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以後再說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0章 以後再說
等檢查的時間歸墟城高層在會議室開了個小會。
朱篆也是匆忙趕過來的：“臨東基地這麽大變化, 那油氣供應可能有變，我們要做好能源需求的重新規劃考慮。人口規模最好也要暫時停止擴大。”
秦暮把手上的筆轉了轉：“聯盟軍方那邊會怎麽反應？會承認臨東基地的新指揮官嗎？看起來是葉聿卿的那個叔叔，葉理慧少將。”
關遠峰皺著眉頭, 沈默了一會兒才道：“葉聿卿自己的個人能力非常優秀突出，才能夠年紀輕輕在末世的時候執掌臨東基地。”
“葉理慧資歷和統帥能力差很遠, 我認為他短時間內並不能掌握臨東基地。那邊海軍陸軍空軍各自都有領軍的將官。這些指揮官並不是僅聽臨東基地指揮的，聯盟中央軍方是可以在名義上號令他們的。”
“聯盟軍方在沒有得到確切消息, 是不會輕易更換指揮官的。所以這可能才是他們留著葉聿卿的命的原因，他們大概需要時間過渡接手。”
秦暮道：“淩鼎修說，之前他們對外找的借口是葉將軍身體不適調養, 而對私下他們這些心腹說的是他要做異能激發試驗，有很大幾率成功。其他心腹將官都深信不疑。”
“而淩鼎修卻事先得到過葉將軍提醒, 覺得那個異能激發的藥物不靠譜讓他不要用，怎麽會自己忽然決定要做異能激發實驗？而且還特地打個電話給他, 讓他安心等他手術成功出來。”
“他越想越古怪, 表面假裝答應了，實際上私下調查。也虧他平時沒腦子的形象深入人心, 葉理慧以為他真的被騙過了, 也沒提防他，這才被他把葉聿卿給偷了出來。”
秦暮心細，之前等周耘過來的時間, 就已私下問清楚了淩鼎修一些細節。
關遠峰道：“我和譚將軍匯報，但我猜聯盟軍方可能不會輕舉妄動。臨東那邊無論是兵力還是能源、武器都很充足, 真打起來，統一的局面就要毀於一旦了。受苦的是群眾。”
秦暮卻道：“我認為最好不要與中央軍方聯系。那邊像個篩子一樣, 一旦葉聿卿在我們這裏的消息洩露出去，臨東基地反咬一口, 把葉將軍被淩虐扣押囚禁的罪名往歸墟基地上扣。畢竟，關將軍和葉將軍可是明面上撕破臉有舊怨的。到時候歸墟城反而成了眾矢之的，所有人都可以以這個名義來討伐我們這新城，逼迫我們交出東君。”
“歸墟城才建起來，周圍的私人基地實力都並不強大，三楚基地水災，靜南基地也不咋穩當，真打起來大家怕是連口安穩飯都沒得吃。”
“就連譚將軍也會很被動，不如一開始就瞞著他，嚴禁洩露出去。葉理慧應該猜不到他會躲到有大仇的歸墟城來吧。畢竟淩鼎修看著確實很沒有腦子的。”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了他。
秦暮被他們看得有點茫然：“怎麽了？難道不對嗎？”
朱篆道：“你真是個陰謀天才。”
秦暮：“……我合理推測。”如果他在對方的立場，一定就會這麽幹。而且這麽粗糙地奪權，真的很奇怪。完全可以做得更細膩，慢慢架空，慢慢轉移權力，怎麽會這麽簡單粗暴？而且都已經結了死仇，怎麽還能讓人跑了？
沈瀾道：“太有可能了。”
秦暮道：“我甚至覺得葉聿卿讓淩鼎修送他來這裏，打的就是這個主意。現在已經不能再把他送走了，一旦死在外邊，都是我們的錯，這已經是濕手沾上了面粉。甩不脫了。”
眾人沈默，都覺得秦暮說得非常有道理。
關遠峰看向周耘，周耘想了下：“先救吧。如果能通過他控制臨東基地，利大於弊。救回來了不聽話，就再殺了就是了。”
所有人：“……”不知道為什麽，表面溫溫和和的東君城主說出殺人的話，完全沒有讓人感覺到害怕，反而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松弛感。
事情就這麽敲定了，當晚他們就將葉聿卿和淩鼎修秘密送到了南山藥圃，加強了那裏的防守。
會後周耘和關遠峰悄悄說話，一邊把帶來的海鮮煲放到微波爐熱給他：“和不和譚將軍匯報，你自己定。”
關遠峰道：“我也不是第一次自作主張了，不說了。說了也於事無補反而有可能事態惡化。”
周耘微笑，知道關遠峰其實更顧慮的是自己。
他和關遠峰說著閑話：“幸好給葛晨的手術原本也是安排在南山藥圃的醫院裏，那邊別看是監獄醫院，各項設備都很好。”他說完都有些羨慕：“比我以前工作的那醫院條件好多了。”
關遠峰笑：“註意點五階大佬的身份，你現在可是一城之主。”
周耘也笑，又悄悄和他說：“等涅槃戰隊回來，又有好的設備用了。”
他想了想那高精度的單分子顯微鏡，血氣、血液分析儀，高配置的質譜儀、流式細胞儀，已經提前高興上了。
