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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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臉
笑了一會後, 牧俞才打開房門進去。
牧俞擡眼看向兩人，笑道：“你們好了嗎？”
君淩沈和蘇安玉兩人隔得很遠，臉色多少有些難看。
他們不說話, 牧俞看向他們依舊不說話。
最終君淩沈打破沈默, 他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努力將幾塊破布網自己身上拉, “好了。”
“牧俞, 你聽我解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蘇安玉眼睛多出一層水霧, 凝視牧俞, 眼淚堆積在眼中, 隨時都會落下。
牧俞點點頭, 饒有興致地看向蘇安玉，淡淡道：“好, 你解釋一下。”
很好奇, 剛剛屋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怎麽兩人臉上都掛彩。
蘇安玉戰略性先是看了君淩沈一眼, 又馬上低下頭，墨色劉海半遮他的眉眼，白皙的皮膚透著一抹薄紅。
“他想說你以前的事, 我好奇追問幾句……然後就是你看見的這樣了。”
蘇安玉說的含糊, 藏頭去尾，再加上他欲哭又強忍的姿態, 好一朵出水芙蓉, 清純動人。
聽了一堆廢話的牧俞。
牧俞：“沒事, 我不在意。”
不在意，那就是完全沒將他放在心上。
蘇安玉臉色神情僵硬無比, 他怎麽也笑不出來，眼巴巴看著牧俞，眼裏的眼淚還真落了下來，沒有按照他預期那般保持最好的姿態。
“這……這樣啊。”
“是我多嘴了。”
“那我有事就先走了吧。”
訕笑幾聲，蘇安玉站起身來就朝著外面走去。
他身上衣服剛剛被撕的破破爛爛，現在這幅姿態出去，牧俞想想就頭疼。
“衣服。”牧俞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蘇安玉，又接了一句，“以後別來找我了，我們就這樣到此為止。”
牧俞垂眼，長長的睫羽在眼瞼下投射出一層陰影，那抹陰影暈染開他眼中的情緒，最後只落下一片薄涼 。
按照黃毛人設，他確實就是見一個喜歡一個人，再加上蘇安玉已經和主角碰面，他也沒有繼續完成自己任務的必要。
“自從上一次見面，我就想說了，我對你沒什麽感情，分開吧，對大家都好。”
蘇安玉怔住，眼淚一滴滴墜落，落在衣服上、皮膚上，砸出一朵朵盛開的花朵。
他擡眼看向牧俞，濕漉漉的眼眸像是小鹿的眼睛，清澈明亮。
那雙眼睛一向是充滿愛意地看向牧俞，從年少到現在功成名就，蘇安玉一如既往地喜歡牧俞。
不是都忘記了嗎？為什麽還要說離開。
是誰搶走了牧俞？是哪個和牧俞開房的爛□□？是哪個偷偷給牧俞發隱私照的心機男……
太多人的臉一一從蘇安玉面前劃過，蘇安玉的心也跟著一次又一次的抽痛。
千言萬語堵在心口，最後化為無邊無際的苦澀，蘇安玉陷入苦澀的海洋中，找不出一絲甜蜜。
“好。”
簡單的一句話，輕而易舉地結束了兩人的感情。
蘇安玉穿上牧俞遞上的外套，外套很溫暖又很厚實，上面還有蘇安玉最熟悉的氣味。
這個結局，蘇安玉早就在午夜夢回中想過無數遍，日日夜夜猜測著牧俞會用什麽姿態說出拒絕的話，會在什麽地方說出來，會是誰站在牧俞身邊。
可最終，蘇安玉選擇接受這個現實。
他無法改變過去，也怪自己沒有做好一切。
穿上衣服，蘇安玉依舊還是蘇家小少年，金錢、權利，他應有盡有。
他是人生贏家，他絕對不會回頭再看牧俞一眼，哪怕一眼也不會。
蘇安玉咬緊牙關，一種極大的憤怒感沖上心頭。
什麽垃圾教程，他再也不看了。
等到蘇安玉離開房內，屋內安靜得嚇人，哪怕掉落一根針也能聽得見。
屋內的安靜和君淩沈腦海中的喧鬧形成強烈對比。
