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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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帕福斯愛神神殿的女祭司們感覺那個叫“墨拉厄尼斯”的少年很奇怪, 難以捉摸。
墨拉厄尼斯被俄洛伊救回愛神神殿裏，已經是第二天了。
陽光照射進神殿之中，那些美麗的鮮花綻放得艷麗, 而墨拉厄尼斯就躺在神殿的後殿之中, 雙眼無神，年老的女祭司奧羅拉將食物和清水放在盤子裏，送給墨拉厄尼斯，但是躺在地毯之上的金發少年一副病殃殃的樣子。
有些堅硬的餅和清水放置在阿弗洛狄忒的不遠處, 只要阿弗洛狄忒伸出手, 就可以拿到食物和清水。
但阿弗洛狄忒躺在毯子之上, 不言不語。
"……很奇怪吧, 人類的身體。"
有虛無縹緲的聲音從無形之中傳來, 傳遞至阿弗洛狄忒的耳畔。
頹廢的阿弗洛狄忒眼睛無神地看著後殿的大門。
自稱厄洛斯的那個巨人，那金色的身影出現在阿弗洛狄忒的旁邊。
厄洛斯盤腿坐在阿弗洛狄忒的旁邊, 手掌撐著自己的下巴, 那些女祭司看不見厄洛斯，唯有阿弗洛狄忒可以窺見散發著魅力和美麗的厄洛斯那潔白的下巴和如同散發著陽光的金色發絲。
厄洛斯的聲音輕輕道：“很奇怪吧, 人類的身體這麽重，輕飄飄的靈魂是如何主宰如此沈重的身軀？人類的身體會老去，會饑餓，受傷了需要時間來療養……和神明的身軀完全不一樣, 據說人類的身軀是由塵土制作的, 多麽可悲的身軀啊……”
厄洛斯低下頭看著阿弗洛狄忒無神的雙眼。
“你不吃東西嗎？你知道嗎？人類如果不吃東西，是會死掉的，人類和神明不一樣, 人類很容易就會死掉。”厄洛斯伸出手，推了推那些盛放著食物的盤子, 厄洛斯將食物推到阿弗洛狄忒的臉頰邊：“但是，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感覺到驚艷和美麗，卻無法窺見其面容的厄洛斯臉頰如同纏繞著一層雲霧。
往常奧林匹斯的神降臨到大地的時候，總會纏繞一層雲霧，使得人類無法窺視。
阿弗洛狄忒從前作為愛神而存在的時候，也常常使用這種方式來到大地為大地之上的生靈“造愛”——作為愛神，阿弗洛狄忒的職責只有一個，就是創造愛。
現在阿弗洛狄忒變成了人類，他不再是那個渾身芳香，魅力驚人，一舉一動都散發著美麗和魅惑的愛神，而是一個人類。
厄洛斯對阿弗洛狄忒使用的這種戲法，使得阿弗洛狄忒無法通過雲霧看清厄洛斯的面頰和身軀，只能依稀窺見厄洛斯雪白的下巴和依稀如同少年的輪廓。
“我是不會讓你死的，阿弗洛狄忒！”
厄洛斯的聲音堅定道：“但是，這不代表你不會痛苦，你無法死去，又不願意像是個人類一般生活，這樣的後果，就只能得到痛苦和扭曲，所以阿弗洛狄忒，學著像是個人類一樣生活吧，就從吞咽這些難以下咽的食物開始。”
阿弗洛狄忒的睫毛顫抖了一下。
阿弗洛狄忒現在是少年的姿態，雖然依舊美麗，卻完全不可以和原本神明的身軀相比。
失去了神力和永恒的誘惑力，阿弗洛狄忒感覺到了饑餓。
他的胃部在痛苦，有種欲望促使著他伸出手抓起食物吞咽……這種狼狽的姿態，這種強烈的欲望，是身為神明的時候完全沒有體會過的。
饑餓驅使著阿弗洛狄忒抓握起那些堅硬的餅，他混合著清水艱難吞咽。
這種難吃的東西比起奧林匹斯山的食物，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阿弗洛狄忒的頭發散亂，他不再是那個有著艷麗如黃金般發絲的愛神，如果不打理，頭發就會散亂……
