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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欺辱過的小可憐貴為當朝公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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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欺辱過的小可憐貴為當朝公主(五)

“還未。”嬤嬤以為李庭雪是在關心沈蘇婕,便寬慰道:“雖然醫師說國師千金她……”嬤嬤頓了頓,才道:“兇多吉少。”

“但國師千金她吉人自有天相……”

“走罷。”李庭雪毫無征兆地開口打斷了嬤嬤,神色變得冷漠:“該誤了時辰了。”

嬤嬤沒說完的話頓時停在舌尖,雖然疑惑李庭雪的態度怎麽變化得這麽快,但主子的心思又哪裏是她們這些奴才可以去猜測的?

遂作罷,頷首,“遵命。”

隊伍重新啟程,李庭雪靜靜地註視著道路兩旁“嘩啦啦”跪了一地的百姓,輕抿住了嘴唇。

這就是……權勢的滋味麽?

那些從前與她相差無倆,甚至是還要比她身份尊貴的人這會兒全都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向她俯首稱臣,連擡頭直視她一下都不敢。

她與這些人的地位好像一下子就調換了。

李庭雪左右看了半晌,隨後輕笑了聲,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這就是權勢的滋味。

有了權有了勢,旁人便再也無法看輕她,欺辱她,她就是普天之下除了女皇——她的親姐姐之外,最尊貴的人。

她李庭雪現如今是女皇胞妹,是大虞國最有權勢的公主殿下。

李庭雪垂首,目光落在象征李氏皇族身份的扳指上,緩緩勾起了紅唇。

往後這天下,再也沒有流民乞丐李庭雪,而只有公主殿下李庭雪。

李庭雪緩緩往後,遙遙看了一眼國師府,此刻象征著她過往身份與過往一切的東西,都將隨著女人的逝去而消失得幹幹凈凈。

她的前途一片光明璀璨,就像今日難得露出頭的太陽。

金黃黃一片落在身上,寓意極好。

國師府距離王宮並不算遠,不過才半個時辰便到了。在這半個時辰裏,大虞國這些年流落在外的公主殿下回宮的消息早已傳遍了整個京都城。

各大王公貴族議論紛紛,皆是在猜測李庭雪的出現會給局勢帶來怎麽樣的變化。

一些稍微心思活絡的,這會兒已經在族裏尋找起來適婚的男子。

若是族裏的後輩們能夠一舉拿下李庭雪成為駙馬爺,那麽家族的勢力定會借著李庭雪再上一層樓。

那可是公主殿下,當今女皇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李庭雪流落民間多年,女皇將之尋回宮後,肯定會大肆彌補對方,將這十幾年裏虧欠對方的所有東西加倍地賞賜給她。

從女皇手指縫裏漏出來的哪怕一點點殘渣剩飯都足以令人前仆後繼的爭搶,又何況是李庭雪這個未來最受女皇重視、最富裕最炙手可熱的人?

得到了李庭雪,不說仕途將會變得一帆風順,就說往後的權勢以及財富,那都已不是一個普通的王公貴族可以比擬的。

他們的身份將一起隨著李庭雪水漲船高,達到一個他們夢寐以求的高度。

想清楚這一點的人有很多,所以當下他們快速地行動起來,將族裏所有還未婚配的英俊男兒都拉了起來緊急培訓。

勢必要一舉拿下李庭雪。

李庭雪在寧國師地帶領下來到了女皇面前。

她擡頭去看自己的這位胞姐,珠圓玉潤,雍容華貴,說不盡的霸氣與美艷。對方的眉眼和自己有幾分相像,不過對方從小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無論是眼神還是皮膚毛發,都帶著一股濃濃的富貴之態。

李庭雪下意識垂下了眼睫,避開了對方看過來的目光。

“阿雪。”李惟婉高興地走向李庭雪,“你的身體好些了嗎?快讓我看看。”

李庭雪下意識想躲開女皇伸過來的雙手,但猶豫了一下後,她到底克制住了,然後不期想起了國師府裏現如今還陷在昏迷中的某位。

從前自己若是想躲著對方,被對方察覺到之後,她總是會用更強勢的手腕來制服自己。

並不像是欺負人,反而更像是小妻妻之間帶著情/趣的打鬧,別有一番撩撥得人心池蕩漾面紅耳赤的滋味。

“好多了。”李庭雪任由李惟婉握住自己的雙手,“臣妹……已經無礙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惟婉連連重覆了兩句,才拉著李庭雪往另一個方向走,“我太著急想要見到你了,所以在你的公主府收拾出來之前,你就先待在宮裏和我一起住吧。”

“正好我們倆也可以聯絡一下感情。”

說完,李惟婉忽然小心翼翼地問:“阿雪,你還記得父皇和母後嗎?”

