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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美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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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美人刀

地上月影斑駁, 就像人心,讓人怎麽都看不分明。

可是他說得那樣情真,那樣意切, 蘇鏡音忍不住擡頭看他, 卻見他面上的神色又是那樣認真, 認真到,隱隱透出幾分偏執來。

他將她困在懷中, 掙脫不能, 看似平靜,實則執拗的, 想要求得一個答案。

可是他想要的答案, 蘇鏡音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給得起。

她伏在他的胸前, 自耳畔邊聽到的,那一聲一聲,飛快跳動的心跳聲, 不止是他的,更還有她的。

蘇鏡音當下已經不再掙紮,乖乖地趴在他懷裏,大抵是也感覺到了她的乖順, 他困住她的擁抱, 已經不再如此前那麽用力, 只是仍然一下一下地, 輕輕撫著她的背,像是無聲的安撫, 又似是在給予她,勇於面對心底那份感情的力量。

他垂眸看她的眼神, 以及每一個安撫她的動作,皆是淡然而平靜,像是一汪寂靜幽深的湖水,仿佛能夠將她所有的不安情緒,全部包容。

眼眶裏不期然淌出熱意,蘇鏡音咬了咬唇,吸了吸鼻子,想將自己那不爭氣的眼淚收回去。

他是懂的。

他懂她的惶惶不安,躊躇不定,也懂她的怯懦膽小,明明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可還是望而卻步。

蘇鏡音一邊吸著鼻子,一邊不爭氣地掉著眼淚,眼眶紅紅的,眸子裏瀲灩著層層水光。

然而身下之人的擁抱,以及那一下一下的輕撫,終究還是慢慢地,撫平了她那些難以言說的惶恐與害怕。

或許是他所做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舉動,都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盡管她的心裏,仍有些猶豫,對未來之事,也充滿了未知的迷茫,卻其實早已產生了些許動搖。

她安靜地伏在他懷裏,他也留給她思忖的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平覆下酸澀的淚意,蘇鏡音微微擡起頭來,仰著臉看他,似是猶豫了一下,她抿了抿唇,但還是開了口,問他道,“……兄長那麽好,為什麽會喜歡我呢?”

他真的很好,這麽多年來,自少年時期,便獨立承擔起了金風細雨樓的責任,統籌一方勢力,扶弱鋤強,即便後來知曉她並非蘇家親生,也仍然一手養大了她,對她極盡愛護,從來不曾缺過她什麽,不論是外物,還是其它。

她所擁有的一切,全是他給的,她所學會的所有,也都是源自於他手把手的教導。

多年以來,如兄如父。

所以哪怕是察覺到自己的心思後,蘇鏡音也從未想過,他會真的喜歡她。

“這個問題,根本不算是問題。”

蘇夢枕輕笑了一聲,垂眸看她,那雙一貫清冷的鳳眸裏,溫和柔軟,映漾著一個小小的姑娘。

他說,“於我而言,音音很好,比這世間上的所有人,都要好。”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時候,對她生出情意,起了那樣的心思,可是等他意識到的時候,那些情思早已生根發芽,長成了盤根錯節的參天大樹。

即便他竭力按捺,在每一個輾轉難眠的深夜裏,剪斷一條又一條不該生出的情根,卻終究還是於事無補,情難自控,只要在看見她的那一刻,一條生出兩條,兩條生出四條,生生不息,難以拔除,難以消解。

自此之後,他滿心滿眼裏,已經只剩下她,也全都只有她。

他的手輕輕拂過她鬢邊,低低說道,“我喜歡的,只有音音,也只能是音音。”

仲春時節的夜晚,有風拂過窗外樹梢,樹影婆娑,不多時,蕩起簌簌輕響。

蘇鏡音望進他眼底,裏邊情意翻湧,纏綿不休,滿得仿佛隨時將要溢出來。

她被他看得心裏發酸,只能別開了臉,避開他那滿是繾綣情意的目光。

“可是,我們到底是兄妹,不該這樣做,這樣是錯的……”

蘇夢枕輕輕嘆了一口氣,擡手捏著她的下頜,捧著她的臉,神色十分認真地說道,“這世上的規矩,都是人定的,沒有什麽是絕對的錯誤,只要不傷天害理,不害人害己,便沒有什麽是不該做的。”

“音音,我們不論其它,只要你問問你的心,問問它,願不願意與我在一起。”

蘇鏡音怔怔地看著他。

只是糾結了很久,她咬了咬唇,又問他,“若是……它說它不願意呢?”