催眠系統在君淩沈腦海中嘰嘰喳喳，像是快樂的小麻雀，每一句話都洋溢著快樂的氣息。
“天啊，他真的太帥了，我要被他迷死了！君淩沈，我命令你馬上去攻略牧俞，聽見沒有！”
君淩沈：“？？？”
他面色發青，臉上神色陰沈得像是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猙獰又散發著怨氣。
好在剛剛戴上的白色口罩遮擋住他臉上大部分的神情，暴露在外的唯有君淩沈緊縮的眉頭。
君淩沈對催命系統詢問：“你怎麽突然轉性了？”
催眠系統嘀咕道：“帥啊，這才是一個總攻應該有的豪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蘇安玉這種極品帥哥他也能說放棄就放棄，以後肯定會吃上更好的！”
換成旁人，牧俞這一番做法簡直是無情無義，莫名其妙。
落到催眠系統眼中那簡直就是太有範兒了，恨不得馬上綁定牧俞當宿主，給牧俞開後宮。
君淩沈右眼直跳，“你亂說什麽？”
“我怎麽亂說了，你不覺得剛剛牧俞很迷人嗎？宿主，你不要撒謊，你剛剛心跳頻率很快，超出正常範圍了。”催眠系統回應道。
君淩沈眼眸閃著暗光，以幾乎細微到看不出的弧度點了點頭，輕聲回應道：“嗯。”
他的聲音沙啞低沈，又透著一股壓抑和難耐，像是風中悠悠傳來的風琴聲。
君淩沈不知不覺又開始回應牧俞剛剛臉上的神色。
剛進門時，牧俞心情還是不錯，眉眼含笑，如遇暖春，身上一向拒人與千裏之外的冷漠消失不見，更加平易近人。
等到他拒絕蘇安玉時，牧俞依舊也是漂亮的，眼眸狹長冷淡，眼波流轉間宛如星河流轉，艷麗又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遠。
牧俞做了決定從不後悔，哪怕拒絕的是蘇安玉，明明和蘇安玉在一起後，他可以過上一輩子衣食無憂的日子。
君淩沈猜測著，蘇安玉這個少爺，一輩子吃過的苦頭都是牧俞給的。
哪怕牧俞拒絕蘇安玉時，蘇安玉看向牧俞的目光依舊癡迷又充滿愛意。
“我喜歡他。”君淩沈驀地對催眠系統道。
催眠系統現在是越看牧俞越滿意，恨不得罵得踹開君淩沈，馬上和牧俞綁定。
現在還不是好時候，催眠系統也只能靜等時機，選一個好時機。
君淩沈在催眠系統心裏的位置也是一降又降，從宿主變成牧俞的預備後宮。
催眠系統囂張道：“君淩沈，現在伺候好牧俞就是你唯一的目的，知道不！你們把日子過好，這比什麽都重要。”
君淩沈眼眸發暗，他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層陰霾，聽著催眠系統的話感覺哪裏不對勁，可又實在說不出來。
“好，我知道了。”君淩沈道。
蘇安玉走了，君淩沈也不說話，牧俞也不是一個擅長社交的人，索性拿起手機玩。
他打開手機，找到一把椅子坐下，濃密如墨的劉海順著他的動作垂落。
接著這個機會，牧俞好用自己餘光觀察君淩沈。
他壓低聲音對著飛舞在一旁的系統道：“我現在將機會已經送到君淩沈手上，君淩沈不會把握不住。”
讓君淩沈搶走自己的後宮，這就是牧俞自始自終的目標。
拒絕蘇安玉也只是為了任務完成而已。
牧俞臉色平淡，他將心裏剛剛咕嚕咕嚕冒出來的幾分苦澀壓了下去。
系統道：“對噠，宿主完成得很好，君淩沈一定可以搶走你的後宮的。”
才怪，蘇安玉這小子要是真那麽識相，一說就和牧俞分手了，它直播將自己的眼睛們挖出來當球踢。
牧俞“嗯”了一身作為回答。
接下來的劇情和他沒關系了。
實在無聊，牧俞打開系統剛剛和他說的軟件。
他剛剛還沒看清楚，那個app是做什麽的。
一打開APP，進入之後，一陣男人的喘息聲就從手機傳出，清楚地遞到屋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牧俞看著手機屏幕上本該被打碼的男人們，腦袋中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旁邊一直註視他的視線熱烈又筆直，牧俞根本無法忽略。
