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關燈
第80章 凡煙小說獨家發表

賀京來被謝未雨推走了。

等他洗完澡後出來, 謝未雨已經收了琴包,順手整理了桌子,開門拿了送過來的退燒藥。

說今晚的藝術性墜落演出對賀京來不可能毫無影響。

他身體疲倦, 精神卻很亢奮, 反覆播放著謝未雨在公館對他說的那番話。

謝未雨在房間輕手輕腳,倒了溫水走過來, 發現賀京來一直看著他。

謝未雨坐到床沿, 摸了摸賀京來的額頭, “不是很累嗎?”

他示意賀京來起身吃藥, 男人半天沒反應。

謝未雨:“樊哥。”

賀京來:“小謝不愛我了。”

謝未雨:……

生病以後性格還會變本加厲麽?

好像反了, 以前是樊哥這麽對我的。

小鳥把藥片塞到賀京來嘴裏, “吃掉。”

要他柔軟實在太難了,賀京來眨眼緩慢, 正要側身喝水,謝未雨喝了一口低頭。

毫無自覺自己幹了一件大事的謝未雨擦了擦嘴唇上的水珠,問賀京來:“咽下去了嗎?”

男人穿著新睡衣, 謝未雨怕他凍著, 往上扯了扯被子, “樊哥生病比以前還傻乎乎的。”

賀京來:“沒有獎勵嗎?”

謝未雨打算再去倒一杯水, 轉身的動作頓住, 把賀京來伸出被窩的手塞回去, “這位叔叔, 你喝的是白開水,不是沖劑。”

“以前你生病喝藥皺眉都能夾死蟲子,還嘴硬說不苦。”

謝未雨的頭發在光下實在太像他鳥時候的羽毛了, 賀京來很想摸一摸,察覺他的動作, 謝未雨又把他的手塞了進去。

比起以前覺得感冒藥好喝借口試藥的名義喝光了藥,現在也算照顧得無微不至。

賀京來:“小謝長大了。”

謝未雨催促他喝藥:“喊你叔叔你難道真是我叔叔了?快喝,不許感慨了。”

“很苦。”

身體很沈,賀京來眼皮也沈,重覆了好幾遍。

謝未雨本來想不過是發燒,吃個藥就好了。

看他這個狀況又摸不準,去拿薄荷糖的時候順便給米濯打了個電話。

米醫生似乎不驚訝賀京來的倒下。

他看了看日程提醒,“宗祠祭典是下周六,如果京來先生的工作可以勻一勻,還是多休息幾天吧。”

病號的手又從被子裏爬出來,謝未雨說了句別鬧。

米濯想了想,不打算對謝未雨太委婉了。

“末雨先生,請您您不要太縱容京來先生。”

謝未雨:“什麽?”

米濯:“京來先生精神方面放松,身體有些太放縱了。”

謝未雨沈默半天,好冤枉,這次賀京來不伸手了,謝未雨就伸手在被子裏掐他。

“我知道了。”

這四個字都像是從齒縫擠出來的,米濯笑了笑,“你們感情好,這樣不是什麽難為情的事。”

“只是最近令他殫精竭慮的事情太多了,或許精神會過度興奮。”

謝未雨:“是很興奮。”

“他難道是因為太虛了所以發燒?”

米濯:“當然不是。”

他嘆了口氣,“京來先生聽您這麽會……”

“他睡著了。”

謝未雨在被子裏勾著賀京來的手,他不覺得是藥效的問題。

米濯:“果然和您一起他的睡眠質量會好許多。”

作為賀京來的專職醫生,米濯對老板的身體健康指數格外了解,但有些話還是不敢說。

他們都怕老板永失所愛。

除去給賀京來工作薪水很高,和從前比,現在的老板相處起來更令人放松。

高泉沒少分享獎金上漲的好消息。

謝未雨:“我又不會釋放一些誘導他睡覺的因素。”

他也覺得賀京來有些太縱欲了,“真的不是這方面的原因導致他現在虛弱吧?”