輕撫發梢的手一頓,蘇夢枕微微斂眸,低頭看著她,看見她眼底的倉惶與茫然,便知曉,她這話,問得實在認真。

蘇夢枕唇角微微浮起的笑意,在這一刻,倏然之間,變得破碎不堪。

“音音,你不能對我那麽殘忍。”

他眼底有紅意在迅速蔓延,低聲說話時,一字一句,嗓音也帶了些許幹澀的哽意。

“我懂你的不安,也明白突然讓你給我答案,這令你十分為難,可是音音,我早就想清楚了,我無法看著你走向別人,也無法違心地,像個平常人家的兄長一般,笑著送你嫁與他人……”

“光是想想,我的心就如刀割斧鑿一般,怎麽都無法接受。”

蘇鏡音失措地看著他,聽著他說,一句一句,字字入心。

不知什麽時候,她的淚已經落了下來。

蘇夢枕輕輕捧起她的臉,在她額心貼了貼,大概是想到他口中說的那副場景,幽深如墨的眼瞳裏,盡是苦澀。

“音音,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我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哪怕你再三否認,你也是瞞不過我的,你分明,心裏也是有我的。”

他說著,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聚起一團晦暗難明的光,“不論你怎麽抉擇,不管外界如何評斷,我都只想要你。”

他擡手,動作輕柔地拭去她眼下的淚水,然後再度扣緊她的腰,緊緊抱住她,像是怕她繼續退縮,將人牢牢束縛在懷裏。

隨後微微垂眸,再次低頭欺去,輕輕吻住她,慢慢地,試探地,一點一點地深入唇舌。

最後的最後,低沈沙啞的聲音,漸漸消失在唇畔深處——

“音音從來最心疼我,你不會讓我孤身一人的,對麽?”

與前日馬車上的唇瓣廝磨不同,這個吻,帶著深深的悸動,情意繾綣又纏綿。

月光透過窗欞,傾洩在床前,揉碎一地情愁,最後落在他的眼眸裏。

溫潤而柔軟的觸感,慢慢在唇齒間漾開,蘇鏡音怔怔地看著他,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唇,任由他逐漸加深這個吻。

似乎是察覺出了她對他的放任,他頓了頓,眼裏那道清冷的月華,陡然亮起,下一瞬,猶如摧枯拉巧一般,勢不可擋地深入唇舌,攻城掠地。

她無法抗拒,也不想再抗拒。

唇舌交纏間,帶著微微幹澀的血腥氣,但更多的,卻是自心間深處,泛起的細細綿綿的甜意。

蘇鏡音問了自己千百遍。

可是答案最終都只有一個。

遇見這樣好的一個人,她怎麽可能不動心。

原來她早就動了心。

在他的攻勢下,她軟了身軀,像是漸漸消融的春水,漾起層層難捱的波瀾。

萬籟俱寂的夜晚,是從未有過的溫暖,揉在腰間的那只手,幾乎滾燙得要命。

她還沒學會換氣,不多時便已氣喘籲籲,再也承受不得,忍不住想要退開。

可是他實在太過了解她。

他只是輕輕捏了捏她的後頸,她便又癱軟了下來,不得不仰起臉,承受他掩藏多時,終於得以傾瀉的情意。

那些情意太過濃重,按捺多時,一朝得以宣洩,便猶如大雨滂沱之後,開了閘口洩洪的水流一般,洶湧而出,只是片刻,便已澆透了這纏綿悱惻的夜色。

燭火顫動,月色朦朧。

屋內的喘息聲交纏起伏。

她不懂換氣,身子軟了下去,他的手便扣著她的腰,又將她撈回身前,修長如玉的手指落在她瑩白的頸間,落在她纖細的腰上,一下一下地,撫著繞著,指尖纏綿於布料柔軟的裙面上,暈開了一圈一圈細碎的褶皺。

宛若春風拂過湖面,緩緩吹皺的漣漪。

空氣仿佛燒了起來,溫度漸漸攀升而上。

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開始哼哼唧唧地用力推他,將他的衣襟抓得皺巴巴,甚至因為過於難耐,而抓得太過用力,指尖在他頸側和胸膛上,留下了幾縷令人耳熱的紅痕……蘇夢枕才慢慢地,從放肆的沈溺中,清醒過來。

他停下親吻,垂眸看她,眼裏帶著一絲饜足的笑意,指腹輕點,慢慢拭去她唇邊的水漬。

他呼吸微重,眼裏再沒有半分落寞,盡管神色看似平靜,眼尾的一抹嫣紅,卻也暴露了他有多沈溺其中。

蘇夢枕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但卻並不是像蘇鏡音之前那般,將現實當作虛幻的夢境。