牧俞眼疾手快地關機，正好與君淩沈對視。
他從喉嚨眼吐出幾個字，“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嗎？”
君淩沈沈默不語，只是看著牧俞。
他腦海中的催眠系統眼冒愛心，渾身冒出無數粉色小愛心，“他真的好花心啊，我超級愛的！”
啊啊啊啊，它的統生一定要綁定牧俞！
君淩沈點點頭，他拉了拉自己的面罩，確保自己壞掉的半張臉不暴露在牧俞面前。
他道：“嗯，我知道。”
他從牧俞進來那一刻就是頭腦空空，像是踩在一團棉花上，棉花帶來的柔軟和歸屬感讓他失去思考的能力。
換句話而言，君淩沈不在意一切，他只會爭分奪秒地享受和牧俞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更何況，他現在和牧俞不熟，過度的占有欲很有可能被牧俞厭惡。
牧俞嘴角微微抽搐，得到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後，心靈的尷尬和愧疚非但沒有消缺，反而越燃越烈，最後到了坐立難安的地步。
君淩沈的指尖隔著白色厚重的口罩撓了撓自己的臉，眼眸好似毫無波瀾的寒潭，讓人情不自禁深陷其中。
他眼眸微微上挑，眼尾處染上幾分紅意，他急於想要和牧俞拉進距離，聲音壓抑又克制道：“那我們一起看，好嗎？”
一個敢提，一個也敢答應。
牧俞楞了一下，他還真答應君淩沈的提議，兩個人聚在一起看色情APP。
身為黃毛，牧俞不愧是黃毛中的戰鬥機，賬號等級已經到頂，每進一個房間，裏面的主播就舔了上來。
姿態之殷勤，語氣之暧昧，露肉之多，誰看了一眼都認不出感慨，光天化日下，他們竟敢行此事。
君淩沈眼神閃過一抹覆雜，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擋住肌肉男的重點部位。
“你喜歡這個？”君淩沈低聲道。
這些有什麽好看的？
君淩沈對比了一下那些主播，全部都是誇大美化和虛假濾鏡，怎麽看都是他好看。
他也有腹肌和肌肉，他的很漂亮的，他每天都有鍛煉，牧俞看見肯定更喜歡自己。
“要看看我的嗎？”君淩沈聲音沙啞道。
他呼出的熱氣打在牧俞耳根上，熾熱又充滿溫度。
牧俞耳根紅成一片，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衣領，那抹紅意順著耳根延續到脖頸，脖頸也紅成一片。
“我不看。”牧俞低聲道。
他腦子昏沈沈的，不自在的感覺蔓延全身，指尖到處亂點，又不知道點到了誰的直播間。
“歡迎我【日賞十男】哥，哥你都好久沒來看我了！我都想死你了~”
甜膩又暧昧的話語透過手機傳到君淩沈的耳中，惹得他冷笑一聲，眼眸更加漆黑，宛如暗夜。
“你就喜歡這種的？”君淩沈詢問道。
君淩沈眼神一瞥，主播的ID也清楚呈現在他眼中。
他念出小主播的名字：“卡哇伊也是1。”
聽到對方ID後，牧俞大腦也空白一片，自己的xp被朋友揭穿後的羞恥感席卷全身。
牧俞白皙修長的手指擡起捂住自己的臉，指尖泛白，可偏偏他渾身上下又覆蓋著一層紅暈，紅與白互相映襯，最後重重落入君淩沈眼中。
小主播很著急，他只有牧俞一個大哥，以前靠著牧俞手裏流出來的一些錢也足夠他混吃混喝，還能在別的主播面前炫耀一下。
再加上這個大哥事情也不多，平時也不需要他聯絡，一來就是酷酷給他刷米。
小主播不說快要愛死牧俞，他懂得有恩報恩，早就將牧俞當祖宗供起來。
可不知道有一天是不是自己吃醋鬧脾氣讓大哥寒心，大哥再也沒來過，他也再也沒從別人的直播間看到自己的大哥。
小主播受夠人情冷暖，只盼大哥有一天能回來，起碼不用讓自己一次一次始終獨守空房。
“哥，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該吃醋，你以後想看哪個主播就看哪個主播吧。”
