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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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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對陣

據碧瀾君所言,在望川星海被邪氣壓制之前,桃州就已被來路不明的靈屏所籠罩,他們便與州上妖族斷了聯絡。

但由於兩族之間每一月便會固定通訊一回,桃州的妖王又與碧瀾君自幼相交,還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各種大事小事都會往信上寫,他送來的最後一封信內,就提及了幾件發生在桃州的怪事。

其一便是州上的花草出現了反季生長的跡象,明明是數九嚴冬,池塘中卻開了荷花,連荷妖也說不清究竟是怎麽回事。

再者便是在山崖邊居住的鷹族走失了幾個族人,不論怎樣用追蹤術也不可尋其去向。

偏州上靈氣卻比往年要充盈了許多,明明是好事,但不知道為何使妖王心中惴惴不安,信上末尾,他寫自己正在準備給仙閣去封信,讓他們派修士帶法器來瞧瞧究竟是何緣故。

事實證明妖王的擔心不無道理,而他這巨細無遺甚至堪稱瑣碎的寫信方式,也給陌塵衣他們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線索。

信中所描述的反常現象,或可窺得桃州上的穿書者的布置。

薛傾明是要引渡真正太儀界的法則。

不是借用其中一條一段,而是完全在這個基座的太儀界中掏出一個空間。

“晏氏的法則陣是他的一個實驗地,因影響的不是真正的生靈,範圍也不大,正好給他來試水,他這是做了兩手的準備。”秋眠在山洞中再度把桃州的地形圖調出,銀藍光板在水中更是透亮。

“一代到底是比二代聰明,當日我擇的決戰的日子,乃是太儀靈氣波動的峰值日,此日於我們雙方都有壓迫,他大抵也是意識到局面可能失控,臨時啟動了桃州這個備用計劃,也想到第二輪我們必定有所防備,便給自己的後代留了後路。”

秋眠在光板上畫出覆蓋於桃州的邪屏的立體圖,道:“如果他奪的到主角光環,就會繼續用一代的套路,但如果主角沒有立即出現,或是他一時半刻奪不下光環,他便會打算在太儀掏出一個洞,讓兩個太儀進行遠程接駁。”

“但是我們的太儀不是已經封鎖住了嗎?”白蓁晚小半個時辰來到山洞,眼眶尚有些紅,但神色卻比平日要好上了許多,一種輕盈臥在眉目間,將那繃住的氣息舒緩了下來,她嚴肅道:“如果他有這種本事,為何不直接嘗試讓那混賬天道降臨,而是要這樣大費周章,難道他已經可以聯系上那個天道了?”

陌塵衣思忖後道:“太儀的封鎖沒有解開,他如今如此行事,恐怕並不是聯系上了天道,那天道不會做沒有把握之事。”

薛傾明要把法則空間嵌入太儀,這就相當於往凍湖裏投入石子,有一定風險會直接沖破太儀的封鎖。

天道接駁通道打開,穿書局的遠程支援通道也或許能恢覆。

一旦局面演變至此,那便不再是太儀之內的爭鬥,而是直接把穿書局與A921天道放在了明面上。

一代留下這條後路,絕對不是讓二代去沖破封鎖,而是在封鎖已經解開的前提下,借由此媒介把兩界的通道打開,真正實現接駁,通道開啟,老太儀的邪氣便可以湧入此地。

陌塵衣也大抵猜到那A921的意圖,這是最後的一個基座,穿書局要以此基座去凈化被汙染的太儀,而那占據老太儀界的天道也在惦記,能否將邪氣轉移到基座上,或者幹脆舍棄原境界,遷移至此境中。

但這本可以徐徐圖之,假如秋眠和陌塵衣沒有回轉,翻書計劃沒有讓生靈保留記憶,薛傾明在桃州大可以謀得妖王之位,甚至能再次踏入仙閣,將所有的陰謀沈入暗處。

顯然,這個長遠之計已經化成了泡影。

“但如今這個接駁並不是真正的聯通,這很像是把老太儀的一個碎片強行卡到了我們如今這個太儀,在碎片中薛傾明才是本土生靈,那A921只要刻意在碎片中攪亂因果,就很可能形成書,那麽光環……”

“光環會在薛傾明那裏。”秋眠沈聲道:“這個碎片是薛傾明最強的一件道具。”

二代薛傾明沒有想過會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他沒有拿到新書主角的光環,也沒有軀體覆活,又被這些保留了記憶的修士圍困,更聯系不上天道父君,便在困境中啟用了這個空間碎片。

在那個空間內他便是氣運主角,等到碎片膨脹解開了太儀的封鎖,局面將發生大變。

封鎖消失,穿書局的遠程支援組介入,A921要麽放棄這個境界,用邪水直接沖垮當做一次性的損耗品,要麽就是拉上基座太儀,與穿書局正面對抗。

“聽起來真是……”白蓁想起當年在穿書局群聊裏見過的一個詞,“坑爹。”

