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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金桂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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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金桂飄香

天蒙蒙亮的時候, 周耘醒了。

他一睜開眼,就看到關遠峰出色的五官,挺拔劍眉, 而對方手臂還緊緊攬著自己的腰身,兩人肌膚相貼, 就像兩世夙願已滿,他心滿意足。

他一動, 發現關遠峰身體貼得太緊,想要起身不驚動他不可能。

果然關遠峰睜開了眼睛,看著他:“醒了?昨天的豬腳湯還留了一半在冰箱裏, 早晨吃豬腳面吧?”

周耘動了動身子,感覺到那種慵懶放松的感覺仍然存在身體裏, 完全不想動:“嗯……不著急,再睡一會兒。”

關遠峰看他已經又閉上了眼睛, 睫毛垂下來, 淡色的唇看著分外柔軟,他的手指仿佛自己有意識, 自然而然地按在了周耘唇上, 拇指輕輕揉按那唇珠,心裏想著:真奇妙,昨天他們還是朋友, 今天他們卻已經能夠有著如此親密深入地身體接觸。

周耘被他騷擾得沒辦法,張開嘴輕輕咬了他手指一口, 閉著眼睛伸手握住他手腕,嘴角帶著笑:“別鬧, 我再睡一會兒,昨晚鬧一晚了, 你不累嗎?”

關遠峰卻只看到他柔軟濕潤的舌尖在齒縫中一閃,心裏浮想聯翩,不由自主回味起昨夜許多一閃而過的情景,手也從善如流向下落到他腰上,將他又往自己這邊摟了摟,還真也躺著沒再騷擾了,但卻目光灼灼盯著周耘臉上。

周耘睜開眼睛,就看到他看著自己像是在沈思,問他:“想什麽呢?”

關遠峰眉目寧靜,看著他笑:“我在想,什麽時候……”

周耘接道:“宿世因果,一見鐘情。”

關遠峰沒反應過來,還想著心裏的事,慣性說完了那句話:“見駱少將合適。”

周耘:“……”

關遠峰說完話已立刻反應了過來,看向周耘:“你剛才說什麽?”

周耘發現自己錯會了,耳根瞬間燒得滾熱,掀了被子快速下床:“我去洗個澡。”

關遠峰在床上看著熹微晨光中周耘線條流暢的身軀,肌膚折射出玉石一樣的光澤,充滿了生機。

他想起剛才聽到的八個字,過於充沛卻無處可分享的驚喜愉悅沖昏了他的頭腦。

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

關遠峰想象著水流過周耘的身體線條,一定如同蓮花瓣在雨中顫動。

他起身直接跟了進去,很快兩人又在浴室裏接上了吻。

關遠峰也如願以償看到了雨打花萼,沈甸甸的蓮花苞垂落在淋漓大雨中,飽滿晶瑩,溫柔明亮。

周耘被他按在光滑的瓷磚墻上,喘息著,轉過頭和他接吻。

一塊冰塊被渡入了關遠峰嘴裏,舌面被凍了一下,他顯然嚇了一跳,卻被周耘以雙唇嚴嚴實實封緘。

舌頭在冰塊裏糾纏吮吸,頂上的蓬頭落下的水將他們澆透,濕淋淋的短碎發下,周耘的濕漉漉的睫毛下,眼睛閃動著粼粼的水光,分外好看。

冰塊很快就化了,但那冰涼的刺激卻激起了更多的火熱。

兩人終於出了浴室,早餐是關遠峰下的豬腳面。

相對坐著吃早餐的時候,外邊天已大亮,明晃晃的太陽又升了起來。

周耘看了眼太陽,皺了眉頭,前幾天下了幾場雨落了秋霜涼了些,現在感覺似乎又熱起來,這氣候有些奇怪,大概今年的入冬會推遲了。

他前世這個時候已經在三楚基地了,那邊也是早早就入冬,並不知道丹林這邊的天氣如何。

他將吃好的碗放著,問關遠峰:“你今天不用去營地嗎?”

關遠峰道:“不用,我請假了,陪你。”

周耘道:“可是我要寫論文。”

關遠峰道:“我陪你。”

周耘看他黏人得厲害,有些好笑,從書架上真的找了那本《正義論》給他:“給你看吧,閑著也是閑著,覺得無聊就下去走走去。”

關遠峰看著周耘笑的時候,眼睛猶如秋日最清澈的水波,心裏想著看他一日也不會膩。

等收拾過餐桌,周耘在書房全神貫註寫論文。關遠峰拿著書在書房昨天的綠色燈芯絨沙發上,摸到扶手,想到昨天又是有點心猿意馬,但還是安靜下來,真的把那本書看了進去。

到中午的時候,周耘仍然在埋頭苦寫,關遠峰做了個蛋炒飯給他,熟練地加了蝦仁、玉米進去,周耘果然很滿意,吃完了又繼續寫論文。

關遠峰便下樓去了姚老家裏,把彗星帶回家。姚老年高容易困乏,正要睡午覺,看他要帶走精力旺盛的彗星高興得很:“怎麽是你來,周耘呢?”