“你之前不是說我一個兄弟很帥嗎？我和我兄弟說了，他說他願意，哥，你後臺給我發個消息，我把他聯系發給你。”
小主播說完這話後，心裏壓著的那一塊大石頭才消失不見。
以前是他太不懂事了，老想著用身體捆綁住自己大哥。
他實在想得太單純了，畢竟大哥有錢又不猥瑣，稍微表露一點自己想找對象的想法，自然有一大堆人自己黏上來。
與其讓不三不四的男人找自己大哥，小主播更希望那個男人是自己挑選的，再加上他對自己兄弟知情知底，大哥也看上了。
小主播咬咬牙，還是努力說服了自己的兄弟為“愛”獻身。
現實生活中，牧俞聽到這句話，他恨不得地上能給他開一個洞，自己好鉆進去。
太尷尬了，太尷尬了。
系統在一旁看著自己全身上下已經變得通紅的宿主，趕緊吶喊助威道：“宿主，沒關系的，黃毛就是這樣的，你見過哪個黃毛搞純愛的？我們黃毛就是要花心，每天睡一個！”
它說的輕松，牧俞卻是感覺自己的臉面無處安放，只能捂住臉，努力維持自己最後一點單薄的自尊。
“牧俞，你真喜歡這樣的嗎？”君淩沈壓低聲音詢問道。
他看了一眼屏幕，胃裏翻江倒海。
惡心，又是和蘇安玉一樣的類型。
君淩沈捂住自己毀掉的那張臉，脫下口罩，他醜陋的臉會直接暴露在牧俞面前。
哪怕君淩沈已經要求催眠系統，當牧俞看見他臉時，牧俞只會留下這個人是正常的記憶。
可是破碎掉的自尊心依舊難以維持、難再重新恢覆原狀。
真惡心，他什麽時候才能變得完美？
君淩沈想要修覆自己臉的欲望又再一次達到巔峰。
牧俞察覺不到君淩沈的小九九，屋內尷尬的氛圍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強制關閉手機，對著君淩沈道：“我口渴人，我出去倒倒水。”
君淩沈：“嗯。”
門關上，屋裏再一次陷入沈默。
君淩沈沖進衛生間，他揭開面罩，一張毀掉的臉暴露在鏡子中，恐怖的疤痕如同肉蟲盤旋在他陰沈蒼白的臉上。
沒有被燒毀的臉稱得上俊美，可偏偏毀掉的部分太過於猙獰，襯得他像是地獄爬出來的羅剎，渾身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以前，君淩沈喜歡用濃密又長的劉海擋住那一塊兒傷疤，可現在，他無法再自欺欺人。
醜陋、沒用、垃圾，這些標簽幾乎伴隨了君淩沈的一生。
君淩沈打開水龍頭，水龍頭嘩啦啦落下水，他低著頭改變姿態，任由水花沖洗他早就腐朽的疤痕，水花四濺，順著他毀掉的臉向下落下，打濕了他鋒利的頭發。
淩亂的頭發貼在君淩沈額頭上，冷峻的臉透著一股股陰氣。
狹小的洗手間，燈也沒開，水花從他的額頭滑落爬到他高挺的鼻梁，滑下修長的鎖骨，最後落到一片黑暗中。
他一字一句對催眠系統道：“系統，我的臉什麽時候才能恢覆？”
催眠系統現在理都懶理君淩沈滿心都是想著如何早點和君淩沈解開綁定，早日和牧俞待在一起。
它敷衍道：“不知道，看你積分嘍。不過你積分都花在牧俞身上了，你現在沒有積分了吧。”
“嗯。”君淩沈回應道。
他墨色的眼眸閃過一抹病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假笑。
鏡子反應著君淩沈臉上的神情，他犀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某種空間，直直看著躲在他腦海中的催眠系統。
“系統，你想離開我，綁定牧俞，對吧。”
這不是疑問句，君淩沈很肯定催眠系統在想些什麽。
自己的小九九猝不及防被君淩沈說出，催眠系統語氣低了一些，心虛道：“我什麽時候說的，你想的美。”
“不可以。”君淩沈道。
催眠系統大喊：“你說不可以就不可以啊，你以為你自己是皇帝啊？”
它就要綁定牧俞，就要就要！
君淩沈繼續洗臉，拖長的影子搖曳，每洗一次臉，他的眼神更加陰暗，如同一攤死水。
