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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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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上藥

“殿下!你終於回來了。”

隗泩一臉委屈地望向門口端著早膳走門來的路行淵,

“殿下,給我解開吧。”

“疼。”

他抓著被角蓋住自己。

被子遮擋住了他身上斑駁的紅痕。只那只扣著鐐銬的腳從被子裏伸出來,整只小腿露在外面。

路行淵來到床邊,將手裏裝著早膳的托盤放在床邊的桌子上,然後在床尾坐了下去。

他輕輕地抓起隗泩的腳腕,拇指輕揉著。

“泩兒忍一忍,待給鐐銬包上棉布便不會疼了。”

路行淵這是要鎖他多久啊?

敢情昨夜的話都白說。

隗泩裝著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殿下為何鎖著我?”

“明明昨夜都說了,只心悅殿下一人。”

“泩兒方才也剛說要逃。”

路行淵手上的動作依舊輕柔。視線落在隗泩的小腿上,昨夜自己留下的那一塊暧昧的粉紅色痕跡,

“泩兒要逃,我便只能將泩兒鎖在身邊。”

“不過泩兒放心,不會讓泩兒輕易死掉的。也盡量不會讓泩兒再受傷。”

隗泩這會兒後悔莫及,

這張破嘴,他不過就是抱怨抱怨,心裏想想就算了,怎麽隨口還說出去了。

沒能把話題岔開,他只能拼命想辦法找補,

“我不會逃,除了殿下身邊我還能去哪呢?”

“我就隨口說說,還不是因為昨夜殿下太……”

說到此處,他腦袋裏驟然閃過昨夜那極為少兒不宜的畫面。

一抹緋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上臉頰。

腳腕上輕柔的手指,剛才還沒覺得什麽,這會兒卻跟火燎一樣地灼人。

隗泩一下縮回了腿,

腳腕上的鐐銬“嘩啦”一聲。

他整個人縮在被子裏,連腦袋都蒙了進去。

路行淵看著落空的手心,眉頭微微動了動,伸手便去扯被子,

“泩兒出來。”

“泩兒想先用膳,還是先上藥?”

被子裏的隗泩一驚,感覺到拉扯,緊緊抓著被子不松。

“上什麽藥?”

“我又沒受傷,我不上藥!”

他怎麽稀裏糊塗的就成了下面那個?!

隗泩正欲哭無淚,路行淵的聲音穿過被子傳進他耳朵裏,

“泩兒受傷了,今早我檢查過,泩兒的……”

“你……你你……你閉嘴!”

“別說了!”

隗泩羞憤地蒙在被子裏,急得直喊。

檢查過?!

他真想找個柱子一頭撞死,

他沒臉見人了!

路行淵又扯了扯被子,

“泩兒出來,一會兒悶壞了。”

“府上除了你我二人,並無其他人在。不會有人聽見的。”

昨夜書房裏議事的那些人,此刻應該皆忙的不可開交。

被已經倒下的各方勢力派來府上的,那些別有用心的下人和守衛,也皆已經被遣出了府。

動過手腳的,都已經被遲雨埋了。

新的下人和侍衛也尚未入府。

現在整個府裏,除了他們倆以外,當真一個人都沒有。

隗泩感覺路行淵是鐵了心的要囚禁他,將他鎖在床上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有那麽點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意思。

路行淵十分寵溺又認真地道:

“泩兒聽話,不上藥恐怕要疼很久。”

“初次不得章法,下次定會小心些,不弄傷泩兒。”

被子裏,隗泩的臉紅的都要炸了。

這人怎麽一點也不知羞,什麽話都往外說。

無奈,他緩緩扯下被子,露出一雙眼睛,

生怕路行淵又說出些什麽讓他羞到不想活的話。

“殿下先將鐐銬解開,我就出去。”

“不行。”

路行淵語氣溫柔,態度卻十分堅決。

隗泩眼神幽怨地望著對方,

“我都對天起誓了,說只心悅殿下一個。我不會逃的。殿下怎麽就不信呢?”