關遠峰看他高興，之前沈重的心情也輕松了些，他嘗了一口三杯雞，鮮明的九重塔的香味溫暖豐腴，外邊仍然雪花飄飄。
生活再難，外邊再亂，周耘總是神奇地讓他所影響到的地方變得安寧，靜謐，令人安心。
他有些感慨：“人人都想變強，活得更長。”
周耘笑道：“重要的是生命的質量，不是長度。這是很多哲學家都提出過的觀點了。”他伸手慢慢撫摸著關遠峰的手腕：“不過，能和你一起的話，我也是希望我們相伴的時間越久越好……而且為了這個，我也希望自己不斷變強。”
關遠峰很是感動：“你說得對。”
他反握周耘手掌，十指緊扣，摸著那柔軟的掌心：“所以我們還是該把冬訓堅持一下。”周耘自從專註研究以後，明顯在鍛煉上十分懈怠，唯一堅持的只有八段錦。
周耘：“……”
關遠峰忍著笑：“放心，慢慢來，一定不讓你感覺到很痛苦。”
周耘知道關遠峰這是看到了葉聿卿的慘狀，擔憂自己。確實自己這段時間確實是有些縱情過度，身體是有點虛，就連老師給自己把脈都含蓄提醒自己要節制了。也對，要日久天長，總該好好對待身體：“好吧。聽你的。”
===
葉聿卿幽幽醒過來的時候，先聞到了十分濃郁的人參味，很像以前去老爺子房間裏，服侍的子侄們給他服食人參丸的味道。
而被切除四肢囚禁後一直圍繞著他的寒冷徹骨和疼痛都消失了，他此刻感覺到了身體暖洋洋的，他轉了轉頭，自己仍然還是看不見。
他感覺到一只帶著濃郁人參味的手掌撫在自己眼睛傷口上，哪裏很快感覺到了溫暖，疼痛在消失。
以目前的醫學程度，眼珠無法移植，但他仍然起了一絲渺茫的希望：“鼎修？”
周耘道：“他也在治療，他異能使用過度，之前註射的激素也給他身體埋下了隱患，他需要禁止使用異能很長一段時間，慢慢溫養，否則經脈無法承受異能晶核枯竭是遲早的事。”
葉聿卿動了動身體，周耘伸手輕輕按住他肩膀制止他：“你不要亂動，你身上插著針，我在為你治療。”
葉聿卿笑了：“原來是東君城主……多謝你。”
周耘道：“這不是你預料到的嗎？敵人無法想象到你會自投羅網來到死對頭的地盤，而我們又不可能坐視你出事，以免殘害同僚這口鍋就扣死在關遠峰身上了。”
葉聿卿道：“我只剩殘軀，確實走投無路，又不甘心就死，仍想覆仇，只能厚著臉皮求助城主和關將軍了。”
周耘：“你總得說清楚什麽情況，我們能幫你什麽。”
葉聿卿道：“葉理慧是我叔叔，他的長子葉時卿，算是我堂哥，學的醫，末世前在臨東的海防安全研究所工作。”
周耘認真聽著，甚至打開了水墨屏筆記本，在上頭記錄著。
葉聿卿聽著筆尖在屏幕上劃動的聲音，嘴角不知為何忍不住翹了起來：“末世後沒多久，葉時卿在家族支持下，組建了一個海淵實驗室，專門研究異能激發、異能提升等。”
周耘前世根本沒聽說過這個實驗室，也沒有聽說過葉時卿這個人。
葉聿卿道：“末世前我讀的軍校，也算是子承父業，因此升得比較順利。末世的時候，順理成章主持了臨東基地。後來因為支持幸存者聯盟統一，所以任了聯盟中央軍的副指揮官，在中州基地待了一年多。後來你也知道了，我回了臨東基地後，發現我之前因為要去中州，一些軍權交了出去，導致管理上出現了漏洞。”
“還要感謝你提醒我那個天狼小隊註射異能藥物的事。我私下讓淩鼎修去查了下，這才發現天狼小隊，早就已經不知不覺不在我的控制之中，雖然名義上他們聽我的命令。”
“關遠峰殺了太陽、太陰，包括你這邊俘虜了一批人，天狼小隊一時補不齊人，其實是救了我。否則這次淩鼎修沒這麽容易把我救出來。”
周耘看葉聿卿說話有些漫無邊際，臉上湧起一些紅潮，精神亢奮，沒有提醒他回到正題。
這是人參的作用，他剛給他施展了養元術，大補元氣，他這是被刺激了中樞神經系統，大腦興奮，思維活躍，等這股勁兒過了，他慢慢又會感覺到疲乏。
晚點讓淩鼎修給他餵上人參靈芝雞湯，慢慢補著吧。
葉聿卿回過神來：“說回那個異能激發藥物，實驗室一直宣稱已成功能夠提升異能等級，並且有概率激發異能，就算沒有激發，也是安全無副作用的。”
“家裏的長輩們開始勸說我試用。”
周耘看他：“你父母嗎？你不像是會輕信這種的人。”
葉聿卿道：“我父母末世後都已不在了。我當然不信。尤其是接到你的警告後，我讓人咨詢了下生物基因專家，對方告訴我們可以計算推測結果概率，但是需要超級計算機。臨東基地有一所海軍學院，一直有超算中心的，末世後並沒有被破壞。但不用算，我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加上天狼小隊的事，我心生警惕。”
“尤其是我這位堂兄，從小就怪怪的，當時有傳言他自閉。他經常養寵物，但是養的寵物又經常受傷死亡。據他家人說，他從小對學醫感興趣，就是因為想要醫治他的寵物。他在醫學方面有天賦，並不是自閉。”
周耘已經開始感覺到了不對。