關遠峰:“……寫論文。”

姚煥哈哈笑了聲,揮手讓他帶走彗星。

他帶著彗星在小區裏頭遛了遛,發現他們春天種下的果樹上還有一些之前沒收的果子熟透了。

不算多,稀稀拉拉的,但勝在整個小區的水果品種很多,加起來就不少了。有些都已熟透了掉在地上。城主府裏居民不多,且都早出晚歸忙建城的事,都無暇留心這些細節。

他幹脆就拿了籮筐來把熟透的果子都收了下,提回了別墅,卻看到周耘已從三十樓下來,神采奕奕:“我寫完了!發給老師看了!”

關遠峰真心為他感到高興:“那就好,可以休息了吧。”

周耘笑著看他帶回來的籮筐裏的果子:“之前剩了一些沒熟的,現在熟透了啊,帶去軍營吧?”

關遠峰道:“這麽些哪裏夠分,不患寡患不均。你拿去給指揮部的工作人員慰勞慰勞吧。”

周耘道:“這是樹上熟的果啊,味道不錯,我做個甘草梅汁水果撈吧。”

他行動力強,很快果然從藥櫃裏頭找了甘草片出來熬甘草水,加入以前腌制的酸梅搗爛,加入白糖,然後又指揮著關遠峰去水邊挖南姜。

關遠峰還第一次知道周耘在湖邊種的那一大片姜花是有用的:“我以為你種來是要觀賞的?”他見過這個白色穗狀的姜花,花香很清新。

周耘笑:“這南姜啊,它的提取物蘆葦姜素很有用的,清涼油、萬金油的原料就有它。做菜風味也很獨特的,開的姜花也好看。”

關遠峰:“……”總結就是在周耘觀念裏能吃能看能藥用就是好東西。

他挖了幾塊南姜塊根莖出來:“和沙姜有些像。”

周耘道:“不一樣的,味道不一樣,沙姜我也有種,在山坡上。晚點弄鹽焗雞給你吃。”

關遠峰看周耘又恢覆了之前的生機勃勃,前幾天那種蔫噠噠的感覺沒了,一心一意研究吃的,忽然也有些高興:“多弄幾只,給老師也嘗嘗。”

周耘笑:“老師吃不慣的。”

南姜塊搗出汁,和之前熬好的甘草酸梅水混合,撒入些陳皮粉,和切好的菠蘿、桃子、西瓜、蓮霧、菠蘿等水果塊拌一起,放入玻璃飯盒裏放入冰箱冷藏室中冷藏。

周耘看到還剩有很多水果,忽然靈機一動:“我聽秦暮說在居民區附近搞了個夜市,不過現在人氣不太足。不如我們多做些,晚上去夜市賣吧。”

關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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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秦晟帶著華柔、江丹、趙翼和幾個老街幫的小蘿蔔頭去了夜市擺攤賣水果撈,體驗生活。

夜市設在居民區附近的街道,這裏從前是丹林的老城區,路兩旁行道樹種的是桂花樹,末世後因為幹旱、臺風和病蟲害,死了不少。

但這次重新修整居民區,他們在活著的桂花樹裏發現了一株變異桂花,就原地保留了這株桂花,又從別的地方移栽了一些別的桂樹過來,又把這條街道命名為金桂路。

整個歸墟城的路,都是以各種各樣植物命名的。

現在深秋,金桂飄香,活下來的那株變異桂花被種植者公會用異能滋養過,開了滿樹的金黃色桂花,整條街道都洋溢著桂花獨有的清甜香味。

周耘站在樹下,看著滿地金燦燦的花粒,有些惋惜:“明天收一些烘幹了做桂花糕。”

關遠峰站在一側:“我安排人來收就是了。”目光卻敏銳警覺掃視著周圍的人流。

周耘深吸一口氣,在濃郁的桂花香中,仍然有一種熟悉而沖破天靈蓋的味道強勢地穿過了街道,霸道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周耘:“……好像是炸臭豆腐的香味。”

關遠峰道:“剛過來時候,那邊是有個炸臭豆腐的小攤。”

周耘眼睛亮了亮:“好多年沒吃了,我去買點。”

關遠峰無奈:“我去,你在這裏等著。”

周耘道:“要加芝麻,加辣椒蒜蓉。”他忽然想起什麽,從兜裏拿了幾個銅制的信用幣出來:“等等,他們最近才發行的歸墟基地的信用幣,你拿過去。”

關遠峰倒沒註意這個,拿了起來看:“不是聯盟統一弄了信用點嗎?”

