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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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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不期而遇

任躍飛睜開眼睛, 只看到窗邊光線十分明亮,自己躺在柔軟的床上,蓋著被子, 被子上還有一股艾草的香味。

他聽到有人在外邊交談,似乎是房的外邊。

“這是三七, 治外傷內傷都很好。挑三七的時候要選個頭大的,硬的, 表皮光滑。”

“這株三七變異了,你看它的花葉上有很明顯的銀色紋路,這三七年頭越長, 三七脂的藥效就越好,這株三七明顯在深山裏頭長了很多年, 藥效就很強,我們一會兒用來燉雞。”

“等會兒把雞湯給你爸爸吃, 恢覆得就快一些。”

“這只雞也是變異雞嗎?”

“是的, 彗星捉的,它很厲害吧。”

汪!

一聲狗叫, 然後他聽到了自己女兒的咯咯的笑聲。他還有些不太清醒, 迷迷糊糊地想:自妻子死後,自己就再也沒有看見女兒笑過了。

朵朵!

他忽然坐了起來,自己怎麽會在這裏?做夢嗎?直升機!不是墜毀了嗎?他昏迷前最後的視野, 就是飛機直直落了下去,他非常擔心女兒降落在深山裏, 能不能活著出去。

他看了下屋內的環境,像是酒店, 再看往窗外,明亮的全景玻璃外, 能看到重巒疊嶂,綠峰如畫,近處蕉葉搖曳,香蕉累累。

他摸了摸傷口處,已經平覆如初,但仍然能感覺到大病後的虛弱感,按下去也有點隱隱作疼,應該還需要靜養修覆,自己身上穿著一套幹凈的酒店睡衣,女兒應該沒有辦法做到將自己從直升機那裏把自己弄到酒店來,還給自己治了傷換了衣物。

外邊那個男聲還在說話:“好了,你去看你爸爸吧,我拿這三七去燉雞去。無聊的話,我這裏有一本草藥圖鑒,你可以看看。”

他勉力坐了起來,背上立刻出了一層汗,頭也暈得不行,異能更是一點都無法調動,他輕輕揚聲叫了聲:“朵朵?”

很快朵朵飛快地從外邊奔了進來,一眼看得到他,兩眼通紅撲在了他懷裏。

任躍飛抱住女兒,劫後餘生讓他也眼眶有些濕潤,卻見房間門走進來一個青年男子,體態修長,面容俊秀,穿著幹凈的麻質襯衫和綠色工裝帆布長褲,他腿邊跟著一只大型犬,黑色的毛裏雜著些白毛,雙眸晶亮,體魄巨大,但顯得卻很溫順,進來乖乖坐下在一旁守候。

周耘對他笑道:“醒了?我姓周,周耘,是醫生,來山林裏采藥的,昨天正好看到你們的飛機墜落。”

采藥?在末世這種時候,一個人敢進入這滿是變異動物、植物的山林?

任躍飛一邊心裏詫異,一邊感謝他:“我叫任躍飛,跳躍的躍,飛翔的飛。”

“謝謝你救了我們父女。我的傷是你治療的吧?你是……光系嗎?”

傷口平覆如初,這樣強大的治療能力……但是光系怎麽敢一個人進山?是還有同伴?

周耘搖頭笑道:“不是光系,我是水系異能。是你女兒,她是非常有天賦的木系異能啊,我遠遠看到一株巨大的榕樹原地膨脹無限延伸,枝葉展開包住了那輛直升飛機。我趕過去看到你女兒年齡這麽小,實在是意外,真的是天賦驚人。”

任躍飛註意到女兒擡頭看了周耘一眼,沈默不語,心中一怔,周耘道:“這酒店裏還有些保存得比較好的食物,也有煤氣罐,我去煮點三七燉雞給你喝,你沒有什麽忌口、過敏的吧?”

任躍飛笑道:“沒有,真麻煩你了,我們從靜南基地過來,打算去中州基地的。”

周耘前世今生都不算很關心政局,只依稀知道靜南基地是在東南海方向,主要產業是漁業、鹽業等。便點了點頭:“好。你先休息,陪陪你女兒,她嚇壞了,而且異能透支嚴重,需要好好休息。你們兩父女近期都最好不要再使用異能。”

任躍飛點頭:“多謝。”大恩不言謝,他確實需要時間和女兒溝通一下了解前後,明了現在自己的狀態,對方有沒有同伴。

周耘轉身,彗星也跟著他出去了。

任躍飛這才低頭看向女兒:“你救了爸爸?”

