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九疑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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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九疑山脈
周耘從天臺上慢悠悠下來, 彗星跟在他腳後面，他一進套間，三個人的目光立刻炯炯照了過來。
秦暮道：“朱朱說, 你接電話去了。你居然有手機能有信號通信？”
周耘道：“嗯，一些特殊的基站, 不是民用的。你們談得怎麽樣了。”他知道朱篆既然是學信息安全的，肯定知道這不是普通的信號, 也沒遮掩什麽。
秦暮嘆道：“和你所料的一樣，宮城主果然完全沒有過問南山監獄據點種藥的事，沒有責問四海幫吳蛟被殺的事, 也沒有問我的暗影天賦的情況，木系異能公會也只字不提。只感謝我為民除害, 又解釋了下他的苦衷，只一心籠絡。”
他拿起桌子上的菊花茶, 也熱熱地喝了一杯, 渾身毛孔都仿佛張開，大熱天喝上這麽一杯熱乎乎的菊花茶, 實在是舒暢, 還是周醫生會過日子。
整個公會的會所，在他指揮下布置安排得又雅致又舒服，不過是指揮著掛點畫, 插點花，擺個古鼎, 放幾扇屏風，還是四海幫那些土豪紅木舊家具, 那種俗闊的氣息被一掃而空。
“他的關註點只在於為什麽我的藥是來自中州基地的，還要特意去中州拉分銷商。”
“我按你教的, 直說就是對方不願意站到臺前。他果然不再追問，反而好像想通了什麽一樣，而且深信不疑。”
周耘也坐了下來，長腿交疊，揉了揉一旁乖巧的彗星的頭：“你也沒說謊啊。”
朱篆有些五體投地：“那你說他侄兒和女婿的事是什麽意思？”
秦暮道：“就是告訴他讓他提防他侄子啊，還能有什麽意思。”
朱篆總覺得怪怪的，因為當時宮城主眉毛上挑、嘴角下拉，表情警戒，從監控上，他清晰地看到他當時肩頸、背部的肌肉瞬間緊繃，瞳孔放大，屬於受到威脅下意識的身體本能反應。
周耘給保溫杯裏加了點水：“聰明人總會多想的，他肯定以為你威脅他。如果他不配合你，你就和四海幫一樣選擇和他侄子合作了。四海幫明知道你們和醫療所一起賣藥，還敢搶你們的據點，怎麽看都是故意挑釁和警示。”
秦晟：“哥你不就是那個意思嗎？我看你當時像個笑面虎，宮城主差點都保持不了笑容了。”
秦暮：“……”
朱篆：“……”
周耘靠在座位上，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那就做好準備，既然已經得了宮城主的認可，全力招人，把所有的晶核都用出去也無所謂。有人就有晶核，全速把南山藥圃的局面給穩定下來，力爭做到穩定供應這段時間北溟的藥店買賣，然後弄一些庫存，等秦暮開。”
“根據經驗，雨季很快就要到了，很可能還是會出現長時間的暴雨洪水的情況，所以我猜測宮城主應該很快就要出發，以免再拖後遇到極端天氣不好出發。”
“而我們也需要盡快儲存大量的食物，提前挖好排水溝，做好防澇排水的準備，也做好可能長時間不能外出的準備。”
“剛才看北溟這邊的木系異能者基本都加入了公會，不必客氣，每天按時派公車到城門口接送他們過去施展繁榮術。”
秦暮和秦晟點著頭，轉頭卻看到朱篆不知道從那裏摸出了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筆出來唰唰記著，還認真發問：“那我們應該近期種一些防澇又短效時間內能有些出產的作物和蔬菜瓜果吧？具體應該種什麽？”
秦晟悄聲和哥哥耳語：“朱篆哥可真不愧是學霸。”
秦暮喃喃道：“這是開會，領導布置任務，小晟你不是社畜你不懂。總有那麽些人，領導講話他拿筆，領導端茶他倒水。”好濃重的危機感。
朱篆轉頭看他，很迷惑：“你們到時候就離開北溟了，顯然只有我來負責這些事情了，當然得好好記了。”
秦晟：……
忽然明白自己為啥是學渣了。
周耘道：“水稻現在可以種晚稻了，看著天氣熱得厲害，適當種一些就好。花生、玉米、大豆也可以適當種一些，但花生不耐泡，種高點的山坡那一片。”
“另外我看農場裏也有魚塘的，趁這段時間去水庫裏撈些活魚過去那裏養。養之前先把塘泥翻一次曬過，然後種蓮藕和茭白。這些我有現成的種子，給你們備一些。”
“魚塘邊種些蔬菜的話重點種空心菜、芹菜這些耐澇的，萬一大旱，也能在旁邊魚塘取水。”
“再大批量養一些容易出肉的禽畜，比如鴨子也不錯。”