李庭雪一楞,隨後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也是。”李惟婉的語氣忽然一下變得低沈下去,“那個時候你還是繈褓中的嬰兒,又怎麽會記得呢?”

“不過沒關系。”李惟婉很快又打起來了精神,“稍後我便帶你去拜見他們。”

“他們今日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李庭雪不知道這會兒該接什麽,就木訥地點了點頭,“好。”

“看我。”李惟婉看了她片刻,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你才染了風寒剛剛痊愈,我卻還如此拉著你說東說西,阿雪都累了吧?我先帶你去你的寢殿休息。”

李庭雪想說自己不累,但李惟婉又說:“阿雪你先休養片刻,待阿姐把國事處理完了,再來陪你用膳。”

身為女皇想必平日是極忙的,李庭雪考慮到這點,便沒再解釋,繼續應下,“好。”

李庭雪話很少,無論自己說什麽她都只會乖乖答應,女皇看著自己這位陌生又長相熟悉的胞妹,一時間心頭不忍,又紅了眼眶。

李庭雪楞了一下,隨後有些生硬地安慰對方,“皇姐,我沒關系,你去忙吧。”

“我知道,我只是……”她眼眶泛起熱淚說:“我只是覺得虧欠了你。”

“是我沒能早點找到你,以至於這些年你在外面受了那麽多的苦和委屈。”李惟婉潸然淚下,“那日若不是國師將你的消息帶給了我,我都不知道我們姐妹倆究竟要何年何月才能團聚。”

李庭雪扯了扯嘴唇,想說這其中或許另有隱情。但考慮了片刻後,國師深得李惟婉器重,自己的話可能並不會讓李惟婉懷疑國師,反而會讓她們兩姐妹產生隔閡。

便作罷了。

“一定是皇姐對我的深深思念感動了上天,所以上天才會讓我以一個如此不經意的方式被皇姐所得知。”

李惟婉聞言,頓時露出笑容,“若真如此,那從前一定是我還不夠思念你。”

在李庭雪瞬間變化的神情中,李惟婉笑著點她鼻尖,“逗你的。”

“阿雪,你該多笑笑。”李惟婉說:“你和母後長得最是像了,想必笑起來時也一定是和母後一樣的明艷動人。”

李庭雪聞言,便極力扯起了一抹笑容。

李惟婉看完後,頓時沒好氣地搖搖頭,“阿雪,你現在還是別笑了,你現在笑起來簡直比哭還難看。”

“你是不是還在擔心雲枝的安危,所以才笑得這般勉強不走心?”

擔心寧雲枝?

李惟婉此時已經帶著一群浩浩蕩蕩的宮人走了,徒留李庭雪一個人形單影只地站在寢宮正中央發楞。

自己在擔心對方嗎?

李庭雪只失神了一瞬便回過神來否認了,不,不可能。自己絕對不可能去擔心那個女人,即便她已經危在旦夕。

自己巴不得她死了才好。

她死了,才能去給阿爺賠罪,才能對得起阿爺的淒慘結局。

李庭雪果斷將沈蘇婕拋到了腦後,專心打量起自己這即將居住一段時間的寢殿。寢殿內是金光閃耀一般的豪華,每個物件上都點綴了貴重的黃金與寶石。

站在這處,仿佛連鼻尖的空氣都帶著一股濃濃的富貴氣息。

李庭雪心中感慨,果真是皇城。

她轉了一圈,準備歇息,這時外面卻傳來嚷嚷的聲音。李庭雪下意識向門口走去,還未到達,便看見外面的宮人們擡著一箱又一箱的珠寶黃金走進來。

有個宮人走在最前方,看衣著身份地位很是高。對方來到了李庭雪的面前,“殿下,這是女皇陛下為您準備的一點薄禮。”

