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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美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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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美人刀

這一夜, 金風細雨樓燈火通明,樓中弟子人來人往,忙碌奔走, 就連楊無邪也在紅樓與玉峰塔之間, 步履匆匆地來回了好幾趟。

蘇夢枕也近乎一夜未睡。

唯一睡得著的, 大概就是中了藥的蘇鏡音了。

雖然楊無邪辦事的效率很給力,蔡京被帶回來沒多久就招出了解藥放在何處, 也及時給蘇鏡音餵下了解藥, 但這一覺,她仍睡得不甚安穩。

夢裏不知身是客, 半晌貪歡。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 已是第二日午時,窗外天光大亮, 有幾許日影投射入床沿,蘇鏡音醒來多時,仍然有些心神恍惚, 只直楞楞地盯著床頂的幔帳發呆,不知在想什麽。

直到門外傳來幾聲說話的動靜,她才回過神來,也才發現她這會兒占據的, 好像是她兄長的床。

蘇鏡音忍不住擡手揉了揉眉心, 她昨夜是真的睡得不好,長夜多夢, 她記不分明,唯有偶爾閃過的零星幾幕場景, 實在令人臉紅心跳,讓她幾乎都不敢回憶半分。

她好像做了一個荒唐無比的夢。

她不知道為什麽她那麽狗膽包天, 膽敢在夢裏對兄長胡作非為,也不敢深思其它,她只能不停地給自己洗腦,夢裏都是假的,夢裏都是假的……

畢竟這會兒屋內幹凈整潔,沒有跌落的杯盞,沒有浸濕的地毯,也沒有……

她連忙低頭看了一眼,嗯,身上的衣服也好好的,不像夢裏那樣,衣衫不整,發髻淩亂。

很好,確定是做夢了。

蘇鏡音整了整衣襟,門外的說話聲很快就停了,有一道腳步聲匆匆離去,另一道,則推開了房門。

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蘇鏡音努力清空了腦子裏那些令人耳熱的畫面,拍了拍臉,一臉淡定地看向那一身清雋的來人,像平日一般喊他,“兄長。”

蘇夢枕淡淡地應了,坐在床邊,將進來時拿在手中的茶盞端給她,應當是剛剛進屋時倒的溫水。

蘇鏡音接過茶盞,低頭喝水時,擡眼偷偷瞄了他一眼,見他唇角噙著輕淺的笑,溫柔看她的樣子,看起來和以往一般無二,並沒有什麽違和之處,只除了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似是昨夜沒怎麽睡好的樣子。

蘇鏡音在心裏悄悄松了一口氣,想著那些果然是夢,頓時就更加放心了。

曾聽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不想去深思為何她會夢見那些,但他們是兄妹,她知道那樣是不對的,只要她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裏,這世上就不會有第二個人知曉。

她這正一邊小口小口抿著水,一邊想著事兒,又忽然聽他開口說道,“昨夜之事……”

“咳咳咳……”

許是心虛,一聽昨夜二字,正喝著水的蘇鏡音悚然一驚,就這麽被嗆了個正著。

蘇夢枕皺了皺眉,連忙擡手輕輕為她拍起了背,看她咳得眼淚汪汪的,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昨夜她委屈看他的模樣,和現在這般有點像,睫下掛著淚,眼尾泛著紅。

他無奈地搖頭,從懷裏取出帕子,為她擦了擦眼尾,又擦了擦唇角,嘆道,“怎麽喝水都這麽不小心?”

蘇鏡音怔了一怔,下意識偏了偏頭。

拿著帕子的手一頓,蘇夢枕鳳眸微微瞇起,目光探尋地看了她一眼。

感覺到他的目光,蘇鏡音心虛地又咳了幾聲,佯裝被嗆到還沒好,然後才把臉重新湊回去,像以往一樣,任他動手擦拭,接著又裝傻問道,“昨夜怎麽了?”

她實在擅長裝無辜,蘇夢枕不疑有他,擦完後將帕子折疊齊整,收回衣襟,而後擺出了一臉正色的架勢,開口訓起了她來。

訓的是她昨夜不聽話,讓她乖乖留在風雨樓中,她偏偏要只身深入虎穴,入了虎穴便罷了,明知那熏香有異,竟敢故意吸入那要命的香氣,將自己置於險境。

他一臉不讚同地看她,那目光帶著懾人的慍怒,無端讓人害怕,蘇鏡音自知此番她是有些沖動,但她自覺沒什麽大錯,該考慮的後路也都考慮到了,最後也沒造成什麽不好的後果。

心裏這麽想著,她也就這麽小聲地反駁了兩句。

她確實是被他慣壞了,換作別人被他這樣看著,頂著那般不怒自威的目光,大概是連說話都說不完全的,結果都這樣了,她偏偏還敢頂嘴。

蘇夢枕都被她給氣笑了。

他冷笑了一聲,“沒造成什麽不好的後果?”

蘇鏡音呆楞楞地看他,“不然呢?難道後來尋夢園裏還發生了什麽事?”