“反正有很多勞動力嘛，我看四海幫的吃得很好，體格都很結實。”
“再多花點晶核，招募點技術工人，搭建大棚、購買肥料、農藥，小晟可以帶人繼續四處搜集各種農用設備、農藥這些回來。我那裏也還有一些，小晟有空去拉了。”
周耘最後總結陳詞：“行了剩下的朱篆安排就好了，缺什麽的都及時列好單子。我定期會過去的。”
朱篆立刻發問：“目前體育館那邊的溫室藥圃和水培藥苗都安排好了，周醫生有空去看看？”
周耘點頭：“好我這兩天有空就去。”
朱篆又道：“下邊食堂我剛才讓人安排飯了，吃了再走吧。周醫生有什麽忌口的嗎？”
周耘搖頭：“沒有。”
朱篆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小時開飯，要看電影嗎？還是聽點音樂？這裏我安裝了音箱，看看你喜歡聽什麽音樂。鋼琴？小提琴？古箏民樂的也有。”
周耘笑：“聽廣播吧，最近好像廣播又開始興起了。”總覺得朱篆對自己的濾鏡好像很大。
朱篆道：“是，基本都是聯盟政府在宣傳著他們的施政政策，異能研究所招募人員，各基地招募異能人員的廣告。本地頻道，城主府這裏也一般是放工作崗位需求之類的。這麽說來，今天該和宮城主這邊說說，給青鳥藥打個廣告的。”
周耘起了興趣：“說得很對，打個廣告，秦暮去中州基地記得也在他們廣播頻道那裏打個廣告。”
秦暮喃喃道：“卷，太卷了。”
秦晟不解，看向秦暮，秦暮道：“等我們從中州基地回來，業績會不會就已經被這家夥反超了。讀書時候他就特別討老師喜歡。”
秦晟：“……”
朱篆在角落把廣播調了出來，頻道正在放末世前的音樂，輕快的音樂中，一個清澈帶著點金屬質感的男聲在唱著：“我走過郁悶的山林，結了冰的小溪，和好多魚的海底，卻沒能帶你去……只能許個願望你會來找我。”
歌聲清淡又自由，咬字慵懶纏綿，很有一些欲言又止的克制和自暴自棄。
周耘拿著水杯喝了口，心裏慢慢想著下一步計劃。南山監獄是個意外之喜，朱篆更是天賜給他的好手，有了這管理人才和南山藥圃據點，他終於可以暫時從培育變異草藥、制藥這瑣事中解脫出來，著手下一步計劃了。
出海打回來的王級水系晶核，他已經全部吸收完畢，晶核能量果然有很大提高，水系技能尤其是冰系技能的攻擊力有了很明顯的增加，可融合的變異植物數量也有一些增加。
但從力量的均衡來說，他最好是吸收同等級高品質的王級木系晶核，這樣才能讓自己的晶核能量更穩固平衡。關遠峰那邊留的冰霜狼的晶核，應該也有不少變異植物的木系晶核，但等他們回來太久了。
該進山了。
想起關遠峰的叮囑，他心微微一虛，幸好他承諾的是不出海，他快去快回，一周就回，不算違約。
=====
第二天，秦暮和秦晟卻開了個收割機到了周耘那裏，秦暮道：“我看你這裏的作物基本也都可以收了，你這裏不方便外人來，我和小晟來替你都收了，拉去南山藥圃那裏讓人曬過脫粒處理好。”
周耘有些感動，他確實這些日子吸收了王級晶核，異能使用的範圍比較大，湖邊的水稻小麥，樹林裏的大豆，全都已成熟了。
秦暮和秦晟都是幹活麻利的，又都是異能者，精力旺盛，力氣也很大，幾天功夫也就把周耘這邊的作物該收的都收了，又裝車拉去了南山那邊。
周耘卻幹脆就讓他們把這邊的禽畜都一起拉去南山。
秦暮有些奇怪：“不留一些你方便吃嗎？”
周耘道：“我要出去一段時間，雖然有自動餵養的設備，但是如果遇上下雨或者什麽的，不好弄。就讓朱篆安排人養著吧，我回來了要吃什麽再來拿。”
秦暮警覺道：“你該不會想要一個人出海吧？最好不要，我們不在的話，你一個人，容易迷路的。”
周耘笑道：“不會，不是出海。”是進山。
秦暮看他不說，也不追問，只道：“要註意安全。”
這些日子雖然周醫生待他們十分坦誠，但其實他看得出來，周醫生骨子裏還是個獨行俠，涉及到自己的事情，他諱莫如深，且十分固執己見，界線劃得非常清楚。
周醫生實在太神秘了，恐怕這個雲頂山苑也只是他一個暫居的驛站，他做什麽事都很堅決很明了仿佛胸有成竹，似乎有一個很明確的目標，他的目光經常在遠方，他經常走神，似乎在遠方有別的什麽東西在牽引著他。
朱朱說看他接電話的樣子，表情溫柔，語氣親昵，像是非常親密的人。北溟這邊的民間基站還沒有恢覆，能聯系，又能及時掌握中州基地那邊的消息，還有小晟遇到過的那些在山苑裏頭遇到的軍方的人，電話那頭的人已呼之欲出了。
是周醫生非常在意的人吧。
秦暮只是在腦海中推測了下，並沒有繼續推敲猜測，而是又問了周耘確定沒什麽需要幫忙的了，才去了南山這邊，也周到地安排了一通。
北溟城的店面和公會場所徹底穩定下來，南山藥圃的一切也初步上了軌道。
