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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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凡煙小說獨家發表

第二天謝未雨照常工作, 拍攝從棚拍改成了外景,賀京來堅持要送他過去。

家裏實在空蕩,就算賀京來做了好幾個主題房, 謝未雨依然不怎麽喜歡玩密室。

他在路上問賀京來, “樊哥,我們以後能換個地方住嗎?”

賀京來知道他喜歡賀星樓的那套小公寓, 也買了差不多格局的房子。

“可以。”

“我能問問為什麽不喜歡現在的房子嗎?”

謝未雨還是要先去公司做造型, 懶得像賀京來把頭發一絲不茍地梳上去, 帽子的帽檐壓住半張臉。

賀京來總是看他, 謝未雨猛地擡頭, 帽檐精準地撞了撞男人的臉。

“什麽叫能問問?”

得逞的小鳥拍了拍賀京來的臉頰, “想問什麽都可以問。”

他半瞇著眼,“樊哥是故意這麽說的?希望你的小謝心懷愧疚, 補上早安吻嗎?”

他們也住在一起有段時間了,賀京來變成了親吻狂魔,謝未雨百般拒絕都成了每天的例行節目, 從嚴肅向轉成了情趣向。

賀京來心中有賬本, 謝未雨心中也有日記本, 記錄賀京來的壞習慣。

譬如這個。

那只很久的沙皮小狗橫亙在他們中間, 睡前謝未雨用來阻擋樊小半的越界, 醒來玩偶不翼而飛, 他又窩在賀京來懷裏。

賀京來:“是。”

謝未雨:“好歹露出心虛的表情吧, 怎麽這麽理直氣壯。”

他忍不住笑了,也不如賀京來的意,親在他的臉頰, 一口結束。

賀京來:“就這樣?”

謝未雨:“就這樣。”

“我這是標準版的,樊哥那是……”

賀京來:“高配版。”

謝未雨:“那頂配版呢?”

以前賀京來坐直升機上下班, 不僅僅為效率,也試圖減少上下班中途看到的街景。

他避免人氣旺盛的地方,但港市常住人口太多,是個不夜城,哪裏都熱鬧,個體很容易寂寞。

賀京來看了謝未雨一眼,還未往下,謝未雨就捂住了他的眼睛。

“好了,我知道了。”

賀京來:“知道什麽?”

以前討厭商務正裝的人把討厭的類型穿成了常駐皮膚,謝未雨在家裏看到一櫥櫃的西裝難過好半天。

賀京來暗喜謝未雨對他的心疼一邊安慰,很快被巡邏衣帽間的小鳥戳穿。

一樣的居家服也能穿成兩種風格,謝未雨被賀京來壓在地毯上。養他長大人身材一覽無餘,突破鳥蛋階段謝未雨不至於不敢看。

偶爾還是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比如辨認出賀京來胸膛的撓痕是他鳥時候留下的。

小鳥後知後覺自己的頑劣,終於放下亂磨蹭的手,賀京來好笑地看著他緊抿的嘴唇,說:“是打算賠點什麽給我嗎?”

謝未雨徹底癱了,“半葷半素的可以,太葷的不行,被米醫生知道我沒法交代。”

有些事謝未雨不說,賀京來不說,沒人會議論老板的感情,賀京來只是淺嘗,小鳥卻忍不住了。

謝未雨:“你知道我知道什麽。”

似乎覺得這樣沒完沒了,他問:“宗祠祭典我只和小回坐在一起就可以了嗎?”

後天就是宗祠祭典,付郁晴今天出院,按照家裏的規矩行事。

賀京來今天只上半天班,也要回公館。

謝未雨不喜歡那裏,賀京來也不會勉強。

公館的其他賀家長輩倒是挺喜歡他的,私底下還問過賀京來謝未雨喜歡什麽。

有些長輩一直安安分分,逢年過節的來往都很客氣,這些年也算替賀京來制衡著付郁晴。

賀京來頭一次難以回答。

說吃得太籠統,列具體的好像他不給謝未雨飯吃,只能婉拒,說一切都有。

賀京來:“我呢?”

謝未雨:“我怎麽知道你。”

他把手機點開的文檔給賀京來看,“這是你發給我的吧?”

賀京來:“嗯。”

謝未雨:“心虛了。”

賀京來:“今天我不可以去你拍攝現場嗎?”

