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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別對我這麽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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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別對我這麽狠好不好?

“你今天應該很累,我不打擾你了,你上樓去休息吧。”寧安愉說完,彎了彎唇角,艱難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我走了!”

他故作瀟灑地轉身,手插進褲兜,做出輕松姿態,朝來路走去。

晚風習習,吹得宿舍樓背面的楓林簌簌著響。楚惜辰站在陽臺上,居高臨下,還能看到那青年的身影走過楓林,走過迂曲的庭徑,有些孑然,有些落寞。

楚惜辰移開目光,拿出煙盒抽出一只煙來,火機“啪啪”點著了,在圈椅沙發上坐了下來。

前幾天喬鴻宇和他聊微信,還給他說,寧安愉家是京城首富,曾祖是開國元勳,爺爺以前是軍中高官,只是去世得早,但是現在和很多高官也是有很硬的關系。還有些隱晦地提醒他,這樣的人要不就好好結交,要不就避開些,不然惹著了絕對是個**煩。

楚惜辰倒是想避開些啦,但是就是避不開。他現在竟然還來這裏上班了,像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他不知道這樣下去自己怎麽辦才好。還有今天的那些人,究竟又是誰,為什麽會對付自己?他想不出來。

楚惜辰輕輕彈落了煙灰,打開了小圓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點開置頂的那封郵件。那是他以前的導師給他發來的,她現在在M國一家私人醫院做院長,邀請他過去上班,他之前婉拒了,現在又有些動搖。

如果出國,就要帶上母親,但是母親很不喜歡出國的,之前他就問過了,可是把她留在國內自己也是不放心的……

再等等看情況吧,或許,他過段時間就放棄了。而那躲在暗處想害他的人,警方或許也能順利找出來。

然而,眼看三天過去了,警方那邊沒有進展。

說來荒唐,分明飯店監控把那女服務員的容貌拍得清楚,現在街道公路上“天眼”視頻監控也不少,可就是失去了那幾人的蹤跡,到現在沒弄清楚幾人的真實身份。

寧曉斐在療養院B區巡視,這裏是病人們的休閑區,草坪、花樹、長椅、棋牌亭,還有各種健身器材,應有盡有,像個高級公園。

寧曉斐目光在病人中尋覓,最後落在了一張長椅上的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她背著手,跺著漫不經心地步子,走了過去。

男人有些瘦削,但五官輪廓剛毅,眉濃鼻挺的,本是端正帥氣的長相,只是染了一頭耀眼的黃白相間的頭發,又沒打理,向秋天的雜草一樣向一個方向支棱著,嘴巴周圍冒著一大圈青油油的短胡茬,整個形象看起來浮誇又邋遢。

不過那人很無所謂,拽拽地歪坐在長椅上,伸展著雙臂扒拉著椅背,一個人占據了整個長椅,翹著二郎腿,腿還一抖一抖的,一副很沒教養的輕佻模樣。

見寧曉斐朝他走過去,他仍沒有收斂,只撇開視線望向別處。

寧曉斐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居高臨下看了他一會兒,問:“今天身體怎麽樣?”

男人不說話,只掀起眼簾瞟了她一眼,又把頭扭向另一邊,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

“怎麽不說話?病啞了嗎?”寧曉斐加重了聲音,有些氣呼呼的。

男人終於擡起眼,一臉不耐地道:“你究竟煩不煩啊?這裏可是有規定的,警衛不能打擾到病人,只負責他們的安全,你是真想被投訴嗎?”

“那你就去投!不去是狗!”寧曉斐負氣地和他對視。

男人和她對視幾秒,就像是焦頭爛額,修長的手捂了眼睛:“求你了大小姐,看見你我就頭痛……”

“莫謙……!你這個不識好歹的王八蛋!”寧曉斐被氣得眼圈泛紅,轉身走了。

男人聽著她離開的腳步聲,拿開了手,望向她離去的背影,那雙黑瞳裏,哪有不耐的半點影子。

這時,兩個中年男人伸伸腿伸伸臂的溜達著走了過來,莫謙見了忙站起來,滿臉堆笑地朝他們招手:“輝哥,龍哥,快過來坐坐!”

……陳管教看到寧曉斐眼眶紅紅地走過來,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剜了她一眼,責備道:“都不知道你老管那人幹嘛?一看就是個小無賴,而且還總愛巴結那龍哥,你知道嗎,那龍哥可不簡單……”

陳管教說著看了看周圍,才壓低聲音道:“你知道我們區那個姓姚的是個無期犯吧?”

