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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你都沒有崇拜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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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你都沒有崇拜過我

“我知道我救不了你,於是我愚蠢地決定用自己的辦法來做。”

“……總之是一個很愚蠢很幼稚錯的一塌糊塗的辦法,是我對不起許姨,對不起霍家,我的狹隘愚蠢害了許姨也害了你。”

霍佳楠反覆回想著孟熙恩的話。她不知道孟熙恩到底做了什麽,可是看到孟姐姐那樣悔恨痛苦,也許她在夢裏真的做出了無可挽回的錯事?

霍佳楠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猛地想到原書的劇情。夢境!難道孟姐姐的夢就是原書的世界?!

可是孟熙恩到底做了什麽呢?

能知道這個答案的,恐怕除了孟熙恩自己,也許就只有她的同夥阮念寧知道了。可是自己現在穿過來了,原書裏的很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孟熙恩對奶奶對自己都很好,也不見她對霍氏有所圖謀,而阮念寧,她親愛的老婆,顯然也不是她的同夥了。

霍佳楠揉了揉腦袋,只覺得頭疼。

晚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寒意潮水般往屋子裏灌。

霍佳楠坐在臥室裏的窗前,這寒冷的晚風,順著鼻腔流進肺腑裏,從喉嚨到肺裏都涼絲絲的,她不覺得冷,反而覺得很清新,心肺好像被洗滌過一般,腦子又漸漸恢覆了清醒。

不論怎樣,今晚和孟姐姐談話,她至少知道了阮念寧媽媽被撞死亡的經過。就像孟熙恩說的,霍竹君並不是蓄意去撞死阮媽媽的。

她能想象得到,在大洋彼岸的年少的阮念寧得知媽媽死訊那一刻,該有多崩潰多難過。

她過的辛苦,在學校受人欺負,只能自己咬牙忍下來,在家裏,尤其在她媽媽出國後務工後,她一個人走在骯臟狹窄的樓道,被別有用心的人肆無忌憚地打量時,她心裏有多害怕。

父親又是那樣的人,完全指望不上。

她唯一的夢想,就是早點升高中,然後兼職打工掙錢,早日買到兩張飛機票,帶著外婆飛去見媽媽的。

日思夜想了那麽久,在異國他鄉見到媽媽,阮念寧肯定會抱著媽媽又哭又笑。

可是,一夜之間,媽媽沒有了。她的夢想,她的寄托,就那樣毫無征兆地破碎了。

霍佳楠深深地吸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尖。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早點穿過來,早點遇到阮念寧。

恰在這時,手機響了,是阮念寧的視頻電話。

霍佳楠緩了好幾秒,指尖劃開,接通了電話。

“老婆,今天時間好早呀。”

“哪裏早了,都十點半了。”阮念寧一眼看出霍佳楠紅紅的鼻尖,“你怎麽鼻子紅了?”

“哦,我開著窗,可能是被風吹的。”

“你想把自己凍感冒是不是?馬上要過年了,你知道這幾天氣溫幾度嗎?”

在阮念寧嘟嘟嘟倒豆子似的輸出中,霍佳楠老老實實把窗戶關了。

“老婆,跟你說一件事。”

“什麽事?”

“你剛才好像一只兇狠的小貓,奶兇奶兇的。”

阮念寧哼了一聲,臉上的兇勁無影無蹤,嘴角情不自禁揚了揚。

剛結婚那會兒,阮念寧雖然總勾引她,她知道那是表象,裏子裏,阮念寧冷冷的,很淡漠。現在麽,變得越來越粘人了,也越來越像一只奶兇的仙女貓。

阮念寧:“你怎麽不說話?”

“我看看你呀。”霍佳楠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漆黑發亮的眼睛直直地凝視著手機裏的人,“老婆,拍戲累嗎?”

“不累。今天沒有打戲,都是文戲,之前我和宋姐對過戲,今天拍的很順利。”

“又是一次過的?”

“有宋姐帶我,那肯定一次過。”

“你這麽崇拜你的宋姐,我要吃醋了。”

阮念寧楞了一下,“你幹嘛吃醋?”

“你都沒有崇拜過我。”

“這你也吃醋?”

“嗯哼,我想聽你說崇拜我。”

阮念寧又笑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孩子氣的霍佳楠。

“好好好,我也崇拜你,雖然你演戲天賦不高,但是混個沒臺詞的群演還是綽綽有餘的。”

霍佳楠就像得了天大的表揚,嘴巴都咧開了,“那當然,我外形條件好啊,我長得好看呀,我覺得我可以做沒臺詞的前排群演。”

“臭美!又自戀!”