任朵朵低頭不說話,任躍飛心中一嘆,自從妻子死後,女兒一句話不肯和自己說,現在生死關頭,她終於開口說話,卻終究是在救命恩人前,一離開人,她終究還是心裏有怨。

他摸了摸任朵朵的頭發:“對不住,是爸爸沒保護好你,讓你嚇到了。”

任朵朵眼淚立刻又落了下來,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任躍飛抱著她一會兒才問她:“周醫生還有同伴嗎?”

任朵朵擦了擦淚水:“沒有別的人,他帶著的救援犬彗星,會噴火的。”

變異犬啊,加上水系,想來級別不低,否則也不敢進山,他又問任朵朵:“剛才周醫生和我說話,你看了他一眼,是隱瞞了什麽問題嗎?”

任朵朵沈默了一會兒:“爸爸,周醫生一句都沒問過我和你的名字,也沒問過我們的來歷。”

“所以我覺得涉及他個人隱私的,他不說,我們是不是也不該討論。”

任躍飛有些赧然:“是爸爸不對,我是看他好像有所保留,想多了解一些情況,你做得很對。”

任朵朵低聲道:“他是來山裏采藥的,他采了好多藥,知道好多好多,他和彗星都很強很強。他做的飯還特別好吃。”

任躍飛莞爾:“看起來確實是。”非常從容冷靜,顯然是藝高人膽大。

而且突然遇到這樣的緊急事故,他不是避開,而是主動救人,強者才會這樣無所顧忌。

墜機的時候天已快黑了,如果當時留著透支異能的任朵朵一個人在滿是變異野獸的深山裏,此刻他們父女應該已經是野獸的腹中餐了。

任朵朵道:“周醫生給了我一顆王級木系晶核來吸收,得還他。”

任躍飛認真承諾:“好,遲點我找一顆王級水系晶核還他。”靜南基地臨海,水系晶核相對容易獲取,對方又是水系,應該會需要。

任朵朵搖頭:“要還他木系的,借什麽就該還什麽。”

任躍飛失笑:“好,一顆木系、一顆水系。我回去就帶人去山上找,還給周醫生。”

任朵朵這才松了口氣:“還有他很喜歡收集培育變異草藥,我要把我的花園裏的變異七葉一枝花送給他。”

任躍飛知道那是女兒分外寶貝的草藥,點頭道:“好,回去我讓人挖出來打包好送給他。我再發個任務,收一些珍貴的變異草藥給他一起送去。”

任朵朵這才不說話了,只拿了本草藥圖鑒看,任躍飛看上面的圖栩栩如生,和真的草藥一模一樣,心道這書看著不錯,朵朵既然喜歡,這次去中州也買一本給她。

門口敲了敲,周耘提了個高壓鍋過來,含笑道:“雞湯燉好了,開飯吧。能起來嗎?起來在外邊餐桌吃方便點。”

任躍飛道:“出去吃,謝謝。”

他扶著任朵朵起身,兩人到了餐桌前,看餐桌上已經倒好每人一碗雞湯,一碟紅燒兔肉,一碟雞蛋炒野韭,一碟清炒白花菜,還有一碟涼拌蕨菜,又煎了野蔥面餅。

飯也已經都盛好。

任躍飛非常驚詫:“怎麽做這麽多菜,太麻煩你了。”

周耘笑道:“我們全是異能者,對食物能量需求大,放心吃吧,我這次進山準備比較充足,而且這裏都是山裏現成的。很多都是彗星捉來的,兔子是變異兔,蛋也是在山裏摸到的鳥蛋。雞也是變異野雞,嘗嘗。”

任朵朵問:“彗星吃了嗎?”

周耘道:“在廚房吃著呢,拌好給它了。吃完它還要運動運動,我們不用理它,這山裏它都要比我熟了。”

任躍飛確實餓了,他在直升飛機上殊死搏鬥,異能使用過度,又身受重傷身體垂危,此刻正是急需要食物的。他喝了幾口湯,發現對方很體貼地把肉燉得稀爛,幾乎都融到湯裏了,湯鮮味美,非常營養。

三人都是異能者,果然吃起飯來都是速度驚人食量驚人,很快三人把桌子上看著驚人的食物都一掃而光,連面餅都吃幹凈了,充滿異能能量的變異動物果然迅速補充了體力,任躍飛頓時覺得身體好多了,能自主走路了,看來自己那身體虛弱,一半是餓的。

周耘卻又倒了一碗藥湯給他:“這是養氣補血的藥,一會兒你喝一碗。另外,我這裏有兩顆金系晶核,雖然不是王級,但品質還行,你吸收了吧,恢覆得快一些。”他估摸著任躍飛也是三階高端,普通的晶核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任躍飛驚訝:“你哪裏來的金系晶核?”