一切都是那樣奇怪，一切都是那樣不可適應。
躺在地上的時候，那些塵土會沾染在阿弗洛狄忒的面頰之上，他的發絲也會散亂，如果不梳理，就會像是雜草一樣揉成一團，阿弗洛狄忒的眼神有些呆滯，他看向厄洛斯：“人類的身體好奇怪，我站不起來，也無法動作，一舉一動都是如此沈重。”
“你是要我以一個人類的姿態，受到這些痛苦嗎？”
“這就是我曾經傲慢的懲罰嗎？”
阿弗洛狄忒艱難地坐起來，他完全無法熟練地使用這具人類身體，好不容易才有了動作，食物的香氣和胃部的欲望讓他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咀嚼著。
感覺到饑餓，然後是食物飽腹的滿足，這是身為人類的阿弗洛狄忒，體會到的第一種感覺。
阿弗洛狄忒將餅和清水吞咽完畢，隨後他漂亮的眼睛看著厄洛斯的靈體。
厄洛斯卻搖了搖頭。
“我並不想懲罰你，也不想讓你感覺到痛苦。”
“我只是希望你能懂得什麽是珍貴的感情。”
籠罩著雲霧的金色靈體出現在阿弗洛狄忒的身後。
厄洛斯變出梳子，將阿弗洛狄忒那一頭雜亂的金發梳理。
“我一直很期待你，我一直很期待著你呀，阿弗洛狄忒，我並不憎恨你。”
“倒不如說，我希望你成為我的親人，我愛你，如同你的母親狄俄涅深愛著你一般。”
厄洛斯輕輕梳理著阿弗洛狄忒的發絲，雲霧一般的手指穿過梳理得柔順的發絲，這個金色的身影又輕輕擦拭著阿弗洛狄忒的手臂和手指：“這怎麽會是懲罰呢？我愛你，阿弗洛狄忒。”
“……”
阿弗洛狄忒沈默著。
有很多存在曾經對阿弗洛狄忒說過“我愛你”這樣的話語，曾經作為愛神而生活的日子，阿弗洛狄忒也能感覺得到那些輕浮的面孔所說的話語其中所包含的輕蔑。
很多神明和仙女以及人類都對阿弗洛狄忒說過我愛你。
但聽得多了，阿弗洛狄忒便能分辨出那些“我愛你”的話語之中包含了多少感情，多少真心。
曾經阿弗洛狄忒不屑於那些吐出的愛語。
不是真心，阿弗洛狄忒便不屑。
那些輕浮地吐出“我愛你”話語的神明們，總是想盡辦法討好阿弗洛狄忒。
阿弗洛狄忒從大海之中誕生時，聽見的就是這些虛假的愛語，那些虛假的愛語帶給阿弗洛狄忒的，永遠都是討好。
但是現在，帶給阿弗洛狄忒以痛苦的厄洛斯，所吐出的愛語，阿弗洛狄忒卻能感覺得到……厄洛斯所說的“我愛你”是出自真心。
真奇怪啊。
阿弗洛狄忒被厄洛斯打理完畢的下一刻，門扉的聲音微微響動。
阿弗洛狄忒下意識轉過頭去看著門扉的打開。
端莊而慈祥的女祭司從門扉之中走進來，在看見食物的消失之後，女祭司滿意地笑了起來。
“太好了，你終於吃東西了。”
厄洛斯此時此刻已經消失不見。
阿弗洛狄忒站起身，他的身上是純白的希頓，肌膚白皙裏透著粉紅，少年一般的面頰之上，五官是純粹的美麗和英氣，現在他的眼睛不再是金色的，而是棕色的，阿弗洛狄忒的眼神憂傷而空洞，以至於看著阿弗洛狄忒的女祭司眼眸之中都泛起了不忍。
“你失去了記憶嗎？已經什麽都記不清了嗎？”女祭司詢問道。
阿弗洛狄忒點了點頭。
“……可憐的人。”年老的女祭司示意阿弗洛狄忒跟她走，離開後殿。
“這裏是帕福斯的愛神神殿，據說愛神阿弗洛狄忒就出生在這裏。”女祭司一邊走，一邊用餘光看著阿弗洛狄忒。
阿弗洛狄忒走在神殿之中，他的眼眸從空洞，緩緩變為了若有所思。
這個地方，阿弗洛狄忒有記憶，他從帕福斯之中誕生，這個地方是曾經侍奉崇拜他的神殿。
上一次來到這裏，是和赫菲斯托斯一起，阿弗洛狄忒甚至狼狽地被赫菲斯托斯所吊起，被修普諾斯的睡眠粉末而催眠了一年之久……但是在阿弗洛狄忒的記憶裏，這個神殿已經非常老舊破損了。
現在的神殿，看上去非常華美瑰麗。