葉聿卿冷笑了一聲：“如今想來，葉理慧肯定也早就知道他兒子不太對勁，早早就送去軍醫大學學醫搞研究去了。”
周耘問：“看來你的四肢是……”
葉聿卿道：“對，他就是個瘋子。他讓我親眼看著四肢被切下餵野獸，他豢養了很多變異野獸在實驗室裏做實驗。”
周耘道：“你不是一把手嗎？他怎麽忽然對你動手？”
葉聿卿道：“因為我在家族會議上，明確表態，指出他這個異能激發藥物有問題，要求他停止臨床試驗，先完善了動物實驗再說。”
“他忽然就發瘋了。趁著我回老宅過冬至，半夜一個人帶著變異狗進了我房間。”
“葉理慧顯然也沒想到他兒子忽然發瘋，但是他發現我四肢被切下眼睛被挖了以後，知道已經沒辦法挽回，還是果斷把我囚禁扣押了起來，替他兒子善後，逼著我打電話給心腹手下，說我需要動手術養一段時間。我留了個心眼，和淩鼎修故意說是要做異能激發試驗。”
周耘想了下：“葉時卿是異能者？”所以才能忽然發瘋就能輕易將葉聿卿四肢切下。
葉聿卿道：“是的，金系。”
周耘頓住了筆，想了一會兒問道：“他為什麽要這樣淩虐你，你們不是堂兄弟嗎？就算要奪權，殺了你或者控制你就行了吧。”切斷四肢挖掉雙眼，這根本是淩虐，沒有大仇怎麽會這麽做，一般人也下不了手。
葉聿卿道：“按他的說法，他嫉妒我，我一個普通人不配淩駕在他之上。以我的看法，他心理不正常，就是個瘋子，正常人沒辦法理解他的行為邏輯。”
他想起那一天這個一直陰郁沈默不說話的堂兄，仿佛將從小到大所有的惡意毒汁都噴發了出來，瘋狂地對他大笑著，一邊切下他的四肢扔給狗撕咬著，一邊嘲諷他：“你以為還是那個天子驕子，全族資源都供應給你的優秀生？都末世了，你一個普通人，憑什麽還高高在上淩駕在我之上。”
“我想殺你，輕而易舉，你還擺著以前那種高不可攀的架子，以為自己有多牛，在異能者眼裏，你就是個螻蟻。”
“你以為你還能驅使你那群狗多久？你壓根不知道異能者能有多強。”
“被關遠峰打臉趕回來的一只喪門狗，你已經沒有用了，還好意思天天在我們面前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都末世了，我覺醒了異能，結果他們還要我讓著你。我已經忍了你很久了，我不惹你，你還反過來惹我？”
“從小你就這樣，明明我考試成績也很好。你不過是一張臉生得好點罷了，長輩還是喜歡你，女孩子都喜歡你，呵呵……我要挖了你的眼睛，戳了你的耳膜，割了你的舌頭，然後把你扔到陰溝裏，讓所有人都看著你像一只狗一樣在陰溝裏吃剩飯……”
“你放心，你不會死的，我試過，普通的狗折斷四肢這樣在陰溝裏，只要給食物，都還能活很久很久……”
那種毛骨悚然的笑容，他從來不知道幾乎沒有來往只有過年過節聚餐點頭之交的堂兄，對自己有這樣的恨意。
周耘驚訝地反問：“陰溝裏？”
葉聿卿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不自覺地重覆了那天葉時卿的話，他喃喃道：“我大概也要瘋了。”自詡一向冷靜理性的他，第一次敗在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手裏，這種滋味實在……
這也不能怪他猝不及防，那天他雖然已經看不見，劇痛中葉理慧倉促奔過來的時候那種慌亂卻又懼怕惶恐勸說的聲音，讓他知道這確實是意料之外的發瘋，而不是蓄意已久的奪權。
周耘卻已經完全明白過來，他在紙上重重寫下了葉時卿，想了下問他：“那個異能激發的藥，他也在用嗎？”
葉聿卿楞了下：“我不確認，但如果下邊人用了以後有明顯的副作用，他應該不會用。但是瘋子的行為邏輯無法理解，所以我沒辦法確認。”
周耘卻沈吟著，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家的長輩為他遮掩，而且知道你已經沒辦法挽回了，仇已經結下，只能將錯就錯？還是因為他是異能者。”
葉聿卿冷笑了一聲：“不僅僅是異能者，還是個發了瘋的異能者，他們怕他，其次，還希望他能研究得出激發異能的辦法，你那個異能試紙發布後，他們全都迫不及待測試了自己的親和屬性……”
“因此事發後，長輩立刻控制住了局勢，一邊哄著我說會替我想辦法醫治，一邊勸我大局為重，找了光系異能來替我治療，但實際完全被囚禁起來，我只能裝著配合。”
周耘問道：“你這位長輩，是你什麽人？”
葉聿卿道：“就是我祖父，葉梓溪。”
周耘卻忽然問：“他是什麽屬性？”
葉聿卿一怔：“他是水系木系雙親和的，雙屬性的異能怎麽激發，目前葉時卿也並沒有頭緒。”他意味深長：“所以，當時家裏讓我派出天狼野戰隊出動將你帶回去。我當時只以為是為了黎雄那些鶯粟激發的資料。完全沒有想到他們另外接有任務，覬覦的是你。他們應該也敏感猜測出你手裏有一些異能相關的研究技能了。”
