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皎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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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皎白月光
江容謙和張琦檢修回來, 唐安辰挖了湖底的塘泥翻出來在岸邊，然後和彗星一起一身濕漉漉泥呼呼的回來，站在院子裏拿了院子裏澆花的水龍頭沖著身上的泥漿。
周耘從房裏出來, 去拿了兩瓶沐浴露過來，一瓶遞給小唐道：“沖幹凈腳就進去一樓衛生間洗澡吧, 我給你拿了一套關隊長的衣服，應該能合適。”
另外一瓶沐浴露是寵物狗專用的, 他親手為彗星身上的毛打上沐浴露，替它洗澡。
彗星的四肢、尾巴，甚至臉上都沾滿了厚厚的泥漿, 它似乎也知道自己臟兮兮，乖巧坐著等周耘替它揉著泡泡, 還會配合地擡頭，伸舌頭舔舔周耘的手腕。
江容謙進了院子看到這一人一狗狼狽樣子忍不住笑：“我們出來太久了, 得回去了。你這樣怎麽回去？算了你今晚留在這邊吧, 明天我們再過來接你。”
周耘知道他們職責在身，笑道：“小唐不回去, 會不會不好, 耽誤你們的任務。”
江容謙道：“沒事他本來就是昨晚的夜班，今天本就該休息的，讓他在你這裏休息還好些, 明天我們過來接他，然後後天就要出發了回中州基地了。”
周耘道：“也好, 你們過來得突然，我沒有準備, 今晚我把藥和一些做好的桑椹膏都打包好，給你們帶回去。”
他心情很好, 唇角帶笑，江容謙看院子裏那些牡丹花芍藥花還有銀杏都拆了包裝，在陽光下燦爛似錦，便知道他這是拆了禮物高興，估計剛才抽空看了隊長的錄的視頻，難怪滿面春風。
隊長之前盯著打包這些花花草草的時候，那叫一個仔細，哎，周醫生這麽好的人，如果和他們一起去中州，關隊長就沒這麽牽掛了，不過……這裏樣樣都好。
他看著這欣欣向榮的雲頂山苑，嘆息了一聲：“這裏是真的像世外桃源似的。中州那邊……哎……周醫生，幸好你當時給了我們好些面條，不然真的是挨餓。”
和這邊的充滿了希望豐饒的土地相比，中州那邊真的是荒蕪淒涼，所有人看著都是漠然麻木的。難怪周醫生不願意離開，不過，真的有些不太安全啊，周醫生一個人在這裏……哪怕是個異能者……
張琦道：“春天來了，等種上莊稼，會慢慢變好的吧。”
周耘笑道：“一切都會好的。”
他送走江容謙和張琦，看著直升飛機飛走，這才重新回了院子。
小唐已沖了泥漿，進去洗澡，便專心幫彗星洗幹凈，拿了電吹風替它吹幹，看著又是油光水滑一頭幹凈漂亮的狗狗了，拿了今天剩下的烤乳豬和海鮮粥混著給它吃著，才進去收拾各類藥物。一包包分裝好的藥，全都寫上具體的功效、用法，雖然上邊已有標簽，但還是重新寫了一些註意事項和針對的病癥。
之後便是桑椹蜂蜜膏，他每天做一兩罐，陸陸續續已做了十二罐了，都放進了行李箱裏。
中州基地那邊應該還是食物匱乏，畢竟比這邊冷很多，北溟這邊還有個海。他想著又弄了個空行李箱來，把面條、烤好的南瓜餅幹，還有一些去年分裝真空保存的芋頭、土豆、玉米、黃豆綠豆等等放了進去。然後仍然是臘肉、臘魚幹、臘腸、臘排骨、蝦幹等一些葷肉，再加上去年收菜曬幹烘幹的菜幹筍幹，裝滿了一整個巨大的行李箱。
然後，居然就沒什麽還能給關遠峰的了，藥是賣了不少，但剛剛鋪市場階段，那些貴重的變異藥物還沒有人舍得用昂貴的晶核來換，王級晶核還是得老老實實自己去打。
閃電系晶核倒是換了幾個來，品質一般，有些拿不出手，只好放到玻璃瓶裏放到行李箱一側。
相比之下，關遠峰給自己準備的變異花草、科研雜志、醫用藥用設備，還有那些變異動物藥用部位，實在是太貼心，也太豐富了。
周耘將行李箱整好，心裏想著：還是該出海了，藥的事情安排好了，升級最重要。再拖下去，各種變異動物植物都要進化成更難打的樣子，自己的先發優勢就沒了。
深夜，淩晨三點，雲頂山苑一片靜謐。
月光如水，周耘拿了相機，從別墅院子走出來，唐安辰應該已熟睡，彗星倒是立刻醒了默默跟在他腳後，四只爪子走著悄然無聲。
周耘回到了被量天尺和淩霄花裹滿的高樓前，淩霄花自動為他讓出了門洞。
他進了電梯，一路到了他們的房門口，打開了攝像機，悄聲說話：“我知道你在中州，一定挺牽掛這邊的。小唐拍了小區裏，我給你拍拍三十樓這邊吧。”