不過這坑爹的同時,卻也會把這個基座太儀界徹底毀掉。

穿書局不可能讓這個基座太儀也落入對方手中,哪怕是成為對方傾瀉邪氣的一個工具。

那也意味著會讓A921暫時減輕邪氣的壓力而實力暴漲,而這個基座的所有權歸於穿書局,陌塵衣可以靠自毀神格去點爆,穿書局也有其核心控制權。

秋眠讀過曾經境界危機時的處理方案,穿書局倒不至於會棄他們這些生靈於不顧,生靈留在太儀也是邪氣把他們全軍覆沒的結果,離開太儀卻也不過賭運。

若是封鎖打開,穿書局很可能會搭建橫渡虛空的橋梁開始撈人,但沒有三大天道的靈力在靈魄內,生靈渡過虛空存活概率只有千分之二。

碎片的啟用是薛傾明的權限,要破這個局,非殺他不可。

陌塵衣和秋眠本就是要誅他前來,但如今時間變得更加緊迫。

出了望川星海,他們再向桃州游了一段路,隱隱便能感覺到邪屏的氣息,凝住靈氣在雙眼上,桃州在他們眼裏如被籠在一層黑紗之下,隱約可見正上方有浮出一個繁覆的陣紋。

陣修見那陣紋眼熟,停在一塊礁石上,憑空也畫出一個陣圈去探,卻在靈力逼近的瞬間,手中陣圈粉碎殆盡。

他自己悶哼一聲,皺著眉緩了片刻,道:“那陣法是妖族陣修所制。”

秋眠聽罷因果琴的回音,發覺在邪障之上,竟牽了萬千的因果。

因果系於一個屏障,這在修真界聞所未聞,便看向雲明宗的陣修長老。

這位長老對生僻冷門的陣法頗有研究,也曾翻遍古籍,走遍太儀,更是渡海去過桃州。

“這是一個共靈力的陣。”陣修長老肅然道:“但我從未見過用在死物之上,妖族的作戰方式大多如族群捕獵,會相互配合,我在書上見過此類陣紋,在當年道妖大戰中出現,為的是共享靈力,也可共擔傷勢。”

此話一出,白蓁厲聲道:“難道薛傾明把桃州的生靈全部壓在了陣上?”

“按此陣法的靈力運轉,極有可能是這樣。”陣修也寒了語氣,心中更是憤怒,如此草菅人命,陣術竟成了屠殺之術,若是因果還能清算,必定要遭天譴。

可而今天譴定是落不下來,這陣要破其實也不難,用的就是尋常破陣的法子,以靈力沖破即可,可此屏後系的是桃州生靈的靈力性命,且又有邪氣加持,實在棘手。

陣修極力在回憶自己在那本妖族術法典籍上看見的記載,結合自身對陣法的研究,托下巴思考一陣,道:“但凡是陣法,便是要有陣眼存在,若是在幻術類的陣中,尋找到陣眼或陣主在幻術中的一個投影,擊碎也可破陣,這個陣雖無幻術加持,但牽連了那麽多的生靈,依在下所見,此陣可以采用以陣對陣。”

“以陣對陣。”陌塵衣通陣法但沒有到精通的地步,他思考一陣,道:“是說此陣不是幻術類,但我們可以用幻術陣法與之相對。”

“沒錯,這樣不會因靈力對沖立即損壞陣法,也可以嘗試接管陣眼,這樣的話這個陣你們至少可以有一定操縱力,對方既然是在拿桃州的生靈來做籌碼威脅,又豈能被他拿捏。”

他遙遙看向那邪障,咬牙道:“我本應與你們同去,但其上附的靈力高於我修為,兩陣相對,修為不足我會在陣中寸步難行。”

陣修坦然說出,轉而對他們道:“我會留在這裏守陣。”話罷在半空中雙手畫出陣圈,靈光交織成一片繚亂的影。

跟隨的符修拍拍他的肩,道:“那我便給你護法了。”

白蓁雖有心跟隨,但她的修為還不及陣修長老,便知自己前去沒有任何助力,亦道:“鮫族的撤離也需要一段時間,我們在此作為中轉,時刻保持聯系。”

把袖子中的狐貍抓出來,說:“你回岸……”與狐貍水汪汪的雙目一對,嘆息一聲道:“好罷,那你也留下。”

待到陣圈畫好,陣修已大汗淋漓,累的恨不得在礁石上躺下,他把那光華綺麗的陣圈送到陌塵衣手中,對陌塵衣與秋眠道:“宗主,峰主,還請保重。”

秋眠一楞,隨後重重點了頭。

陌塵衣解了鮫族秘術,禦雲自邪屏可以被靠近的極限。

他一手牽住秋眠,運轉陣圈,手中陣法光華大放,攏著他們的身形,如一顆流星向邪屏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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