他很久聽不到周耘繼續問，動了動，人參帶來的亢奮漸漸褪去，他開始感覺到疲憊，他問周耘：“城主？”
周耘用筆在葉梓溪名字上畫了個圈：“我在算，葉梓溪年齡很大了吧。”
葉聿卿道：“嗯……八十多歲了，但精力一直很活躍，身體很好，青鳥藥業那些變異靈芝一發售，他就買了很多。”
周耘道：“他一直在臨東？”
葉聿卿道：“是的。”
周耘深思著：“你們和異能研究所，是什麽關系呢？既然你們自己也有研究所。”
葉聿卿一怔：“異能研究所在中州，以前並沒有什麽來往。但我到了中州後，異能研究所主動聯系了我，希望能提供一些研究資源。家裏的意思是我們需要大力扶持這些異能研究機構，支持異能激發試驗、異能激發疫苗等等的研發，所以我給了些他們方便。”
他坦然道：“也不僅僅是我，當時譚將軍對他們也是比較優容的，異能是新的研究領域，大家都希望他們能出成果，無論是打喪屍，還是制約管理異能者，還是異能在未來的應用，都是需要大力支持研究的。所以我們一開始對他們是大開方便之門的。”
“還是關遠峰回了中州後，異能研究所被莫名排斥，軍方才開始和異能研究所切割開來。”
周耘道：“異能研究所曾經派人來北溟想要把姚煥老師給劫持回去，這事你不知道？”
葉聿卿坦然道：“事後知道點風聲，還是天狼小隊報告的，但事前確實不知道。”
周耘又問：“異能研究所在中州基地郊外建有個暗谷實驗室，你知道嗎？”
葉聿卿道：“只是略有聽聞他們要建新的實驗室，但是我這裏軍費也緊張，他們一直不出成果。我們臨東自己也有研究實驗室的，自然不會傾斜給他們太多。”
周耘若有所思。
前世異能研究所的影響力更大，得到了聯盟軍方的大力支持……所以葉家一直沒辦法對自己下手。要不就是等自己的研究成果？
難道是簡單的利益交換？自己被養了這麽久才被下手，是因為試驗一直沒有成功？不像，如果自己是被圈養著，那不是應該早點弄去臨東更在控制範圍之內嗎？八十多歲了，說實在話，那真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嘎嘣掉。
但是前世葉聿卿也這麽早就沒的嗎？
他從前實在太脫離世事了，這些軍方的事完全不了解。
他看著葉聿卿，想了下：“你也說你被悄悄架空著，這個什麽海淵實驗室，看起來你並不太管，有沒有一種可能，異能研究所其實一直在葉家的控制之下，只是不為外人知道，就連你也不知道？”
葉聿卿皺起了眉頭：“不排除這種可能。”
周耘看他臉上已經出現了疲憊之色，看了下時間，將他身上的銀針起了出來：“我給你拔針，你好好休息。遲點我給你開了變異人參靈芝的藥膳，你喝了會恢覆得快一些。”
葉聿卿道：“周城主，我能冒昧乞求您，為我激發異能嗎？”
周耘：“……”
葉聿卿嘴角含笑：“關遠峰是第一個成功的實驗案例吧。”
周耘將針收回，葉聿卿道：“我知道你們諱莫如深，但其實你應該也明白，當你發布那個異能親和試紙的時候，一些研究機構都會有所猜測。”
“而認識關遠峰的人都知道他拒絕異能研究所對他進行研究。”
“葉時卿他們當然會註意到這一點。關遠峰還是雙系異能，戰力巔峰。還有那個第一個暗影異能的秦暮，也太可疑了。”
“也許他們之前只是認為你們拿到了黎雄的研究成果，所以輕視了東君，只派了一個小隊來。你那個異能親和試紙一發布，葉家當然會聯想到關遠峰身上。”
“接下來你一定會是葉家的敵人。”
“請讓我來做這個覆仇使者吧。你把我放出去狗咬狗，也比臨東和歸墟打起來，生靈塗炭的好。”
周耘被他逗笑了：“葉將軍怎麽說自己是狗。”
葉聿卿長長噓出了一口氣：“因為我這次才深刻認識到，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在異能者眼裏，大概真的就是可以任意魚肉的螻蟻。”
“你一直沒有發布異能激發的成果，想來是有顧慮，可能是實驗樣本不夠，畢竟你明明和我敵對，卻還是打電話警示我那個異能基因激素的事。”
“人體實驗你有顧慮的話，請從我身上開始吧。”
“讓我做一個在床上度過下半生的廢人，還不如現在就殺了我。我驕傲半生，栽在瘋子手裏，一天沒報覆回去，一天不能安睡。”覆仇之火一刻不停燃燒在他胸口中，令他不得安息，這口氣他吞不下去。
“你就當我是地獄回來的惡犬……”
周耘忍不住笑著打斷了他：“葉將軍沒有為自己測一下異能屬性嗎？”
葉聿卿一怔：“……沒有，你賣得太貴了……”明明知道對方的成本一定很低廉，高價買那個太像冤大頭了。
周耘笑意完全無法抑制：“我剛才順手為你測了下，你是光系啊——我目前還沒有見過光系異能有攻擊技能的。你想親手覆仇有點難啊。”
葉聿卿：“……”