霍佳楠看著笑容輕松自在的阮念寧,決定還是不要提她媽媽事故的真相。她喜歡看她笑,開心的笑,無憂無慮的笑。

這件事,就等她們見面了再告訴她。現在,就讓她安安心心地拍戲吧。

霍佳楠洗完澡出來,一手用毛巾搓著濕漉漉的頭發,來到桌前拿起水杯喝水。

手機屏幕亮了,有一條新消息,霍佳楠點開,是阮念寧發給她的:【我愛你,不要吃醋了哦。】

沒想到奶兇奶兇的仙女貓還在想這句玩笑話。

霍佳楠心裏軟成一片,捧起手機回覆時眼睛都在笑,【老婆,我也很愛你。】她很快又發了第二條信息過去,【我才不吃醋,我要吃你。】

電話那頭,躺在床上阮念寧笑罵了一聲,回了三個字:【大色A!】

霍佳楠:【老婆,我洗好澡了,刷好牙了,還把手指洗的特別幹凈。】

電話那頭,阮念寧嘴角上翹,紅著臉咬著唇角笑,【睡覺!不許不正經。】

霍佳楠:【好。睡覺睡覺。晚安,老婆。】

她幾乎是瞬間收到一個小白貓撲到小灰貓身要親親的表情。

霍佳楠美滋滋地打下:【老婆,還有19天,我等著你撲過來。】

阮念寧恨的牙癢:【睡覺,不許想!】

酒店裏,阮念寧裹著被子在床上扭成蛆,黑暗中,她又一次翻來覆去,甜蜜又遺憾地輕嘆一聲,還有19天。

“許姨,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想過要害你們的,我沒有,沒有……”

半夜裏,睡著的孟熙恩雙目緊閉,渾身不斷地顫抖,嘴裏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我沒有。”

啪的一聲,閔季茹開了床頭燈,輕輕搖醒身邊的人,“熙恩,熙恩,醒醒。”

孟熙恩唔了一聲,睜開眼睛,“我做夢了嗎?”

“嗯,你剛才一直在說夢話。”閔季茹擔心地摸了摸她的額頭,一片冷汗,又摸了摸她的脖子,也是冷汗淋淋。她抽出紙巾,溫柔又仔細地幫她擦去冷汗。

孟熙恩一動不動由她動作,看著她溫柔的模樣,忍不住道:“閔閔,謝謝你。”

“我是你太太,照顧你是應該的。”閔季茹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幾點了?”

閔季茹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三點半。你要不要再睡會兒?”

孟熙恩搖頭,“我睡不著,一點也不想睡。”

“好,那我們就說說話。”閔季茹依偎著她,白皙柔軟的指尖輕輕握著她的手,“熙恩,你放松一下,我感覺你今晚一直都很緊張,身體都比前幾天僵硬。”

“真的嗎?我沒事的,你別擔心。”孟熙恩朝她那邊靠了靠,行動不便的身體蹭了蹭她心愛的妻子,像一只笨拙的小熊那樣安慰她。

閔季茹柔柔一笑,抱緊了懷裏的那只手,“熙恩,你是有什麽心事嗎?”

雖然自霍佳楠離開後,孟熙恩什麽都沒有說,可是閔季茹感覺出,孟熙恩心裏壓著很深的一件事,而且和霍佳楠關系重大。不然她為什麽會說阮念寧因為她媽媽的死,一直想要覆仇,還讓霍佳楠要記著。

閔季茹擡頭看著她,“你和佳楠說的那個夢,能告訴我嗎?”

孟熙恩明顯驚了一下,“你聽到了?”

“沒有,我什麽都沒有聽到,但是我想你告訴我。你知道嗎,你剛才睡著了都在說‘對不起,對不起’,也許你有什麽話不方便告訴佳楠,那你可以告訴我。我不想你憋在心裏,自己一個人被壓得透不過氣,睡不好覺。”

孟熙恩心中感動,抓緊她的手,隔了好一會兒,她終於開口了。

“我心裏有一個秘密,我一直都不敢告訴任何人。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更怕嚇到你們。”

閔季茹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一顆心提起來,“是什麽秘密?”

“我,”孟熙恩心跳加速,越來越猛烈,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坐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其實我,我是重生一次的人。”

閔季茹瞪大眼睛,這一刻心臟都停止了跳動,腦子都卡主了,“你是重生一次的人?”

她的臉色白的可怕,眼睛裏是從未有過的震驚。

孟熙恩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是不是很可怕,很嚇人?”

閔季茹怔了一下,“不,我只是覺得好意外,太意外了!難以置信!”

