問，“你在生氣嗎？”
墨行知垂眸對上那雙黑眸：“沒有。”
小魚卻不信，虛弱的環住他：“哥哥你別生氣，小魚會努力變強大，努力成為一個配得上你的人。”
“我會抓很多很多野鴨和兔子回來，我會學著自己做飯，以後每天都給你做好吃的，再送你一束花好不好？”
簡單的話，卻蘊含著大大的能量。墨行知心裏暖暖的，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美好的畫面。
“好。”他摸了摸對方的頭。
小魚立即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幾秒後皺眉道：“以後我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博士也不可以。”
墨行知彎起唇：“好。”
兩個人就這樣以你7他3的比例互相交換著信息素和血液。
但為了小魚能夠更好的發育，曹立並不打算給他吃藥，而是花大價錢制作了一個頸環。
導致直接破產。
阿姨跟保鏢只能留了一個。以後要吃什麽菜，兩個小家夥只能自己去農田裏種。想要吃肉，也只能去後院釣魚或者去村裏給游客劃船掙外快。
可無論在孤兒院之前，還是現實生活中，墨行知都沒有幹過農活。只不過是開墾了一塊3分大小的地，兩只白嫩的小手便傷痕累累。
小魚心疼壞了，晚上給他擦藥時，眼眶通紅。
“沒事。”墨行知安慰道，“哥哥不痛。”
然而當棉簽擦過掌心的血泡，鉆心的疼讓他還是忍不住“嘶”了一聲。
小魚愧疚極了，眼淚瞬間掉下來。
他討厭自己這麽小，什麽都幫不了哥哥。
墨行知把人抱在懷裏，伸手擦掉那張臉上的淚水：“不哭。”
他不說還好，一說小魚就忍不住了，緊緊抱著他的脖子，小聲嗚咽起來。
“哥哥......”
等到農田被一片綠油油的菜覆蓋，墨行知手上的疤已經形成了一道繭。但他從來沒有抱怨過，甚至第一次有了成就感。
小魚三歲半的時候，小床已經容納不下他的身板。然而曹立並不打算給他們分房間，墨行知只能讓小家夥跟自己睡。
正好冬天，兩個人睡在一起也暖和。
“哥哥的被子好香。”小魚蓋住整顆腦袋，在裏面吸了幾口，隨後挪著身子貼近他，“哥哥更香。”
墨行知側躺著，聞言把那顆腦袋掏出來，說：“你也很香。”
omega的瞳眸是稀有的褐紅色，不說話會有點冷，但誇起人來的時候卻很溫柔，就像冬日裏的暖陽，能瞬間驅散人心頭的寒意。又像春日裏綻放的花朵，帶著無盡的溫暖與甜美。
小魚被看得臉蛋發燙，幾秒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鉆到人家懷裏，雙手雙腳跟藤蔓一樣把人纏住。
“哥哥...”
“小魚喜歡哥哥。”
不是喜歡哥哥的信息素，而是喜歡哥哥。
墨行知沒說話，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心跳在混合的體溫中漸漸加快。怦！怦！怦！一下一下，震耳欲聾。
可能是幼時的陰影，小魚不喜歡去河裏，只喜歡待在森林。經過各種研究和墨行知的教導，小魚學會了給動物設置陷阱。
在聖誕節的那天，小魚抓住了兩只野鴨。
他無比興奮，用繩子把鴨腳套起來。然後去到之前采過鈴蘭的地方，又連根帶葉扯了一把鈴蘭抱在懷裏。
“哥哥！”
墨行知見他笑臉盈盈的跑向自己，伸手把人按住：“註意腳下。”
小魚應了聲好，把胸前的花遞給哥哥，然後舉著套野鴨的繩子，激動道：“哥哥你看，今晚可以吃鴨肉燉蘑菇。”
墨行知笑著刮了下他的鼻子，毫不吝嗇地誇讚：“小魚真棒。”
這是倆人即將一起度過的第四個新年。但在廚藝這方面，墨行知沒啥進展。除了會煮白米飯、粥，炒菜和煮面鹽巴沒有一次放準過，要不就是淡了，要不就是鹹了...