周耘含笑起了針為他蓋上被子：“先休息吧，異能的事以後再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等檢查的時間歸墟城高層在會議室開了個小會。
朱篆也是匆忙趕過來的：“臨東基地這麽大變化, 那油氣供應可能有變，我們要做好能源需求的重新規劃考慮。人口規模最好也要暫時停止擴大。”
秦暮把手上的筆轉了轉：“聯盟軍方那邊會怎麽反應？會承認臨東基地的新指揮官嗎？看起來是葉聿卿的那個叔叔，葉理慧少將。”
關遠峰皺著眉頭, 沈默了一會兒才道：“葉聿卿自己的個人能力非常優秀突出，才能夠年紀輕輕在末世的時候執掌臨東基地。”
“葉理慧資歷和統帥能力差很遠, 我認為他短時間內並不能掌握臨東基地。那邊海軍陸軍空軍各自都有領軍的將官。這些指揮官並不是僅聽臨東基地指揮的，聯盟中央軍方是可以在名義上號令他們的。”
“聯盟軍方在沒有得到確切消息, 是不會輕易更換指揮官的。所以這可能才是他們留著葉聿卿的命的原因，他們大概需要時間過渡接手。”
秦暮道：“淩鼎修說，之前他們對外找的借口是葉將軍身體不適調養, 而對私下他們這些心腹說的是他要做異能激發試驗，有很大幾率成功。其他心腹將官都深信不疑。”
“而淩鼎修卻事先得到過葉將軍提醒, 覺得那個異能激發的藥物不靠譜讓他不要用，怎麽會自己忽然決定要做異能激發實驗？而且還特地打個電話給他, 讓他安心等他手術成功出來。”
“他越想越古怪, 表面假裝答應了，實際上私下調查。也虧他平時沒腦子的形象深入人心, 葉理慧以為他真的被騙過了, 也沒提防他，這才被他把葉聿卿給偷了出來。”
秦暮心細，之前等周耘過來的時間, 就已私下問清楚了淩鼎修一些細節。
關遠峰道：“我和譚將軍匯報，但我猜聯盟軍方可能不會輕舉妄動。臨東那邊無論是兵力還是能源、武器都很充足, 真打起來，統一的局面就要毀於一旦了。受苦的是群眾。”
秦暮卻道：“我認為最好不要與中央軍方聯系。那邊像個篩子一樣, 一旦葉聿卿在我們這裏的消息洩露出去，臨東基地反咬一口, 把葉將軍被淩虐扣押囚禁的罪名往歸墟基地上扣。畢竟，關將軍和葉將軍可是明面上撕破臉有舊怨的。到時候歸墟城反而成了眾矢之的，所有人都可以以這個名義來討伐我們這新城，逼迫我們交出東君。”
“歸墟城才建起來，周圍的私人基地實力都並不強大，三楚基地水災，靜南基地也不咋穩當，真打起來大家怕是連口安穩飯都沒得吃。”
“就連譚將軍也會很被動，不如一開始就瞞著他，嚴禁洩露出去。葉理慧應該猜不到他會躲到有大仇的歸墟城來吧。畢竟淩鼎修看著確實很沒有腦子的。”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了他。
秦暮被他們看得有點茫然：“怎麽了？難道不對嗎？”
朱篆道：“你真是個陰謀天才。”
秦暮：“……我合理推測。”如果他在對方的立場，一定就會這麽幹。而且這麽粗糙地奪權，真的很奇怪。完全可以做得更細膩，慢慢架空，慢慢轉移權力，怎麽會這麽簡單粗暴？而且都已經結了死仇，怎麽還能讓人跑了？
沈瀾道：“太有可能了。”
秦暮道：“我甚至覺得葉聿卿讓淩鼎修送他來這裏，打的就是這個主意。現在已經不能再把他送走了，一旦死在外邊，都是我們的錯，這已經是濕手沾上了面粉。甩不脫了。”
眾人沈默，都覺得秦暮說得非常有道理。
關遠峰看向周耘，周耘想了下：“先救吧。如果能通過他控制臨東基地，利大於弊。救回來了不聽話，就再殺了就是了。”
所有人：“……”不知道為什麽，表面溫溫和和的東君城主說出殺人的話，完全沒有讓人感覺到害怕，反而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松弛感。
事情就這麽敲定了，當晚他們就將葉聿卿和淩鼎修秘密送到了南山藥圃，加強了那裏的防守。
會後周耘和關遠峰悄悄說話，一邊把帶來的海鮮煲放到微波爐熱給他：“和不和譚將軍匯報，你自己定。”
關遠峰道：“我也不是第一次自作主張了，不說了。說了也於事無補反而有可能事態惡化。”
周耘微笑，知道關遠峰其實更顧慮的是自己。
他和關遠峰說著閑話：“幸好給葛晨的手術原本也是安排在南山藥圃的醫院裏，那邊別看是監獄醫院，各項設備都很好。”他說完都有些羨慕：“比我以前工作的那醫院條件好多了。”
關遠峰笑：“註意點五階大佬的身份，你現在可是一城之主。”
周耘也笑，又悄悄和他說：“等涅槃戰隊回來，又有好的設備用了。”
他想了想那高精度的單分子顯微鏡，血氣、血液分析儀，高配置的質譜儀、流式細胞儀，已經提前高興上了。
關遠峰看他高興，之前沈重的心情也輕松了些，他嘗了一口三杯雞，鮮明的九重塔的香味溫暖豐腴，外邊仍然雪花飄飄。