果然城主府那邊傳來了消息，收拾行李，定了日子出發。
周耘收拾了兩個滿滿當當的行李箱送過去給秦暮，一個行李箱裝的是閃電晶核，新曬的魚面，新烘的香腸，魚丸，試釀的桑椹酒，龍舌蘭酒。另外一個行李箱則是各種自己特制的為關遠峰和隊員用的藥。
他簡單交代了秦暮：“到了那邊會有人自動找你們，帶過去就行。”
秦暮道：“我聽廣播說了，那邊城主大會期間，會舉辦拍賣會，你有什麽需要的？”
周耘道：“不必管我，你趁現在暗影屬性的變異動植物和晶核便宜，多收一些吧，再顧著小晟足夠了。對了，前天替朱篆測了，居然是光系親和。光系的晶核非常昂貴，你們肯定也買不起，以後再說吧。”
秦暮睜大眼睛：“什麽？居然是光系親和？他這從名字到心臟都是紅彤彤的，居然不是火系親和？我還想替他測了好好笑話他一下呢。”
他十分遺憾：“其實如果他是異能者，那多貴我都給他想想辦法，可惜只是親和，那買晶核也沒有用吧？動植物能有啥出光系的？”
周耘道：“類似閃電晶核，在能放電的動物裏百分百會出，光系也一樣，會發光的動植物，百分之百會出。”
秦晟在一旁笑了：“那豈不是螢火蟲也能出？那得多小！”
周耘微微一笑：“變異的螢火蟲可不小。”這次進山倒是可以留心一下。
秦暮卻深思：“這麽說，深海的水母……好像還有會發光的烏賊什麽的……我還見過會發光的海藻，海浪拍打的時候很美。”
周耘點頭：“對，深海和山洞生物發光的比較多，可惜上次沒遇到變異水母。”深海是好地方，不過既然答應了關遠峰，那就等他休假回來了再去看看好了。
和秦暮秦晟兩兄弟辭行，周耘就開始收拾進山的行李。帳篷、防潮墊、露營爐、充電板、露營發電機、手電筒、太陽能露營燈、急救包。山裏冷，還得帶一些保暖輕便的羽絨沖鋒衣、備用登山靴、備用衣衫等等。
進山不好開太好的車，不僅僅因為路難走，路上是絕對會遇到盜匪搶劫的，他們可不會愛惜搶劫對象的車，他沒舍得開關遠峰的車，隨便找了輛太陽能和汽油兩用的國產越野車。車上放了些備用汽油，再加上食物、自制的狗糧、幹糧等等。
北溟城代表團飛往中州基地的飛機起飛的時候，周耘處理安置好三十樓天臺那些寶貝的珍貴變異藥材後，就帶著彗星開著越野車離開了丹林市。
他的目的地是九疑山脈。
“九疑山上白雲飛，帝子乘風下翠微。”
舜帝葬身之所九疑山脈，南接羅浮，北連衡岳，那裏有高山有平湖，有大面積的原始次生林，重巒疊嶂深邃幽奇。莽莽林海裏有無數的珍奇異獸，以及珍貴的變異植物和稀罕草藥。
四階以前他是不敢踏足這裏的，但如今自己已四階穩固，往五階穩紮穩打的挺進，得趁著自己還有點等級壓制的時候，進去收一些好東西。
從丹林市往九疑山脈大概八百公裏，末世前開車走高速，只需要一個白天的時間就到了。但如今路不好走，路上說不定還會遇到一些牛鬼蛇神，進山前還要放了車輛再走山路進林子裏，說不準隨時要棄車。因此他準備了充足的汽油，側面車窗也全部貼了防窺膜，只留了正面前擋風玻璃可視。
剛出高速路的時候一路還算順利，等漸漸開到一百多公裏到了霞海大道，就開始在路上遇到了成群的喪屍潮，變異的猴群，喪屍羊群。他仗著越野車夠堅固，一路沖過去了。再接近一些小城市的時候，他開始遭遇攔路搶劫的路障。
他都是停停走走，在車匪路霸眼裏看著像是猶猶豫豫地停了車，在他們人圍上來喝令要求打開車門的時候，把車天窗打開，然後彗星從天窗躍出，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吐一口火，再奔下去。
然後往往就沒有然後了，甚至大部分車匪路霸在看到會噴火的狗噴出第一把火的時候，就已打開了路障放行跪下對著車子磕頭求饒。
然後彗星高高興興地又跳回天頂，從天窗躍入車內，接受了周耘的摸頭，叼著一口變異魚幹開開心心又繼續他們的旅程。
如此也算是一路坎坷，還是耽擱了不少時間，加上有些路爛了或者堵上，不得不繞了路重新走，最後開了快十四個小時，才到了九疑山脈中三分石峰山下的一座村子。
這座峰特別高，峰勢很險，為瀟水、巋水、沱水的分水處。
山腳下的小村已經廢棄，土路也已完全被野草占滿，只有之前的水泥硬化路還勉強能通行，車輛開著車燈進入的時候，還驚走了一些老鼠、青蛙，草蛇。
周耘還在讀大學的時候曾經和同學來這裏徒步登山過，這裏是很熱門的徒步登山的線路，網上都有著五花八門的徒步攻略。基本都是以這座村子為徒步的起點和終點，也因此這座小村成了網紅村，更是興起了形形色色的農家樂餐館，旅館等等。
他依稀還記得這座村落開著的農家樂名叫“粗茶淡飯”，用山裏菌子、土雞湯下的米粉或者面條，十塊錢一份，無限加湯，米粉上臥著焦黃的荷包蛋，筷子一戳橙紅色的半凝固的蛋黃流出來。