“這裏曾經被廢棄，但是許多年之前，有一位來自利姆諾斯島的好心人用金錢資助了愛神神殿，所以這裏被重新修繕過了，那個好心的先生是個殘疾人，據說是一位工匠，我見到那位先生的時候，他的腿有殘疾，走起路來有些奇怪……但那位先生是個好人，毋庸置疑，因為那位先生，愛神神殿才得以覆蘇。”
女祭司的聲音輕輕道：“墨拉厄尼斯，你暫且可以生活在這裏，鑒於你失去了所有記憶。”
阿弗洛狄忒輕輕道謝：“謝謝您。”
女祭司搖了搖頭：“你可以在神殿隨意逛逛，但是記得不要亂走。”
阿弗洛狄忒點點頭。
這個阿弗洛狄忒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他異常熟悉這裏。
從前作為神明的時候，他被寧芙們簇擁著，他從大海之中走出，來到這片土地之中，崇拜著他的人類建造了神殿，他總是那樣受歡迎和愛慕。
阿弗洛狄忒不知不覺之間，走到了愛神神殿的某處雕刻著捐贈者名字的地方，那是一塊巨大的帕羅斯大理石。
阿弗洛狄忒伸出手，看著石頭上的花紋和名字。
因為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阿弗洛狄忒又無法回到奧林匹斯山回歸自己的神位，他現在只好無所事事。
於那雜草掩蓋著的最底下，阿弗洛狄忒看見了閃閃發光的東西，他下意識蹲下去拂開那些雜草，卻在最底下的石頭上看見了一句熟悉而陌生的話語。
“我愛你，阿弗洛狄忒。”
“我將用我的血和肉，獻給你。”
署名是赫墨羅·赫菲斯托斯，但這署名非常細小，阿弗洛狄忒辨認了很久，才看清這個名字。
阿弗洛狄忒的手指觸摸在這個幾乎看不清的名字之上，忽然淚流滿面。
“……你果然來到過這裏，赫菲斯托斯。”
阿弗洛狄忒忽然明白，女祭司所說的那個“好心的讚助人”先生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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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拉厄尼斯被俄洛伊救回愛神神殿裏，已經是第二天了。
陽光照射進神殿之中，那些美麗的鮮花綻放得艷麗, 而墨拉厄尼斯就躺在神殿的後殿之中, 雙眼無神，年老的女祭司奧羅拉將食物和清水放在盤子裏，送給墨拉厄尼斯，但是躺在地毯之上的金發少年一副病殃殃的樣子。
有些堅硬的餅和清水放置在阿弗洛狄忒的不遠處, 只要阿弗洛狄忒伸出手, 就可以拿到食物和清水。
但阿弗洛狄忒躺在毯子之上, 不言不語。
"……很奇怪吧, 人類的身體。"
有虛無縹緲的聲音從無形之中傳來, 傳遞至阿弗洛狄忒的耳畔。
頹廢的阿弗洛狄忒眼睛無神地看著後殿的大門。
自稱厄洛斯的那個巨人，那金色的身影出現在阿弗洛狄忒的旁邊。
厄洛斯盤腿坐在阿弗洛狄忒的旁邊, 手掌撐著自己的下巴, 那些女祭司看不見厄洛斯，唯有阿弗洛狄忒可以窺見散發著魅力和美麗的厄洛斯那潔白的下巴和如同散發著陽光的金色發絲。
厄洛斯的聲音輕輕道：“很奇怪吧, 人類的身體這麽重，輕飄飄的靈魂是如何主宰如此沈重的身軀？人類的身體會老去，會饑餓，受傷了需要時間來療養……和神明的身軀完全不一樣, 據說人類的身軀是由塵土制作的, 多麽可悲的身軀啊……”
厄洛斯低下頭看著阿弗洛狄忒無神的雙眼。
“你不吃東西嗎？你知道嗎？人類如果不吃東西，是會死掉的，人類和神明不一樣, 人類很容易就會死掉。”厄洛斯伸出手，推了推那些盛放著食物的盤子, 厄洛斯將食物推到阿弗洛狄忒的臉頰邊：“但是，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感覺到驚艷和美麗，卻無法窺見其面容的厄洛斯臉頰如同纏繞著一層雲霧。