周耘比劃了下:“一只金系的變異甲殼蟲,很大,它的背甲像金屬一樣,非常好看。還有一只金系變異螳螂,它剛剛吃了它的丈夫……”

任躍飛感覺到皮膚上的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冒了出來,只有女兒好奇道:“我能看看嗎?還有,都說螳螂很容易被鐵線蟲寄生,它變異了還有嗎?如果是變異鐵線蟲,會寄生人類嗎?”

周耘認真解答:“沒有,殺死了那只巨型螳螂,我有留心看了下,並沒有鐵線蟲,我想雖然變異了,應該也還是不能寄生人類的。”

他起來拿了個收納盒給任朵朵看,任朵朵看到裏頭金屬質感的圓形背甲幾乎如拳頭一樣大:“這是屎殼郎嗎?”

任躍飛:“……”

周耘忍俊不禁,看了眼任躍飛,他已經很含蓄了,沒想到朵朵如此直接,毫不顧忌親爹的感受。

他委婉道:“這個藥用價值也比較高的,有些國家把它叫聖甲蟲,說它代表太陽。”

他拿了兩顆金系晶核給任躍飛,任躍飛還是接了:“謝謝你,等到了中州,我再采購兩顆,連著朵朵用的王級木系晶核一起還你。”

周耘笑道:“沒事,方便就還,不方便也無妨的。靜南臨近大海,深海資源多,水系晶核好找,或者有空弄一些光系晶核也行。我目前在找一顆高品質的光系晶核。本來還打算過些日子出海去找找。”

任躍飛點頭:“好。聽你口音,也是南方人吧?”

周耘點頭:“我從北溟基地那邊過來的。因為我目前在弄一個制藥的藥圃,需要栽培一些變異草藥。”

任躍飛嘆息:“你一個人進山實在有點危險了,最好還是多帶幾個人。”

周耘含笑:“末世,人可能比山裏的野獸還危險,帶著彗星足夠了。”

任躍飛看他意有所指,一時竟然無法反駁,只是笑:“周醫生太通曉人性。”

周耘微笑起身收拾,任躍飛連忙起身:“我來洗。”

周耘笑道:“你真不行,你沒有水系異能。酒店裏雖然有蓄水池,但這種時候也不知道幹凈不幹凈。而且都是一次性紙碟紙碗,不用洗。只需要洗鍋,我用水系異能清洗一下很方便的,不必和我客氣,你們都是病人,休息著就是幫忙了。”

任躍飛一聽也對,只幫著周耘一起收拾,把一次性的碗筷都扔到了垃圾袋裏,收拾幹凈桌面,看周耘出去,便拿了那兩顆晶核回房,慢慢吸收。

有了晶核的幫助,他的身體恢覆得很好,很快就能行走如常了,只是異能還不好使用。

這天他提出來要自己去直升機那裏看看,周耘知道那邊有屍體,讓朵朵看著不好,也怕她想到不好的回憶,但任躍飛現在異能無法使用,便讓彗星帶著他去了。

自己則帶著朵朵在酒店附近的瀑布下山谷河流旁采集苔蘚。

收集了很多苔蘚,還用捉了好些巨大的變異魚回房間,做了魚湯,回酒店魚湯做好,任躍飛也回來了,看到有魚湯十分吃驚。

任朵朵十分欽佩和爸爸描述:“周醫生很厲害,他就這樣……”她做了個手指豎起尖尖的手勢:“河裏就戳起來一根巨大的冰刺,把魚給戳穿,一戳就一只,一戳就一只,可方便了!水系異能原來這麽方便。”

任躍飛笑了:“那可不是普通的水系異能者能做到的了,周醫生看來是三階以上了,而且三階以上都未必能嫻熟使用冰刺為武器,需要非常非常凝練的異能。水是很柔軟的東西,就像風系,大部分風系異能只能提升速度,驅使龍卷風,但凝結成風刃,就非常不簡單。”

任朵朵若有所思。

周耘將魚湯倒在碗裏,含笑看著任躍飛:“任先生對異能認識挺深刻的。我有個金系的朋友,一直不太能掌握利用金系異能,我感覺他是實戰少了,有機會讓您給他指點指點。”