徒步回來後，再次回到這座小村吃晚餐，山裏的鮮筍炒的熏臘肉、涼拌蕨菜、紫蘇炒螺、椒鹽油炸鱔魚，茶油血鴨炒飯，再配上熱騰騰的一碗油茶，他們當時爬了一天的山，又累又餓，吃著這些地方農家飯只如珍饈美味。
如今村裏已經完全破敗，房子無人居住，木窗土墻都已殘破不堪，屋頂瓦片上長滿了雜草。
周耘停好了車，夜已很深了，他先放了彗星下去，彗星警覺地下了車，圍著車轉了一圈，然後又竄入房屋裏頭，裏裏外外找了一圈，很快便能聽到喪屍的嚎叫聲，然後很快彗星拉了一群喪屍到了村子中央的停車場這裏，熟練地一把火噴過去，統統燒死了。
然後又繼續跑來跑去，把一些喪屍牛、喪屍羊以及零星的喪屍都給引了出來燒掉。
村子裏喪屍不算多，看著也比較孱弱，想來是山裏的變異動物早就下山清理過一回，剩下的可能是原本就關在密閉房間裏的喪屍，被彗星給開了門引出來的。
周耘憑著印象找到了那家“粗茶淡飯”的農家店，在大堂內掛起了露營燈，看了看墻上落滿油煙和灰塵的價目表和充滿農家氣息的年歷風景畫。
他開了車尾箱，抱出一個泡沫箱和一個熱水瓶進了店裏，在落滿灰塵的桌子上鋪了個塑料布，把保溫壺裏倒出門前燉的雞湯倒出來，把戶外移動電源給接上了個電磁爐，放了蒸籠，把泡沫箱裏存放著的鰻魚梅子飯團，蒸餃，狗糧飯團都給一起蒸上。
卻見彗星跑了回來，想來是清理幹凈了，嘴裏居然還叼著一只山雞。它咬著山雞在他腿邊蹭著，這一整天了，在車上一直只能吃狗糧，現在又裏裏外外狂奔燒喪屍，自然是餓得厲害了。
周耘啞然失笑，提了那只可憐的山雞看，這山雞已經被火燒得半熟，毛都燒得七七八八快沒了，還知道先燒毛。周耘拿了刀子出來，將剩下不多的毛給剃掉，剁掉了頭和爪子，切開腹部，將內臟都扔了只留了雞心和雞肝。
然後把雞借著匕首撕開，把骨頭拆掉，然後把這半熟的山雞和雞湯泡在一起，放上電磁爐又加熱後再拌上蒸好的狗糧飯團，放在食盆裏給彗星吃。
然後自己也就著雞湯把飯團、蒸餃都吃了，簡單收拾了下，走了出來看了看天空。
末世後，地面上的光仿佛消失了。漆黑天空上，每一顆星星都亮得如璀璨的鉆石，浩瀚銀河垂落，四野寂靜，他擡頭看著星空，頗有些世界只剩下一人的孤寂感。
他從車上把露營的帳篷等拿下來，把大堂中間收拾了下，撐開帳篷，鋪上褥子，抖了張鵝絨被出來。山裏溫度低，到夜裏估計只有十幾度，不過有彗星在，倒是不怕冷。
睡覺的地方收拾好了，他檢查了下門窗，出門把變異淩霄花放在了車子邊上，催發後淩霄花立刻密密麻麻包裹上了整臺車，猛一看只是藤蔓纏繞著廢棄的車輛。
周耘又在房子外留了變異量天尺，催動著量天尺往房子墻上爬滿，這才帶著彗星進了房子裏的帳篷裏躺下睡覺。
開了整整一天車，他靠著彗星蓋著輕暖的鵝絨被，就著露營燈拿了本墨水屏電子書睡前看了一章。
山中萬籟俱寂，聽到遠處蛙鳴聲和山裏的時不時的貓頭鷹叫聲、不知名的動物叫聲，只覺得寧靜安詳。
把電子書放好，他看到一側的手機，習慣性拿起來打開看了看，信號只有一格，想必明天進山，就沒有信號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這麽晚了……關遠峰多半已睡了，從前一起住的時候，他每天都像時鐘一樣起床和入睡，非常自律嚴謹。
但是不打的話，明天進山後肯定就打不通了，到時候關遠峰肯定會擔心。
他想了想，發了個短信：“睡了嗎？”
沒想到屏幕亮了亮，居然回了短信：“沒有，還有任務，在值班。這麽晚你怎麽還不睡？”
周耘想了想，看了眼枕頭旁邊的電子書：“有本書沒看完，看完再睡。”
“早點睡，晚上光線不好，別弄壞眼睛。”
周耘回：“好。秦暮、秦晟兩兄弟已經隨宮城主去中州基地了。開城主大會的話，你那邊也會很忙吧？我正好也有個重要的研究課題要搞，這幾天可能就少給你些電話了。”
關遠峰幹脆利落回：“好，但是研究也要註意吃飯睡覺、勞逸結合。”
周耘松了一口氣：“嗯，是我們把原來的南山監獄給占了，在裏頭種了些藥，好保障制藥的原材料，又做了一條制藥流水線，最近確實有點忙。不過那邊的農場，信號也不太好，如果你打電話信號不通，也不要太著急。”
關遠峰沒有懷疑：“好。”
過了一會兒又補了句：“記得不要出海就好，我已經申請大會結束後就休假，已經批了二十天探親假了。”
周耘微微心虛：“好，不會出海。而且我去哪裏都帶著彗星呢，安全得很。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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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耘從天臺上慢悠悠下來, 彗星跟在他腳後面，他一進套間，三個人的目光立刻炯炯照了過來。