往常奧林匹斯的神降臨到大地的時候，總會纏繞一層雲霧，使得人類無法窺視。
阿弗洛狄忒從前作為愛神而存在的時候，也常常使用這種方式來到大地為大地之上的生靈“造愛”——作為愛神，阿弗洛狄忒的職責只有一個，就是創造愛。
現在阿弗洛狄忒變成了人類，他不再是那個渾身芳香，魅力驚人，一舉一動都散發著美麗和魅惑的愛神，而是一個人類。
厄洛斯對阿弗洛狄忒使用的這種戲法，使得阿弗洛狄忒無法通過雲霧看清厄洛斯的面頰和身軀，只能依稀窺見厄洛斯雪白的下巴和依稀如同少年的輪廓。
“我是不會讓你死的，阿弗洛狄忒！”
厄洛斯的聲音堅定道：“但是，這不代表你不會痛苦，你無法死去，又不願意像是個人類一般生活，這樣的後果，就只能得到痛苦和扭曲，所以阿弗洛狄忒，學著像是個人類一樣生活吧，就從吞咽這些難以下咽的食物開始。”
阿弗洛狄忒的睫毛顫抖了一下。
阿弗洛狄忒現在是少年的姿態，雖然依舊美麗，卻完全不可以和原本神明的身軀相比。
失去了神力和永恒的誘惑力，阿弗洛狄忒感覺到了饑餓。
他的胃部在痛苦，有種欲望促使著他伸出手抓起食物吞咽……這種狼狽的姿態，這種強烈的欲望，是身為神明的時候完全沒有體會過的。
饑餓驅使著阿弗洛狄忒抓握起那些堅硬的餅，他混合著清水艱難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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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弗洛狄忒的頭發散亂，他不再是那個有著艷麗如黃金般發絲的愛神，如果不打理，頭發就會散亂……
一切都是那樣奇怪，一切都是那樣不可適應。
躺在地上的時候，那些塵土會沾染在阿弗洛狄忒的面頰之上，他的發絲也會散亂，如果不梳理，就會像是雜草一樣揉成一團，阿弗洛狄忒的眼神有些呆滯，他看向厄洛斯：“人類的身體好奇怪，我站不起來，也無法動作，一舉一動都是如此沈重。”
“你是要我以一個人類的姿態，受到這些痛苦嗎？”
“這就是我曾經傲慢的懲罰嗎？”
阿弗洛狄忒艱難地坐起來，他完全無法熟練地使用這具人類身體，好不容易才有了動作，食物的香氣和胃部的欲望讓他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咀嚼著。
感覺到饑餓，然後是食物飽腹的滿足，這是身為人類的阿弗洛狄忒，體會到的第一種感覺。
阿弗洛狄忒將餅和清水吞咽完畢，隨後他漂亮的眼睛看著厄洛斯的靈體。
厄洛斯卻搖了搖頭。
“我並不想懲罰你，也不想讓你感覺到痛苦。”
“我只是希望你能懂得什麽是珍貴的感情。”
籠罩著雲霧的金色靈體出現在阿弗洛狄忒的身後。
厄洛斯變出梳子，將阿弗洛狄忒那一頭雜亂的金發梳理。
“我一直很期待你，我一直很期待著你呀，阿弗洛狄忒，我並不憎恨你。”
“倒不如說，我希望你成為我的親人，我愛你，如同你的母親狄俄涅深愛著你一般。”
厄洛斯輕輕梳理著阿弗洛狄忒的發絲，雲霧一般的手指穿過梳理得柔順的發絲，這個金色的身影又輕輕擦拭著阿弗洛狄忒的手臂和手指：“這怎麽會是懲罰呢？我愛你，阿弗洛狄忒。”
“……”
阿弗洛狄忒沈默著。
有很多存在曾經對阿弗洛狄忒說過“我愛你”這樣的話語，曾經作為愛神而生活的日子，阿弗洛狄忒也能感覺得到那些輕浮的面孔所說的話語其中所包含的輕蔑。
很多神明和仙女以及人類都對阿弗洛狄忒說過我愛你。
但聽得多了，阿弗洛狄忒便能分辨出那些“我愛你”的話語之中包含了多少感情，多少真心。
曾經阿弗洛狄忒不屑於那些吐出的愛語。
不是真心，阿弗洛狄忒便不屑。