生活再難，外邊再亂，周耘總是神奇地讓他所影響到的地方變得安寧，靜謐，令人安心。
他有些感慨：“人人都想變強，活得更長。”
周耘笑道：“重要的是生命的質量，不是長度。這是很多哲學家都提出過的觀點了。”他伸手慢慢撫摸著關遠峰的手腕：“不過，能和你一起的話，我也是希望我們相伴的時間越久越好……而且為了這個，我也希望自己不斷變強。”
關遠峰很是感動：“你說得對。”
他反握周耘手掌，十指緊扣，摸著那柔軟的掌心：“所以我們還是該把冬訓堅持一下。”周耘自從專註研究以後，明顯在鍛煉上十分懈怠，唯一堅持的只有八段錦。
周耘：“……”
關遠峰忍著笑：“放心，慢慢來，一定不讓你感覺到很痛苦。”
周耘知道關遠峰這是看到了葉聿卿的慘狀，擔憂自己。確實自己這段時間確實是有些縱情過度，身體是有點虛，就連老師給自己把脈都含蓄提醒自己要節制了。也對，要日久天長，總該好好對待身體：“好吧。聽你的。”
===
葉聿卿幽幽醒過來的時候，先聞到了十分濃郁的人參味，很像以前去老爺子房間裏，服侍的子侄們給他服食人參丸的味道。
而被切除四肢囚禁後一直圍繞著他的寒冷徹骨和疼痛都消失了，他此刻感覺到了身體暖洋洋的，他轉了轉頭，自己仍然還是看不見。
他感覺到一只帶著濃郁人參味的手掌撫在自己眼睛傷口上，哪裏很快感覺到了溫暖，疼痛在消失。
以目前的醫學程度，眼珠無法移植，但他仍然起了一絲渺茫的希望：“鼎修？”
周耘道：“他也在治療，他異能使用過度，之前註射的激素也給他身體埋下了隱患，他需要禁止使用異能很長一段時間，慢慢溫養，否則經脈無法承受異能晶核枯竭是遲早的事。”
葉聿卿動了動身體，周耘伸手輕輕按住他肩膀制止他：“你不要亂動，你身上插著針，我在為你治療。”
葉聿卿笑了：“原來是東君城主……多謝你。”
周耘道：“這不是你預料到的嗎？敵人無法想象到你會自投羅網來到死對頭的地盤，而我們又不可能坐視你出事，以免殘害同僚這口鍋就扣死在關遠峰身上了。”
葉聿卿道：“我只剩殘軀，確實走投無路，又不甘心就死，仍想覆仇，只能厚著臉皮求助城主和關將軍了。”
周耘：“你總得說清楚什麽情況，我們能幫你什麽。”
葉聿卿道：“葉理慧是我叔叔，他的長子葉時卿，算是我堂哥，學的醫，末世前在臨東的海防安全研究所工作。”
周耘認真聽著，甚至打開了水墨屏筆記本，在上頭記錄著。
葉聿卿聽著筆尖在屏幕上劃動的聲音，嘴角不知為何忍不住翹了起來：“末世後沒多久，葉時卿在家族支持下，組建了一個海淵實驗室，專門研究異能激發、異能提升等。”
周耘前世根本沒聽說過這個實驗室，也沒有聽說過葉時卿這個人。
葉聿卿道：“末世前我讀的軍校，也算是子承父業，因此升得比較順利。末世的時候，順理成章主持了臨東基地。後來因為支持幸存者聯盟統一，所以任了聯盟中央軍的副指揮官，在中州基地待了一年多。後來你也知道了，我回了臨東基地後，發現我之前因為要去中州，一些軍權交了出去，導致管理上出現了漏洞。”
“還要感謝你提醒我那個天狼小隊註射異能藥物的事。我私下讓淩鼎修去查了下，這才發現天狼小隊，早就已經不知不覺不在我的控制之中，雖然名義上他們聽我的命令。”
“關遠峰殺了太陽、太陰，包括你這邊俘虜了一批人，天狼小隊一時補不齊人，其實是救了我。否則這次淩鼎修沒這麽容易把我救出來。”
周耘看葉聿卿說話有些漫無邊際，臉上湧起一些紅潮，精神亢奮，沒有提醒他回到正題。
這是人參的作用，他剛給他施展了養元術，大補元氣，他這是被刺激了中樞神經系統，大腦興奮，思維活躍，等這股勁兒過了，他慢慢又會感覺到疲乏。
晚點讓淩鼎修給他餵上人參靈芝雞湯，慢慢補著吧。
葉聿卿回過神來：“說回那個異能激發藥物，實驗室一直宣稱已成功能夠提升異能等級，並且有概率激發異能，就算沒有激發，也是安全無副作用的。”
“家裏的長輩們開始勸說我試用。”
周耘看他：“你父母嗎？你不像是會輕信這種的人。”
葉聿卿道：“我父母末世後都已不在了。我當然不信。尤其是接到你的警告後，我讓人咨詢了下生物基因專家，對方告訴我們可以計算推測結果概率，但是需要超級計算機。臨東基地有一所海軍學院，一直有超算中心的，末世後並沒有被破壞。但不用算，我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加上天狼小隊的事，我心生警惕。”
“尤其是我這位堂兄，從小就怪怪的，當時有傳言他自閉。他經常養寵物，但是養的寵物又經常受傷死亡。據他家人說，他從小對學醫感興趣，就是因為想要醫治他的寵物。他在醫學方面有天賦，並不是自閉。”
周耘已經開始感覺到了不對。
葉聿卿冷笑了一聲：“如今想來，葉理慧肯定也早就知道他兒子不太對勁，早早就送去軍醫大學學醫搞研究去了。”
周耘問：“看來你的四肢是……”