好在小魚不嫌棄他。
小家夥已經會自己做一些簡單的料理，墨行知有時候還能落得清閑。比如今晚的野鴨被保鏢剁好後，大廚就是小魚。
“哥哥，書上怎麽說？”
墨行知翻開一本美食料理書，看著上面的步驟念：“鴨肉冷水下鍋，加入姜片和料酒，煮開後撇去浮沫...”
小魚一邊系圍裙，一邊給旁邊的大個子使了個眼神，保鏢立馬領會，把裝好水的鐵鍋架在火爐上。
下一步：“油熱放入姜片、蔥段、蒜末、然後加入鴨肉炒至表面金黃...”
瞬間，屋內飄滿了肉香味。墨行知跟保鏢站在兩邊，目光定定，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滾。
等到四十分鐘後，小魚優先夾起一根鴨腿送到墨行知嘴邊：“哥哥你嘗嘗。”
墨行知一頓，下意識彎腰咬住。當鮮嫩美味的口感在舌苔上炸開，他立刻豎起了大拇指。
“好吃...”
保鏢見狀拿了個盆把鴨肉盛出大半放在桌上，然後給鍋裏加開水，再把提前洗好的菜葉和食材放進去煮。
三個人就那樣圍在一起吃肉，燙火鍋。飯後，又一起坐在門口看星星。
但冬天的深夜非常冷，沒一會兒冷空氣就把屋內包圍。小魚靠在哥哥肩上，握住他有些微涼的手：“哥哥，進去吧。”
墨行知看著頂頭幽藍的天，思緒卻飄遠了：“如果在中國過年，我們就會一起放煙花，一起守歲。”
在墨行知的記憶裏，還沒有做過這些事情。
小魚：“守歲是什麽？”
“就是除夕夜一家人團聚在一起，點上蠟燭，通宵守夜，象征著把一切邪瘟病疫照跑驅走，期待著新的一年吉祥如意。”
“把邪瘟病疫照跑...”小魚眨了兩下眼睛，張口就來，“這不是迷信嗎？”
“......”
墨行知垂眸站起來：“這是一種文化。”
小魚點點頭，跟著站起身：“那哥哥我們會去中國玩嗎？”
“不是去玩。”墨行知看著他，糾正道，“是回歸。”
“我們是中國人。”
小魚再次點頭，卻沒追問下去。
他從小在這裏長大，跟哥哥相依為命，雖然日子平淡樸素，卻生活的很幸福。他不知道中國是什麽樣子，有沒有人在等著他們，但... 他不想這份寧靜被打破。
等到墨行知洗漱好，準備上床睡覺，卻被臥室裏的情景給楞住。小魚關掉燈，點了兩根蠟燭放在床頭櫃，然後拿著一本厚厚的書站在他面前。
“哥哥，你別傷心。”小魚睜著兩只又黑又亮的眼睛，語氣輕而認真，“就算回不去國內，以後我每年都會陪你守歲。”
他說：“我現在雖然什麽都沒有，但是我會長大的。”
他說：“我長大後會努力賺錢，然後全部交給你，你想買多少煙花都可以。”
墨行知張了張嘴，突然有點說不出話來。
心臟像是被劃開一道口子，放出苦水，填入香蜜。
其實墨行知也並不是一定要回去，畢竟那裏沒有他在乎的東西。只是，他也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這裏，一輩子受人控制。
曹立就是一個定時炸彈，他不知道對方下一步還會不會想出什麽鬼主意，他得帶著小魚離開。
再長大一點吧。
他現在手腕太細，掰不過保鏢，等到小魚強壯起來，他們就算沒有特殊能力，也可以想辦法弄倒保鏢，然後一起逃離這裏。
然而墨行知想的很美，現實卻狠狠給他上了一課。
曹立一直在監聽他們的動向。
小魚六歲時，保鏢增添一位，到了八歲，又增添了一位...