謝未雨:“你是大股東,想來我也攔不住你。”

他話鋒一轉,“但你是我的人,我能攔住。”

“樊哥不是還要去公館,和我今天去拍攝的地方很遠,別那麽趕了。”

他偶爾的體貼總令賀京來沈默,謝未雨湊過去看,“不會又在心裏默默流淚吧?”

這話逗得賀京來哭笑不得,“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人?”

謝未雨:“是啊,樊哥多愁善感,心地善良,和我不一樣。”

“不過和樊哥在一起,我也變得……”

他看了眼窗外,“以前我最討厭住的地方有鳥了,現在……勉強能接受在院子裏這些吧。”

賀京來看著他說話,等謝未雨看過去,他又顯得若無其事。

江敦也問過小謝你不覺得他有點太看著你了嗎?

看著和看著。

讀音不同都不是一個意思,最初的小鳥也不明白。

為什麽語言能有那麽多解讀。

是賀京來的話,都沒關系。

賀京來送謝未雨到公司還想下樓,小鳥拒絕了他。

連大股東都不知道旗下藝人行程造假,聯合團隊和隊友欺騙未婚夫,以出外景的名義去做手工戒指。

賀星樓:“這個內容會成為我們vlog的一部分嗎?”

他也要對小叔守口如瓶,壓力倍增,“不應該剪到你們的婚禮嗎?”

謝未雨:“婚禮?我都不知道他什麽舉辦。”

他看上去像是對這些沒什麽憧憬,賀星樓好奇地問:“那我聽江敦哥說你也打算租熱氣球,選好地方了嗎?”

江敦上周剛走,實地考察後選了一個能俯瞰崇山峻嶺的熱氣球場地,更接近謝未雨老家。

“選好了。”

謝未雨:“不要告訴他。”

等宗祠祭典結束,全隊會去下一個行程,正好是江敦選址地點的音樂節。

擬邀嘉賓不少是綜藝的熟人,主辦方是辛希爾的熟人,透露了with會參加,他也打算過來。

賀星樓:“你看我敢告訴嗎?”

今天工作純粹是給主唱打掩護,路上賀星樓還和謝未雨聊起明天的宗祠祭典。

“我最怕參加這個了,晚上就要出發去山上住。”

“天不亮又要起來,各種倒騰,三叩九拜就不用說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有皇位繼承呢。”

“反正很折騰我們,不過我是小輩說不上話,以前英朗哥談大項目都得改時間當天過來。”

謝未雨:“一定要舉辦嗎?”

賀星樓知道網上怎麽評價自己家的,“家長代代相傳的,不知道為什麽,成為長輩後也要求繼續。”

“十幾年前飛機出事後,太奶奶就說更要舉辦了,要辦得更隆重。”

“以前至少還能請假呢,現在好了。”

和他們同車的周賜越聽越驚訝,“這不比上班還痛苦啊,還得早上四點起?”

倪旭:“我們上綜藝都不用早四。”

周賜看向正在挑選戒指款式的謝未雨,“現在管家的不是京來先生嗎?他為什麽不取消?”

賀星樓以前沒暴露自己豪門家少兒子的身份,多半是氣質過分清澈愚蠢。

但賀家到底不同,他再一根筋也明白賀京來的處境。

“小叔是太奶奶帶回來的欽點繼承人,本來要接管的那位伯伯飛機事故去世了。”

賀星樓小時候對賀京來的印象是舞臺上的吉他手,燈光絢爛,他的濃顏系英俊簡直像狂風。

但他面對面見到賀京來,是賀家公館的家宴。

那時候謝未雨的葬禮剛過,霸占媒體頭條的出殯照片依然刻在他的腦海。

狂風也會枯萎,賀京來瘦得形銷骨立,跟在付郁晴身後和賀家人打招呼也面無表情,不過他見到小朋友會稍微笑一笑。

那天賀星樓收到了回歸小叔的禮物吉他。

對十歲出頭的賀星樓來說,吉他可以沖淡昨天宗祠祭典的疲倦。

但沒想到接下來的十二年,賀京來一直保持著那天的狀態,直到今年。

死去的愛人以新的身份回來。

“確實很難辦,”周賜更好奇了,在車上問起都市傳聞,“聽說小謝是你們那老太太害的,真的嗎?”