她激動地拉著懷裏的那只手,語無倫次地問,“熙恩,你怎麽會重生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是發生意外了嗎?”

“你知道我媽媽是許姨的好朋友,17歲那年在我媽媽媽咪去世後,許姨收養了我。那時候竹君姐和佳楠都定居在國外,家裏就我和許姨。”

閔季茹點頭,“那我們上一世還是在許姨家相遇了嗎?”

孟熙恩露出微笑,“是,相遇了。你和你媽媽還有你奶奶來許姨家做客,我們在餐桌上面對面坐著,你很漂亮又很害羞靦腆,吃東西又慢又斯文,我給你盛了花生乳酪,你低頭害羞地說謝謝,耳尖都紅了,卻沒有吃。那次,我對你一見鐘情。”

“你媽媽一開始不知道許姨真正的孫女在國外,以為霍家只有我這一個養女,所以非常讚成也撮合我們,等後來她知道了佳楠的存在,態度就徹底變了。”孟熙恩的笑容淡下去,“你離開了我,被你媽媽送去國外了。只不過,上一世,我沒有等來你,你出國後,給我打了那通電話,就從我的世界徹底消失了。”

閔季茹怔住了,沒有說話。

“那年冬天發生一件事,寒假我飛去了竹君姐那裏玩,一來是去國外玩玩,二來是幫許姨看看竹君姐和她女兒過的怎麽樣。”

“就是那次,發生了一件事……”孟熙恩慢慢說了,“就是那晚,阮念寧的媽媽死在了這場交通意外裏。”

閔季茹啊了一聲,“那後來呢?”

“後來,長大的阮念寧來找霍家覆仇,她成為了大明星,成功嫁進了霍家,成為佳楠的太太。

只是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佳楠,只為了報覆霍氏,搞垮霍氏。

在她的慫恿下,佳楠進了公司,作為行政總裁開始處理公司事務。可是她根本不懂管理,也聽不進別人的意見,無論我怎麽勸她,都於事無補。

她就跟瘋魔了似的,異常堅持她的想法。有些想法過於理想,也過於樂觀,忽略了太多實際因素,我和公司的高管,我們不可能支持她這些不成熟想法。我們幾次勸她慎重考慮,可她卻認為我們所有人都在懷疑她的能力,質疑她,除了她的念寧。”

孟熙恩苦笑,“她先是大手筆收購,花了510億,用掉了公司一大半流動資金,接著又是大大小小的並購,20億,30億,60億,兩年內,收購了13家公司,可是這些收購回的公司,能帶來利潤的,僅僅只有兩家。其餘的,只會虧錢,不斷虧錢,它們非凡不能壯大霍氏,反而像是吸血蟲,趴在霍氏上吸血。”

“許姨坐不住了,出面賣掉了7家,分拆了4家,要求佳楠停手收購公司。那年的除夕夜,該是闔家團圓的除夕夜,佳楠她跟許姨大鬧,許姨心臟病發作,進了醫院。許姨交代我一定要看牢佳楠,不能再讓她亂折騰,一定要保住霍氏。”

閔季茹:“你有沒有阻止佳楠?”

“那時候,只有許姨還對佳楠抱有幻想,我已經對佳楠不抱希望了。我知道,我已經勸不了佳楠了,我已經阻止不了她了。”

“為什麽?”

孟熙恩又一次想起上一世霍佳楠面目猙獰,惡狠狠地大罵她的樣子,那些話就像最鋒利的刀子直插進她的心底。

她怎麽也沒想到,她最親的人之一,她視為親妹妹的人,居然會這麽狠毒地說她。

“因為,在這期間,因為經營理念沖突,我和佳楠的關系差了很多,可以說,降到了冰點。她對我已經到了看到我就覺得心煩厭惡的地步。

如今許姨進醫院療養,把監督佳楠的重任交給我,叫我一定要幫著佳楠保住霍氏。可佳楠根本就不聽我的,我怎麽保的住?”

孟熙恩目光顫了顫,自嘲般地冷笑,“恰在這個時候,我聽信了一個陰險小人的話,做了一個愚蠢至極的決定,想出了一個我自認為很不錯的辦法。”

“什麽辦法?”

“我想,與其看著霍氏垮塌,還不如我收入囊中。”

閔季茹驚得啊了一聲,驚得臉都白了,“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我不能讓霍氏坍塌!我不能讓霍氏就這麽沒了!”

“你知道麽,在許姨進醫院後,我發現一直都是阮念寧在幕後操縱佳楠,佳楠就跟中了魔咒一樣,所有決策都聽阮念寧的。而阮念寧只會讓她花錢,讓她更激進,讓她敗光霍氏!