冷，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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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一會後, 牧俞才打開房門進去。
牧俞擡眼看向兩人，笑道：“你們好了嗎？”
君淩沈和蘇安玉兩人隔得很遠，臉色多少有些難看。
他們不說話, 牧俞看向他們依舊不說話。
最終君淩沈打破沈默, 他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努力將幾塊破布網自己身上拉, “好了。”
“牧俞, 你聽我解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蘇安玉眼睛多出一層水霧, 凝視牧俞, 眼淚堆積在眼中, 隨時都會落下。
牧俞點點頭, 饒有興致地看向蘇安玉，淡淡道：“好, 你解釋一下。”
很好奇, 剛剛屋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怎麽兩人臉上都掛彩。
蘇安玉戰略性先是看了君淩沈一眼, 又馬上低下頭，墨色劉海半遮他的眉眼，白皙的皮膚透著一抹薄紅。
“他想說你以前的事, 我好奇追問幾句……然後就是你看見的這樣了。”
蘇安玉說的含糊, 藏頭去尾，再加上他欲哭又強忍的姿態, 好一朵出水芙蓉, 清純動人。
聽了一堆廢話的牧俞。
牧俞：“沒事, 我不在意。”
不在意，那就是完全沒將他放在心上。
蘇安玉臉色神情僵硬無比, 他怎麽也笑不出來，眼巴巴看著牧俞，眼裏的眼淚還真落了下來，沒有按照他預期那般保持最好的姿態。
“這……這樣啊。”
“是我多嘴了。”
“那我有事就先走了吧。”
訕笑幾聲，蘇安玉站起身來就朝著外面走去。
他身上衣服剛剛被撕的破破爛爛，現在這幅姿態出去，牧俞想想就頭疼。
“衣服。”牧俞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蘇安玉，又接了一句，“以後別來找我了，我們就這樣到此為止。”
牧俞垂眼，長長的睫羽在眼瞼下投射出一層陰影，那抹陰影暈染開他眼中的情緒，最後只落下一片薄涼 。
按照黃毛人設，他確實就是見一個喜歡一個人，再加上蘇安玉已經和主角碰面，他也沒有繼續完成自己任務的必要。
“自從上一次見面，我就想說了，我對你沒什麽感情，分開吧，對大家都好。”
蘇安玉怔住，眼淚一滴滴墜落，落在衣服上、皮膚上，砸出一朵朵盛開的花朵。
他擡眼看向牧俞，濕漉漉的眼眸像是小鹿的眼睛，清澈明亮。
那雙眼睛一向是充滿愛意地看向牧俞，從年少到現在功成名就，蘇安玉一如既往地喜歡牧俞。
不是都忘記了嗎？為什麽還要說離開。
是誰搶走了牧俞？是哪個和牧俞開房的爛□□？是哪個偷偷給牧俞發隱私照的心機男……
太多人的臉一一從蘇安玉面前劃過，蘇安玉的心也跟著一次又一次的抽痛。
千言萬語堵在心口，最後化為無邊無際的苦澀，蘇安玉陷入苦澀的海洋中，找不出一絲甜蜜。
“好。”
簡單的一句話，輕而易舉地結束了兩人的感情。
蘇安玉穿上牧俞遞上的外套，外套很溫暖又很厚實，上面還有蘇安玉最熟悉的氣味。
這個結局，蘇安玉早就在午夜夢回中想過無數遍，日日夜夜猜測著牧俞會用什麽姿態說出拒絕的話，會在什麽地方說出來，會是誰站在牧俞身邊。
可最終，蘇安玉選擇接受這個現實。
他無法改變過去，也怪自己沒有做好一切。
穿上衣服，蘇安玉依舊還是蘇家小少年，金錢、權利，他應有盡有。
他是人生贏家，他絕對不會回頭再看牧俞一眼，哪怕一眼也不會。
蘇安玉咬緊牙關，一種極大的憤怒感沖上心頭。
什麽垃圾教程，他再也不看了。
等到蘇安玉離開房內，屋內安靜得嚇人，哪怕掉落一根針也能聽得見。
屋內的安靜和君淩沈腦海中的喧鬧形成強烈對比。
催眠系統在君淩沈腦海中嘰嘰喳喳，像是快樂的小麻雀，每一句話都洋溢著快樂的氣息。