那些輕浮地吐出“我愛你”話語的神明們，總是想盡辦法討好阿弗洛狄忒。
阿弗洛狄忒從大海之中誕生時，聽見的就是這些虛假的愛語，那些虛假的愛語帶給阿弗洛狄忒的，永遠都是討好。
但是現在，帶給阿弗洛狄忒以痛苦的厄洛斯，所吐出的愛語，阿弗洛狄忒卻能感覺得到……厄洛斯所說的“我愛你”是出自真心。
真奇怪啊。
阿弗洛狄忒被厄洛斯打理完畢的下一刻，門扉的聲音微微響動。
阿弗洛狄忒下意識轉過頭去看著門扉的打開。
端莊而慈祥的女祭司從門扉之中走進來，在看見食物的消失之後，女祭司滿意地笑了起來。
“太好了，你終於吃東西了。”
厄洛斯此時此刻已經消失不見。
阿弗洛狄忒站起身，他的身上是純白的希頓，肌膚白皙裏透著粉紅，少年一般的面頰之上，五官是純粹的美麗和英氣，現在他的眼睛不再是金色的，而是棕色的，阿弗洛狄忒的眼神憂傷而空洞，以至於看著阿弗洛狄忒的女祭司眼眸之中都泛起了不忍。
“你失去了記憶嗎？已經什麽都記不清了嗎？”女祭司詢問道。
阿弗洛狄忒點了點頭。
“……可憐的人。”年老的女祭司示意阿弗洛狄忒跟她走，離開後殿。
“這裏是帕福斯的愛神神殿，據說愛神阿弗洛狄忒就出生在這裏。”女祭司一邊走，一邊用餘光看著阿弗洛狄忒。
阿弗洛狄忒走在神殿之中，他的眼眸從空洞，緩緩變為了若有所思。
這個地方，阿弗洛狄忒有記憶，他從帕福斯之中誕生，這個地方是曾經侍奉崇拜他的神殿。
上一次來到這裏，是和赫菲斯托斯一起，阿弗洛狄忒甚至狼狽地被赫菲斯托斯所吊起，被修普諾斯的睡眠粉末而催眠了一年之久……但是在阿弗洛狄忒的記憶裏，這個神殿已經非常老舊破損了。
現在的神殿，看上去非常華美瑰麗。
“這裏曾經被廢棄，但是許多年之前，有一位來自利姆諾斯島的好心人用金錢資助了愛神神殿，所以這裏被重新修繕過了，那個好心的先生是個殘疾人，據說是一位工匠，我見到那位先生的時候，他的腿有殘疾，走起路來有些奇怪……但那位先生是個好人，毋庸置疑，因為那位先生，愛神神殿才得以覆蘇。”
女祭司的聲音輕輕道：“墨拉厄尼斯，你暫且可以生活在這裏，鑒於你失去了所有記憶。”
阿弗洛狄忒輕輕道謝：“謝謝您。”
女祭司搖了搖頭：“你可以在神殿隨意逛逛，但是記得不要亂走。”
阿弗洛狄忒點點頭。
這個阿弗洛狄忒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他異常熟悉這裏。
從前作為神明的時候，他被寧芙們簇擁著，他從大海之中走出，來到這片土地之中，崇拜著他的人類建造了神殿，他總是那樣受歡迎和愛慕。
阿弗洛狄忒不知不覺之間，走到了愛神神殿的某處雕刻著捐贈者名字的地方，那是一塊巨大的帕羅斯大理石。
阿弗洛狄忒伸出手，看著石頭上的花紋和名字。
因為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阿弗洛狄忒又無法回到奧林匹斯山回歸自己的神位，他現在只好無所事事。
於那雜草掩蓋著的最底下，阿弗洛狄忒看見了閃閃發光的東西，他下意識蹲下去拂開那些雜草，卻在最底下的石頭上看見了一句熟悉而陌生的話語。
“我愛你，阿弗洛狄忒。”
“我將用我的血和肉，獻給你。”
署名是赫墨羅·赫菲斯托斯，但這署名非常細小，阿弗洛狄忒辨認了很久，才看清這個名字。
阿弗洛狄忒的手指觸摸在這個幾乎看不清的名字之上，忽然淚流滿面。
“……你果然來到過這裏，赫菲斯托斯。”
阿弗洛狄忒忽然明白，女祭司所說的那個“好心的讚助人”先生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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