任躍飛道:“只是略懂一些……這些異能使用的方法,其實異能研究所已經出了一些經驗總結的教材,賣得很好的。聽說已經要投入學校中,面向異能者教學了。”

周耘笑而不語,但任躍飛看出了他的不以為然,心中也微微一笑,知道果然是強者,只有真正摸到了異能者那些壁壘,才能夠知道異能研究所那本教材太過粗淺。

他笑道:“我們父女這兩天在這裏,是不是打擾周醫生的采藥行程了。”

周耘笑道:“不,我已經采摘了足夠的草藥,本來也就打算這兩天也就啟程回去了。我的越野車上也還有位置,任先生看看是否要隨我車去北溟基地。”

任躍飛微一點頭,沒有答覆,但一旁的任朵朵有些不安看了他一眼。

吃過晚飯,周耘和任躍飛收拾著碗筷,任朵朵跟著彗星在酒店裏到處探險,這幾天小姑娘和彗星已經迅速成了好夥伴,天天在酒店裏上上下下每一處地方搜索資源和有用的東西,找到了不少玩具、童書,樂此不疲。

屋裏,周耘打開了廣播,發現又能收到廣播頻道了。

“備受矚目的聯盟城主大會將於12日正式召開,所有受邀的各基地代表團已全部抵達入住酒店,並接受專題采訪。”

“此次大會作為聯盟內部年度最高級別盛會,參加人員為城主及聯盟、各基地高級官員,會議主題為加強合作,共對挑戰。”

“會議還將組織多個主題論壇,邀請各界專家學者、高階異能精英與會,交流與探討有關喪屍及變異動物的對抗、喪屍病毒研究、異能研究、變異植物研究推廣、新形勢農學研究等等論壇主題,涵蓋戰略規劃、政策解讀、資源共享、技術交流等多個領域,為聯盟的長期穩定發展奠定堅實基礎。”

“大會組委會表示,將全力以赴確保大會的順利進行,為與會者竭盡全力提供會議環境與服務。”

“日前,聯盟軍方已經清理燕嶺的金礦、白石礦、煤礦等數座礦場,已恢覆有序生產,目前聯盟政府對外招募挖掘采集工人及相關技術人員。”

“異能研究所所長在接受采訪中表示此次大會將有重要研究成果公布。”

“重建家園,從我做起,幸存者聯盟政府招募義務社會工作者,並號召基地居民積極參與公共設施修覆與社區重建工作。”

“中州基地各校區已正式開學,收錄學生三萬多人,其中異能學生一千二百多人。”

新聞播放完,又開始播放悠然的鋼琴曲。

任躍飛道:“其實,我是去中州基地參加這個聯盟城主大會的,所以明天得立刻出發了,不然就要來不及了。”

“今天我檢查過直升機,飛機內外都沒有問題,能飛。一些墜落後的小毛病我修理好了,能源也比較充足。機艙內我也清理過了。”

得益於那只變異犬,火系實在是殺人焚屍的好幫手。而這只變異犬服從性非常好,明顯受過嚴格訓練,看起來像是警犬或者軍犬、救援犬一類的工作犬。

他更好奇周醫生的身份了,但對方一字不提,自己也不多加揣測,他看著周耘認真專註聽著,繼續道:“因為這次大會我有一些重要議程必須要參加,有事關整個基地的重要合約需要簽署。只是目前我有困難,需要周醫生的幫助。”

周耘道:“任將軍請說。”身著制服,攜帶護衛,又是在官方基地,還是去參加城主大會的,代表鎮南基地簽署重要合約,職位在軍中只高不低——恐怕是基地指揮官。

任躍飛看他這樣稱呼並沒有否認,只繼續道:“我女兒……她母親去年逝世,我工作太忙,對她有些疏於照顧。這次本來是想送她去中州就讀專門的異能者學校就讀,也能請她外祖母照顧撫養她。但現在路途生變,我需要先去中州基地,然後和靜南基地那邊聯絡,穩定大局。”

“現在我自顧不暇,又無法施展異能。我看周醫生這幾日應該也要回北溟基地了,北溟基地離這裏也比較近,而且我聽說那邊經營得也不錯,離靜南基地也不遠。我想請求周醫生暫時將朵朵帶回北溟基地一段時間,等我到了中州基地,聯絡可靠的人把孩子接回去。”