說完,他便讓開了位置,讓人把無數的黃金寶石和綾羅綢緞給擡進了寢殿內。

“女皇陛下說了,這裏殿小,裝不少多少東西。待到來日公主府打掃完成,女皇陛下將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送到您的府上。”

李庭雪聽得嘴唇輕動,心中浮現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謝謝皇姐……”

“這感謝的話,殿下您還是親自和陛下說吧。”宮人暗示她,“這些年女皇陛下午夜夢醒時,常常想念殿下您想念得睡不著覺。”

“她常說,若是那時候她的年紀能更大些就好了。若是她年紀更大些,她就能好好地保護先皇後和殿下您了……”

宮人們將李惟婉的賞賜放下後便告退了,李庭雪盯著那數值不清的金銀珠寶,有些晃神。

皇恩浩蕩,即便只是李惟婉的一點見面禮,便是李庭雪從前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

李庭雪望著這堆寶物,嘴角緩緩牽扯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沈蘇婕昏迷了足足一個月才醒過來。

系統立馬像差點要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一般,眼淚汪汪地跳到沈蘇婕的身上,「嗚嗚嗚宿主,您可終於醒了。」

「您再不醒,我就要被回收回去重新分配了。」

沈蘇婕楞了幾息工夫,意識才緩緩回籠。她瞅著自己肚子上的系統,艱難地扯了扯嘴唇,“你要壓死我了。”

系統一怔,而後趕緊從她身上跳下去,然後下意識地說:「我明明只是一個魂體,又沒有重量,怎麽會壓死人……」

倏爾,它反應過來,「宿主你騙人!」

沈蘇婕忍不住笑起來,慘白的臉頰因為笑得過於開心而難得地有了兩分緋色,看起來異常的明艷鮮活。

“傻系統。”

她笑罵了一句後,問起:“李庭雪呢?她人現在在哪裏。”

「已經被李惟婉接進宮裏去了。」系統老老實實地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匯報給沈蘇婕聽:「當時你跳進藕池裏以後沒過多久李庭雪就發現你了。」

「起先她並不是很想救你,不過後來她擔心你在她這處死亡會牽連到她,所以最終還是跳下冰冷的池水裏把你救了上去。」

「不是我說宿主你,你說你打個虐文劇本,怎麽還能差點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

「萬一李庭雪她不願意救你怎麽辦?那你豈不是就直接死掉重開了?」

“不,她會的。”沈蘇婕揚起蒼白的嘴唇,原本死氣沈沈的眉眼都因為聽到這個消息而變得生動飛揚起來,“那時候我已經將她的真實身份告訴給了爹爹,而爹爹又已經馬不停蹄地趕進了宮裏把這個消息告知給了李惟婉。”

“所以即便她不救我,她也不會有任何事情。”

“國師不會為難她,李惟婉更不會找她算賬。”沈蘇婕這會兒心情很好,“和尊貴的公主殿下比起來,我這個國師千金也會變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即便她並不知道這一層內/幕消息,她也大可冷漠地看著我就此香消玉殞,去陰曹地府陪她的阿爺,給她的阿爺賠罪。”

“但她最後仍舊選擇了救我,而且還不是直接去找婢女和侍衛們求救,而是選擇自己跳下那結冰的水裏——”

沈蘇婕看著系統眨了一下眼睛,“這說明什麽?”

系統茫然,不解地重覆道:「這說明什麽?」

“說明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而且早已對我動情而不自知。”

系統:「???」

「宿主,有一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它不等沈蘇婕回答它,就直接說了:「我感覺你有點戀愛腦。」

「不,這叫自作多情。」

系統發自內心地疑問:「還有,宿主你是不是有些過度自信了?」

沈蘇婕聞言,頓時笑得兩眼彎彎,“總而言之,李庭雪親自救了我。”

“那麽我應該怎麽報答她呢?”