葉聿卿道：“對，他就是個瘋子。他讓我親眼看著四肢被切下餵野獸，他豢養了很多變異野獸在實驗室裏做實驗。”
周耘道：“你不是一把手嗎？他怎麽忽然對你動手？”
葉聿卿道：“因為我在家族會議上，明確表態，指出他這個異能激發藥物有問題，要求他停止臨床試驗，先完善了動物實驗再說。”
“他忽然就發瘋了。趁著我回老宅過冬至，半夜一個人帶著變異狗進了我房間。”
“葉理慧顯然也沒想到他兒子忽然發瘋，但是他發現我四肢被切下眼睛被挖了以後，知道已經沒辦法挽回，還是果斷把我囚禁扣押了起來，替他兒子善後，逼著我打電話給心腹手下，說我需要動手術養一段時間。我留了個心眼，和淩鼎修故意說是要做異能激發試驗。”
周耘想了下：“葉時卿是異能者？”所以才能忽然發瘋就能輕易將葉聿卿四肢切下。
葉聿卿道：“是的，金系。”
周耘頓住了筆，想了一會兒問道：“他為什麽要這樣淩虐你，你們不是堂兄弟嗎？就算要奪權，殺了你或者控制你就行了吧。”切斷四肢挖掉雙眼，這根本是淩虐，沒有大仇怎麽會這麽做，一般人也下不了手。
葉聿卿道：“按他的說法，他嫉妒我，我一個普通人不配淩駕在他之上。以我的看法，他心理不正常，就是個瘋子，正常人沒辦法理解他的行為邏輯。”
他想起那一天這個一直陰郁沈默不說話的堂兄，仿佛將從小到大所有的惡意毒汁都噴發了出來，瘋狂地對他大笑著，一邊切下他的四肢扔給狗撕咬著，一邊嘲諷他：“你以為還是那個天子驕子，全族資源都供應給你的優秀生？都末世了，你一個普通人，憑什麽還高高在上淩駕在我之上。”
“我想殺你，輕而易舉，你還擺著以前那種高不可攀的架子，以為自己有多牛，在異能者眼裏，你就是個螻蟻。”
“你以為你還能驅使你那群狗多久？你壓根不知道異能者能有多強。”
“被關遠峰打臉趕回來的一只喪門狗，你已經沒有用了，還好意思天天在我們面前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都末世了，我覺醒了異能，結果他們還要我讓著你。我已經忍了你很久了，我不惹你，你還反過來惹我？”
“從小你就這樣，明明我考試成績也很好。你不過是一張臉生得好點罷了，長輩還是喜歡你，女孩子都喜歡你，呵呵……我要挖了你的眼睛，戳了你的耳膜，割了你的舌頭，然後把你扔到陰溝裏，讓所有人都看著你像一只狗一樣在陰溝裏吃剩飯……”
“你放心，你不會死的，我試過，普通的狗折斷四肢這樣在陰溝裏，只要給食物，都還能活很久很久……”
那種毛骨悚然的笑容，他從來不知道幾乎沒有來往只有過年過節聚餐點頭之交的堂兄，對自己有這樣的恨意。
周耘驚訝地反問：“陰溝裏？”
葉聿卿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不自覺地重覆了那天葉時卿的話，他喃喃道：“我大概也要瘋了。”自詡一向冷靜理性的他，第一次敗在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手裏，這種滋味實在……
這也不能怪他猝不及防，那天他雖然已經看不見，劇痛中葉理慧倉促奔過來的時候那種慌亂卻又懼怕惶恐勸說的聲音，讓他知道這確實是意料之外的發瘋，而不是蓄意已久的奪權。
周耘卻已經完全明白過來，他在紙上重重寫下了葉時卿，想了下問他：“那個異能激發的藥，他也在用嗎？”
葉聿卿楞了下：“我不確認，但如果下邊人用了以後有明顯的副作用，他應該不會用。但是瘋子的行為邏輯無法理解，所以我沒辦法確認。”
周耘卻沈吟著，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家的長輩為他遮掩，而且知道你已經沒辦法挽回了，仇已經結下，只能將錯就錯？還是因為他是異能者。”
葉聿卿冷笑了一聲：“不僅僅是異能者，還是個發了瘋的異能者，他們怕他，其次，還希望他能研究得出激發異能的辦法，你那個異能試紙發布後，他們全都迫不及待測試了自己的親和屬性……”
“因此事發後，長輩立刻控制住了局勢，一邊哄著我說會替我想辦法醫治，一邊勸我大局為重，找了光系異能來替我治療，但實際完全被囚禁起來，我只能裝著配合。”
周耘問道：“你這位長輩，是你什麽人？”
葉聿卿道：“就是我祖父，葉梓溪。”
周耘卻忽然問：“他是什麽屬性？”
葉聿卿一怔：“他是水系木系雙親和的，雙屬性的異能怎麽激發，目前葉時卿也並沒有頭緒。”他意味深長：“所以，當時家裏讓我派出天狼野戰隊出動將你帶回去。我當時只以為是為了黎雄那些鶯粟激發的資料。完全沒有想到他們另外接有任務，覬覦的是你。他們應該也敏感猜測出你手裏有一些異能相關的研究技能了。”
他很久聽不到周耘繼續問，動了動，人參帶來的亢奮漸漸褪去，他開始感覺到疲憊，他問周耘：“城主？”