“天啊，他真的太帥了，我要被他迷死了！君淩沈，我命令你馬上去攻略牧俞，聽見沒有！”
君淩沈：“？？？”
他面色發青，臉上神色陰沈得像是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猙獰又散發著怨氣。
好在剛剛戴上的白色口罩遮擋住他臉上大部分的神情，暴露在外的唯有君淩沈緊縮的眉頭。
君淩沈對催命系統詢問：“你怎麽突然轉性了？”
催眠系統嘀咕道：“帥啊，這才是一個總攻應該有的豪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蘇安玉這種極品帥哥他也能說放棄就放棄，以後肯定會吃上更好的！”
換成旁人，牧俞這一番做法簡直是無情無義，莫名其妙。
落到催眠系統眼中那簡直就是太有範兒了，恨不得馬上綁定牧俞當宿主，給牧俞開後宮。
君淩沈右眼直跳，“你亂說什麽？”
“我怎麽亂說了，你不覺得剛剛牧俞很迷人嗎？宿主，你不要撒謊，你剛剛心跳頻率很快，超出正常範圍了。”催眠系統回應道。
君淩沈眼眸閃著暗光，以幾乎細微到看不出的弧度點了點頭，輕聲回應道：“嗯。”
他的聲音沙啞低沈，又透著一股壓抑和難耐，像是風中悠悠傳來的風琴聲。
君淩沈不知不覺又開始回應牧俞剛剛臉上的神色。
剛進門時，牧俞心情還是不錯，眉眼含笑，如遇暖春，身上一向拒人與千裏之外的冷漠消失不見，更加平易近人。
等到他拒絕蘇安玉時，牧俞依舊也是漂亮的，眼眸狹長冷淡，眼波流轉間宛如星河流轉，艷麗又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遠。
牧俞做了決定從不後悔，哪怕拒絕的是蘇安玉，明明和蘇安玉在一起後，他可以過上一輩子衣食無憂的日子。
君淩沈猜測著，蘇安玉這個少爺，一輩子吃過的苦頭都是牧俞給的。
哪怕牧俞拒絕蘇安玉時，蘇安玉看向牧俞的目光依舊癡迷又充滿愛意。
“我喜歡他。”君淩沈驀地對催眠系統道。
催眠系統現在是越看牧俞越滿意，恨不得罵得踹開君淩沈，馬上和牧俞綁定。
現在還不是好時候，催眠系統也只能靜等時機，選一個好時機。
君淩沈在催眠系統心裏的位置也是一降又降，從宿主變成牧俞的預備後宮。
催眠系統囂張道：“君淩沈，現在伺候好牧俞就是你唯一的目的，知道不！你們把日子過好，這比什麽都重要。”
君淩沈眼眸發暗，他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層陰霾，聽著催眠系統的話感覺哪裏不對勁，可又實在說不出來。
“好，我知道了。”君淩沈道。
蘇安玉走了，君淩沈也不說話，牧俞也不是一個擅長社交的人，索性拿起手機玩。
他打開手機，找到一把椅子坐下，濃密如墨的劉海順著他的動作垂落。
接著這個機會，牧俞好用自己餘光觀察君淩沈。
他壓低聲音對著飛舞在一旁的系統道：“我現在將機會已經送到君淩沈手上，君淩沈不會把握不住。”
讓君淩沈搶走自己的後宮，這就是牧俞自始自終的目標。
拒絕蘇安玉也只是為了任務完成而已。
牧俞臉色平淡，他將心裏剛剛咕嚕咕嚕冒出來的幾分苦澀壓了下去。
系統道：“對噠，宿主完成得很好，君淩沈一定可以搶走你的後宮的。”
才怪，蘇安玉這小子要是真那麽識相，一說就和牧俞分手了，它直播將自己的眼睛們挖出來當球踢。
牧俞“嗯”了一身作為回答。
接下來的劇情和他沒關系了。
實在無聊，牧俞打開系統剛剛和他說的軟件。
他剛剛還沒看清楚，那個app是做什麽的。
一打開APP，進入之後，一陣男人的喘息聲就從手機傳出，清楚地遞到屋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牧俞看著手機屏幕上本該被打碼的男人們，腦袋中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旁邊一直註視他的視線熱烈又筆直，牧俞根本無法忽略。
牧俞眼疾手快地關機，正好與君淩沈對視。
