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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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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嘴唇緩緩流淌而出的,是屬於赫菲斯托斯的靈液。

阿弗洛狄忒伸出手指,擦拭著自己的嘴巴,那個吻,那個不屬於他意志被強迫的吻,叫他心思覆雜。

美艷的美神站在柱子旁,直到波塞冬的聲音將他喚醒。

“很可怕吧,他。”波塞冬從阿弗洛狄忒的身後走來,這位震撼大地的王者臉上是難以捉摸的微笑,“不愧是宙斯的孩子,和宙斯一樣的蠻橫呢。”

波塞冬意味不明地評價著赫菲斯托斯,這位震地之神專註地凝視著一動不動的阿弗洛狄忒:“你要來我的大海嗎?既然婚姻已經不可避免,不如隨我一起去放縱一下?”

阿弗洛狄忒站在原地,漂亮的金色眼眸一眨不眨。

不知道為什麽,阿弗洛狄忒想起了剛剛赫菲斯托斯所說的話語,也就是那句“阿弗洛狄忒既不尊重眾神和人類,也不尊重其自身”的話語。

確實,作為愛欲的神明,阿弗洛狄忒確實足夠放縱,但他從未……阿弗洛狄忒從未對誰托付真心和身體,他的身體仍舊保持著貞潔,這份貞潔,是他自克諾索斯和克裏特島作為被崇拜的神而遵守,阿弗洛狄忒從大海之中誕生,不但被仙女和海洋女神們所崇拜,他也曾被海洋女神之一的狄俄涅所撫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阿弗洛狄忒和大海的關系至深,就連他的神殿,都鋪滿了海螺和貝殼,作為愛與美之神而被崇拜著。

看似天性放蕩的阿弗洛狄忒,反而是最看重“真心”的神,只是他已經習慣了那些虛與委蛇和嘲諷,他已經習慣了和奧林匹斯以及游蕩在大地之上的神明調情或是說些暧昧的語言,這是阿弗洛狄忒保護自己的方式,他並無選擇不是嗎?他可是“愛”與“美”的神,天生就是要被爭奪,被寵愛,他除了這樣保護自己,又能做些什麽呢?

阿弗洛狄忒握緊了拳頭,他漂亮的金色眼眸凝視著一旁站立的波塞冬,罕見地沒有露出微笑,也並未眼波撩人。

這位金色長發的漂亮神明穿著希頓,手臂之上纏繞著蛇類樣式的手環和手鐲,阿弗洛狄忒是光輝燦爛的模樣,此時此刻卻冷若冰霜。

“波塞冬陛下,請恕我無禮,我現在身體並不舒服,並不能隨你一道去往大海。”阿弗洛狄忒的聲音冷漠,輕輕道,他的眼眸之中出現的是寂寥的神情,此時此刻卻顯示出一種楚楚可人的氣質和模樣來,阿弗洛狄忒罕見地沒有微笑,他掙脫開波塞冬握著他手腕的手,搖了搖頭,“哪怕是波塞冬陛下,震撼大地的王者,也不能強迫一個身體有異的神吧?”

“……啊,確實。”波塞冬點了點頭,笑意不達眼底,這位王者不著痕跡地將目光看向殿堂外花園的樹叢,那些得律阿德斯所在的地方,波塞冬的笑容加深了,“但即使和我在一起,一夜之後,你可以在阿爾戈斯附近的卡納薩斯泉沐浴,到時你的貞潔依舊恢覆……卡納薩斯泉曾經恢覆了赫拉的貞潔,若是我陪你去的話……”

波塞冬說出了一個很有誘惑力的提議,對於神明來說,恢覆貞潔只需要在神聖的地方沐浴即可。

阿爾戈斯是赫拉的崇拜地,那個地方有著赫拉的神廟,就在千萬年之前,曾經還不是天後的赫拉憐惜地捧起了受傷的杜鵑鳥,從而得到了宙斯的寵愛,三百年的蜜月期之後,成為天後的赫拉就於阿爾戈斯的聖泉卡納薩斯恢覆了貞潔……所以沒有關系,哪怕即將結婚,總有辦法恢覆貞潔,總有辦法恢覆身體的純潔。

這就是這片土地的神,所掌握的力量,和一貫的信條。

但是阿弗洛狄忒拒絕了波塞冬。

“不。”

金發燦爛的愛與美之神吐出了拒絕的話語。

“對不起,陛下,我實在是沒有心情……”

阿弗洛狄忒白皙的手指抵在了自己的額頭之上,“請讓我離開吧。”

波塞冬默默側過身體,阿弗洛狄忒從波塞冬的身邊走過,向著自己的神殿而去。

震撼大地的震地之神瞇了瞇眼睛,看著被得律阿德斯所遮蓋的那個身體,笑容燦爛了起來:“看起來,有好戲看了。”

赫菲斯托斯被那些山林的寧芙遮蓋住了身軀,站在不遠處凝視著阿弗洛狄忒和波塞冬在一起的畫面,這位火焰與工匠的神握緊了自己的武器——鑒於赫菲斯托斯是坡足,即使有黃金制造的義肢,但赫菲斯托斯還是習慣性地握緊了自己的拐杖,赫菲斯托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在意阿弗洛狄忒,即使他並未聽見阿弗洛狄忒和波塞冬之間的對話,但他能夠看清阿弗洛狄忒的臉色,那位總是有著魅惑笑容的美艷神明罕見地沒有微笑,反而露出了寂寥和憂郁的神情。

‘我傷害了他嗎?’