她只記得兄長到了之後,帶著她回了天泉山,後面她中途醒來了一次,撐著精神交待了一聲,讓人記得抓了蔡京扔給石觀音審訊。

盡管沒人告訴過她,但她其實一直都是知道石觀音為人如何的,也知道她做事一貫夠狠毒,盡管近年來已經收斂了許多,但比起風雨樓裏的正派作風,將蔡京交給石觀音,更能將他肚裏的東西掏得底朝天。

至於那個昏君趙佶,當時蘇鏡音刻意留了他半條命,該怎麽讓這半個趙佶發揮最大的作用,這就不是她所擅長的了,盡管交給兄長他們就行。

後面她記得,她撐著交代完後,又隱約聽到兄長吩咐了楊無邪幾句話,然後她就又暈過去了。

她把該考慮的都考慮到了,至於之後,應當不會再出什麽意外事故才對。

蘇鏡音想來想去,還是忍不住追問道,“後來到底怎麽了?”

看她果真一副什麽都忘了的模樣,蘇夢枕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只磨了磨後槽牙,似笑非笑地睨她,“你不記得了?”

那目光看得蘇鏡音瘆得慌,她縮了縮脖子,本來就有點小心虛,這下終於還是頂不住了,只好小聲地乖乖認錯:“兄長,對不起,下次我再也不會這樣了。”

蘇夢枕心下嘆息,擡手揉了揉眉心,不再抓著此事不放,爾後站起身來,說道,“洗漱一下,起來用過午膳再說。”

“哦……”生怕他再繼續算賬,蘇鏡音連忙乖巧地點了點頭,見他已經轉身掀開簾幔,將要走出內室,她也趕緊從床上爬了起來。

身上的衣物並未換過,只是睡得有些散亂,她低頭隨手將衣帶系緊,又三兩下穿好鞋襪,這才站起身來。

卻不料起得太猛,她只覺眼前一黑,緊接著趔趄了一下,腳下一軟,便要向前栽倒下去。

倏忽之間,卻有一陣帶著裊裊藥香的清風掠過,爾後腰身一緊,整個人便已被攬到了一個熟悉而微暖的懷中。

“怎麽樣?可有傷到?”

頭頂傳來擔憂關切的語聲,帶起了耳畔的悶悶微震,蘇鏡音偎倚在他懷裏片刻,緩過勁來,擡了擡眸,剛要說聲沒事,卻在這時,餘光中無意瞥見了一抹暗色。

蘇鏡音驀然僵住了身子。

感覺到懷中人身軀微僵,蘇夢枕以為她身子仍舊不舒服,柔聲解釋著說道,“你吸入的那熏香,是溫家人針對有內力的高手所制,藥性過於猛烈,昨夜又遲了許久才服下解藥,這兩日身體會有些虛弱,需得好好休養。”

蘇鏡音沒回應,甚至連動也不動。

她只是楞楞地,就這麽趴在他肩頭。

眼前的人常年身體孱弱,病氣纏身,氣色便不會很好,大多時候都是蒼白無血色的,連帶著膚色也比平常的江湖人要來得更白些,平日安靜專註地垂眸看書時,不像風刀霜劍的江湖人,更像一個光風霽月的世家公子。

可是此時他膚色冷白的脖頸處,卻有點點殷紅的印子,看起來分外顯眼,就像是……有人用牙齒磨著咬著許久,才折騰出來的印子。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誰又能傷得了他呢?

那雙沾染欲色的眸子從腦海中一閃而過,回過神來的蘇鏡音,嚇得差點從他懷裏蹦下來。

她覺得自己估計是魔怔了,昨夜那分明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幻夢而已,可她卻怎麽都忘不掉那夢裏的一幕幕。

盡管只是依稀記得一星半點,可那給她帶來的震撼卻是巨大的。

她晃了晃不甚清醒的腦袋,便手忙腳亂地要從他懷裏掙出來,邊掙邊說著,“兄長,我沒事了……”

怕她又摔倒,蘇夢枕松開了攬著腰身的手臂,仍然半攏著她,卻見她站穩後,並未後退,還在低著頭忙活著什麽。

蘇夢枕垂眸看去。

昨夜服過解藥睡下時,他替她卸了釵環,此刻她一頭柔順的長發披散在後,幾縷青絲不聽話地飄散在側,懷抱緊貼時,二人的發絲勾勾纏纏,待到想分開,卻意外地系在了一處。

蘇鏡音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是越急,就纏得越緊,越解不開。

最後怎麽都無法解開了,見她著急,蘇夢枕只得取了把剪子,將纏繞在一起的兩縷頭發剪斷。

纏著的頭發一斷,蘇鏡音登時松了一口氣,急慌慌地背過身去,拿起放在床頭的簪子隨手挽了發,沒註意到身後的那人,將那絡打了結的青絲,不動聲色地收入了懷中。

更沒發現他低頭看著她時,那雙幽深如墨的黑瞳中,一閃而過的異芒。

這一醒來,接二連三的意外,實在超出了蘇鏡音的承受力,她渾渾噩噩地吃過午膳,最後連* 昨夜的後來之事也不敢問了,放下筷子,逃也似的,就想溜回自個兒房裏。

然後就被一把拎住了後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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