系統被她的語氣弄得當場一個激靈,「要不宿主你還是別報答她了吧,我覺得你的報答……聽起來就不像是什麽好事情。」

「你就大發善心,行行好放過人家吧。」

沈蘇婕閉了閉眼,而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在我剛剛清醒過來的這美好的一刻,別逼我扇你。”

系統頓時啞聲,然後迅速轉移話題道:「當時李庭雪將宿主你救上岸以後不久,你爹就領著微服的李惟婉出了宮,不過看到的卻是雙雙昏迷的你們。」

「李惟婉稍微有些失望,但聽完原因後也沒說什麽,只給李庭雪留了一堆人就回宮裏了。」

「後來李庭雪醒過來後在國師府又休養了足足三日才進宮,直到現在為止都還住在皇宮內和李惟婉作伴。」

系統刻意隱去了一些李庭雪的細節反應沒告訴沈蘇婕,否則對方還不得當場驕傲得意地翹起小尾巴來。

沈蘇婕聽完後頷首,“和我猜想的劇情發展差不多。”

“梁守撰呢?他現在是什麽反應?”

「梁守撰沒能如期得到李庭雪這個助力後,立刻趕回了封地和敵國探子見面了。按照劇情發展,他可能會提前和敵國公主勾搭到一起。」

“意料之中。”沈蘇婕評價。

“好了,你先安靜點,讓我緩緩。”沈蘇婕揉了揉太陽穴,“這次病得嚴重,我的身體估計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那可不是,以後宿主你當真就要變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輕輕一推就要倒了……」

沈蘇婕:“挺好的,很適合宮鬥。”

“以後我就是那傳說中柔弱不能自已的白蓮花寵妃了。”

系統:「???」

真是貪心啊,吃著碗裏還看著鍋裏的。

你把人李庭雪追到手了嗎你就去惦記人李惟婉。這又想當嫂子又想當妹媳的,你不應該在晉江,而是應該在某個不能言說的花市。

沈蘇婕這回醒過來以後,感覺自己虛弱了很多。

她稍微翻了個身都大喘氣,累得不行,腦子嗡嗡地響,好像被人吸幹了精氣。

那險她雖可以不冒,但是她想試一試,去驗證李庭雪的內心。而顯然,現如今的結果令她非常滿意,讓她覺得哪怕以後的身體會變得非常虛弱也值得。

寧國師很快就收到了女兒已經清醒的消息。

他急匆匆地趕過來,對著沈蘇婕張口就是想要一頓責罵,不過在看見對方一臉的慘白病容後,到底還是沒能忍心,“你真是要嚇死爹爹了。”

“你娘生你的時候走得早,你若是也拋下爹爹了,爹爹可還怎麽活得下去?”

沈蘇婕楞了一下,隨後乖巧保證道:“爹爹,不會再有下一次了,我向您保證。”

寧國師眼眶微紅,聞言點了點頭,“好,好。你想不想吃點什麽東西,我馬上讓人給你做。”他走到沈蘇婕身旁,仔仔細細地打量對方,“你看你,躺了這麽久人都消瘦了一圈。”

“你現在哪裏還像我寧端海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掌上明珠?外面吃不飽穿不暖的小乞丐還差不多。”

沈蘇婕聽後,下意識摸了一把自己的臉,“爹爹,我變醜了嗎?”

“那我如今變得這般醜了,女皇陛下她還肯要我嗎?”

寧國師頓時眼皮一跳,而後眼神微微有些閃爍道:“入宮為妃這事兒你就別想了,女皇陛下她對你目前並無這方面的心思。”

“怎麽會呢?”沈蘇婕一聽,頓時假裝急了,“女皇陛下若是不要我的話,那要是哪日公主殿下在她面前把我以前對她做的那些事情抖了出來……我們國師府還不得被滿門抄斬?”