當事人就在車上,鼓手還心虛地多看了兩眼。

“是啊。”

賀星樓無法給出篤定答案,謝未雨率先回答了,“是她指使的。”

周賜和倪旭都倒吸了一口冷氣,賀星樓反應最大。

“你們一家子的你不知道啊?”

周賜也很意外賀星樓的狀況。

“不知道啊,我哪敢往這方面想啊。”

周賜:“你們豪門不是私下什麽都來,暗殺、車禍、聯姻什麽都幹嗎?”

賀星樓漲紅了臉,想反駁又沒什麽實質性案例,反正他沒接觸過,“反、反正這樣是犯罪。”

倪旭:“可就算是真的,主謀都快九十高齡了……”

什麽意思顯而易見,賀星樓低下頭,不敢看謝未雨。

當年發生這事和他一小孩沒什麽關系,但他直面過枯朽的賀京來,太清楚謝未雨的死對一個鮮活的吉他手打擊多大。

雖然沒有官宣,這樣的分別和別離的狀態都令賀星樓印象深刻。

有人用杜鵑啼血形容賀京來這些年的病態,賀星樓也有受這樣愛情觀的影響。

雖然人要往前看,可是困在過去的賀京來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讓人也試圖成為這樣不渝的戀人,期待得到一段堪比奇跡的回頭。

謝未雨:“九十又怎麽了,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

即便沒有那一推,他的鳥人時期也不會很長,或許幾年後還是會衰弱而死。

但謝未雨不會想要這麽重創賀京來的分別,他甚至不會預設悲傷的未來。

鳥行天地,無論幹什麽都是自由的,死也一樣。

有些同類在雛鳥時期便被天敵吃掉,也有小鳥第一次捕獵受傷再也不能起飛。

謝未雨還是伯勞的時候見過太多逝去,動物並沒有如此強烈的悲傷。

賀京來是他全方位的導師,更是他刻在靈魂的伴侶。

他可以是鳥籠但不會是枷鎖,是溫暖的春風,謝未雨不希望他蕭瑟又凜冽。

賀星樓點頭,“是啊,像現在老太太還對付澤宇那麽好。”

“還給他發邀請函。”

周賜:“不是你們自家的宗祠祭典,外人也可以去啊?”

賀星樓:“這種都是人多熱鬧,想來都可以來的。”

倪旭:“我可以去嗎?不四點起但做游客的那種。”

賀星樓看向謝未雨。

主唱不知道在想什麽,盯著窗外發呆。

“可以啊。”

賀星樓有不好的預感,但謝未雨說小叔會明天求婚。

他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周賜:“我就說呢,昨天澤駒哥還說他也去。”

賀星樓並不清楚付郁晴婚前有沒有孩子,他沒多想,“估計是副業吧。”

謝未雨現身港市多地拍攝的消息不算新聞,經常有市民偶遇。

粉絲也沒有狂熱到哪裏都跟著,今天的行程是謝未雨私人定制,大家掩護,每個人都做了戒指。

銀飾的手工店在挺密集的區域,邊上是商圈,謝未雨和團隊打了招呼,拒絕了賀星樓的陪同,去樓下買蛋撻。

保鏢不近不遠地跟著他。

謝未雨低頭看賀京來發的消息,正好隔壁門店出來一家四口,認出了戴著口罩的謝未雨,小孩喊了聲大哥。

很耳熟的公鴨嗓,謝未雨偏頭,差點忘了原主還有老爹。

這是一家小有名氣的粥鋪,岑飛翰的妻子兒女今天晚上的飛機,他帶家人來吃最後一頓。

兩個小孩之前愛答不理,謝未雨紅了後倒是喊得親熱,謝未雨懶散地點了點頭,看向岑飛翰。

他老婆帶著孩子先去對面等車了。

一段時間不見,岑飛翰頭發都白了,完全沒有初次見面的精神氣。

謝未雨:“你應該還沒到老東西的歲數吧?”