他從喉嚨眼吐出幾個字，“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嗎？”
君淩沈沈默不語，只是看著牧俞。
他腦海中的催眠系統眼冒愛心，渾身冒出無數粉色小愛心，“他真的好花心啊，我超級愛的！”
啊啊啊啊，它的統生一定要綁定牧俞！
君淩沈點點頭，他拉了拉自己的面罩，確保自己壞掉的半張臉不暴露在牧俞面前。
他道：“嗯，我知道。”
他從牧俞進來那一刻就是頭腦空空，像是踩在一團棉花上，棉花帶來的柔軟和歸屬感讓他失去思考的能力。
換句話而言，君淩沈不在意一切，他只會爭分奪秒地享受和牧俞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更何況，他現在和牧俞不熟，過度的占有欲很有可能被牧俞厭惡。
牧俞嘴角微微抽搐，得到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後，心靈的尷尬和愧疚非但沒有消缺，反而越燃越烈，最後到了坐立難安的地步。
君淩沈的指尖隔著白色厚重的口罩撓了撓自己的臉，眼眸好似毫無波瀾的寒潭，讓人情不自禁深陷其中。
他眼眸微微上挑，眼尾處染上幾分紅意，他急於想要和牧俞拉進距離，聲音壓抑又克制道：“那我們一起看，好嗎？”
一個敢提，一個也敢答應。
牧俞楞了一下，他還真答應君淩沈的提議，兩個人聚在一起看色情APP。
身為黃毛，牧俞不愧是黃毛中的戰鬥機，賬號等級已經到頂，每進一個房間，裏面的主播就舔了上來。
姿態之殷勤，語氣之暧昧，露肉之多，誰看了一眼都認不出感慨，光天化日下，他們竟敢行此事。
君淩沈眼神閃過一抹覆雜，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擋住肌肉男的重點部位。
“你喜歡這個？”君淩沈低聲道。
這些有什麽好看的？
君淩沈對比了一下那些主播，全部都是誇大美化和虛假濾鏡，怎麽看都是他好看。
他也有腹肌和肌肉，他的很漂亮的，他每天都有鍛煉，牧俞看見肯定更喜歡自己。
“要看看我的嗎？”君淩沈聲音沙啞道。
他呼出的熱氣打在牧俞耳根上，熾熱又充滿溫度。
牧俞耳根紅成一片，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衣領，那抹紅意順著耳根延續到脖頸，脖頸也紅成一片。
“我不看。”牧俞低聲道。
他腦子昏沈沈的，不自在的感覺蔓延全身，指尖到處亂點，又不知道點到了誰的直播間。
“歡迎我【日賞十男】哥，哥你都好久沒來看我了！我都想死你了~”
甜膩又暧昧的話語透過手機傳到君淩沈的耳中，惹得他冷笑一聲，眼眸更加漆黑，宛如暗夜。
“你就喜歡這種的？”君淩沈詢問道。
君淩沈眼神一瞥，主播的ID也清楚呈現在他眼中。
他念出小主播的名字：“卡哇伊也是1。”
聽到對方ID後，牧俞大腦也空白一片，自己的xp被朋友揭穿後的羞恥感席卷全身。
牧俞白皙修長的手指擡起捂住自己的臉，指尖泛白，可偏偏他渾身上下又覆蓋著一層紅暈，紅與白互相映襯，最後重重落入君淩沈眼中。
小主播很著急，他只有牧俞一個大哥，以前靠著牧俞手裏流出來的一些錢也足夠他混吃混喝，還能在別的主播面前炫耀一下。
再加上這個大哥事情也不多，平時也不需要他聯絡，一來就是酷酷給他刷米。
小主播不說快要愛死牧俞，他懂得有恩報恩，早就將牧俞當祖宗供起來。
可不知道有一天是不是自己吃醋鬧脾氣讓大哥寒心，大哥再也沒來過，他也再也沒從別人的直播間看到自己的大哥。
小主播受夠人情冷暖，只盼大哥有一天能回來，起碼不用讓自己一次一次始終獨守空房。
“哥，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該吃醋，你以後想看哪個主播就看哪個主播吧。”
“你之前不是說我一個兄弟很帥嗎？我和我兄弟說了，他說他願意，哥，你後臺給我發個消息，我把他聯系發給你。”