路行淵眸子微微下沈,

“泩兒,我曾相信過很多人,到最後帶來的皆是背叛。”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繼續道:

“亦有很多人,在面臨選擇的時候皆選擇拋下我。”

“姑母帶走了翥焉將我獨自留在冷宮;姑姑為了保下路知簡選擇給我下毒;遠山選擇自己的家人而在我身邊做細作;樂施安對我的好建立在他的家國之後……他們皆沒錯,他們皆有不得已的苦衷,可他們皆沒有選擇我。”

“如今,泩兒說只心悅我,不心悅齊淩。卻要拋下我去找他。”

“我要如何相信泩兒?”

“我不能冒險。”

“就這一次,不能選我嗎?”

隗泩怔然地聽著路行淵的話。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這些話會從路行淵的嘴裏說出來。

所有人看到的路行淵,皆是他刻意偽裝出來的病弱,或者令人畏懼的強大。

他的傷痛、他的脆弱、他的謀劃和他所有的心思皆藏在心裏,從未向外透露出半分。

而此刻,

路行淵向他吐露的這些,

更像是在向他示弱。

強大的背後,他的殿下,也不過是個內心滿是瘡痍,極度沒有安全感的小朋友罷了。

想到路行淵的過往經歷,隗泩又心疼地紅了眼眶。

他從被子伸出雙手,對著路行淵張開雙臂,語氣堅定地道:

“無論多少次,我都會選擇殿下。”

路行淵瞳孔微顫,

他從不允許任何人窺見他的脆弱。不曾期盼過任何人懂他,不奢望任何人能夠理解他的苦痛、心疼他的過往。

他也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不惜靠示弱來留住一個人。

然而,眼前的這個人,盡管被他鎖住了腳踝。

只需他只言片語,

便又雙眼含淚、滿是疼惜地向他張開雙臂,準備著接納他的一切。

他到底還有什麽可懷疑的。

路行淵毫不猶豫地向隗泩壓了上去。趴在隗泩的身上將其緊緊抱住,將腦袋埋在隗泩的頸窩裏,低聲呢喃:

“泩兒,你只能選我。”

“我只選殿下。”

隗泩抱住撲在自己懷裏的人,手在路行淵的背上輕拍著,

他能怎麽辦?

“即便殿下不鎖著我,我也早已無處可逃。”

“殿下,我昨夜的話沒有半句虛言。”

“包括我不是你們以為的隗泩那句。”

“我本不屬於這裏,這個身體的靈魂死在了樂丹大雨的樹林裏,我的靈魂出現在了這具身體裏。”

“或許是上天給我再活一次的機會,也或許只是為了讓我遇見殿下。”

“那個死去的隗泩才是與齊淩一起長大的小泩。”

“我占了他的身體,為他覆仇。但我不是他。”

“我是我,我是殿下的泩兒。”

“我不是要選擇齊淩,我絕對不會拋棄殿下選擇任何人。”

“可齊淩不該死,他一個征戰沙場的將軍,不該死在去邊關的路上。”

“我得攔住他,替他的小泩攔住他。”

“相信我吧殿下,只相信我。”

“我絕對不是拋棄你,我攔下他,確認他安全我便回來。”

路行淵沒有回答他。

輕輕的吻落在隗泩的眼睛上,吻去他眼角的淚花。

溫熱的手掌鉆進被子,一下一下地揉著他酸痛的腰身。

唇齒間便不自覺地發出小貓一樣的嚶嚀……

突然,路行淵停住了動作,撐起身順手從懷裏摸出個小瓷罐。

隗泩看著他手裏的東西猛然一怔,

淚花還掛在眼尾,方才的溫存卻一掃而空,

“你幹嘛?”

“上藥。”

路行淵說著趁著隗泩驚慌,一把掀開了被子。

隗泩嚇得,趕緊拽回被子,裹著自己蜷縮成一團躲進床裏,

他怎麽還記得這事兒!

路行淵溫柔地望著他的泩兒,

“泩兒過來。”

隗泩態度堅決,

“我不!”

“上完藥,便解鐐銬。”

“……”

隗泩掙紮了半天,最後眼一閉往前挪了挪。

路行淵一把便將人摟進了懷裏。

……

兩日後,隗泩騎馬向著齊淩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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