寧安愉眼睛都亮了亮,她最好聽這些,忙點點頭。

“這姓龍的是他公司副總,當年兩人在法庭上推責任,狗咬狗一嘴毛,不過最後證據指向姓姚的,這姓龍的被無罪釋放只做了經濟罰款。”

“……”

……入夜,楚惜辰吃了晚飯泡了澡,照常打開筆記本電腦,拿了白瓷杯子,準備泡一杯茶上會兒網。他的生活就這樣,一直單調著,除了早上早起鍛煉之外,就是上班,看資料,下班放松的方式就是網上看看各國的一些新聞或者趣事。

走到茶盒前才想起昨天把最後一點茶葉用完了沒有買。

深秋的天氣,夜裏有些涼了,楚惜辰加了件薄款風衣才出門,他要出去買點茶葉。

到了療養院附近的茶葉店門前,楚惜辰猶豫地停下了腳步。這家鋪子的茶葉他來買過,真不怎麽行,只是上次對這一帶不熟,沒得選。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想起前不久開車路過一個街道,看到有一家大的茶行,只是今天沒開車出來,那兒又確實有點遠。

……反正現在還早,走走路就當散步了。只猶豫了那麽片刻,楚惜辰還是扭轉方向,繼續向前面走了。

沒走多久,楚惜辰就感覺背上追著一道目光,他猛地回頭,身後不遠處是一對手挽手的情侶,兩人說笑著根本沒有看他。楚惜辰蹙眉,又繼續向前走,只是放慢了步伐。

走了沒多遠,他再次回頭,一個男人的身影一下閃到了一個門店裏面。楚惜辰終於確定了有人在跟蹤他,他知道應該就是上次那些人一夥的,看來是又要準備對他出手了。他暗暗緊了緊拳頭,快步往前走去,然後轉進旁邊更加偏僻的街道,跟著又拐進了一條胡同。

胡同裏光線更暗了,周圍寂靜,只有楚惜辰的皮鞋踏著青石板發出急促又輕微的聲響。楚惜辰快速轉到一個拐角,背部緊緊貼著墻面,屏住呼吸。

果然,不一會兒,他聽了了比他腳步聲更輕微的聲音快速接近。

只有一個人!近了!

“呼!”楚惜辰拳頭帶出破鳴聲,往預判的來人頭部位置擊去。

“惜辰!”拳頭被來人輕易架住,一句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你?”楚惜辰微愕,看清了面前立著的寧安愉,“你跟著我幹什麽?”

“我看你一個人出來,不太放心,那些人現在還沒抓到……”

“多事!”楚惜辰撤開拳頭,正了正衣襟,“你別跟著我。”

他聲音涼薄又平靜。

“我又沒打擾到你,我還離得那麽遠。你一個人萬一出了事兒怎麽辦?”寧安愉聲音帶著些許惱怒。

這幾天他都沒敢去打擾他,每天他只能在他吃飯的時候,在食堂隔著幾個桌位,看看他。他多想去和他說說話,但是他卻發現自己越來越怕看到他眼裏那厭惡的神色。那真的像是無形的刀,會讓心臟發痛。

“我他媽出了事又關你什麽事啦?”楚惜辰也失了剛才那份故作的平靜,一下提高了聲音。

“你究竟要怎麽樣?我們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不可能?我他媽哪裏不好?”寧安愉一下抓住了楚惜辰的衣領,“你他媽告訴我,我改!”

洶湧的情緒,在寧安愉的黑眸裏翻滾,是壓抑的怒火,是無法輸出愛意的郁結,是得不到回應的傷心……

寧安愉逼視著楚惜辰,楚惜辰迎著這樣的視線和他對視,片刻就敗下陣來,心裏生出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他垂下眼簾定了定神,“你沒什麽不好,只是我不喜歡。你放棄吧,別弄得大家都很苦惱。”

他手輕輕搭上他的手腕,想要把他抓著自己的衣領的手拿開。

寧安愉搖頭,“我沒有苦惱,這不是苦惱!只要你允許我留在你身邊,我跟著你,你可以當著沒看見都行,只要你不趕我走。楚惜辰,別對我這麽狠,好不好?”

寧安愉聲音有些發哽,他語氣近乎於懇求。楚惜辰只覺得呼吸有些發窒,似乎有什麽沈重的東西在壓迫他的胸膛,在壓迫他做出回應,而驀地,心間卻又生出一種莫大的悲傷,像是觸及了什麽陳年不堪回首的過往。

“何必假惺惺……”

楚惜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怔了怔,為什麽要這樣說,他只是想拒絕他而已卻為什麽說出來的是這樣的話。只是這句話卻是剛才那瞬間的真情實感。又是那夢裏延伸出來的情緒吧?是上輩子的傷疤?

寧安愉也怔了一下,不過片刻眸子就一下明亮,像是投下了希望的火焰。挑毛病也是好的,總比說不喜歡好太多。“不是假的,我會向你證明,只要你給我機會,我會證明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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