赫菲斯托斯站在花叢與樹木的陰影之中,如此想到。

‘我傷害了阿弗洛狄忒嗎?那些話語說得太重了嗎?’

火焰與工匠的神握緊了權杖,手中由黃金與鋼鐵所鑄造的權杖,能夠拔出握柄,從而旋轉出一柄細小且鋒利的劍。

赫菲斯托斯看見了阿弗洛狄忒和波塞冬說話,波塞冬的手握緊了阿弗洛狄忒的手腕。

咬緊了牙齒的赫菲斯托斯下意識用拇指扣開自己的那一柄“細劍”,只要波塞冬一有動作,赫菲斯托斯就會立馬飛奔過去——這是為了確保自己的“新娘”不被他人或者別的神奪取“貞潔”,赫菲斯托斯告訴自己,這是為了他自己。

赫菲斯托斯發誓要讓阿弗洛狄忒痛苦,這場婚姻,他會玷汙阿弗洛狄忒,給予那個傲慢且愚蠢的美神以痛苦,婚姻的束縛並非只是嘴上說說,只要阿弗洛狄忒和他人鬼混,作為丈夫的赫菲斯托斯就有權利管制自己的“妻子”……哪怕那個所謂的“妻子”是男性,但是誰在乎呢?奧林匹斯的男神,有哪個沒有愛上過同性?有哪個未曾與同性同床共枕?

……哪怕作為“妻子”確實是在侮辱阿弗洛狄忒。

但這是覆仇。

赫菲斯托斯如此確信著。

站在花叢樹木之下的紅發工匠神緩緩松開了自己的拇指,將那把纖細的劍插回拐杖之中,直到阿弗洛狄忒轉身離開,赫菲斯托斯才松了口氣。

雖然赫菲斯托斯不理解自己為什麽……這麽緊張。

阿弗洛狄忒回到自己的神殿之中,悶悶不樂。

侍奉著愛與美之神的三位女神:即運動場上的勝利女神,掌握一切歡樂的歡樂女神,以及賜予戰士和競技者榮光與榮譽的榮光女神。

侍奉著阿弗洛狄忒的三位女神迎接著自己的主人,卻看到阿弗洛狄忒悶悶不樂的模樣。

呆楞的阿弗洛狄忒坐在椅子之上,抿著鮮紅的嘴唇,那如同鴿血一般都紅唇是不悅的弧度,阿弗洛狄忒那雙黃金的眼眸之中再也沒有了歡樂,這位穿著希頓的美艷男神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直到許久之後才吐出一個單詞:“該死的……該死的赫菲斯托斯!”

阿弗洛狄忒咒罵著赫菲斯托斯,他伸出手,咬著自己的指甲:“這場婚姻,絕對不能當真……我怎麽能成為某個神的妻子?”

阿弗洛狄忒的面色慘白,榮光和勝利以及歡樂女神來到阿弗洛狄忒的面前,向他詢問著發生了什麽。

見到自己的侍女,阿弗洛狄忒的臉色稍微緩和,只是對於宙斯的指婚,阿弗洛狄忒羞於說出口,他要怎麽對自己的侍女們說,他剛剛被宙斯指明成為赫菲斯托斯的“妻子”?

這簡直就是恥辱!

阿弗洛狄忒深呼吸一口氣,對自己的侍女們微笑道:“並沒有發生什麽,是的,並沒有發生什麽……”

咬著指甲的阿弗洛狄忒惴惴不安,即使現在他朝著自己的侍女們微笑著,只是臉色慘白,和往日的姿態一點都不一樣。

榮光女神擔憂地看著自己的主人。

赫菲斯托斯的話語在阿弗洛狄忒的耳畔回響,阿弗洛狄忒很想告訴赫菲斯托斯,作為“愛”與“美麗”的掌握者,他怎麽會不懂得什麽是愛?他又如何不懂得什麽是珍貴的感情?

……但這種東西。

這種珍貴的“真心”,這種珍貴的“愛”,自阿弗洛狄忒誕生起,就從未獲得過,他從未見到這種東西,也未曾有誰將“真心”和“愛”對他奉獻……所以這種東西,這種所謂的“感情”,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可笑,最為掌握著“愛”與“美麗”的神,卻並不相信“真心”的存在,阿弗洛狄忒以為他掌握的,從來都只是“欲望“和“美麗”,畢竟所有神都對阿弗洛狄忒懷抱著“欲望”,哪怕是那些表面衣冠楚楚的神,比如波塞冬和阿波羅,那些所謂衣冠楚楚,被崇拜的神,想要的從來就只是“欲望”這種膚淺的東西!

……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純粹的“愛”和“真心”!

阿弗洛狄忒如此認為道,並記恨上了赫菲斯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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