寧國師聞言又是眼皮一跳,“所以說啊,等過幾日你的身體稍微恢覆些了以後,你就給我趕緊帶上禮物去向公主殿下賠個罪道個歉。”

“那日仗著有你在背後撐腰便狐假虎威,肆意屠殺平民百姓的護衛我已經把他送到官府去了,現在正在等候官府的審判。”

“你若是覺得不妥的話,我也可以去把人要過來,你親自帶著他去見殿下,等候殿下的發落。”

“不必了。”沈蘇婕搖搖頭,“就讓官府處理吧。”

“這個時候殿下剛入宮,應該正被許多視線盯著,不方便處理這些,所以說讓官府去解決這件事情是最好的辦法。”

寧國師頷首,隨即忍不住又教育起沈蘇婕來:“爹爹以前早就跟你說過要好好管教自己手底下的人,免得哪天就沖撞到了貴人,你偏不聽。”

“這回也就是殿下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計較,否則日後你若是還不小心惹到了其他什麽睚眥必報的,怕是連爹爹也救不了你……”

“知道了爹爹。”寧國師教育起人來時碎碎念像唐僧,念得沈蘇婕頭疼,“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說完,她又隨口找了個由頭躺下,然後假裝不舒服地閉上了眼睛,一動也不動了。

寧國師拿她沒有辦法,只好起身叮囑婢女們好生伺候著,隨即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這一天天的……他走到門口忍不住又回頭望了眼沈蘇婕,輕輕地搖了搖頭,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真是一點兒也不讓人省心。

要是她娘還在就好了。

沈蘇婕剛醒時非常安分,踏踏實實地待在房裏養傷哪裏也沒去。不過等到她的身子稍微恢覆些以後,她便有些躺不住了。

即便只是抱著暖爐坐在床邊看大雪簌簌,銀珠滾動,也是別有一番風趣的。

此時距離沈蘇婕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已經有半個餘月了。在這段時間裏,她所沾染的風寒基本已經痊愈,不過那次落水到底還是給她的身體造成了非常致命的影響。

她的身子骨比從前要弱上了至少七分,可以稱得上是稍微迎迎風,便會咳嗽不止。

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暈倒。

沈蘇婕病弱蒼白的臉色咳得通紅,卻有另外一種柔弱惹人憐惜的美。

看著婢女們忙進忙出的模樣,沈蘇婕起身,攏了攏身上的裘衣,“好久沒有見到過女主了,去她面前刷個存在感先。”

系統:「……」

“免得中途讓梁守撰趁虛而入了。”

系統感覺到一言難盡:「不可能的宿主,這會兒梁守撰正和敵國公主打得火熱呢。」

“是嗎?”沈蘇婕腳步一頓,而後又輕聲自言自語道:“既然如此,那我更得趕緊加快腳步了。”

系統感覺她話裏有話,意有所指,但系統下意識拒絕去深思。它覺得,與其把沈蘇婕的意思弄得明明白白,還不如就此裝傻充楞。

免得一天天的,感覺糟心極了。

沈蘇婕向李庭雪賠罪的禮物很快就準備好了,今日她是隨寧國師一起入宮的。

寧國師心系整個家族的安危,生怕李庭雪哪天一個不高興就去向陛下告狀,然後導致寧家被陛下誅了九族,所以無論說什麽也要拉著沈蘇婕入宮去和李庭雪道歉。

沈蘇婕樂得借此去見李庭雪,所以半個字都不曾拒絕,非常老實地答應了。

外面風雪依舊很大,沈蘇婕被凍得不禁再次裹緊了身上的裘衣,然後在婢女們的攙扶下快步地鉆進了馬車。

馬車內布置得很溫馨,沈蘇婕感覺自己渾身一下子就溫暖起來了。

“這冬天真是夠了。”沈蘇婕哈了一口氣,“要不是為了引起李庭雪的同情,我才不會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系統:「宿主你就為你的提前預謀偷著樂吧。」

「現在李庭雪日日夜夜勤懇習武,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了。她在這方面很有天分,再加上李惟婉又給她找了宮廷內最好的老師,因此她進步神速,已經小有所成。」

「若宿主你還是從前的那個寧雲枝,估計待會兒你見到李庭雪的第一面,就要被她當成烤串一樣挑起來了。」

沈蘇婕:“?”