墨行知像是兩年一個劫，怎麽渡都渡不到頭。
不知道是不是營養沒跟上，八歲的小魚特別瘦，長得也不是很高。不過男孩子發育確實要晚一點。
但墨行知特別心疼。
村裏的旅游業越來越發達，他現在的收入還算穩定，經常會買一些蛋白質高，豆制品，海鮮等拿回去給小魚補身體。
每到那個時候，小魚就會抱住他，親昵地在耳邊說“謝謝哥哥”。小家夥的嘴唇總是會有意無意地貼到他耳朵上，軟軟的，熱熱的。雖然有點愧疚，但‘蕭’的身體正處青春期，對方又是個alpha… 墨行知只覺渾身似有電流趟過，酥酥麻麻。
臉頰滾燙。
“Thanks! ”
到達游客指定的地點，墨行知回了回神，連忙接過錢，點頭說不客氣，隨後拿著船槳準備返點。
！！！
他怎麽能在上班的時候想這些！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國游客突然叫住他，手裏拿著一張照片，用英語問：“你好，請問有見過這個男孩子嗎？”
因為是夏天，墨行知戴著漁夫帽和眼鏡，怕曬傷，衣服褲子也都是長袖，只要他不開口說話，沒人會知道他是中國人。
當他看到照片上的男生就是八年前的‘蕭’時，拿著船槳的雙手猛地一緊。
是誰？
親人？？
警察？？？
墨行知盯著照片，不用擡眼也知道對方很高大，強烈的信息素飄過來，直覺告訴他是一個級別不低的alpha。
只是還沒等他說話，坐在船對面的保鏢搶先回了對方一句：“他是啞巴。”
“……”
墨行知看到對方楞了下，隨後說了句“不好意思”。然而在他劃著船離開時，仍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緊緊在鎖定自己身上。
墨行知握緊船槳，心跳很快，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
可這說不定是一個能離開這裏的機會。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試探的時候，一股橘子味突然將他整個包裹。身體像被磁鐵吸住，直直向後仰去。
對面的保鏢見狀趕緊站起來。下一刻，墨行知又感覺有一股力量再把自己往回拉。
兩個alpha的級別都不低，但墨行知尚未成年，根本受不住他們這樣拖拽。像被兩頭牛拉住，四肢傳來撕裂的疼痛感。
“啊……”
岸上的alpha聽到他發出聲音，瞬間松了力。墨行知一個回彈，直接把保鏢踹到了水裏…
嘩啦———
保鏢瞬間變成落湯雞。
周圍的游客聞聲看過來，紛紛詢問怎麽回事，然而等墨行知回頭，岸邊的alpha卻轉身走掉了。
“餵！”保鏢爬起來對著那個背影豎了一根中指，“fuck you！”
“……”
墨行知就那樣看著對方走遠。回去之後，他一直在想對方的身份。
能確定的是，不是警察。
難道是親人？
但這個想法很快被否定。如果蕭還有親人，就不會被送到孤兒院…
墨行知心裏一團亂，最後趁著晚上大家睡著，拿著電筒，悄悄潛入到曹立的實驗室。
本來是想找看看有沒有關於他的資料，但卻在曹立的一個草稿本裏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經過血液和信息素的交換，alpha成功擁有了兩種信息素。他是百分百忠犬，只需要培育者一個吻… 便能，單、向、標記…”
“單向標記？”墨行知大腦空白了幾秒，反應過來後緩緩睜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兩種信息素…”
小魚身上有兩種信息素？！
正當他想看看另一種信息素是什麽味道時，院子裏的牲畜突然躁動起來，一陣陣腳步聲直沖偏屋。
那是曹立臥室。墨行知立即關掉電筒，摸黑走過去。當看到白天拿著照片問他的男人用槍抵著曹立的腦袋時，他驚得瞪大了眼睛，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房間裏人並不多，但氣氛卻冷的可怕。曹立坐在床上，頭發很亂，身上還穿著睡衣。墨行知聽到他急切地說：“你們想要omega，我再造一個就是了，但這個omega真的不能帶走…”
下一刻，一道肅穆莊嚴的聲音打斷他：“曹立，你目前犯的罪，足以讓你一輩子都待在裏面。”
墨行知微微蹙起眉，莫名覺得這個聲音非常地熟悉…
屋子裏沈默了許久。
“好～好好好，人給你們領養走，行了吧。”曹立靠在床頭用力撞了撞腦袋，長嘆了一口氣，“只能給小魚重造一個omega了…”
後面的話，墨行知不知道是怎麽聽下去的，只覺心臟撕裂的厲害。
畜生……
畜生！！！
墨行知跑回住的屋子，從窗戶爬進去把睡夢中的小魚背起來。他要帶著人離開這裏。
可人越急，事情就越做不好。
他摔在了石梯上，全身是傷。
“哥哥......”
