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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近衛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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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近衛隊

結婚典禮圓滿結束,牧羽累了一天,仰倒在床上不想動彈。休息了一會兒後,他打開通訊終端,最消息裏全是來自朋友和同事的祝福。

牧羽挑選重要的優先回覆,幾分鐘後,他看著這一排排信息,輕聲嘆了一口氣。

這些同事會如此情真意切,多半是受了魅魔的影響。

長時間與魅魔接觸的人類,如果精神力不足,會不由自主的被魅魔的容貌蠱惑。就算是他這種被評價為“魅力低窪”的魅魔,也有蠱惑人心的天賦技能。

牧羽其實不太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僅僅因為外貌產生的情感會令人感到空虛,仿佛魅魔與其他生物之間,只存在覓食與被覓食的關系。

與此同時,聯邦外交部門辦公室內,還有兩個職員在熬夜加班。其中一人盯著屏幕上的新聞,忽然感嘆道:“牧羽竟然這麽快就離職了,真舍不得啊。”

另一人點頭表示讚同。

“為什麽舍不得,就因為他長得好看?”有人忽然在辦公室門口酸溜溜道。

兩名職員回過頭,看見說話的是一名身材肥胖的胖議員,便耐著性子解釋道:“不是因為外貌。您不在我們部門工作,沒和他相處過,不會懂的。”

“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

被發了好人卡的牧羽關上燈,臨睡前,通訊終端忽然收到一條推送。

【世紀婚禮,激情熱吻三分鐘!!!】

點開是婚禮接吻環節的現場視頻。

畫面中牧羽和元帥深情熱吻,相擁對視,仿佛真的是一對終成眷屬的戀人。

牧羽:……

下面的評論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長。

【誰說我們家阿羽和元帥是政治聯姻的,陌生人能演出這麽深情的眼神嗎?】

【嗚嗚嗚我的cp是真的!!!我今天能吃八碗!】

【元帥看牧羽的眼神好溫柔啊,這應該是元帥頭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吧。】

【這顏值,嗑了!】

【阿羽臉好紅,是害羞了嗎嘻嘻】

牧羽看完報道,僵著臉,下床將終端鎖進距離床頭最遠的抽屜,然後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假裝自己是根木頭。

一分鐘後,他突然一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尷尬到縮成一團。

聽說有一種叫鳳凰的生物,死亡之後可以一鍵重啟,現在改變物種還來得及嗎?

*

第二天一早,牧羽拖著疲憊的身體起床,從抽屜裏摸出通訊終端時,又想起昨晚看到的那條新聞,頓時渾身一個激靈,清醒了。

他將結婚典禮的接吻畫面從腦中清空,摸了摸手腕上浮現的黑色紋路,讓詛咒的危機感重新填滿大腦。

昨晚他苦思冥想,還是沒想出修覆向淵靈魂碎片的方案,他打算多和向淵接觸幾次,先收集情報。

牧羽和向淵結婚之後,就近住在向淵辦公點附近的別墅區。據卓驍介紹,向淵喜歡睡在辦公室,幾乎不會回別墅,所以牧羽不用擔心同居的尷尬。

二十分鐘後,副官卓驍準時出現在別墅門口,負責帶牧羽前往向淵的工作地點。

……

“是這裏嗎?”牧羽仰著頭,面前的摩天高樓直插雲霄,幾乎看不到頂,大樓外墻貼著金色墻磚,整棟樓閃閃發光,透著一股濃烈的金錢氣息。

“是這邊。”卓驍帶著牧羽轉了一百八十度。

在摩天高樓的陰影之下,有一棟矮小照不到陽光的小樓,破舊的墻皮脫落,黃一塊黑一塊,看起來十分淒涼。

矮樓門口架著一個可以就地擡進古董店的老式攝像頭,一只三花野貓蹲在攝像頭上,嘶啞刺耳地喵了一聲。

“挺……覆古。”牧羽尷尬笑笑。

卓驍推了推眼鏡,掏出一雙白色手套戴上,然後雙手撐住矮樓的笨重大門,鐵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牧羽有點擔心鐵門會倒下來。

兩人剛進入矮樓,聽到大廳裏傳來對話聲。

“最遲拖到下周,你們必須搬走。”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人冷聲道。

而在白色制服對面,坐著一位十三四歲的金發少女,少女穿著一身與辦公樓格格不入的蕾絲長裙,頭發,脖子,手腕上戴著成套的綠寶石裝飾,雙手還戴著一副絲質的白色手套。

此時她手持白瓷茶杯,正姿勢優雅地飲茶,對咄咄逼人的白制服視而不見。

牧羽看向卓驍,卓驍解釋道:“是皇帝陛下的人,來監督近衛隊的遣散進度。”

近衛隊名義上只是向淵的警衛員,實際上是向淵特意培養的一個精英團隊,負責執行各種超難度任務,相當於向淵的一柄利劍。皇帝下令拆分向淵的部隊後,絕大多數士兵被調配到其他三個軍團,只有近衛隊無人接管。

據牧羽所知,卓驍其實也是近衛隊的一員,如果真的要將所有近衛隊成員遣散,卓驍也是其中之一。

卓驍此時還在為他介紹辦公環境,下周卻要從這裏被趕走,也不知道卓驍現在是什麽心情。

另一邊,負責協調的工作人員似乎有些為難,對白制服遲疑道:“能不能再寬限幾天,萬一元帥改主意了呢?”