“女主都變這麽厲害了?”沈蘇婕感到十分驚訝地挑了一下眉,而後毫無征兆地話鋒一轉,道:“我就說嘛,愛人如養花,只有女孩子才知道該如何愛護女孩子。”

“如今沒有了梁守撰虛情假意拉著李庭雪跟做賊似的東躲西藏,李庭雪立刻就散發出了她自己的光芒。”

沈蘇婕不禁擡手支起臉頰,一臉憧憬:“你真是說得我越來越期待見到她了。”

系統不置可否,又匯報:「前兩日李庭雪還和李惟婉提了要去軍營訓練的想法,李惟婉聽後沒有反對。」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李庭雪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動身前往軍營了。所以宿主你得搞快點,免得和她錯過了。」

“不急。”沈蘇婕慢條斯理地說:“她只是短暫地去一下軍營而已,又不是去了梁守撰的身邊。”

“不怕她跑了。”

系統:「……我是怕後面女主越來越強,而宿主你越來越弱,最後一見面就被女主一言不合當成烤串一劍挑了。」

沈蘇婕面無表情:“……”

這個梗到底還有完沒完了?

因為系統的碎碎念,沈蘇婕也魔怔似的,忍不住去腦補自己被李庭雪一劍穿膛過的畫面。想到那痛不欲生的感覺,沈蘇婕當場打了個哆嗦。

婢女們以為她冷,連忙又給她裹了一層皮毛外衣,“大小姐,現在您感覺如何了。”

“我沒事。”沈蘇婕擺了擺手,問起:“還有多久?”

“快了。”婢女剛回答完,就立刻改口道:“咱們已經到宮門口了。”

聞言,沈蘇婕立刻湊向旁邊,擡手輕輕掀起了車幔。有風雪吹入進來,但都不足以讓沈蘇婕就此松開手。

大虞國的皇城很闊氣,無數整齊劃一的巨石堆砌成了高高的城墻,擡眼望去宛若一尊兇惡威嚴的遠古巨獸,守護著整個大虞國皇室。

沈蘇婕很難想象,在如此巍峨的城墻守護下,梁守撰最終還能攻破宮門直逼大政殿,一劍取了李惟婉的性命成功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一定有內鬼。

她看了兩眼後,緩緩將車幔放下了。婢女們見狀,立刻把她的手拉過來捂住,“大小姐,您手又涼了。”

“國師大人說過了,您這虛弱的身子骨一定不能見風,而眼下的風又是如此寒冷刺骨……”

“知道了。”沈蘇婕無奈地嘆氣,“我只是想看一眼外面而已。”

她安撫兩位婢女:“後面我不看了。”

婢女們這才作罷:“大小姐,您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副好身體了,您千萬要自己小心註意著些,免得吹了涼風後又染上了風寒……”

在婢女們的絮絮叨叨中,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婢女們連忙起身,把沈蘇婕裹得嚴嚴實實的了才肯讓她下馬車。

寧國師看著女兒這副模樣,眼皮微不可查地抽搐了兩下,但到底沒說什麽,一路沈默地領著沈蘇婕去了禦書房,“先隨我一起去拜見陛下吧。”

沈蘇婕頷首,乖乖回答:“好。”

李惟婉正在批奏折,聽聞宮人來報後,她立馬放下了手中的筆,“宣。”

寧端海是熟面孔了,李惟婉並沒有感到意外,不過……她的視線忍不住落到了寧端海身後那顆行走的鵝黃色人形粽子上。

“國師,你身後這位是?”她臉上露出疑惑。

寧國師聞言,趕緊行禮,“是臣的女兒,雲枝。”說著,他回頭看向沈蘇婕,低聲提醒道:“還不趕快上前拜見女皇陛下。”

沈蘇婕這才行動,裹著厚厚的衣服上前,畢恭畢敬地喊道:“拜見女皇陛下。”

李惟婉被提醒後,終於認出來了沈蘇婕。她一時有些忍俊不禁,“怎麽才半年不見,雲枝你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是身體還沒有痊愈嗎?”