小鳥只在繁衍期交·配,很多時候謝未雨覺得自己如果真有繁衍期,這樣下去沒蛋下也要進入假性孵化狀態了。

米濯:“高泉說他今天半夜淋了一場雨。”

謝未雨不清楚自己和賀京來在洗衣房主題折騰到幾點,隱隱約約感受到對方落下一吻,還以為是平常的上班時間。

這會才想起今天周六。

賀氏集團也是雙休制的,這段時間周末賀京來會和他出去約會。

謝未雨甚至不知道半夜下雨了,“高泉沒告訴我。”

米濯:“本來也不應該我說的。”

他問謝未雨:“謝先生對自己的墳墓不感興趣嗎?”

直屬賀京來的工作人員對岑末雨就是謝未雨的事實接受良好。

謝未雨上輩子是鳥的事實只有隊友知道。

妖物並不在意墳冢。

人類很擅長賦予事物意義,寄托感情。

謝未雨知道賀京來的別院有專門對放自己從前物品的房間。

樂器放久了也會陳舊,音樂人也要學習新的技術。

羅蘭戰斧是柏文信對他的感情,賀京來存放的感情,謝未雨已經從身體感受到極致了。

“沒有興趣。”

賀京來的手也很燙,睡夢中也要回握。

“網上都說樊哥從不祭拜我。”

米濯看過謝未雨還是謝未雨的視頻,也見過當年的他。

無論過去多少年,靈魂換了皮囊,謝未雨依然有揮之不去的非人冷淡。

所以賀京來沒帶他去掃過墓。

牛首山距離賀京來的別院車程半個小時,墳墓裏不是骨灰,而是一片羽毛。

火化謝未雨的燒火工早就退休,拿了一大筆錢帶著秘密進了棺材。

也就是這樣,賀京來更加堅定謝未雨會回來。

與賀家人舉辦宗祠祭典紀念先祖,賀京來在對待謝未雨的身後事就顯得很草率。

“他昨天把墓挖開了。”

米濯嘆了口氣,“還好你的墓是獨棟,公墓的管理員也打點好了。”

……

米濯說了他知道的內容,不忘提醒謝未雨要留心賀京來後半夜的身體情況,說賀京來有發燒後昏迷的前科。

謝未雨腦子裏還是賀京來大半夜不睡覺去挖墳的畫面。

聽說他在這之前還去了趟醫院看望醒來的賀英朗。

離開墓園後又馬不停蹄去分公司。

做老板比牛馬還忙,謝未雨也是第一次見。

還不如做藝人,就算沒有後臺,想不幹也就不幹了。

賀京來這麽勞心費神,只想名正言順和謝未雨在一起。

包括從前的羽毛。

穿著閃送外套的賀京來裏面是襯衫。

謝未雨在襯衫左領口找到了用胸針卡住的羽毛。

和他發色如出一轍的羽毛,第十三年也栩栩如生。

一般人或許會感動,但謝未雨只是看著睡著了的賀京來,又看向經過處理的伯勞羽毛,嘀咕了一句:“腦殼壞掉,留著這個做什麽。”

“又不是朝著羽毛許願,我就能馬上回來了。”