白制服冷笑道:“區區一個名譽元帥,能決定什麽……”

不等白制服說完,前一秒還坐在沙發上飲茶的少女身形一閃,竟然瞬間出現在白制服身後。

“你剛才說什麽。”一柄細長的匕首抵在白制服脖子上。

殺氣逼人,白制服立馬失了囂張神色,結巴道:“近……近衛隊必須搬走……”

“下一句。”少女冷聲道。

白制服立刻反應過來,連聲道歉:“是我嘴快,對元帥不敬……”

少女仿佛沒有聽到白制服的道歉,她緩緩道:“你想留下你的舌頭,還是你的牙齒?”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精神壓迫感在大廳裏擴散。在巨大的精神壓制下,白制服差點膝蓋一軟當場跪倒。

“愛麗。”如砂礫般粗糲的聲音從沙發後傳來。

雙腿發軟的白制服不自覺擡起頭,眼中生出恐懼。向他走過來的男人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虬結,仿佛一座小山。他穿著一件黑色緊身背心,露出的手臂和脖子上全是縱橫交錯的傷疤,再加上他黝黑的皮膚和冰冷的眼神,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牧羽這才註意到沙發後面還有一個人,這個男人的身形過於強壯,牧羽先前竟把他又寬又平的後背當成了背景墻。

“我只……只是來稍微提醒一下,請不要介意……”白制服被籠罩在男人的陰影中,快要被無形的壓力壓扁。

“滾。”男人動了動手臂,皮膚上青筋浮動,大臂的肌肉幾乎有白制服的腿那麽粗,嚇得白制服提起文件包快步逃走。

等白制服離開後,男人忽然轉身走向牧羽這邊,向牧羽伸出手:“詞鋒。”

牧羽與他握手,修長的手臂和對方的粗壯肌肉形成鮮明對比。兩人站在一起,身形偏向少年體型的牧羽,硬生生被襯得小了好幾號。

牧羽克制住擡頭仰視的欲望,充分理解到白制服為什麽會被嚇走。

這仿佛一座山的壓迫感,不是一般人能隨意頂得住的。

牧羽和詞鋒互相自我介紹之後,跟在詞鋒身後的矮個子少女才挪步站出來,從詞鋒高大的身影後方探出頭。

少女提起她嵌滿綠寶石的裙子,緩緩擡起右手。

牧羽差點以為對方想和他握手,在他伸手之前,少女擡起的右手向外畫了半個圈。掛滿長裙的綠色寶石叮當作響,她微微向下俯身,卷發從耳邊滑落,她的右手向右平舉,同時左手背在身後,雙腳交叉轉了四十五度,高跟鞋又向後後退半步,低頭向牧羽行禮。

這是一套極為繁瑣的古典帝國貴族禮儀,看上去仿佛半只舞蹈。

少女重新擡頭時,她矜持道:“斯托克家族直系成員,原第四軍團向淵元帥麾下瞭望者執行副隊長兼近衛隊副隊長,愛麗·溫莎·斯托克,很高興認識您,元帥夫人閣下。”

這一長串如繞口令的稱謂,和突如其來的正式,讓牧羽感覺有些出戲,只能努力回憶著帝國的貴族禮儀回禮。

另外,“元帥夫人閣下”是什麽鬼稱呼?

大塊頭和小女孩的資料牧羽早就看過,兩人都是近衛隊的精英成員,算得上是向淵的左臂右膀。

能在向淵的近衛隊辦事的人,氣場平均兩米八。身高超過兩米的詞鋒就不說了,就連身材嬌小的少女愛麗,渾身也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鋒芒。

難怪兩人一生氣,遣散近衛隊的白制服就跑了。站在兩米高的“小山”面前,誰能有勇氣趕人?

牧羽一行人正式進入辦公區,大塊頭和少女忽然轉身拐進一間辦公室,似乎有事在忙。牧羽有些好奇,跟過去看了一眼。

十分鐘前,僅憑一句話就把白制服嚇走的大塊頭詞鋒,正在沈著臉收拾辦公桌上的文件。衣著華麗的少女愛麗,也在指揮著某個職員幫她搬東西。

“搬走的時限是下周四,現在就得準備。”卓驍解釋道。大塊頭和少女在收拾行李。

牧羽楞了楞,所以剛才的氣場兩米八,根本沒有任何作用,該搬走還是得搬走嗎?