周耘揶揄:“看你在中州久了,脫離群眾了吧?現在各大基地全都自己弄信用幣,然後許諾隨時可以兌換聯盟信用點——大部分普通人在一個基地生活定居,是很難遷徙到其他基地去的,所以肯定主流還是用本基地的信用幣。”

關遠峰若有所思。

周耘笑道:“聯盟想搞統一,沒那麽容易的。”

關遠峰點了點頭,留下了彗星,大步向那臭豆腐攤子走過去。

周耘看著金桂街上慢慢人流開始多起來。不遠處,秦晟和華柔帶著幾個小孩子開的水果撈攤子也開始有了些顧客,大部分都是帶著孩子的家庭會在那裏駐足,畢竟看著幹凈衛生又健康。

有一個女子帶著三個孩子站在了那裏,點了一份大份的水果撈讓三個孩子們分著吃,卻帶著些期盼問秦晟:“請問……您是那天酒館開張樂隊的吉他手吧?”

秦晟正挽著袖子利落切桃,聽到這個滿臉放光芒:“對啊!你是要簽名嗎?哎呀,等等我找支筆……”

那女子有些尷尬:“不是,我是想問,你們樂隊還招人嗎?我叫袁蘭,畢業於中州音樂學院的,小提琴十級,有教師資格。”

秦晟啊了一下有些詫異:“啊?樂隊?你有這麽好的學歷和資格證書,不是應該可以做基地的教職的嗎?”

袁蘭有些窘迫:“已經在基地的小學裏頭入職了,但是家裏三個孩子,負擔比較重,所以想找個兼職。任務中心那邊的工作任務要求都比較穩定,沒有比較靈活的兼職。”

大量的任務都是需要出城去采集的,像從前那些家教、演出的工作機會已經絕跡。

現在她哪怕拉下臉在街頭拉琴賣藝,生活困難的人們恐怕都未必舍得為她投下一枚硬幣。

秦晟解釋道:“但是我們樂隊不是商業樂隊啊,玩票的,那天是給朋友的店暖場的,沒錢的。”

袁蘭有些失望:“是這樣啊,好的謝謝您了。”

秦晟旁邊的華柔卻看出來這女子衣衫簡樸,孩子們的衣服雖然幹凈卻都不太合身,顯然手頭拮據。應該是為了求職搭話,才花了錢來買一份水果撈。便從一旁拿了便箋本和筆遞給她:“不如你留個聯系方式,我們如果有什麽適合兼職的工作機會,就聯系你吧?”

袁蘭十分感激:“那多謝你了。”她接過便箋本將姓名和基地的座機給寫上,遞給華柔。

華柔從手提包裏拿了一把羊奶花生糖遞給孩子們:“拿著吃吧,姨姨自己試著做的。”她經常帶著孩子們玩,已經習慣身上帶著糖塊。

三個小朋友都很乖巧:“謝謝姐姐!”

華柔被哄得笑瞇瞇。

袁蘭有些慚愧:“多謝你。”

她帶著孩子離開,孩子們不知大人艱難,都還在開心地分著奶糖吃。

周耘站在一旁看著有些感慨,卻見關遠峰拿著一個荷葉包著的臭豆腐過來了:“趁熱吃吧,這東西涼了不好吃吧。”

黑色的臭豆腐塊上紅艷艷鋪了蒜蓉辣椒醬,插了數根簽子,味道濃烈霸道。

周耘拿著簽子插了一塊起來咬了一口,臭豆腐中間已經炸成了松軟空洞的口感,外皮焦脆酥香,是記憶中熟悉的味道。

他拿了一塊餵到關遠峰嘴邊,關遠峰咬了口,眉頭皺得死緊。

周耘忍著笑看他吃完了那一塊:“好吃嗎?”

關遠峰:“……”他含蓄道:“不如你做的。”

周耘笑:“以前讀大學的時候,宿舍樓後的小巷裏全是這種小吃攤,我天天看著有情侶在那裏買臭豆腐互相餵著吃。”其實是有點羨慕的,不過當時他心高氣傲,覺得那些情侶好肉麻。

他看了眼人流漸漸稠密的夜市街,雖然不少是老人帶著孩子散步,但消費的很少。有的只是買一兩根便宜的烤蘑菇、烤韭菜、土豆片。末世前隨處可見的烤腸、臭豆腐、烤雞翅、水果撈此刻已成了不劃算的奢侈品。

只有不知世事的孩子們臉上有笑容,大人們步履匆匆,心事重重,臉上多是麻木和漠然。

他們更多的囿於生計,困頓艱難,是來熟悉這座基地,在夜市上尋找謀生和工作的機會:“希望以後還有那樣熱鬧的時候。”

關遠峰道:“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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