於是有一天,我找阮念寧,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敗光霍氏你有什麽好處?

她告訴我她是為了覆仇!霍佳楠的媽媽撞死了她媽媽,她為什麽不能報仇?!霍竹君已死,她就要借霍佳楠的手整垮霍氏!

我就提出跟她合作,她要報仇,而我,要霍氏。”

閔季茹不敢相信,“你真這麽做了?你為什麽不告訴阮念寧,佳楠她媽媽不是故意撞死她媽媽的?”

“我是不是很壞,很卑鄙?許姨對我這麽好,霍家對我有恩,養了我十年,而我卻要背叛許姨。我簡直壞透了,良心都被狗吃了!”

“不,你不是這樣的人,”閔季茹心痛地看著她,“熙恩,你不是這樣的人。我知道你很關心許姨,也很關心佳楠,你告訴我,你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對了,你是聽了那個卑鄙小人的話,是不是?那個人是誰?”

“是,我是聽了他的話。因為他跟我說了一件事,他問我,‘你想不想看許維儀的遺囑?’

我知道這是有人故意設套誘我上當,可我控制不住,我還是去看了。我想知道,我太想知道一個答案了。”

“你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我在許姨心裏的位置,她到底有沒有拿我當她的另一個孫女?!”孟熙恩幾乎是從胸腔裏吼出來,眼底泛著淚光,眼眶一圈都紅了,“我始終都記得我不是霍家人,我只是霍家的養女,就像你媽媽說的,我只是寄人籬下的一個可憐蟲!”

閔季茹呆住了,沒想到自己媽媽的那句話粗鄙不堪的話,把孟熙恩傷害傷了個徹底,像一把利劍穿透皮肉,直接捅進心裏最深處。

“因為我不姓霍,你媽媽看不上我,不同意你和我交往。

因為我不姓霍,每次晚宴上,派對上,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那是不過是霍家的養女而已。’

可是不要緊,只要許姨對我好,拿我當孫女看就行了。”

“對不起,熙恩,對不起,我寧願我媽媽永遠都沒說過這句話。”閔季茹緊緊抱著她,顫抖的唇吻去她臉上的淚水,“我愛你,從來都沒有計較過你姓不姓霍,是不是豪門千金,我一直都愛你。”

孟熙恩被她緊緊抱住,溫軟的身體傳來的溫度,讓她冰冷的身體終於感覺到了溫暖,“我知道,我知道……”

“那天我看了遺囑,我整個人傻掉了。第一次,我嫉妒佳楠,甚至恨起了佳楠。

在許姨接我到霍家時,她就告訴我,她有一個孫女比我小幾歲,在國外。因為女兒跟她嘔氣,所以帶著孫女在國外住著,不肯回來。

許姨還說如果她孫女在,我這個姐姐正好和她一起玩,以後就以姐妹相稱,她們霍家就有兩個孫女了。

當時我聽了開心,我雖然沒有媽咪也沒有媽媽了,但是我有許姨,我還有一個親人。

那幾年裏,許姨對我很好,真的把我當她親孫女。她說她以前忙於打理霍氏,對竹君姐關心不夠,都是霍姨在照顧家裏。這次,她要學著做一個好奶奶。

讀完書之後,我進了霍氏,短短四、五年,我從運營總監做到CEO,許姨親自帶我,無論做人做事,她都親身教我,引導我。

可以說,沒有許姨,就不會有今天的我。她常說,我媽媽媽咪看到我,一定會為我驕傲。我特別開心自豪,我想不僅我媽媽媽咪為我驕傲,許姨也一定是為我驕傲的。

可是這一切在霍佳楠正式回到霍家後,都變了。”

閔季茹抿了抿唇,想到霍佳楠畢竟是霍家真正的骨血,又一直呆在國外,和許姨二十年都沒見面,許姨對這個親孫女親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回來後,許姨只會誇她,再沒有誇我一句。哪怕佳楠錯的離譜,荒謬可笑,她都不會去責備她一句。

她對我說得最多的話就是,‘你要照顧好佳楠。’‘看著佳楠,別讓她犯錯。’

提的多了,我會覺得我在許姨眼裏就是為了照顧佳楠而存在的養女。

不過沒關系,佳楠她腿不好,我們多照顧她看著她是應該的。

可是等我看到遺囑時,我才知道許姨什麽都沒有留給我!什麽都沒有!