“解散近衛隊是皇帝陛下的指令,沒有人能違抗。”卓驍皺眉道。

向淵的部隊被拆分後,近衛隊是他身邊最後的手下。等近衛隊也被遣散,向淵就真正成了手中沒有一兵一卒的“榮譽元帥”。

正如昨天的晚宴沖突,看似是向淵輕易壓制找茬的棕發男人,但在場者心裏都清楚,曾經的元帥又如何,失去了精神力和所有部下,不過是英雄末路。

辦公室內只有搬動重物的聲音,近衛隊最後的成員正在一點點抹除他們留下的痕跡。下周四之後,人走茶涼,近衛隊曾經的榮譽也將不覆存在。

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根據牧羽昨晚對向淵的觀察,向淵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只有提到向淵的手下,才會真正激怒他。這說明向淵看似懶散,實則很重視這些曾經的部下。

精神力受損,兵權被奪,現在連最後的部下都要被遣散。牧羽心中連連搖頭,向淵這也太慘了,難怪靈魂會裂開。

這些事要是放在他身上,他不但要裂變,他還要聚變!

與此同時,牧羽忽然想到,近衛隊的解散或許是他的一個機會。近衛隊是向淵的精英部門,如果他能幫助向淵保下近衛隊,既能讓黑龍放松對他的警惕,還能試探向淵的靈魂能否被修補。

這是個一石二鳥的好機會。牧羽心裏做好打算,獨自前往向淵的辦公室。卓驍作為被遣散的近衛隊之一,留下來和另外兩人一起收拾行李。

牧羽走遠後,少女愛麗忽然問:“元帥夫人是個什麽樣的人?”

卓驍面無表情:“我昨天才認識他。”

他看向走廊另一頭牧羽逐漸消失的背影,心中有幾分感慨。他原本以為牧羽是一個普通花瓶,但此人昨天的表現,打破了他最初的刻板印象。

“不是看上去那麽簡單。”卓驍的眼鏡反過一道白光。無論是在婚禮上與元帥熱吻,還是在走廊偶遇時幫他解圍,都說明牧羽並非他簡歷中寫的那麽普通。

“是麽。”愛麗看向牧羽離開的方向,擡手輕輕擋住嘴,矜持微笑,“能讓卓副官說出這種話的稀有品種,一定非同尋常了。”

*

牧羽站在辦公室門口,莫名感到有一點緊張。

一門之隔後,就是向淵工作的地方。昨晚向淵眼神冰冷,氣勢淩人的場景他還歷歷在目,而他取得向淵信任的機會,很可能只有一次。

他做好心裏建設,輕輕敲門。門後傳來腳步聲,讓他的心跳悄悄加速。

嘎吱——

門開了。

向淵穿著松松垮垮的居家服,扣子只隨手扣了一顆,腹肌都露在外面,頭發亂糟糟的,似乎剛才還在睡覺。

“有事?”向淵懶散道。

牧羽臉上的營業式微笑瞬間就垮了。什麽緊張,嚴肅,認真之類的情緒,都飛去了索馬裏海溝。面對這樣的向淵,怎麽可能緊張得起來!

這人知道自己的部下就要被趕走了嗎?還是早就想好了對策?

“元帥今天不需要工作嗎?”牧羽重新擠出一個笑容。

向淵把門打開後,返回辦公室倒在沙發上。他揉了揉太陽穴,仿佛還沒有睡夠,含糊道:“現在還早。有事會有人來找我。”

牧羽看了一眼報時器,時間已經跳到上午十點。看向淵這幅神態,如果沒人來找他,他恐怕能直接睡到下午。

“我聽說卓副官他們下周要走了?”牧羽道。

向淵點點頭,表示他知溏淉篜裏道此事,轉身走進辦公室後面的休息室動作悠閑地洗漱。

知道卓驍他們要被遣散,竟然還是這個反應?!

“卓副官他們好像很不舍,有辦法讓他們留下來嗎?”牧羽試探道。

向淵關上水,漫不經心道:“只是遣散去其他星區,又不是調去外太空,想見面很容易。”

言下之意是,沒必要讓他們留下來。

牧羽本以為向淵早就想好了對策,才會不在意遣散指令。沒想到此人竟然什麽準備都不南風團隊做,坐待調令下達。

他不信向淵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手下,更何況是和他出生入死的近衛隊。

不下點猛料無法讓向淵露出破綻,牧羽一狠心,也顧不得什麽禮貌問題,沖進盥洗室道:“被拆分的第四軍部隊有軍隊背景,沒人敢對他們下手。近衛隊被遣散之後卻只是平民,這些人跟著你立功最多,仇人也最多。你就不怕他們被遣散之後,活不過三天?”

砰。

牧羽話剛說完,感覺眼前一花,回過神時發現自己被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

向淵雙手撐在他耳邊兩側,低頭看著他。

牧羽本能擡頭。

那一刻,他仿佛與深淵下的魔龍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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