小主播說完這話後，心裏壓著的那一塊大石頭才消失不見。
以前是他太不懂事了，老想著用身體捆綁住自己大哥。
他實在想得太單純了，畢竟大哥有錢又不猥瑣，稍微表露一點自己想找對象的想法，自然有一大堆人自己黏上來。
與其讓不三不四的男人找自己大哥，小主播更希望那個男人是自己挑選的，再加上他對自己兄弟知情知底，大哥也看上了。
小主播咬咬牙，還是努力說服了自己的兄弟為“愛”獻身。
現實生活中，牧俞聽到這句話，他恨不得地上能給他開一個洞，自己好鉆進去。
太尷尬了，太尷尬了。
系統在一旁看著自己全身上下已經變得通紅的宿主，趕緊吶喊助威道：“宿主，沒關系的，黃毛就是這樣的，你見過哪個黃毛搞純愛的？我們黃毛就是要花心，每天睡一個！”
它說的輕松，牧俞卻是感覺自己的臉面無處安放，只能捂住臉，努力維持自己最後一點單薄的自尊。
“牧俞，你真喜歡這樣的嗎？”君淩沈壓低聲音詢問道。
他看了一眼屏幕，胃裏翻江倒海。
惡心，又是和蘇安玉一樣的類型。
君淩沈捂住自己毀掉的那張臉，脫下口罩，他醜陋的臉會直接暴露在牧俞面前。
哪怕君淩沈已經要求催眠系統，當牧俞看見他臉時，牧俞只會留下這個人是正常的記憶。
可是破碎掉的自尊心依舊難以維持、難再重新恢覆原狀。
真惡心，他什麽時候才能變得完美？
君淩沈想要修覆自己臉的欲望又再一次達到巔峰。
牧俞察覺不到君淩沈的小九九，屋內尷尬的氛圍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強制關閉手機，對著君淩沈道：“我口渴人，我出去倒倒水。”
君淩沈：“嗯。”
門關上，屋裏再一次陷入沈默。
君淩沈沖進衛生間，他揭開面罩，一張毀掉的臉暴露在鏡子中，恐怖的疤痕如同肉蟲盤旋在他陰沈蒼白的臉上。
沒有被燒毀的臉稱得上俊美，可偏偏毀掉的部分太過於猙獰，襯得他像是地獄爬出來的羅剎，渾身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以前，君淩沈喜歡用濃密又長的劉海擋住那一塊兒傷疤，可現在，他無法再自欺欺人。
醜陋、沒用、垃圾，這些標簽幾乎伴隨了君淩沈的一生。
君淩沈打開水龍頭，水龍頭嘩啦啦落下水，他低著頭改變姿態，任由水花沖洗他早就腐朽的疤痕，水花四濺，順著他毀掉的臉向下落下，打濕了他鋒利的頭發。
淩亂的頭發貼在君淩沈額頭上，冷峻的臉透著一股股陰氣。
狹小的洗手間，燈也沒開，水花從他的額頭滑落爬到他高挺的鼻梁，滑下修長的鎖骨，最後落到一片黑暗中。
他一字一句對催眠系統道：“系統，我的臉什麽時候才能恢覆？”
催眠系統現在理都懶理君淩沈滿心都是想著如何早點和君淩沈解開綁定，早日和牧俞待在一起。
它敷衍道：“不知道，看你積分嘍。不過你積分都花在牧俞身上了，你現在沒有積分了吧。”
“嗯。”君淩沈回應道。
他墨色的眼眸閃過一抹病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假笑。
鏡子反應著君淩沈臉上的神情，他犀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某種空間，直直看著躲在他腦海中的催眠系統。
“系統，你想離開我，綁定牧俞，對吧。”
這不是疑問句，君淩沈很肯定催眠系統在想些什麽。
自己的小九九猝不及防被君淩沈說出，催眠系統語氣低了一些，心虛道：“我什麽時候說的，你想的美。”
“不可以。”君淩沈道。
催眠系統大喊：“你說不可以就不可以啊，你以為你自己是皇帝啊？”
它就要綁定牧俞，就要就要！
君淩沈繼續洗臉，拖長的影子搖曳，每洗一次臉，他的眼神更加陰暗，如同一攤死水。
冷，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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