許姨曾經跟我說過,我媽媽媽咪留了公司給我,她並到霍氏了。等以後我長大了,她會把這家公司留給我。

我想許姨會把我媽媽媽咪的公司還給我的。結果,遺囑上居然沒有!”

孟熙恩憤怒而激動,“閔閔,你知道嗎,當時我有多震驚多憤怒,你能明白我的那種心情嗎?”

“別的我不在乎,我只在乎這家公司!這是我媽咪一手創立的!許姨自己也說過,孟家就是因為眼紅這家公司,在我媽咪去世後,欺負我們孤兒寡母,軟磨硬泡,逼著我媽媽交出來。我媽媽就是被他們逼死的,她病重時把我和這家公司都托付給她最好的朋友!”

“我當時都傻掉了,我懷疑我看錯了,我把那份遺囑看了一遍又一遍。如果不是白紙黑字,我絕不會相信許姨會做這種事!

十年了,我把許姨當成我的第二個媽媽,我的奶奶,我的人生導師,我最敬佩崇拜的人!

十年了,我為霍氏費心費力,連吃飯睡覺都想著如何讓霍氏蒸蒸日上。

原來,到頭來,許姨卻什麽都不留給我,她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成她的孫女!

在許姨眼裏,她的孫女就只有霍佳楠一個!所以她什麽都要留給霍佳楠!”

閔季茹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看著痛苦的憤怒的孟熙恩,心情無比覆雜,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是那個時候,正好許姨去了國外治療,臨行前千叮萬囑讓我看著佳楠,保住霍氏。”

“我答應了許姨,我說我會看緊佳楠,一定會保住霍氏。”孟熙恩冷笑著說,“是啊,我真的有勸過佳楠,可是她依然我行我素,除了阮念寧,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我冷眼前看著她可笑固執的行為,看著她把霍氏造的一塌糊塗。我又一次意識到要保住霍氏,只有那個辦法。

我跟阮念寧提出聯手後,她對我沒有懷疑,我的動機合情合理,霍氏那麽龐大的商業帝國,誰會不眼饞,誰會不想要?我們兩人很愉快的就結成聯盟。

我想象著,等到我把霍氏納入囊中,到時候我再在許姨和霍佳楠面前拆穿阮念寧的真面目,把霍氏還給佳楠。

我要給許姨看,我要當面問她,‘你是不是根本沒把我當孫女看?是不是也覺得我只是寄居在你們霍家籬下的可憐蟲?你看清楚!是我守住了霍氏,是我清理了內賊,是我!你的好孫女霍佳楠她什麽都不是,她只會蠢到任人擺布,她遠遠不如我!’”

“那天起,我再也不是霍佳楠開拓她宏偉版圖的攔路石,相反我每次都讚成她的提案,不管這提案潛藏的風險有多高。

高管們都覺得奇怪,霍佳楠這樣就算了,連我也這樣。為了殺一儆百,我裁掉了兩個反對得最積極的高管,我知道他們是為了公司好,做的很正確,但我還是把他們裁掉了。我心裏想著等我按成我的計劃,我再把他們請回來。

沒有了阻礙後,霍佳楠對我的態度大轉變,也有可能是阮念寧跟她說了什麽,她這個從不跟人道歉的人,破天荒跟我道歉,說她不該跟我說那些話的。

她甚至跟我說,她是真的把我當姐姐,但是我的反對只會讓她懷疑自己,而她需要的是被人支持鼓勵,不是反對。她那天很高興,因為她覺得我真正站在她那邊了。晚上拉著我一起打游戲,她打游戲很厲害!我承認這方面,她是絕對的第一。她說只要她當霍氏的老板一天,我永遠都是二把手,她最忠實的搭檔。”

說到這裏,孟熙恩長長嘆了口氣,鼻尖泛起微紅,“我知道佳楠跟我說的全是真心話,我很慚愧,愧對她的信任,可是我更肯定了霍佳楠不是執掌霍氏的人選,她不適合高壓力的心智磨練,她更適合輕松自在地和心愛的人享受生活。”

“因為許姨禁止公司在未來五年內進行收購,霍佳楠就沒有接著她瘋狂的收購,她轉向了擴展業務領域,也不管我們擅不擅長,有沒有資源,有沒有優勢,只要她覺得有前景的業務,她就做。”

“一年的時間裏,她同時開拓四個業務板塊。錢跟水似的嘩啦啦地流出去。四個板塊,沒有見任何效益,錢卻越投越多,到處需要花錢。”