秦暮道：“朱朱說, 你接電話去了。你居然有手機能有信號通信？”
周耘道：“嗯，一些特殊的基站, 不是民用的。你們談得怎麽樣了。”他知道朱篆既然是學信息安全的，肯定知道這不是普通的信號, 也沒遮掩什麽。
秦暮嘆道：“和你所料的一樣，宮城主果然完全沒有過問南山監獄據點種藥的事，沒有責問四海幫吳蛟被殺的事, 也沒有問我的暗影天賦的情況，木系異能公會也只字不提。只感謝我為民除害, 又解釋了下他的苦衷，只一心籠絡。”
他拿起桌子上的菊花茶, 也熱熱地喝了一杯, 渾身毛孔都仿佛張開，大熱天喝上這麽一杯熱乎乎的菊花茶, 實在是舒暢, 還是周醫生會過日子。
整個公會的會所，在他指揮下布置安排得又雅致又舒服，不過是指揮著掛點畫, 插點花，擺個古鼎, 放幾扇屏風，還是四海幫那些土豪紅木舊家具, 那種俗闊的氣息被一掃而空。
“他的關註點只在於為什麽我的藥是來自中州基地的，還要特意去中州拉分銷商。”
“我按你教的, 直說就是對方不願意站到臺前。他果然不再追問，反而好像想通了什麽一樣，而且深信不疑。”
周耘也坐了下來，長腿交疊，揉了揉一旁乖巧的彗星的頭：“你也沒說謊啊。”
朱篆有些五體投地：“那你說他侄兒和女婿的事是什麽意思？”
秦暮道：“就是告訴他讓他提防他侄子啊，還能有什麽意思。”
朱篆總覺得怪怪的，因為當時宮城主眉毛上挑、嘴角下拉，表情警戒，從監控上，他清晰地看到他當時肩頸、背部的肌肉瞬間緊繃，瞳孔放大，屬於受到威脅下意識的身體本能反應。
周耘給保溫杯裏加了點水：“聰明人總會多想的，他肯定以為你威脅他。如果他不配合你，你就和四海幫一樣選擇和他侄子合作了。四海幫明知道你們和醫療所一起賣藥，還敢搶你們的據點，怎麽看都是故意挑釁和警示。”
秦晟：“哥你不就是那個意思嗎？我看你當時像個笑面虎，宮城主差點都保持不了笑容了。”
秦暮：“……”
朱篆：“……”
周耘靠在座位上，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那就做好準備，既然已經得了宮城主的認可，全力招人，把所有的晶核都用出去也無所謂。有人就有晶核，全速把南山藥圃的局面給穩定下來，力爭做到穩定供應這段時間北溟的藥店買賣，然後弄一些庫存，等秦暮開。”
“根據經驗，雨季很快就要到了，很可能還是會出現長時間的暴雨洪水的情況，所以我猜測宮城主應該很快就要出發，以免再拖後遇到極端天氣不好出發。”
“而我們也需要盡快儲存大量的食物，提前挖好排水溝，做好防澇排水的準備，也做好可能長時間不能外出的準備。”
“剛才看北溟這邊的木系異能者基本都加入了公會，不必客氣，每天按時派公車到城門口接送他們過去施展繁榮術。”
秦暮和秦晟點著頭，轉頭卻看到朱篆不知道從那裏摸出了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筆出來唰唰記著，還認真發問：“那我們應該近期種一些防澇又短效時間內能有些出產的作物和蔬菜瓜果吧？具體應該種什麽？”
秦晟悄聲和哥哥耳語：“朱篆哥可真不愧是學霸。”
秦暮喃喃道：“這是開會，領導布置任務，小晟你不是社畜你不懂。總有那麽些人，領導講話他拿筆，領導端茶他倒水。”好濃重的危機感。
朱篆轉頭看他，很迷惑：“你們到時候就離開北溟了，顯然只有我來負責這些事情了，當然得好好記了。”
秦晟：……
忽然明白自己為啥是學渣了。
周耘道：“水稻現在可以種晚稻了，看著天氣熱得厲害，適當種一些就好。花生、玉米、大豆也可以適當種一些，但花生不耐泡，種高點的山坡那一片。”
“另外我看農場裏也有魚塘的，趁這段時間去水庫裏撈些活魚過去那裏養。養之前先把塘泥翻一次曬過，然後種蓮藕和茭白。這些我有現成的種子，給你們備一些。”
“魚塘邊種些蔬菜的話重點種空心菜、芹菜這些耐澇的，萬一大旱，也能在旁邊魚塘取水。”
“再大批量養一些容易出肉的禽畜，比如鴨子也不錯。”
“反正有很多勞動力嘛，我看四海幫的吃得很好，體格都很結實。”
“再多花點晶核，招募點技術工人，搭建大棚、購買肥料、農藥，小晟可以帶人繼續四處搜集各種農用設備、農藥這些回來。我那裏也還有一些，小晟有空去拉了。”
周耘最後總結陳詞：“行了剩下的朱篆安排就好了，缺什麽的都及時列好單子。我定期會過去的。”