周耘用筆在葉梓溪名字上畫了個圈：“我在算，葉梓溪年齡很大了吧。”
葉聿卿道：“嗯……八十多歲了，但精力一直很活躍，身體很好，青鳥藥業那些變異靈芝一發售，他就買了很多。”
周耘道：“他一直在臨東？”
葉聿卿道：“是的。”
周耘深思著：“你們和異能研究所，是什麽關系呢？既然你們自己也有研究所。”
葉聿卿一怔：“異能研究所在中州，以前並沒有什麽來往。但我到了中州後，異能研究所主動聯系了我，希望能提供一些研究資源。家裏的意思是我們需要大力扶持這些異能研究機構，支持異能激發試驗、異能激發疫苗等等的研發，所以我給了些他們方便。”
他坦然道：“也不僅僅是我，當時譚將軍對他們也是比較優容的，異能是新的研究領域，大家都希望他們能出成果，無論是打喪屍，還是制約管理異能者，還是異能在未來的應用，都是需要大力支持研究的。所以我們一開始對他們是大開方便之門的。”
“還是關遠峰回了中州後，異能研究所被莫名排斥，軍方才開始和異能研究所切割開來。”
周耘道：“異能研究所曾經派人來北溟想要把姚煥老師給劫持回去，這事你不知道？”
葉聿卿坦然道：“事後知道點風聲，還是天狼小隊報告的，但事前確實不知道。”
周耘又問：“異能研究所在中州基地郊外建有個暗谷實驗室，你知道嗎？”
葉聿卿道：“只是略有聽聞他們要建新的實驗室，但是我這裏軍費也緊張，他們一直不出成果。我們臨東自己也有研究實驗室的，自然不會傾斜給他們太多。”
周耘若有所思。
前世異能研究所的影響力更大，得到了聯盟軍方的大力支持……所以葉家一直沒辦法對自己下手。要不就是等自己的研究成果？
難道是簡單的利益交換？自己被養了這麽久才被下手，是因為試驗一直沒有成功？不像，如果自己是被圈養著，那不是應該早點弄去臨東更在控制範圍之內嗎？八十多歲了，說實在話，那真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嘎嘣掉。
但是前世葉聿卿也這麽早就沒的嗎？
他從前實在太脫離世事了，這些軍方的事完全不了解。
他看著葉聿卿，想了下：“你也說你被悄悄架空著，這個什麽海淵實驗室，看起來你並不太管，有沒有一種可能，異能研究所其實一直在葉家的控制之下，只是不為外人知道，就連你也不知道？”
葉聿卿皺起了眉頭：“不排除這種可能。”
周耘看他臉上已經出現了疲憊之色，看了下時間，將他身上的銀針起了出來：“我給你拔針，你好好休息。遲點我給你開了變異人參靈芝的藥膳，你喝了會恢覆得快一些。”
葉聿卿道：“周城主，我能冒昧乞求您，為我激發異能嗎？”
周耘：“……”
葉聿卿嘴角含笑：“關遠峰是第一個成功的實驗案例吧。”
周耘將針收回，葉聿卿道：“我知道你們諱莫如深，但其實你應該也明白，當你發布那個異能親和試紙的時候，一些研究機構都會有所猜測。”
“而認識關遠峰的人都知道他拒絕異能研究所對他進行研究。”
“葉時卿他們當然會註意到這一點。關遠峰還是雙系異能，戰力巔峰。還有那個第一個暗影異能的秦暮，也太可疑了。”
“也許他們之前只是認為你們拿到了黎雄的研究成果，所以輕視了東君，只派了一個小隊來。你那個異能親和試紙一發布，葉家當然會聯想到關遠峰身上。”
“接下來你一定會是葉家的敵人。”
“請讓我來做這個覆仇使者吧。你把我放出去狗咬狗，也比臨東和歸墟打起來，生靈塗炭的好。”
周耘被他逗笑了：“葉將軍怎麽說自己是狗。”
葉聿卿長長噓出了一口氣：“因為我這次才深刻認識到，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在異能者眼裏，大概真的就是可以任意魚肉的螻蟻。”
“你一直沒有發布異能激發的成果，想來是有顧慮，可能是實驗樣本不夠，畢竟你明明和我敵對，卻還是打電話警示我那個異能基因激素的事。”
“人體實驗你有顧慮的話，請從我身上開始吧。”
“讓我做一個在床上度過下半生的廢人，還不如現在就殺了我。我驕傲半生，栽在瘋子手裏，一天沒報覆回去，一天不能安睡。”覆仇之火一刻不停燃燒在他胸口中，令他不得安息，這口氣他吞不下去。
“你就當我是地獄回來的惡犬……”
周耘忍不住笑著打斷了他：“葉將軍沒有為自己測一下異能屬性嗎？”
葉聿卿一怔：“……沒有，你賣得太貴了……”明明知道對方的成本一定很低廉，高價買那個太像冤大頭了。
周耘笑意完全無法抑制：“我剛才順手為你測了下，你是光系啊——我目前還沒有見過光系異能有攻擊技能的。你想親手覆仇有點難啊。”
葉聿卿：“……”
周耘含笑起了針為他蓋上被子：“先休息吧，異能的事以後再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