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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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法莉的腦袋朦朦朧朧的。

她的頭發都被她抓得亂蓬蓬,她似乎還覺得這樣的頭發枕在腦袋底下挺舒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她幾乎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在哪,對於自己一個人躺在一張床上的情景感到茫然恍惚。

……老狐貍怎麽還沒上床?噢噢,是了,今天,今天是平安夜,每個年底他都會忙家裏的進賬清算。

法莉瞇著眼睛翻了個身,從昏暗的視野裏看到一個熟悉的白色毛絨絨的身影。她傻呵呵地笑起來,吐著滿嘴的酒氣大著舌頭說:“醜狐貍——”

大約瑟弗先生輕手輕腳躍到床上,叼著被子角給她費勁地掖好,然後伸出爪子輕輕拍了拍法莉露出來的額頭。

這位女巫完全為酒精所迷醉,一直嘟囔著什麽,幾句模糊不清的抱怨之後又撇了嘴委委屈屈地啪嗒啪嗒開始掉眼淚,狐貍慌慌張張地窩到她的頸窩裏,伸長脖子給她舔舔臉上的眼淚。法莉似乎被溫軟熟悉的溫度所安慰,又或許是來自某一片不一樣的靈魂的濃重的情感讓她感到安心,她漸漸平靜下來,不再哭泣,下巴蹭了蹭脖子底下毛茸茸的身體,終於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大約瑟弗先生小小地出了一口氣,他慢慢地踮起爪子尖,從床上無聲地躍下,晃悠著尾巴回頭看了熟睡的女巫一眼,小心翼翼地搬開了這扇客房的窗戶,又慢慢關好,從二樓高的窗臺上一躍而下,消失在路燈下的小路盡頭。

月光底下飄起了雪花,太陽升起的時候,雪已經積攢了厚厚一層。

早上,克倫丁被哈利的怒吼聲吵醒了。

雖然那之後大波特先生稍加抑制,但克倫丁已經明顯地感覺到了自己腦仁傳來的隱隱約約的疼痛感正拒絕他繼續睡下去,他皺著眉頭捂著腦袋哎喲哎喲地爬起來,發現自己忘記換下昨天穿的小襯衫和褲子,現在他整個人都皺巴巴的。

“……克倫丁?”阿不思半醒不醒的聲音從底下傳來,克倫丁才發現他的一只胳膊還在阿不思手臂裏抱著,他皺著眉頭推推阿不思,用他也剛剛醒來的小鼻音說:“起來,你爸爸好像在發火……我還有點頭疼……”

阿不思打著哈欠爬起來,張著大嘴一只手就扶到克倫丁腦門兒上,“呼啊——你頭疼?”

“唔,就有一點點,”克倫丁晃了晃腦袋,好像還有點暈,“我說真的,你爸爸剛才叫了一聲誰來著,我沒聽清……我們去看看?”

“喔。”阿不思撓了撓亂蓬蓬形狀奇怪的頭發,平靜得不得了,“大概是詹姆給抓包了,我們昨天帶他進了這屋,然後他後來就要去你哥哥那邊,記得嗎?我們本來推測爸爸早上百分之八十起不來,在那之前詹姆會和約瑟弗教授一塊收拾好自己出現在餐桌上……不過看來猜錯了。”

克倫丁艱難地回憶著,結果發現自己大概連怎麽下的餐桌都想不起來了。

阿不思用手掌揉了揉小刺猬的腦門,“想不起來就算了……以後不準喝酒。”

“我成年之前不會喝了——”

“之後最好也別。”阿不思看著克倫丁一直皺著的眉毛,伸出手掌心按了按他的太陽穴,克倫丁沒底氣地說:“之後……到時候再說!”他寄希望於成年之後能酒量暴漲。昨天喝的那個葡萄酒還挺好喝的來著……

阿不思彎起嘴角,出乎意料地好說話,“好,以後再說。”

他們磨磨蹭蹭換了一套衣服出了房間之後,客廳的爭吵看來已經告一段落,哈利抱著胳膊,他的面前有兩份早餐,但顯然不是屬於他的。

穿著浴袍頭發濕漉漉的詹姆明顯是起來洗過澡沒多久,蘭斯則跟哈利一個動作,抱著胳膊和自己旁邊這小孩的爸爸冷漠對視。

大概是因為還早,昨天大家又都吃得有點晚,還喝了不少酒,客廳裏就只有這三個人,氣氛非常不友好。

阿不思撓了撓腦袋,“早上好。”

克倫丁也趕緊跟了一句,“早安。”

哈利頭也沒扭,就這麽盯著對面表情冷漠的年輕人,“早安,孩子們,聖誕快樂——真是太開心了,嗯?”

“……”阿不思和克倫丁沒敢繼續往客廳走,就這麽站在了樓梯口。

詹姆本來就低著的頭更低了,蘭斯終於開口,“我說了我沒動他——”

“我有自己的眼睛。”哈利氣得官腔都出來了,“不用再解釋什麽,目前來看你的證據不足以證明你的言論。”

詹姆猛地擡起頭,克倫丁看見他脖子上有一條挺長的細劃痕,詹姆欲言又止地看著爸爸,又看看蘭斯,蘭斯瞥了他一眼,轉過視線來重新和哈利怒氣沖沖的眼神對上,“而我剛才只是要說,聖誕快樂。”

哈利剛想憤怒,詹姆就在蘭斯的示意下不知從哪捧出了一個超大的玻璃水晶球,連包裝都沒來得及上的一個禮物,就這麽捧在哈利面前。

水晶球上用不怎麽好看的字——明顯地來自於詹姆——刻了“聖誕快樂,爸爸。”底下則寫了一小行“來自JP&LJ”。水晶球裏虛浮著變換的影像,從小小詹姆的出生照,一直到最近詹姆比賽的勝利照,這中間穿插著許多父子倆溫馨的擁抱和微笑,直到最後一張,哈利昨天晚上熱烈的氣氛下喝酒的時候不經意露出的微笑——

“因為要加入平安夜的照片,所以必須昨天晚上做,我,我和教授一塊弄了一晚上,玻璃炸開了一次,就弄傷了我的脖子。但是從那之後都是教授自己弄起來的這個球……”他捧著的手都有點酸,他的黑眼圈都要抖起來了,顫顫巍巍地說,“……證據。”

“聖誕快樂,爸爸?”

/////

法莉今天早上睡起來就覺得頭痛,非常痛,痛得像是要裂開一樣。

她昨天好像,喝了挺多酒的?

噢……那個老狐貍的臭毛病都讓她失去了千杯不倒的本領!

法莉惡狠狠地在心裏咒罵著,對了,那個老狐貍還在金妮家賴著不走!如果不是她不想跟他多說哪怕一句話,她早就拆穿這只奸詐的狐貍了!

……嘶,見鬼的疼。

法莉撐起手肘,支起自己的上半身,揪著眉毛倚到枕頭上。忽然,她聽到了一聲清晰的“鐺鐺”聲,像是有人在敲玻璃。

法莉擡眼看去,就看見剛才她還咒罵著的人,正化身白色的狐貍,繃緊尾巴盡量保持平衡,費勁地叼著一大捧藍色的花,頂著一腦袋雪,就這麽狼狽地用爪子鐺鐺敲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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