朱篆立刻發問：“目前體育館那邊的溫室藥圃和水培藥苗都安排好了，周醫生有空去看看？”
周耘點頭：“好我這兩天有空就去。”
朱篆又道：“下邊食堂我剛才讓人安排飯了，吃了再走吧。周醫生有什麽忌口的嗎？”
周耘搖頭：“沒有。”
朱篆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小時開飯，要看電影嗎？還是聽點音樂？這裏我安裝了音箱，看看你喜歡聽什麽音樂。鋼琴？小提琴？古箏民樂的也有。”
周耘笑：“聽廣播吧，最近好像廣播又開始興起了。”總覺得朱篆對自己的濾鏡好像很大。
朱篆道：“是，基本都是聯盟政府在宣傳著他們的施政政策，異能研究所招募人員，各基地招募異能人員的廣告。本地頻道，城主府這裏也一般是放工作崗位需求之類的。這麽說來，今天該和宮城主這邊說說，給青鳥藥打個廣告的。”
周耘起了興趣：“說得很對，打個廣告，秦暮去中州基地記得也在他們廣播頻道那裏打個廣告。”
秦暮喃喃道：“卷，太卷了。”
秦晟不解，看向秦暮，秦暮道：“等我們從中州基地回來，業績會不會就已經被這家夥反超了。讀書時候他就特別討老師喜歡。”
秦晟：“……”
朱篆在角落把廣播調了出來，頻道正在放末世前的音樂，輕快的音樂中，一個清澈帶著點金屬質感的男聲在唱著：“我走過郁悶的山林，結了冰的小溪，和好多魚的海底，卻沒能帶你去……只能許個願望你會來找我。”
歌聲清淡又自由，咬字慵懶纏綿，很有一些欲言又止的克制和自暴自棄。
周耘拿著水杯喝了口，心裏慢慢想著下一步計劃。南山監獄是個意外之喜，朱篆更是天賜給他的好手，有了這管理人才和南山藥圃據點，他終於可以暫時從培育變異草藥、制藥這瑣事中解脫出來，著手下一步計劃了。
出海打回來的王級水系晶核，他已經全部吸收完畢，晶核能量果然有很大提高，水系技能尤其是冰系技能的攻擊力有了很明顯的增加，可融合的變異植物數量也有一些增加。
但從力量的均衡來說，他最好是吸收同等級高品質的王級木系晶核，這樣才能讓自己的晶核能量更穩固平衡。關遠峰那邊留的冰霜狼的晶核，應該也有不少變異植物的木系晶核，但等他們回來太久了。
該進山了。
想起關遠峰的叮囑，他心微微一虛，幸好他承諾的是不出海，他快去快回，一周就回，不算違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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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暮和秦晟卻開了個收割機到了周耘那裏，秦暮道：“我看你這裏的作物基本也都可以收了，你這裏不方便外人來，我和小晟來替你都收了，拉去南山藥圃那裏讓人曬過脫粒處理好。”
周耘有些感動，他確實這些日子吸收了王級晶核，異能使用的範圍比較大，湖邊的水稻小麥，樹林裏的大豆，全都已成熟了。
秦暮和秦晟都是幹活麻利的，又都是異能者，精力旺盛，力氣也很大，幾天功夫也就把周耘這邊的作物該收的都收了，又裝車拉去了南山那邊。
周耘卻幹脆就讓他們把這邊的禽畜都一起拉去南山。
秦暮有些奇怪：“不留一些你方便吃嗎？”
周耘道：“我要出去一段時間，雖然有自動餵養的設備，但是如果遇上下雨或者什麽的，不好弄。就讓朱篆安排人養著吧，我回來了要吃什麽再來拿。”
秦暮警覺道：“你該不會想要一個人出海吧？最好不要，我們不在的話，你一個人，容易迷路的。”
周耘笑道：“不會，不是出海。”是進山。
秦暮看他不說，也不追問，只道：“要註意安全。”
這些日子雖然周醫生待他們十分坦誠，但其實他看得出來，周醫生骨子裏還是個獨行俠，涉及到自己的事情，他諱莫如深，且十分固執己見，界線劃得非常清楚。
周醫生實在太神秘了，恐怕這個雲頂山苑也只是他一個暫居的驛站，他做什麽事都很堅決很明了仿佛胸有成竹，似乎有一個很明確的目標，他的目光經常在遠方，他經常走神，似乎在遠方有別的什麽東西在牽引著他。
朱朱說看他接電話的樣子，表情溫柔，語氣親昵，像是非常親密的人。北溟這邊的民間基站還沒有恢覆，能聯系，又能及時掌握中州基地那邊的消息，還有小晟遇到過的那些在山苑裏頭遇到的軍方的人，電話那頭的人已呼之欲出了。
是周醫生非常在意的人吧。
秦暮只是在腦海中推測了下，並沒有繼續推敲猜測，而是又問了周耘確定沒什麽需要幫忙的了，才去了南山這邊，也周到地安排了一通。
北溟城的店面和公會場所徹底穩定下來，南山藥圃的一切也初步上了軌道。
果然城主府那邊傳來了消息，收拾行李，定了日子出發。