自他察覺出自己的心意以來,不止一次的夢見過,他的小姑娘,會像此刻一般,與他心意相通,主動向他走近,乖巧地投入他懷裏。

直至今日,那夢中的一切一切,終於照進了屬於他的現實,再也不只是他的一夜幻夢。

他的小姑娘,也再不會是他無法言說,求而不得,只能默默守護的天邊月。

“比起美夢,更勝美夢。”

他低聲喃喃著,嗓音有些暗啞,聲音很輕很輕。

蘇鏡音沒能聽清,他說了什麽。

她張了張口,剛想要問他,卻見他忽然低頭,帶著溫熱滾燙的氣息,埋進了她的頸間,兩只手臂牢牢地禁錮著她,像是怕他一松開,這場美夢就會瞬間消散了一般。

頸側的溫熱呼吸,一下一下地撲打在肌膚上,帶來酥酥麻麻的癢意, 讓她不由得顫栗起來。

最後蘇鏡音實在忍不住,她覺得癢得受不了了,只得推了推他,輕聲哼哼道,“兄長,癢……”

蘇夢枕悶悶笑了一聲,又故意蹭了蹭,惹得蘇鏡音癢急了,更加用力地推他,終於在她快要生氣時,才緩緩從她頸側退開。

時間拿捏得剛剛好。

讓她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

蘇鏡音咬了咬唇,似嗔似氣地瞪了他一眼。

若是換作從前,她不高興了,大概也是只敢偷偷瞪他的,如今興許是有了倚仗,知曉他一直都很放縱她,她氣性也便大了起來。

只是這一眼,波光流轉,連帶著唇瓣被吮得紅紅的,倒像極了嬌嗔,哪有什麽怒意可言。

蘇夢枕輕輕笑著,垂眸看著她,眼裏漸漸泛起波瀾,只覺心頭軟成了一灘水。

他的目光太過專註,太過深情。

蘇鏡音怔怔看著,恍惚間,忽覺天高地遠,這世間萬物,都變得分外渺小,即便是她一直擔心的外界評斷,也忽然變得無足輕重。

唯獨眼前的這個人,透過他幽深明亮的眼眸裏,她能真真切切地看出,那些他不曾言說,藏於心底深處的情意。

太多情愫,呼之欲出。

蘇鏡音心頭一動,忍不住微微擡頭,親了親他的下頜。

蘇夢枕瞳孔微縮,擁著她的手臂,也緊了緊。

她眨了眨眼,忽然緩緩地笑開了。

她認真地看著他,輕聲開口。

“兄長,我不會讓你孤身一人的。”

湮沒於唇齒之間的那句話,終於等來的遲了些許的回答。

…………

屋內旖旎纏綿,屋外氣氛焦灼。

金風細雨樓天字第一號老實人茶花,正端著一碗黑黢黢的藥湯,和擋在門前的楊無邪大眼瞪小眼。

想到公子他正病著,等著喝藥呢,茶花就不免有些焦躁,皺眉說道,“你攔我做甚?!”

楊無邪紋絲不動,只說道,“大小姐還在裏邊。”

“大小姐在裏邊怎麽了?原先公子病了,大小姐不也總是會來陪他麽?”

茶花盯著他,覺得楊無邪有點古怪,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裏古怪,只能再次瞪他,“快讓開,我給公子送藥呢!”

楊無邪揉了揉額角,正要再勸勸這個死心眼子,卻聽屋內忽然傳來自家公子的聲音:“進來吧。”

他嘆了口氣,側開身子,讓出了門前的位置。

某死心眼子送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然後一手推開門,端著藥碗就進去了。

茶花走進內室,一眼便瞧見了傍晚時分還在昏睡的公子,這會兒已經蓋著被子靠在床頭,能夠坐起身來了。

原先蘇夢枕每回重病,從來不曾好得這麽快過,但茶花和蘇鏡音差不多,都不是什麽觀察力細致入微的人,根本沒察覺出其中有什麽問題,反而更多的,是為自家公子病情的好轉而高興。

只是他端著藥碗,這藥實在苦得厲害,屋內門窗緊閉,一拿進來,苦味瞬間充斥著整個房間,就連蘇鏡音,也被那味道苦的直皺眉頭。

蘇夢枕接過藥碗,不由頓了一下,擡眸望去,就看見她來不及收回的同情目光。

他唇角微微揚了揚,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藥碗。

不過這藥……看起來,的確是比以往的湯藥,還要來得更加濃稠,更加黢黑。

蘇夢枕在心裏默默嘆了一口氣。

他這回的病,其實早有預兆,雖說因為內傷的緣故,而比往年春夏之際更為嚴重一些,卻也並不是太過嚴重,至少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只是音音前兩日,一直刻意避著他,不願見他,所以他稍微拖了半日,樹大夫與楊無邪在她門外說的那番對話,不過是經由他的示意,故意說給她聽的而已。