“不是。”沈蘇婕繼續低著頭回答:“是臣女這身子,以後都將是這樣了。”

李惟婉沈默了片刻,隨後和寧端海說道:“國師稍後離開的時候,帶點宮裏的藥材回去給雲枝補一補身子吧。”

寧端海:“多謝陛下。”

眼見兩個人又要客套起來,沈蘇婕忍不住插嘴道:“陛下,臣女已經有一段時日沒有見過公主殿下了,這些時日,臣女心中甚是想念殿下,所以不知道殿下現在所在何處……”

說著,沈蘇婕第一次擡起來了頭,去查看那書中手段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溫柔的女帝。

女帝和尋常人長得並無什麽兩樣,同樣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不過李惟婉和李庭雪不同,對方長得珠圓玉潤,皮膚白皙,一身的富貴氣息,有種國泰民安的美。

和李庭雪的清冷纖瘦不同,李惟婉大氣卻又溫婉,連平常的表情都是眼眸含著微微的笑意的。

很難想象,那樣一位將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的帝王竟是這樣一位溫柔的可人兒。

沈蘇婕一時看呆了,她被李惟婉身上的那股性感成熟的氣質所吸引,因此一張嘴巴下意識地控制不住般地改口說:“不了,不了,臣女一點也不想念公主殿下了。”

“自上次一別,臣女心中始終念念不忘女皇陛下,久久無法忘懷。”

沈蘇婕胖乎乎的身形忽然變得扭捏起來,她一雙勾人的眼眸含羞帶怯地去看李惟婉,“陛下,先前爹爹她跟您提過的那件事兒……您考慮得怎麽樣了?”

“陛下您打算什麽時候納我入宮為妃?”

她的態度變化之快,好像那些玩變臉戲法的戲子們一般,李惟婉失笑,“朕當初已經和你爹爹說清楚了。”

“朕實在不喜女色……”

“陛下,您先別急著拒絕呀。”沈蘇婕趕緊打斷李惟婉,一雙眼睛都要黏在對方身上扯不下來了,“您都還未嘗試過,您又怎知您會不喜歡?”

“陛下,不如您先試了再說。”

“況且臣女入宮也不強求什麽位分,臣女只要能夠常陪伴在陛下身側,而陛下枕邊也常能有臣女陪伴,臣女心中就已經滿足不已……”

“雲枝!”她簡直越說越荒唐,寧端海忍不住低低地呵斥了她一聲。

沈蘇婕一時住嘴,而後看了看寧端海,又看了看李惟婉,臉上露出糾結為難的神色,“陛下……”

女子嬌嬌軟軟地喊道,一雙靈光顧盼的眼眸滿是委屈。

李惟婉有點被她糾纏得一個頭兩個大,她不禁擡手按了按太陽穴,“雲枝,朕實在是對女色沒什麽興趣……”

“陛下……”沈蘇婕又叫了一聲,聽那嗓音,仿佛已經傷心得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淚來了。

李惟婉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這時禦書房的門被人重重推開,李庭雪身側佩刀,裹挾著一身的冰雪寒氣踏足了進來。她一張冷漠的臉看向沈蘇婕,面無表情地問:“怎麽,你想當我皇嫂?”

多日不見李庭雪,對方就像是一柄開了刃的刀,周身都散發著鋒利的寒意。

沈蘇婕被她忽然的出現打斷了言語,下意識地往寧端海身後躲了躲,而後瘋狂搖頭,“我不是,我沒有,殿下你不要誤會。”

沈蘇婕抓著寧端海的衣服,只露出了小半張臉來。

那張臉氣色蒼白,幾乎看不見任何的血色,哪裏還有從前的半分旖麗明艷?李庭雪不由得失神了片刻。

不過很快,她的思緒便被沈蘇婕給喚回了神,“我和陛下在一起,並不圖謀任何東西。”

“更不圖謀那虛無縹緲的位分。”

“我只要能陪著陛下,待在陛下身邊,日日能夠看見陛下,心中便已知足……”沈蘇婕這句話還沒說完,李庭雪的身形便動了。

沈蘇婕嚇了大跳,連忙朝李惟婉跑去,“陛下救我!”

可惜李惟婉還沒來得及向她伸出援手,沈蘇婕便已被李庭雪捉住,強行帶離了禦書房。

宮墻之下,李庭雪一雙眼死死盯著沈蘇婕:“寧雲枝我警告你,你休想再來打我皇姐的任何主意!”

“陛下不行?”沈蘇婕被她圍堵住,蒼白的小臉上不禁露出了盈盈的淺淡笑意,“那麽殿下您呢?”

她昂起腦袋,驟然拉近了跟李庭雪之間的距離,用嬌嬌的聲音蠱惑問:“那我可以打殿下您的主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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