“霍氏處境越來越艱難,我卻越來越開心,許姨打電話問我公司裏怎麽樣?大概是有董事跟她說了開拓的新業務。我就說一切良好,風險都是可控,我和公司高管都看過這些項目,覺得沒問題。當然,我報告給許姨的計劃那是另一個版本,許姨看了我說計劃書,自然不會覺得有問題。”

另一方面,我加緊在背地裏運作,就這樣,我手裏的錢和霍氏的股份越來越多。

我和阮念寧一個在外一個在內,不遺餘力地幫著霍佳楠掏空霍氏。

霍氏垮塌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多了。也是,上百年才能長成一棵參天大樹,毀掉它,只需要一把鋸子。

直到有一天,我終於有足夠的實力在股東大會上,宣布霍氏易主。

那一刻,霍佳楠才幡然醒悟,才知道我一直在背後圖謀霍氏的股份。

就連許姨也從國外坐飛機專程飛回來。”

我們四個人見面了,霍佳楠質問我是不是一直以來在利用她?

我說,‘這個問題你要問你的好太太。’

阮念寧這時候終於說出來,她根本就沒喜歡過霍佳楠,嫁給霍佳楠就是為了給她媽媽報仇!她說霍竹君撞到了她媽媽後,故意開車反覆碾壓她媽媽,還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她媽媽!就是因為仗著霍家有錢有勢,顛倒黑白!可惜霍竹君死的太早了!她就是要搞垮霍氏!看著霍氏垮塌,看著許維儀一無所有!

許姨和佳楠這時才知道,阮念寧一直懷著覆仇的目的進的霍家。”

閔季茹:“那佳楠怎麽受得了?”

“她當然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整個人垮掉了,一直在問阮念寧是不是真的沒有愛過她?

阮念寧說是,她怎麽會愛上仇人的女兒?她答應霍佳楠的追求,嫁給霍佳楠就是為了報仇。”

“我永遠都記得那天許姨的表情,十多年我從來沒有在許姨臉上見到過那種震驚,那種失望與隱忍的憤怒。

許姨問阮念寧,‘我們霍家沒有虧待過你。是,你媽媽是我女兒撞死的,但我們能做的已經仁至義盡了,她的遺願我都給她滿足了。你為什麽還要糾纏我們霍家,還要這樣處心積慮利用佳楠?’

阮念寧大聲嘲笑,‘你們霍家人仗勢欺人,居然還好意思說仁至義盡!’

這個時候我告訴了她真相,我說,‘是霍佳楠的媽媽撞死了你媽媽。但根本不是你以為的故意反覆碾壓,那純粹是一場意外。我可以作證,因為當時我就在車裏,我沒有必要說假話。當年處理的這件事的律師的電話,包括原始文件,許姨都可以提供給你。你自己可以看。’

阮念寧不敢相信,她瘋狂地堅持說我們肯定早就買通了這些人!

她雖然不肯承認,拒絕相信,但我感覺她要崩潰了。

我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勝利的感覺,我感覺自己終於替佳楠替霍家拔掉了這根殺人的毒刺。

我說,‘阮念寧,你以為你的手段我沒看出來嗎?被人利用的感覺如何?’

她痛罵我,是個卑鄙的惡魔!質問我,就是為了要得到霍氏,從頭到尾都在利用她!

阮念寧已經快瘋掉了,她緊緊扯著她的頭發,忽然抓起手機要打電話。

這時候,我聽到轟的一聲,原來是許姨倒在了地上。

我嚇了一跳,急忙跑過去。許姨她自從上次心臟病發作一直在國外治療,醫生說她再次發作會很危險,一定不能受刺激。可是今天許姨再次心臟病發作,那個藥瓶掉到地上,滾到桌子底下。我急忙去撿那個藥瓶,我知道那裏面是急救藥。

我拿到了藥,許姨卻不肯用,她死死地盯著我,一直問我有沒有參與?問我是不是跟阮念寧合起夥來騙她和楠楠?

我讓許姨先吃藥,我說‘許姨你快吃藥吧,不吃你會死的。’她就是不肯吃,一定要我回答,我到底有沒有跟阮念寧合謀?

那一刻,我真的很慚愧!我不敢直視許姨的眼睛。我說對不起,我是跟阮念寧合夥,但我從來沒想過要把霍氏占為己有,我說,許姨,你相信我,霍氏很快就會重新回到霍佳楠手中的。

許姨大概從來沒有想過我會聯合別人欺騙她,她說,‘熙恩,我不敢相信,你真這麽做了……’

許姨暈死過去,我聽到許姨最後都在問,‘熙恩,為什麽?我哪裏對不起你了?’