謝未雨剛做人那會就不相信這些,喜歡毛花花玩意的賀京來相信。

他骨子裏有點不切實際的浪漫幻想,或許來自他父母的感情熏陶。

謝未雨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愛人。

宿命又神秘,明明可以是無痕的幻夢,卻留下了一片證明他存在過的羽毛。

這不是賀京來第一次打開墓碑。

為此工匠也吐槽過幹脆做成推拉門的好了,沒見過要求這麽驚悚的。

現代的墓有什麽好開來開去的,這麽有錢買套樓專門放骨灰也可以啊。

謝未雨一開始也這麽想,但等他聽到賀京來夢裏的囈語,想起公館裏賀京來的反應,又明白了。

他在反覆確認謝未雨的存在。

怕他變成符號,所有人把謝未雨忘了。

柏文信結婚了,江敦也談戀愛了,舅舅和舅媽北上和女兒一起住。

洗衣店轉賣,那條街都重新規劃。

沒人記得阿婆做的海石花,叫板板的小狗長什麽樣子。

他重金把廚師蔡叔叔接到港市安排好一切,成為朝寰的股東,把None所有的版權收到自己手上,又投資柏文信辦樂隊綜藝。

這些都是他的等待和等待中無孔不入的折磨。

一只鳥要懂得感情很難。

謝未雨當年是一只靈智未完全開的小鳥,鳥族通常要修煉到一千歲才能走上人道。

如果有別的機緣,或許能提前一些。

他遇見賀京來實在太早了,可是如果晚了,或許他不會選擇來這個世界。

大部分人先知道愛是什麽,再去體會愛。

謝未雨流程相反。

只比他大四歲的賀京來在他不知道的很多個日夜自我分析,絕望地意識到自己喜歡上流浪小鳥。

沒辦法逃走,更割舍不下,只能帶他走向一條新的路。

謝未雨老家的鄰居仙八色鶇是一只很膽小的鳥。

但他的羽毛很漂亮,如果變成人,也會很漂亮。

伯勞曾經偷偷跟蹤過鄰居,發現仙八色鶇喜歡去人類的地盤。

吃幾顆花生米就可以聽一天的說書故事。

跟了一次的伯勞覺得無聊,全是悲歡離合,不如吃吃喝喝。

可是他比憧憬凡塵的仙八色鶇更早體會這些,才意識到感情的確是說書人講的那樣。

根本不知道什麽時候發生。

等到發生了,就會希望永不停歇。

三生三世是另一個世界仙尊的故事,伯勞小謝和這個人類只有一生一世。

“樊哥,我的羽毛漂亮嗎?”

謝未雨湊近去看賀京來的睡顏,他好像知道這張卷子的附加題要怎麽作答了。

人類覺得買表是送終的意思,賀京來不介意。

那戒指是人類感情的牢籠,賀京來會很喜歡。

深夜,舒皓回和他醒來的植物人的未婚夫面面相覷。

賀英朗腦子還不太清醒,不懂醒來怎麽有個臉do得這麽好看的男人喊他老公。

不是,現在科技臉那麽不自然為什麽他還會覺得好看?

舒皓回問醫生:“為什麽他的心跳這麽快?難道心也撞壞了嗎?”

聲音不好聽,但可以原諒。

再帥的帥哥植物人躺了半年都黯淡了。

更何況賀英朗還被剃了頭發。

他癡癡地看著舒皓回,對方在醫生面前稱他老公,卻不怎麽看他。

手機響起,舒皓回平靜的目光忽然波動。

“末雨,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難聽的聲音夾起來都別有風味。

賀英朗的眼神呆滯,醫生也納悶:“開顱手術不是成功的嗎?”

不會變成智障,那我們要怎麽和京來先生交代啊?

謝未雨站在公寓陽臺看游動的金魚。

深夜的月光明亮,他問舒皓回:“有沒有求婚戒指的定制方式?我……”

舒皓回:“京來先生不是準備下周求婚……不是。”

謝未雨有些意外,“下周?”

“下周不是宗祠祭典嗎?他要和我求婚?”

舒皓回來不及撤回脫口而出,很是懊悔,嘆氣都像下一秒要上法場。

謝未雨不會追究,還會遮掩,笑著說:“我演技很好的。”

“在這之前,我想盡快拿到我想要的戒指。”

大牌定制就算有鈔能力也沒這麽快到手,舒皓回想了想,推薦了謝未雨一個私人銀飾定制。

“或許您可以看看這家。”

謝未雨又問:“那港市有沒有坐熱氣球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