被扶著躲到實驗室的時候，墨行知心如死灰。跑不掉，他們誰也跑不掉。小魚脖子上有定位頸環。
“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這個時候，墨行知突然想起了那本草稿本。他咽了咽嗓子，從旁邊的架子上拿出一盒火柴，取出點亮。
他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小alpha，看著那對熟悉而充滿了依戀的黑眸，低頭吻了上去。
“那我們一起死吧。”
墨行知以為，只要標記了小魚，就能通過鏈接在天堂找到他。
在那裏，沒人可以控制他們。
可現實是，他們還是沒能逃過地獄般的命運。
在一個陌生的環境醒來的時候，墨行知哭了。不是因為身上的疼，而是心裏，像是無數根針反覆紮著，疼到快不能呼吸。
他為什麽還活著？？？
他的小魚怎麽辦！！！
坐在床邊守著他的人見他醒了，趕緊放下正在削水果的刀，跑出去叫人。
“醫生！”
墨行知斜眼看著那把銀亮的東西，伸手拿到面前，毫不猶豫地朝著另一只手腕用力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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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立一直認定這兩個小家夥是天生一對, 也是最佳的實驗品。
他從不認為自己看走了眼，但小魚三年都沒有信息素確實讓人很焦急。
到底是差了點什麽呢？
曹立把自己關在實驗室想了一天一夜。
終於，在蕭的跳級分化中找出了一個答案。
刺激腺體成長。這是曹立一開始在倆人身上推斷出來的。但他沒有想到, 最能刺激人類的, 是感情。
人類的感情是科學家目前無法完全解釋的紐帶。
所以一開始, 根本就不是小魚的體質讓蕭跳級分化，而是感情的作用。
是他錯了。
“嗯～有了！”曹立又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墨行知看著他拿出一根針管，然後抽了一張凳子坐到自己面前。
“你做什麽？”
曹立沒回答，用酒精在那條細白的胳膊上擦了擦, 隨後直接抽血。墨行知皺了下眉, 看著鮮紅的血流進針管。
等填至10毫升，曹立便停止取血, 站起來走到小魚身後。
“你要做什麽！”墨行知情緒激動, 四肢掙紮著, “別碰他！”
此刻的小魚還沒有恢覆力氣，連針管刺進腺體也只是輕輕抽搐了下。
“沒事的寶寶，他能接受你的信息素, 就不會排斥你的血。”
“……”
曹立先抽了3毫升的信息素出來，再把還熱乎的血打進去。墨行知心臟劇震, 就那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一點一點流入小魚的腺體裏。
“看吧，我沒騙你。”曹立往他後面移了一步, 隨後拿著裝有小魚信息素的針管毫不猶豫地刺破那粉嫩的腺體，“他的信息素是雲杉，你應該也會喜歡。”
“呃......”