楊無邪不用他多說,約莫也猜到了此舉是何緣由,但樹大夫不同,老爺子向來最疼小姑娘,也壓根不知道他那些心思,老爺子一問,他便只能說,是他不小心惹了她生氣,所以她才關著房門,不肯見任何人。

樹大夫自然不願意騙她,但一想到小姑娘悶在房裏已經整整兩日,那也確實不太好,於是便也配合著,將人哄騙了出來。

只是,這老爺子大概還是有些生氣的,氣他明知身子有異,還刻意拖延了半日,也氣他莫名惹了小姑娘不高興。

這大概……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蘇夢枕看著手中泛著苦澀氣味的藥碗,不由心下輕嘆。

好在他最終還是求仁得仁,如願以償。

他笑了笑,倏地仰頭,飲下湯藥。

蘇夢枕自然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他想與她在一起,更想與她長長久久,哪怕多一年,多一月,多一日,也是好的。

茶花雖然看著五大三粗,但手腳一向麻利,看見自家公子一喝完藥,很快便將藥碗收回,然後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只是在走到門前,回身關門的時候,遠遠的,依稀瞧見自家公子,好似伸手牽起了大小姐的手,將人拉到了身旁。

掩上門扉,茶花抱著空了的藥碗,看見楊無邪還站在不遠處的白玉闌幹前,忍不住湊了過去,也不管楊無邪樂不樂意聽他說話,就這麽兀自感慨道,“公子和大小姐兄妹感情真好啊……”

楊無邪轉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他。

然後,默默地向外挪了幾步。

聽說腦子傻是會傳染的,他肩負著整座白樓的情報網絡,還是離遠點兒比較好。

房門一關,屋裏又剩二人獨處,蘇夢枕將人牽到床前坐下,被子一蓋,靠在床頭擁著她。

絲絲情愫長久累積,曾以為這份感情,到頭來只餘下他一人獨自輾轉,卻不曾想,終有這一日,他竟也能以愛之名,真正將她擁入了懷裏。

自此往後,他與她,仍是兄妹,卻不僅僅只是兄妹。

或許她還不懂什麽是真正的愛意,或許她只是習慣性地將依賴當作情愛,也或許她都懂,但是他所求不多,只要在他僅有的時光裏,一直有她陪在身旁,如此就好。

如若他有朝一日離去,他也不願她沈溺過往,失去再次愛人的期望。

他的一生,也許只餘寥寥數年,也許哪日有所轉機,時日延長,但此時此刻,他只願珍惜當下,與她好好在一起。

他抱著她,忽而微微低頭,珍之重之地,在她額心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蘇鏡音原本閉著眼,靠在他懷裏,感覺到眉間的溫軟濕潤,也睜開了眼,擡眸看向他。

卻見他眉眼之間,唇畔邊上,都含著溫潤的笑意,往日清冷孤傲的模樣,在這一刻,似是沾染上了凡世煙火,惹得如今紅塵纏身。

她笑了笑,也伸直了腰,飛快地在他下頜親了一記。

那雙含著笑意的鳳眸,忽然之間,又變得幽邃漆黑,仿若深不見底的暗淵,牢牢盯住了她。

大抵是察覺到了危險,她當即很有眼力見的,立馬將自己縮回了他懷裏。

蘇夢枕莞爾失笑。

他輕輕揉了揉她頭發,擡手將她更緊地攬入懷中, 下頜抵在她發頂,低聲開口時,嗓音雖還有些幹澀,卻已不再沙啞。

“既然說好了要陪著我,音音就再也不能反悔了。”

他懷裏的氣息一向是清冽的,只不過適才剛喝了藥,不免帶了些微苦澀的藥味,蘇鏡音窩在他懷裏,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搖頭說道,“我在兄長的眼裏,難道就是一個會出爾反爾的人麽?”

他輕輕笑著,撚起她耳後的一縷發,在手中把玩起來,只說道,“我自然是相信音音的。”

蘇鏡音哼了一聲,似是不太滿意他的回答。

蘇夢枕放下那縷發絲,垂眸看她,忽而擡手,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唇角。

然後,低頭親了親她的唇。

卻不曾想,下一刻,便被某個無情的小姑娘,十分嫌棄地推開了。

蘇夢枕有些錯愕地看著她。

卻見小姑娘漂亮的眉眼都皺了起來,捂著嘴,看著他,一臉的控訴與不滿。

“你不許再親我了!”

“唔,你的藥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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