他張口就沒什麽好話,岑飛翰抽了抽嘴角,看了眼周圍, “你居然一個人出街,賀京來沒有給你安排保鏢嗎?”

with沒有紅到遍地都是粉絲,none又是過去的樂隊。

謝未雨換了臉,雖然商圈也有他的廣告,也不是誰線下都認得出是哪個名人。

“有啊,他又不是你。”

謝未雨依然帶刺。

岑飛翰看他一如既往,還松了口氣。

他東張西望了好一會才走近謝未雨,“你明天是不是去賀家的宗祠祭典?”

謝未雨點頭,“你不會也來嗎?”

他簡直像是會算!

雖然確認了這不是親兒子,岑飛翰每每看到這張臉依然心情覆雜,“你怎麽知道我要來?”

謝未雨:“你不是和付澤宇一夥的嗎?”

賀京來和謝未雨說過這件事,建議他拉黑原主的家人。

謝未雨沒有拉黑,岑飛翰也沒再找他。

“你選付澤宇沒勝算啊,樊哥比他有錢有勢,我現在還是你名義上的兒子,你撈的好處難道比賀家給你的多?”

隊伍排得很長,岑飛翰幹脆和他排在一起,“你這小子,難道不知道你那前……付澤宇是個神經病嗎?”

謝未雨戴著口罩,嘲笑也精準聚集,岑飛翰:“笑什麽,賀京來不也精神有問題?”

他像是都不滿意,謝未雨問:“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麽?難道靠得近可以捅我一刀?”

剛才岑飛翰靠近,保鏢就打算過來的,謝未雨搖頭制止了。

岑飛翰眼珠子都快嚇掉了,“我瘋了嗎我捅你,我還有老婆孩子呢。”

他左右為難好一段時間了。

表面看傍上了賀家風光無限,實際上裏外不是人,孩子也不是他孩子。

“是啊,我不是你孩子。”

謝未雨說真話也像隨口說的,岑飛翰卻楞住了,仔仔細細看了看他和前妻如出一轍的眉眼。

但真正的岑末雨眉宇裏寫滿哀愁,和現在的伶俐鮮活完全不同。

明明是個死去的靈魂,卻比岑末雨更像他前妻的孩子。

人到一定歲數,似乎也開始相信因果報應。

岑飛翰這段時間簡直快被付澤宇逼瘋了,好不容易趁送老婆離開,碰見謝未雨,腦子裏冒出不少想法。

都說姜還是老的辣。

賀京來比付澤宇這個剛繼承付家的自然手段來得。

謝未雨哪裏不懂岑飛翰為什麽不求賀京來。

這混賬爹多少還有良知,也知道真正的岑末雨死了。

近在眼前的孤魂野鬼是舊年大明星,也是賀京來的愛人,他們本質上和岑飛翰沒關系。

或許大部分人都通過失去才悔恨。

岑飛翰想起前妻,憶起當年得知她有孩子的喜悅,岑末雨小時候的模樣……

但他真正的兒子死了,天橋一跳決絕,主犯是付澤宇。

他是最後那根加碼卻重如巨石的稻草。

“是啊,你不是我的孩子。”

老了許多的男人紅了眼眶,謝未雨沒什麽波動,隊伍往前排了一會,他們後面也有排隊的人。

岑飛翰拍了拍謝未雨的肩,青年不耐煩偏頭,“還有事嗎?”

岑飛翰又靠近了一些。

他把手上原本打包給孩子吃的甜品遞給謝未雨,低聲說:“明天你的座位在祠堂三樓,一定要和賀京來說換位置。”

他又說了兩句話,語速太快,謝未雨甚至沒有聽清,岑飛翰就匆匆走向對面。

一輛車停在他們一家面前,上車之前,岑飛翰深深地看了一眼謝未雨。

外帶的蛋撻還熱著,謝未雨看了半天,在紙袋側邊看到了一幅兒童畫。

穿插進門店的logo裝飾,很容易被忽略。

是推下去的火柴人姿勢。

謝未雨知道岑飛翰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他再次和高泉確認,“我明天的座位在祠堂三樓嗎?”

謝未雨離開隊伍,走回銀飾工作室,得到準確答覆後他問:“樊哥在開會嗎?”

“等他開完會告訴他,明天又有墜樓表……”

高泉:“京來先生已經知道了,目前我們在調整座位,把位置換到一……”

謝未雨:“不用,把我的位置換到付澤宇身邊。”

高泉:“什麽?”

謝未雨:“按照我說的做。”

他明白岑飛翰要做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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