周耘收拾了兩個滿滿當當的行李箱送過去給秦暮，一個行李箱裝的是閃電晶核，新曬的魚面，新烘的香腸，魚丸，試釀的桑椹酒，龍舌蘭酒。另外一個行李箱則是各種自己特制的為關遠峰和隊員用的藥。
他簡單交代了秦暮：“到了那邊會有人自動找你們，帶過去就行。”
秦暮道：“我聽廣播說了，那邊城主大會期間，會舉辦拍賣會，你有什麽需要的？”
周耘道：“不必管我，你趁現在暗影屬性的變異動植物和晶核便宜，多收一些吧，再顧著小晟足夠了。對了，前天替朱篆測了，居然是光系親和。光系的晶核非常昂貴，你們肯定也買不起，以後再說吧。”
秦暮睜大眼睛：“什麽？居然是光系親和？他這從名字到心臟都是紅彤彤的，居然不是火系親和？我還想替他測了好好笑話他一下呢。”
他十分遺憾：“其實如果他是異能者，那多貴我都給他想想辦法，可惜只是親和，那買晶核也沒有用吧？動植物能有啥出光系的？”
周耘道：“類似閃電晶核，在能放電的動物裏百分百會出，光系也一樣，會發光的動植物，百分之百會出。”
秦晟在一旁笑了：“那豈不是螢火蟲也能出？那得多小！”
周耘微微一笑：“變異的螢火蟲可不小。”這次進山倒是可以留心一下。
秦暮卻深思：“這麽說，深海的水母……好像還有會發光的烏賊什麽的……我還見過會發光的海藻，海浪拍打的時候很美。”
周耘點頭：“對，深海和山洞生物發光的比較多，可惜上次沒遇到變異水母。”深海是好地方，不過既然答應了關遠峰，那就等他休假回來了再去看看好了。
和秦暮秦晟兩兄弟辭行，周耘就開始收拾進山的行李。帳篷、防潮墊、露營爐、充電板、露營發電機、手電筒、太陽能露營燈、急救包。山裏冷，還得帶一些保暖輕便的羽絨沖鋒衣、備用登山靴、備用衣衫等等。
進山不好開太好的車，不僅僅因為路難走，路上是絕對會遇到盜匪搶劫的，他們可不會愛惜搶劫對象的車，他沒舍得開關遠峰的車，隨便找了輛太陽能和汽油兩用的國產越野車。車上放了些備用汽油，再加上食物、自制的狗糧、幹糧等等。
北溟城代表團飛往中州基地的飛機起飛的時候，周耘處理安置好三十樓天臺那些寶貝的珍貴變異藥材後，就帶著彗星開著越野車離開了丹林市。
他的目的地是九疑山脈。
“九疑山上白雲飛，帝子乘風下翠微。”
舜帝葬身之所九疑山脈，南接羅浮，北連衡岳，那裏有高山有平湖，有大面積的原始次生林，重巒疊嶂深邃幽奇。莽莽林海裏有無數的珍奇異獸，以及珍貴的變異植物和稀罕草藥。
四階以前他是不敢踏足這裏的，但如今自己已四階穩固，往五階穩紮穩打的挺進，得趁著自己還有點等級壓制的時候，進去收一些好東西。
從丹林市往九疑山脈大概八百公裏，末世前開車走高速，只需要一個白天的時間就到了。但如今路不好走，路上說不定還會遇到一些牛鬼蛇神，進山前還要放了車輛再走山路進林子裏，說不準隨時要棄車。因此他準備了充足的汽油，側面車窗也全部貼了防窺膜，只留了正面前擋風玻璃可視。
剛出高速路的時候一路還算順利，等漸漸開到一百多公裏到了霞海大道，就開始在路上遇到了成群的喪屍潮，變異的猴群，喪屍羊群。他仗著越野車夠堅固，一路沖過去了。再接近一些小城市的時候，他開始遭遇攔路搶劫的路障。
他都是停停走走，在車匪路霸眼裏看著像是猶猶豫豫地停了車，在他們人圍上來喝令要求打開車門的時候，把車天窗打開，然後彗星從天窗躍出，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吐一口火，再奔下去。
然後往往就沒有然後了，甚至大部分車匪路霸在看到會噴火的狗噴出第一把火的時候，就已打開了路障放行跪下對著車子磕頭求饒。
然後彗星高高興興地又跳回天頂，從天窗躍入車內，接受了周耘的摸頭，叼著一口變異魚幹開開心心又繼續他們的旅程。
如此也算是一路坎坷，還是耽擱了不少時間，加上有些路爛了或者堵上，不得不繞了路重新走，最後開了快十四個小時，才到了九疑山脈中三分石峰山下的一座村子。
這座峰特別高，峰勢很險，為瀟水、巋水、沱水的分水處。
山腳下的小村已經廢棄，土路也已完全被野草占滿，只有之前的水泥硬化路還勉強能通行，車輛開著車燈進入的時候，還驚走了一些老鼠、青蛙，草蛇。
周耘還在讀大學的時候曾經和同學來這裏徒步登山過，這裏是很熱門的徒步登山的線路，網上都有著五花八門的徒步攻略。基本都是以這座村子為徒步的起點和終點，也因此這座小村成了網紅村，更是興起了形形色色的農家樂餐館，旅館等等。
他依稀還記得這座村落開著的農家樂名叫“粗茶淡飯”，用山裏菌子、土雞湯下的米粉或者面條，十塊錢一份，無限加湯，米粉上臥著焦黃的荷包蛋，筷子一戳橙紅色的半凝固的蛋黃流出來。