我忽然很後悔!我好慌好害怕,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我到底幹了什麽?!要是許姨出了事,我永遠都不能原諒我自己。

我急忙抱起許姨去了醫院,連霍佳楠和阮念寧去了哪裏我都沒註意。

我在醫院的手術室外等著,我的心就像在火上烤。我不停地想我做的那些事,我是怎麽騙許姨的,我是怎麽縱容佳楠的,我是怎麽讓阮念寧去跟霍佳楠吹枕邊風的。

原來,我竟是這麽骯臟卑鄙陰險,狡詐齷齪,我比阮念寧壞十倍百倍!

阮念寧至少是為了給她媽媽報仇,而我,卻是為了可笑的證明我比佳楠強,只有我才能保住霍氏,而她霍佳楠根本不是這塊料!”

淚水從孟熙恩的眼角一滴一滴無聲的滾落,孟熙恩的聲音被淚水濕透,變得痛苦而模糊,像是冬季風中的殘葉。

“許姨死了,在手術臺上再也沒醒來。”

“警察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有人跳江了,從長濱大橋跳下去了,死者雙腿殘疾,叫我去認屍。”

“等我回到霍家去找阮念寧,我打算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這裏。一個影子從樓上掉下來,直接摔在我面前,血肉模糊了一地。”

“那一天,許姨死了,佳楠死了,阮念寧也死了,只有我,我這個最壞的惡人還活著。”

“原來,我錯的這麽離譜!我自詡聰明的辦法就像一個大笑話。

你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麽?我明明知道阮念寧真正的目的,我卻沒有告訴許姨。我也沒有阻止佳楠,任由她拆家。是我親手害死了許姨!害死了佳楠!”

孟熙恩痛苦地彎下腰,用她唯一能活動的手猛擊自己的頭。

閔季茹急忙拉住她,“別這樣熙恩,別這樣。”

“我就是個白眼狼!罪大惡極!”孟熙恩用力地砸自己的腦袋,她的頭部本就受了傷,很快被砸得又紅又腫。

閔季茹緊緊抱住她,用全身的力氣制止她,“熙恩,熙恩,我求求你!你別這樣傷害你自己!”

無論孟熙恩怎樣掙紮,閔季茹都把她抱的緊緊的,讓她靠在自己懷裏,親吻著她,“熙恩,我愛你,你別再傷害你自己了。”

在她柔軟的懷裏,在她溫柔的親吻裏,孟熙恩漸漸平靜下來。

閔季茹扶著她躺下,要去擰一條熱毛巾給她擦掉臉上爬滿的淚痕。

孟熙恩一把拉住她,“別走,別離開我!”

“我不走,不走,”閔季茹重新坐回她身邊,抽出紙巾替她擦掉淚水。

“閔閔,我一直都很感激許姨,真的。就算她真的不把我媽媽媽咪的公司留給我,我會生氣,但我從沒有想過要害她。”

閔季茹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心疼這樣的熙恩,“我知道,你沒想過傷害許姨和佳楠。你忘了,你跟我說過,許姨和佳楠是你的家人,她們是你最重要的人。當時我還為這句話生氣了。你給我買冰淇淋,我也不吃。”

孟熙恩終於露出笑容,“你還記得?”

“嗯,我當然記得,你居然給我買兩個,說是一個不能解決問題就買兩個,你說你可不可惡?存心要胖死我。”

孟熙恩愈發笑了,臉上又有了神采,“那你不是全吃了,一口都不肯留給我。”

兩人相視一笑,閔季茹挨著孟熙恩躺下,拉著她的一只手抱在懷裏。

橘黃色落地第燈光下,房間裏一片寧靜柔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閔季茹問,“熙恩,你感覺好些了嗎?”

孟熙恩嗯了一聲,“好多了。幸虧有你陪在我身邊。不然我怕我又會垮掉一次。”

“又一次?”

“嗯,上次就是許姨和佳楠都離開的那天,我一個人在家喝酒,喝了很多酒,我腦子裏不停想著從前的事,許姨跟我說的話,佳楠跟我說的話,我不停地喝,一瓶接一瓶,我不知道喝了多少,到後來,我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來,是何管家叫醒的我,她的嘴唇的唇色有點艷,可是何管家一向都抹很淡唇色,這個紅只有在霍家逢年過節,有喜事時才用。”

“何管家大概是見我發呆,又說,‘孟小姐,今天是小姐大喜的日子,夫人說你醒了就早點到酒店去。’

可是我記得佳楠不是早就結婚了嗎?

我懷疑我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次,‘今天是佳楠結婚?今天是幾月幾日?’

