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0章 公子,挺熱的

關燈
第050章 公子,挺熱的

原本秦仲商已與賢王商討好了一個自認為兩全其美的計劃。

他上書要求質子必須由樂丹太子親送邊城,以表兩國交好之誠意。

賢王則負責半路截殺,然後將罪名強加給樂丹太子。

二殿下承諾賢王,乞丐太子死在樂丹,兩國協議被破,他會以離國名義,要求樂丹國主廢儲另立,方才重訂休戰協議。

近些年離國愈發強大,樂丹國主絕不會想因此開戰。

秦仲商自以為說動了賢王,卻不知賢王從不是會信守承諾之人。

但如今顯然賢王那頭出了岔子。讓他們接到了活的太子。

然而這個太子,卻與傳聞中相差甚遠。

奇怪的是那日賢王說起他們的乞丐太子,與傳聞中並無大差。

除了一些貶低的話以外,還提及了一個事兒。說是乞丐太子最近染上了男風,養了個小男寵。

在秦仲商的印象裏,男寵就是夢青竹裏面的小倌,各個花枝招展,柔弱可欺的模樣,舉手投足皆諂媚做作。

方才他一直盯著太子身旁的男子打量,

上車時那個無論面對誰都不卑不亢之人,哪裏像個男寵?

如今乞丐太子不像乞丐,男寵不像男寵。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接錯了人,或是被樂丹給掉包了。

本來想著一個病秧子,即便賢王失了手,也不難解決,但見了路行淵之後,不知怎的,他心中莫名慌亂不安。

偏在這時,一旁坐在角落裏的那個,還一直用眼神偷瞄他,實在礙眼,

“孟大人,有話直說便是。”

秦仲商不耐煩地看過去,想刀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孟千承忙低下頭,避開秦仲商的視線,不敢與其對視,用蚊子一樣細小的聲音開口道:

“秦大人,下官……下官……”

本次來接太子歸國的使團,總共就來了三位使臣,當中官職最大的當屬任職禮部侍郎的秦仲商。

這便也可看出離國對這個太子是有多不重視。

另外兩個使臣,一個是炤州刺史張格,官四品下。最後一個就是這個孟千承。

孟千承。在三人中年紀最輕,官職最小。

他是今年的科舉榜眼,卻遲遲未被分配官職,直至朝中擇人出使樂丹接太子,他才臨時被封了七品小史官。

到任第一天直接上了馬車,趕往樂丹。

一路上他處處看兩位大人眼色,坐車都走在最角落裏,生怕礙了人眼。

這會兒本是依舊縮著肩膀坐在馬車裏的最邊上,正如往常一樣,小心翼翼地偷偷觀察二位大人的動態,卻突然被點了名,一時慌亂說話都磕巴了。

“孟大人,你能不能大點聲,跟個蚊子一樣。好歹是新科榜眼,竟怯懦成這般模樣,說個話扭扭捏捏,成什麽樣子。”

炤州刺史張格屬三人當中最年長,已過不惑。也是整個使團唯一見過路行淵的人。

為人性子直,最看不慣孟千承這唯唯諾諾的樣子。

來時的路上,便已奚落了他一路。

孟千承本就低著的頭,低的更低了。

他不知該說什麽,可他即便低著頭,也能感覺兩位大人不耐煩的視線,於是怯懦地開了口,把方才心中所想道了出來,

“下官曾聽聞過關於太子殿下的傳聞……”

傳聞中的話自是不可出口,他便直接道:

“如今得見,太子殿下身姿卓越、氣度不凡,實乃天佑大離。如今太子殿下歸國,必是良儲。”

孟千承不想,他這一路上頭一次大聲說話,一番肺腑之言之後,兩位大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皇帝總共六位皇子,太子在外為質多年。如今其他皇子在離國早已經有了自己的根基。朝中大臣更是早已經有了自己擁護的人選,哪個聽了孟千承這一番話還能高興的起來。

張格瞧孟千承,當真是越瞧越心煩,

“孟大人,殿下若為良儲,自是我大離之幸事。不過同是在朝為官,我好心提醒一句。儲君之事,豈是你我能妄言的,什麽傳聞不傳聞,皆是無稽之談,莫要再口出狂言。”

孟千承嚇得趕緊閉上嘴,一次的大膽直言,換來的是低得更低的頭顱。

遂又往邊上挪了挪。

秦仲商突然看向張格問,

“張大人入朝多年,當年殿下出使樂丹為質,張大人可有到宮門口送行?”

張格嘴角抽動,好像知道秦仲商要問什麽。

而當年太子才八歲,他只見過一眼那瘦小的身影。如今十三年過去,已過了及冠,縱是他有火眼金睛也認不出來。

但如今人已經接了,認錯和認不得乃是同罪,都是要掉腦袋的。

“太子殿下為國出使為質,下官豈能不到宮門相送。想當年殿下年僅八歲,其勇氣及魄力,令在場所有文武百官及黎民百姓皆為之敬畏。”

誰不知道,當年的小太子同此刻坐在角落裏,頭都不敢擡的小史官沒什麽來兩樣。

說是臨危受命都是好聽的,不過是臨時抓來擋災的罷了。

到了張格嘴裏說的如此好聽。

“張大人所言極是,我等能來接殿下歸國,實乃你我榮幸。殿下面前好生表現,興許回去後,殿下還能給張大人加官進祿。四殿下知道了,想必也會為張大人高興的。”

“秦仲商!”

張格險些沒壓住火氣,站起身又坐了回去,

“若真有此等好事,你我同來同回,必是也少不了秦大人的一份。二殿下一定無比欣慰。”

二人你來我往,誰也沒占著便宜,互相咬了一嘴毛。

角落裏孟千承憋悶,

不讓他妄言太子殿下,他們卻都扯上二殿下和四殿下了。

秦仲商沒從這老東西嘴裏套出話,嘴上又沒占到便宜,越發郁悶。

只是如今若是接太子便接錯了,也只能將錯就錯。

難只難在,二殿下給他的命令是,絕不能讓乞丐太子活著回涇安。

————

此時另一輛馬車上,路行淵突然拉起了隗泩的手,

隗泩一嚇,下意識地往後縮,路行淵卻更用力一些攥著。

隗泩茫然地看著牽著自己的那只好看的手,白皙纖長,骨節分明。

[今天這人又抽的是哪個方向的風?]

一口一個泩兒就算了,怎麽突然還牽上他手了。

以往配合他演戲,演完都要被他嫌棄地推開,這會兒樂昭映也不在,他是要演給誰看。

此刻他是完全忘了,遇到山匪時,自己牽了對方多久。

他只知道他現在手心都冒汗了,

隗泩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擡眼看向路行淵,

“公子,挺熱的。”

“泩兒再忍忍,日頭馬上就落了。”

路行淵聲音溫柔得就跟第一天見時候似的,

隗泩渾身一哆嗦,

他到底要幹嘛呀?

這也太瘆人了。

他拼命地回想今天有沒有哪裏得罪了這祖宗,總感覺他馬上就要開口說……

“埋了。”

“!!!”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隗泩以為自己又幻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