他十分忐忑,知道自己提出了非常過分的要求,這是末世,哪怕對方很強,無端把一個孩子的責任交托給人,這明顯是君子欺之以方了。但是他又知道自己確實沒有別的辦法:“實在是對不起,只是我如今異能無法施展,路上遇到刺殺,已經完全沒有辦法信任原本基地帶去的人,我必須要盡快趕去中州基地。”

最親近的護衛隊員都已叛變,如今他已經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去到中州基地,情勢如何也不知道……他腦子裏掠過個人名,又苦笑,他早他幾年退役,退役後聯系就少了,後來聽說對方殘疾了,他打過電話,對方沒接。想來個性倔強,也不願意接受這些沒有用的慰問。

之後就是末世,忙於生存,忙於基地建設,今年才聽說他也有了異能,回了中州,擔任了特戰隊大隊長,為人應該算是可靠的。

但是中州形勢如何不知道,只聽說非常覆雜,對方恐怕也自顧不暇,說不準也有可能出外任務,這對於特戰隊來說太尋常了,對方是否願意踏入自己這爛攤子,也不好說。

他這次的刺殺,必定也有來自於中州軍方的人策應,自己死了,誰來主持靜南基地?接下來的任命必定早就準備好了。

自己必須立刻回去,打亂對方的部署,但同樣,也有可能踏入對方的陷阱。危機重重,如何敢帶著女兒獨闖虎穴?

門邊彗星汪叫了一聲,他們兩人轉頭,看到朵朵正滿臉淚水站在門邊,怨恨看了任躍飛一眼,轉頭跑了。

任躍飛一驚連忙追了出去。

過了不多時,任躍飛帶著朵朵回來,朵朵眼睛紅腫,直接回了房間,彗星乖巧跟著過去,她抱著彗星,也沒說話。

周耘在露臺倒了些茶水給任躍飛喝,知道他話還沒有說完。

任躍飛接過茶杯,低聲嘆息著和周耘說話:“孩子有些情緒。但是我確實很難兼顧她的安全,我已經失去她母親了,這一次不止她受到驚嚇,我自己也非常內疚……我不能再連累她,但是中州那邊的隨從和代表團其他成員,我現在都無法判斷他們有沒有叛變。我需要過去以後做一些布置。帶著孩子,難以兼顧。我剛才已經說服她了,她沒有反對。”

他坦誠看著周耘:“我知道這實在是很過分的要求,我與周醫生只是萍水相逢,冒昧相托……實在是窮途末路……”

周耘連忙擺手:“不必客氣,任將軍。這事沒你看著的那麽難。我和孩子也算投緣,接回北溟,對我來說肯定是沒有問題的。我那邊也有可靠的地方照顧好朵朵。但是考慮到孩子的心情,尤其是她剛剛親眼目睹了那些場面,長久與親人分離,對孩子的心理影響很不好。尤其是她母親也不在了,這個時候強行分離,可能對孩子並不好。”

他點了下外邊的樹木:“我第一次看到這麽小的孩子,能夠施展出那麽高階的繁榮術。她很愛很愛你,才能在生死關頭爆發出這麽巨大的能量。”

任躍飛眉頭蹙緊,他當然知道,妻子去世後,孩子怨恨自己,一年多沒有開口和自己說話。這一次生死關頭,孩子和自己仿佛終於心結解了,馬上又要陷入僵局,哪怕剛才自己勸說孩子的時候,孩子平靜地接受了,但他知道孩子的心又離自己疏遠了。

他低聲道:“我有我的責任啊……很多人的生命,在我肩上。”自己此刻倒是可以帶著孩子和這個醫生去北溟,以他的異能,在哪裏都能活得很好,做一個末世裏茍全自身和孩子的普通人,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好。

他竟然微微動搖了下,畢竟虧欠女兒太多,這一次又太過兇險,他難免也起了急流勇退的念頭。

周耘嘆息:“這樣吧,我正好也有朋友在中州基地開會,我許久沒見他了,幹脆趁便搭你的飛機去一次。有我和彗星兩人護送,到了中州基地,我朋友比較靠譜,應該能提供比較安全的地方,只要不和你去酒店在一起,應該對方也就沒有暗算的餘地。你也可以專心開你的會了吧?”