一股清冷而霸道的氣息直沖天靈蓋, 墨行知瞳孔放大, 雙手緊緊握成了拳。
“好了。”曹立取下針管，站在原地歪頭盯著他的反應。
很快, 墨行知鼻腔飄入雲杉的清香，淡淡的，很好聞。兩種信息素在腺體裏觸碰，試探，最後糾纏在一起。
曹立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臉頰，雙眼一下明亮了起來：“太妙了！”
“......”
墨行知也覺得奇妙。他在現實裏註入過徐少欽的信息素，但每每都被惡心到反胃。他不喜歡紅酒的味道。
可此刻他的身體卻無比舒適，就像泡在一片汪洋裏，暖暖的，每一顆細胞都仿佛在歡快的吟唱。這幾年的疲憊與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無盡的安寧與放松。
“哈哈哈哈。”曹立心滿意足的從他身後退開，第一次這麽愉悅而爽朗的笑出來，“哈哈哈哈.....”
等到手腳被解放，墨行知立即查看小魚的狀況。曹立告訴他人沒事，過幾個小時就好了，隨後給他的脖子貼了張邦迪。
“還好傷口不深，不然該留疤了。”
墨行知一句話沒說，抱著人回到屋裏，緊緊鎖上大門。
小家夥雖沒有力氣，卻極力仰著腦袋湊到他脖子上，隔著邦迪輕輕給他吹了吹。
“呼呼...”
“不痛...”
墨行知靠坐在床頭，眼睫輕顫，心裏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
真的要跟這個孩子綁在一起嗎？對方還這樣小，什麽都不懂，以後長大了討厭他怎麽辦？
“哥哥...”似是感受得到他的心情，小魚小心翼翼地問，“你在生氣嗎？”
墨行知垂眸對上那雙黑眸：“沒有。”
小魚卻不信，虛弱的環住他：“哥哥你別生氣，小魚會努力變強大，努力成為一個配得上你的人。”
“我會抓很多很多野鴨和兔子回來，我會學著自己做飯，以後每天都給你做好吃的，再送你一束花好不好？”
簡單的話，卻蘊含著大大的能量。墨行知心裏暖暖的，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美好的畫面。
“好。”他摸了摸對方的頭。
小魚立即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幾秒後皺眉道：“以後我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博士也不可以。”
墨行知彎起唇：“好。”
兩個人就這樣以你7他3的比例互相交換著信息素和血液。
但為了小魚能夠更好的發育，曹立並不打算給他吃藥，而是花大價錢制作了一個頸環。
導致直接破產。
阿姨跟保鏢只能留了一個。以後要吃什麽菜，兩個小家夥只能自己去農田裏種。想要吃肉，也只能去後院釣魚或者去村裏給游客劃船掙外快。
可無論在孤兒院之前，還是現實生活中，墨行知都沒有幹過農活。只不過是開墾了一塊3分大小的地，兩只白嫩的小手便傷痕累累。
小魚心疼壞了，晚上給他擦藥時，眼眶通紅。
“沒事。”墨行知安慰道，“哥哥不痛。”
然而當棉簽擦過掌心的血泡，鉆心的疼讓他還是忍不住“嘶”了一聲。
小魚愧疚極了，眼淚瞬間掉下來。
他討厭自己這麽小，什麽都幫不了哥哥。
墨行知把人抱在懷裏，伸手擦掉那張臉上的淚水：“不哭。”
他不說還好，一說小魚就忍不住了，緊緊抱著他的脖子，小聲嗚咽起來。
“哥哥......”