徒步回來後，再次回到這座小村吃晚餐，山裏的鮮筍炒的熏臘肉、涼拌蕨菜、紫蘇炒螺、椒鹽油炸鱔魚，茶油血鴨炒飯，再配上熱騰騰的一碗油茶，他們當時爬了一天的山，又累又餓，吃著這些地方農家飯只如珍饈美味。
如今村裏已經完全破敗，房子無人居住，木窗土墻都已殘破不堪，屋頂瓦片上長滿了雜草。
周耘停好了車，夜已很深了，他先放了彗星下去，彗星警覺地下了車，圍著車轉了一圈，然後又竄入房屋裏頭，裏裏外外找了一圈，很快便能聽到喪屍的嚎叫聲，然後很快彗星拉了一群喪屍到了村子中央的停車場這裏，熟練地一把火噴過去，統統燒死了。
然後又繼續跑來跑去，把一些喪屍牛、喪屍羊以及零星的喪屍都給引了出來燒掉。
村子裏喪屍不算多，看著也比較孱弱，想來是山裏的變異動物早就下山清理過一回，剩下的可能是原本就關在密閉房間裏的喪屍，被彗星給開了門引出來的。
周耘憑著印象找到了那家“粗茶淡飯”的農家店，在大堂內掛起了露營燈，看了看墻上落滿油煙和灰塵的價目表和充滿農家氣息的年歷風景畫。
他開了車尾箱，抱出一個泡沫箱和一個熱水瓶進了店裏，在落滿灰塵的桌子上鋪了個塑料布，把保溫壺裏倒出門前燉的雞湯倒出來，把戶外移動電源給接上了個電磁爐，放了蒸籠，把泡沫箱裏存放著的鰻魚梅子飯團，蒸餃，狗糧飯團都給一起蒸上。
卻見彗星跑了回來，想來是清理幹凈了，嘴裏居然還叼著一只山雞。它咬著山雞在他腿邊蹭著，這一整天了，在車上一直只能吃狗糧，現在又裏裏外外狂奔燒喪屍，自然是餓得厲害了。
周耘啞然失笑，提了那只可憐的山雞看，這山雞已經被火燒得半熟，毛都燒得七七八八快沒了，還知道先燒毛。周耘拿了刀子出來，將剩下不多的毛給剃掉，剁掉了頭和爪子，切開腹部，將內臟都扔了只留了雞心和雞肝。
然後把雞借著匕首撕開，把骨頭拆掉，然後把這半熟的山雞和雞湯泡在一起，放上電磁爐又加熱後再拌上蒸好的狗糧飯團，放在食盆裏給彗星吃。
然後自己也就著雞湯把飯團、蒸餃都吃了，簡單收拾了下，走了出來看了看天空。
末世後，地面上的光仿佛消失了。漆黑天空上，每一顆星星都亮得如璀璨的鉆石，浩瀚銀河垂落，四野寂靜，他擡頭看著星空，頗有些世界只剩下一人的孤寂感。
他從車上把露營的帳篷等拿下來，把大堂中間收拾了下，撐開帳篷，鋪上褥子，抖了張鵝絨被出來。山裏溫度低，到夜裏估計只有十幾度，不過有彗星在，倒是不怕冷。
睡覺的地方收拾好了，他檢查了下門窗，出門把變異淩霄花放在了車子邊上，催發後淩霄花立刻密密麻麻包裹上了整臺車，猛一看只是藤蔓纏繞著廢棄的車輛。
周耘又在房子外留了變異量天尺，催動著量天尺往房子墻上爬滿，這才帶著彗星進了房子裏的帳篷裏躺下睡覺。
開了整整一天車，他靠著彗星蓋著輕暖的鵝絨被，就著露營燈拿了本墨水屏電子書睡前看了一章。
山中萬籟俱寂，聽到遠處蛙鳴聲和山裏的時不時的貓頭鷹叫聲、不知名的動物叫聲，只覺得寧靜安詳。
把電子書放好，他看到一側的手機，習慣性拿起來打開看了看，信號只有一格，想必明天進山，就沒有信號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這麽晚了……關遠峰多半已睡了，從前一起住的時候，他每天都像時鐘一樣起床和入睡，非常自律嚴謹。
但是不打的話，明天進山後肯定就打不通了，到時候關遠峰肯定會擔心。
他想了想，發了個短信：“睡了嗎？”
沒想到屏幕亮了亮，居然回了短信：“沒有，還有任務，在值班。這麽晚你怎麽還不睡？”
周耘想了想，看了眼枕頭旁邊的電子書：“有本書沒看完，看完再睡。”
“早點睡，晚上光線不好，別弄壞眼睛。”
周耘回：“好。秦暮、秦晟兩兄弟已經隨宮城主去中州基地了。開城主大會的話，你那邊也會很忙吧？我正好也有個重要的研究課題要搞，這幾天可能就少給你些電話了。”
關遠峰幹脆利落回：“好，但是研究也要註意吃飯睡覺、勞逸結合。”
周耘松了一口氣：“嗯，是我們把原來的南山監獄給占了，在裏頭種了些藥，好保障制藥的原材料，又做了一條制藥流水線，最近確實有點忙。不過那邊的農場，信號也不太好，如果你打電話信號不通，也不要太著急。”
關遠峰沒有懷疑：“好。”
過了一會兒又補了句：“記得不要出海就好，我已經申請大會結束後就休假，已經批了二十天探親假了。”
周耘微微心虛：“好，不會出海。而且我去哪裏都帶著彗星呢，安全得很。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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