他含笑:“聽說中州終於雪化了,正是花開的時候。我帶著孩子去四處游玩景點,逛逛基地也挺好的。”他看了眼彗星,摸了摸它的頭:“彗星也想玩的吧。”彗星把尾巴搖得像車輪一樣。

任躍飛忍不住笑了,知道這是周醫生的溫柔之處,不想自己心裏負擔太重。他想了想,沒有拒絕,畢竟這是最好的方案了,這位周醫生深藏不露,彗星又是戰力非凡,女兒對他們也很有好感,有他們一人一狗在,女兒確實安全多了。而且有他們在,自己和女兒的關系也不會太僵。

現在也不是扭捏的時候,欠的恩情記著還,他幹脆道:“多謝周醫生了,大恩不敢言謝,來日盡力還報。”

周耘一笑:“真不必客氣,我確實也很想見見舊友。還有北溟也有朋友過去開會,他是搞商業的,在北溟那邊有點小生意,我和他有些合作,正好一起看看有沒有機會。”還有那顆風系晶核,正好帶去給關遠峰,還能看看秦暮和秦晟。

任躍飛笑道:“那就再好不過,至於飛行安全方面你不用擔心。我曾經是退役的飛行員,開過戰鬥機的,基本功還是在的,只要看好天氣,半天時間也就能飛到了,等飛到了中州的軍方基地,就安全了。我在聯盟軍方也有一些知交故友,只是太久沒聯絡了有些不確定他在不在中州,等到了那邊,如果能聯系上,讓他派人保護你們,如此就更安全了。”

周耘點頭。

商量定了周耘就開始收拾東西,幸好他本來為了方便攜帶,都只取了最精華的部位,直升機上位置也還夠寬大,周耘將所有的草藥采摘盒、蟲子、動物的藥用部位的盒子都裝好打包好。

任躍飛之前已經將直升機開回了酒店所在的山頂上比較平緩的山坡處。

任朵朵知道周耘和彗星一起去,原本冰霜一樣的小臉立刻笑逐顏開。

一切收拾好後,出發前,周耘還順便把這酒店裏的大牌沐浴液、洗發水、香皂香水,以及昂貴的吹風筒,茶包都一並收集,就連名牌拖鞋都拿了兩雙。還把房間裏頭的小冰箱也拿了一臺放在飛機上。

任躍飛:“……”

只有任朵朵十分主動響應,也把一整層樓的洗護用品和香水的小包裝全都收集了一大包,非常積極:“周醫生,我覺得那個沐浴液的香味好好聞啊,你也喜歡吧?”

周耘點頭,提了一袋子紅葡萄酒給任朵朵:“這個給你,到時候你要去你外祖母家的吧,不能空手去吧?這酒很貴很貴很貴的,一口就值上萬了。”

任朵朵看著另外一袋:“那周醫生也留給你朋友了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

周耘點頭:“對。”

任躍飛:“……”他其實有給孩子外祖母那邊準備了禮物,不過周醫生確實非常體貼。酒,和戰友一起喝也可以。

直升飛機很快起飛,任躍飛果然不愧是曾經開過戰鬥機的,說是四個小時,事實上只開了三個多小時,他們就飛到了中州基地的軍用機場。

通過軍用頻道聯系上了地面,直升飛機降落在指定地點後,任躍飛便去辦理有關的手續,並且聯系人員,把他們安置在了機場一處貴賓接待室裏。

任躍飛臉上帶著笑容,一路上的擔憂一掃而空:“我已經聯系上了我的老戰友,他絕對可靠。本來以為不一定能聯系得上他的。現在聽我說了情況,親自帶著人和車過來接我們去市區,也說了會安排你和朵朵在別的安全的地方居住,等完成會議議程,我們再安排。”

周耘點頭,心想著關遠峰一定很忙,先進了市區,再電話聯系他,給他個驚喜好了。

接待室裏他們簡單吃了頓盒飯,周耘給彗星餵了狗糧,帶它去了次廁所,回來的時候便看到門口站著警衛,對他伸手示意止步,接待室裏傳來任躍飛的笑聲:“金系的後輩嗎?哈哈好,來讓我操練操練他,擔保一定能把他練出來!”

“不過遠峰,誰這麽想不開要跟著你訓練,我在靜南都聽到你的兇名遠揚,他沒哭?”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哭了,不過不肯服軟,素質還不錯,我終究不是金系的,異能上給不了更有效的指導,還得麻煩您了。”

周耘:“……”

坐在裏頭沙發上的任躍飛看到了警衛員的動作,揮手示意放行,一邊笑著站起來:“這就是我剛才說的在九疑山脈遇到的恩人了,來我給你介紹下。”

彗星已經嗷嗚歡呼著奔了過去,挨挨擦擦將頭和前爪撲到了關遠峰的膝蓋上。

關遠峰伸手扶住彗星,詫異著擡頭,和周耘四目相對,臉上也露出了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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