等到農田被一片綠油油的菜覆蓋，墨行知手上的疤已經形成了一道繭。但他從來沒有抱怨過，甚至第一次有了成就感。
小魚三歲半的時候，小床已經容納不下他的身板。然而曹立並不打算給他們分房間，墨行知只能讓小家夥跟自己睡。
正好冬天，兩個人睡在一起也暖和。
“哥哥的被子好香。”小魚蓋住整顆腦袋，在裏面吸了幾口，隨後挪著身子貼近他，“哥哥更香。”
墨行知側躺著，聞言把那顆腦袋掏出來，說：“你也很香。”
omega的瞳眸是稀有的褐紅色，不說話會有點冷，但誇起人來的時候卻很溫柔，就像冬日裏的暖陽，能瞬間驅散人心頭的寒意。又像春日裏綻放的花朵，帶著無盡的溫暖與甜美。
小魚被看得臉蛋發燙，幾秒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鉆到人家懷裏，雙手雙腳跟藤蔓一樣把人纏住。
“哥哥...”
“小魚喜歡哥哥。”
不是喜歡哥哥的信息素，而是喜歡哥哥。
墨行知沒說話，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心跳在混合的體溫中漸漸加快。怦！怦！怦！一下一下，震耳欲聾。
可能是幼時的陰影，小魚不喜歡去河裏，只喜歡待在森林。經過各種研究和墨行知的教導，小魚學會了給動物設置陷阱。
在聖誕節的那天，小魚抓住了兩只野鴨。
他無比興奮，用繩子把鴨腳套起來。然後去到之前采過鈴蘭的地方，又連根帶葉扯了一把鈴蘭抱在懷裏。
“哥哥！”
墨行知見他笑臉盈盈的跑向自己，伸手把人按住：“註意腳下。”
小魚應了聲好，把胸前的花遞給哥哥，然後舉著套野鴨的繩子，激動道：“哥哥你看，今晚可以吃鴨肉燉蘑菇。”
墨行知笑著刮了下他的鼻子，毫不吝嗇地誇讚：“小魚真棒。”
這是倆人即將一起度過的第四個新年。但在廚藝這方面，墨行知沒啥進展。除了會煮白米飯、粥，炒菜和煮面鹽巴沒有一次放準過，要不就是淡了，要不就是鹹了...
好在小魚不嫌棄他。
小家夥已經會自己做一些簡單的料理，墨行知有時候還能落得清閑。比如今晚的野鴨被保鏢剁好後，大廚就是小魚。
“哥哥，書上怎麽說？”
墨行知翻開一本美食料理書，看著上面的步驟念：“鴨肉冷水下鍋，加入姜片和料酒，煮開後撇去浮沫...”
小魚一邊系圍裙，一邊給旁邊的大個子使了個眼神，保鏢立馬領會，把裝好水的鐵鍋架在火爐上。
下一步：“油熱放入姜片、蔥段、蒜末、然後加入鴨肉炒至表面金黃...”
瞬間，屋內飄滿了肉香味。墨行知跟保鏢站在兩邊，目光定定，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滾。
等到四十分鐘後，小魚優先夾起一根鴨腿送到墨行知嘴邊：“哥哥你嘗嘗。”
墨行知一頓，下意識彎腰咬住。當鮮嫩美味的口感在舌苔上炸開，他立刻豎起了大拇指。
“好吃...”
保鏢見狀拿了個盆把鴨肉盛出大半放在桌上，然後給鍋裏加開水，再把提前洗好的菜葉和食材放進去煮。
三個人就那樣圍在一起吃肉，燙火鍋。飯後，又一起坐在門口看星星。
但冬天的深夜非常冷，沒一會兒冷空氣就把屋內包圍。小魚靠在哥哥肩上，握住他有些微涼的手：“哥哥，進去吧。”
墨行知看著頂頭幽藍的天，思緒卻飄遠了：“如果在中國過年，我們就會一起放煙花，一起守歲。”
在墨行知的記憶裏，還沒有做過這些事情。
小魚：“守歲是什麽？”
“就是除夕夜一家人團聚在一起，點上蠟燭，通宵守夜，象征著把一切邪瘟病疫照跑驅走，期待著新的一年吉祥如意。”
“把邪瘟病疫照跑...”小魚眨了兩下眼睛，張口就來，“這不是迷信嗎？”
“......”