何管家說,‘孟小姐你是真的喝醉了。’她又跟我說了好幾句,我才意識到,我重生了,回到了佳楠婚禮的當天。”

“我發了瘋似的趕去酒店,我又次見到了許姨和佳楠,許姨在對佳楠笑,給她整理禮服,說她今天很漂亮。佳楠笑得很開心,稱心如意,我認得那件禮服,那是上一世的那件禮服。

我很激動,激動到想哭,她們都還好好地活著,還有什麽比這更好的?

許姨問我怎麽哭了,我說‘我很高興,替佳楠高興,替大家高興。’”

“那天的婚禮和前世的一切一模一樣,我看著霍佳楠牽起阮念寧的手,看著她們交換戒指。我差一點就沖上去,叫她不要娶這個別有用心的女人。可是我知道霍佳楠很愛她,我也不能擾亂這場盛大隆重的婚禮。

我在臺下默默看著她們交換戒指,親吻,看著佳楠坐在輪椅上帶著微笑走完婚禮上的儀式。我想這是上天給我的一次機會,給我贖罪的機會。我決定這一次,我一定要替許姨看好佳楠,不讓阮念寧的計劃得逞。”

閔季茹仰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我相信你,你一定會幫佳楠守好霍氏的。”

“可是這一世,好像很多事都不一樣了,佳楠她性子變得開朗了許多,就像是脫胎換骨,做事很有頭腦也很有主見,我感覺她比我還樂觀積極有活力。”

“你嫉妒她了?”

“沒有,我怎麽會嫉妒她呢?”孟熙恩勾了勾唇,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有這樣的變化,我比許姨還開心,這一世的佳楠更像一位優秀的繼承人。”

孟熙恩握住閔季茹的手,“這一世,我還再次遇到了你,你回來了,閔閔。”

閔季茹怔了一下,“上一世我們沒有在一起嗎?”

“沒有,”孟熙恩的聲音有深深的遺憾,“那個電話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聯系了,我們就像是從彼此的世界消失了。”

閔季茹心裏咯噔一下,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與難受,難道她和熙恩上輩子就那樣了麽?她弄丟了熙恩,然後再也找不到她了。

“那你……”閔季茹咬著唇,壓下眼裏的黯然,“你上一世是不是愛上了別人,跟別人結婚了?”

“沒有,我沒有再愛過誰。”孟熙恩嘆了口氣,目光呆呆地註視著墻上掛著的畫,那是一片向日葵,熱烈的充滿希望與熱情的色彩。

“我出差到過很多國家,去過很多城市,都沒有像電影裏那樣,在街頭在路邊在轉角意外與你相遇。

我時常會想,閔閔會在哪裏呢?她過得好不好?也許她已經嫁了人有了幸福的家庭,不知道她會不會在一個不經意的霎那間偶然想起我。

就像我在端起咖啡杯的時候,穿衣的時候,看到路邊一叢鮮花的時候,又或者拉開窗簾,陽光照進我眼裏的時候,我會突然想起她。”

這是她們重逢以來,孟熙恩第一次說起分開後她的心情,還有她思念。

閔季茹嘴角輕輕一笑,眼裏閃動著淚光。

“不是的,不是霎那間偶然,是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從來沒有。

我也會想,熙恩她還記得我嗎?她會想起我嗎?我想,她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她會想我的,一定會!因為我也是那樣想她!想到無數次的抓起手機差點就要打電話給她。那麽白天呢,她會不會想我?會不會駐足在銀杏葉鋪成滿地金黃時記起我們的吻?”

“我記得呢,永遠都不會忘,那是上輩子和這輩子唯一吻過的女孩,我唯一心愛的人,我怎麽會忘?”

有溫柔的吻落在柔軟的唇瓣上,唇上沾著淚水,入口是鹹鹹的滋味。

“閔閔,你怎麽哭了?”孟熙恩心疼地想要擦去她的淚水,可是她受傷的胳膊擡到一個極限的角度後就再不能擡起來。

閔季茹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腰肢上,長睫毛上沾著淚珠,嘴唇展開一個輕盈又溫柔的笑。

“我是太高興了,我很慶幸,我回來找你了。”

她低下頭,又一次吻上心愛的人,如同十年前,她們在校園裏那一片銀杏樹林的角落裏,在無人打擾的房間裏,在自己喜悅害羞又偷偷期待的心跳聲裏,那個幹凈又漂亮的少女低頭吻上了自己。

“熙恩,你知道嗎,我愛你,第一眼就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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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熙恩會這麽做是多方因素造成的。佳楠的表現+佳楠罵她+遺囑的內容+想證明自己,最終導致她采用那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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