墨行知垂眸站起來：“這是一種文化。”
小魚點點頭，跟著站起身：“那哥哥我們會去中國玩嗎？”
“不是去玩。”墨行知看著他，糾正道，“是回歸。”
“我們是中國人。”
小魚再次點頭，卻沒追問下去。
他從小在這裏長大，跟哥哥相依為命，雖然日子平淡樸素，卻生活的很幸福。他不知道中國是什麽樣子，有沒有人在等著他們，但... 他不想這份寧靜被打破。
等到墨行知洗漱好，準備上床睡覺，卻被臥室裏的情景給楞住。小魚關掉燈，點了兩根蠟燭放在床頭櫃，然後拿著一本厚厚的書站在他面前。
“哥哥，你別傷心。”小魚睜著兩只又黑又亮的眼睛，語氣輕而認真，“就算回不去國內，以後我每年都會陪你守歲。”
他說：“我現在雖然什麽都沒有，但是我會長大的。”
他說：“我長大後會努力賺錢，然後全部交給你，你想買多少煙花都可以。”
墨行知張了張嘴，突然有點說不出話來。
心臟像是被劃開一道口子，放出苦水，填入香蜜。
其實墨行知也並不是一定要回去，畢竟那裏沒有他在乎的東西。只是，他也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這裏，一輩子受人控制。
曹立就是一個定時炸彈，他不知道對方下一步還會不會想出什麽鬼主意，他得帶著小魚離開。
再長大一點吧。
他現在手腕太細，掰不過保鏢，等到小魚強壯起來，他們就算沒有特殊能力，也可以想辦法弄倒保鏢，然後一起逃離這裏。
然而墨行知想的很美，現實卻狠狠給他上了一課。
曹立一直在監聽他們的動向。
小魚六歲時，保鏢增添一位，到了八歲，又增添了一位...
墨行知像是兩年一個劫，怎麽渡都渡不到頭。
不知道是不是營養沒跟上，八歲的小魚特別瘦，長得也不是很高。不過男孩子發育確實要晚一點。
但墨行知特別心疼。
村裏的旅游業越來越發達，他現在的收入還算穩定，經常會買一些蛋白質高，豆制品，海鮮等拿回去給小魚補身體。
每到那個時候，小魚就會抱住他，親昵地在耳邊說“謝謝哥哥”。小家夥的嘴唇總是會有意無意地貼到他耳朵上，軟軟的，熱熱的。雖然有點愧疚，但‘蕭’的身體正處青春期，對方又是個alpha… 墨行知只覺渾身似有電流趟過，酥酥麻麻。
臉頰滾燙。
“Thanks! ”
到達游客指定的地點，墨行知回了回神，連忙接過錢，點頭說不客氣，隨後拿著船槳準備返點。
！！！
他怎麽能在上班的時候想這些！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國游客突然叫住他，手裏拿著一張照片，用英語問：“你好，請問有見過這個男孩子嗎？”
因為是夏天，墨行知戴著漁夫帽和眼鏡，怕曬傷，衣服褲子也都是長袖，只要他不開口說話，沒人會知道他是中國人。
當他看到照片上的男生就是八年前的‘蕭’時，拿著船槳的雙手猛地一緊。
是誰？
親人？？
警察？？？
墨行知盯著照片，不用擡眼也知道對方很高大，強烈的信息素飄過來，直覺告訴他是一個級別不低的alpha。
只是還沒等他說話，坐在船對面的保鏢搶先回了對方一句：“他是啞巴。”
“……”
墨行知看到對方楞了下，隨後說了句“不好意思”。然而在他劃著船離開時，仍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緊緊在鎖定自己身上。
墨行知握緊船槳，心跳很快，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
可這說不定是一個能離開這裏的機會。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試探的時候，一股橘子味突然將他整個包裹。身體像被磁鐵吸住，直直向後仰去。
對面的保鏢見狀趕緊站起來。下一刻，墨行知又感覺有一股力量再把自己往回拉。
兩個alpha的級別都不低，但墨行知尚未成年，根本受不住他們這樣拖拽。像被兩頭牛拉住，四肢傳來撕裂的疼痛感。
“啊……”
岸上的alpha聽到他發出聲音，瞬間松了力。墨行知一個回彈，直接把保鏢踹到了水裏…
嘩啦———
保鏢瞬間變成落湯雞。
周圍的游客聞聲看過來，紛紛詢問怎麽回事，然而等墨行知回頭，岸邊的alpha卻轉身走掉了。
“餵！”保鏢爬起來對著那個背影豎了一根中指，“fuck you！”
“……”
墨行知就那樣看著對方走遠。回去之後，他一直在想對方的身份。
能確定的是，不是警察。
難道是親人？
但這個想法很快被否定。如果蕭還有親人，就不會被送到孤兒院…
墨行知心裏一團亂，最後趁著晚上大家睡著，拿著電筒，悄悄潛入到曹立的實驗室。
本來是想找看看有沒有關於他的資料，但卻在曹立的一個草稿本裏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經過血液和信息素的交換，alpha成功擁有了兩種信息素。他是百分百忠犬，只需要培育者一個吻… 便能，單、向、標記…”
“單向標記？”墨行知大腦空白了幾秒，反應過來後緩緩睜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兩種信息素…”
小魚身上有兩種信息素？！
正當他想看看另一種信息素是什麽味道時，院子裏的牲畜突然躁動起來，一陣陣腳步聲直沖偏屋。
那是曹立臥室。墨行知立即關掉電筒，摸黑走過去。當看到白天拿著照片問他的男人用槍抵著曹立的腦袋時，他驚得瞪大了眼睛，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房間裏人並不多，但氣氛卻冷的可怕。曹立坐在床上，頭發很亂，身上還穿著睡衣。墨行知聽到他急切地說：“你們想要omega，我再造一個就是了，但這個omega真的不能帶走…”
下一刻，一道肅穆莊嚴的聲音打斷他：“曹立，你目前犯的罪，足以讓你一輩子都待在裏面。”
墨行知微微蹙起眉，莫名覺得這個聲音非常地熟悉…
屋子裏沈默了許久。
“好～好好好，人給你們領養走，行了吧。”曹立靠在床頭用力撞了撞腦袋，長嘆了一口氣，“只能給小魚重造一個omega了…”
後面的話，墨行知不知道是怎麽聽下去的，只覺心臟撕裂的厲害。
畜生……
畜生！！！
墨行知跑回住的屋子，從窗戶爬進去把睡夢中的小魚背起來。他要帶著人離開這裏。
可人越急，事情就越做不好。
他摔在了石梯上，全身是傷。
“哥哥......”
被扶著躲到實驗室的時候，墨行知心如死灰。跑不掉，他們誰也跑不掉。小魚脖子上有定位頸環。
“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這個時候，墨行知突然想起了那本草稿本。他咽了咽嗓子，從旁邊的架子上拿出一盒火柴，取出點亮。
他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小alpha，看著那對熟悉而充滿了依戀的黑眸，低頭吻了上去。
“那我們一起死吧。”
墨行知以為，只要標記了小魚，就能通過鏈接在天堂找到他。
在那裏，沒人可以控制他們。
可現實是，他們還是沒能逃過地獄般的命運。
在一個陌生的環境醒來的時候，墨行知哭了。不是因為身上的疼，而是心裏，像是無數根針反覆紮著，疼到快不能呼吸。
他為什麽還活著？？？
他的小魚怎麽辦！！！
坐在床邊守著他的人見他醒了，趕緊放下正在削水果的刀，跑出去叫人。
“醫生！”
墨行知斜眼看著那把銀亮的東西，伸手拿到面前，毫不猶豫地朝著另一只手腕用力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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