“房裏沒什麽變化，客廳餐廳都和你走之前一樣，你房間還給你留著，我房間這裏也只是多了幾幅字罷了，沒什麽特別之處。”
周耘一路慢慢拍著，走上了二樓：“這邊健身房……嗯，每天還是有鍛煉的。”他很快轉了鏡頭去了天臺，天臺月色如水，花草們十分安靜，禽畜棚裏大型禽畜都已經遷下林子裏吃草去了。
過了一個冬天，天臺寥落了許多，只種著一些多肉和普通的花、一些家常菜如青椒、絲瓜、豆角、茄子、紅薯等等，又在種植盆裏種了蔥花、紫蘇等香料等，絲瓜很能長，又已爬滿了藤架上。
周耘看到茄子想起去年冬天關遠峰想吃茄子的時候嫌棄的樣子，現在去中州恐怕連茄子都吃不上了。
他笑著道：“給你裝點菜幹筍幹和魚丸香腸等等帶過去了，忙的話，讓人給你燜一點肉，很方便的。”
他又拍了下籃子裏今天巡園的時候摘的艾草和野蔥，還有一簍子竹筍：“這是野蔥，打算包餃子吃的，煎蛋也很香。竹筍也是下過雨以後一咕嚕一咕嚕的。我開始在後山試種紅菇，去年冬天養在溫室一冬天，現在在後山弄了幾顆紅椎樹種著，試試看能不能行。”
如果秦晟在這邊的據點能夠穩定下來，倒是可以繼續在水庫邊上的山林那裏嘗試人工養殖，再能有幾個木系異能者，就更好了，只要每天給一點繁榮術，哪怕環境不太合適，也是能活下來並且繁殖的。
“這邊是艾草，煮水了泡澡。多了可以曬幹了到時候做些艾條，也可以用來熏蚊子。我們這裏已經開始有蚊子了。你那邊估計天還涼吧。”
“雖然已經快要到夏天，但還是有可能會有極端天氣，你在中州那邊，自己要註意天氣變化了。”
南方雖然也愛鬧水災，刮大風，卻終究不像北方，一降溫下雪起來就不管不顧——總而言之，末世，還是南方更適合周耘這樣喜歡種菜的人生活。
周耘瑣瑣碎碎，想到哪裏說到哪裏，仿佛回到了從前關遠峰還在這三十樓的時候，他絮絮叨叨，關遠峰總是沈默卻認真聽著他的說話。
========
狂風呼嘯著，卻吹不散天空陰沈沈的灰色雲層。
關遠峰大步從會場中走出來，一群衛隊成員跟上了他，他們走出大門，凜冽的風夾著雪粒子打了下來。有人替關遠峰打起了傘。
雖然已進入五月，前些日子也已春暖花開，仿佛進入了春天。基地急忙部署春耕的事，關遠峰也帶著特戰隊到處清理了一些喪屍比較多，有喪屍王和變異動物的地方，把能種植的耕地給清了出來。
基地派了駐軍去把守著耕地，每天安排專車統一接送農民過去耕種。結果地才翻了，莊稼才種下，一場大雪來，又凍上了，辛苦搜集的種子估計全廢了。
才經歷過一個食物匱乏只能配給的冬日，迎來春日的希望，耕種計劃的夭折又讓所有幸存者們心中沈重起來。
一輛越野車開了過來，有人為關遠峰開門，然而卻有人在走廊下說話：“關隊長。”
關遠峰轉頭看過去，面容淡漠：“淩指揮官有事？”
基地前線指揮官淩鼎俢站在臺階之上，身後簇擁著幾個同樣全副武裝的部下，居高臨下看著關遠峰：“關隊長，你不站在異能者這邊嗎？”
關遠峰站在車邊冷漠和他對視，並不回避對方凜冽的目光和懾人的壓迫。
他雖然在臺階下，氣勢卻未曾因此減少：“淩指揮官，異能人首先是人，人生而平等。”
淩鼎修冷冷逼視著他，關遠峰卻一低頭進了車裏，特戰隊員替他關上車門，車子開出了會場，幾臺特戰隊的越野車一起跟了上去。
淩鼎修煩躁地拿出煙來想要抽，卻見後邊人走了出來：“你說不動他的，別以為他是異能者就天然站異能者陣營，你以為老譚為什麽把他找回來，哪怕他是截肢退役。為了治他的腿，還提前刻意籠絡異能研究所。沒想到人一回來雙腿不僅恢覆還雙系異能，老譚可得意死了。”
淩鼎修收了煙低頭：“葉將軍。”他低聲道：“他一回來，譚將軍立刻整合特戰隊所有小隊為一個整隊，全部交給關遠峰，誰都知道那是他的心腹愛將，也太不遮掩了。”
“我們本來是要組織異能者戰隊，現在他回來，特戰隊那些異能者不知道怎麽個個都願意聽他的。”
“軍中其他異能者還不成氣候，其他異能者都在各種後勤、科研、種植崗位上，能打的沒幾個。特戰隊這些異能精英原本是可以爭取過來的力量，現在卻被他都給籠住了。”
“真是奇了怪了，特戰隊那些異能者，難道不想要特權優待？怎麽都聽他的？”
葉將軍笑了聲：“其實我還挺喜歡關遠峰這擺明車馬就要站普通人的，畢竟，我也是普通人麽。”
淩鼎修道：“您不一樣，我們為您效勞。”
葉將軍長嘆了一口氣：“時代在變化，關身上有一種殉道者的魅力，他從前帶特戰隊，就是再難帶的刺頭他都能帶好。他手下的兵個頂個好使。你得承認，人家確實是人才，老譚啊老譚……我可太羨慕他了。怎麽沒讓我遇上呢。”
淩鼎修道：“這都什麽時代了，總固守著過去那一套沒用，他們遲早該認識到未來大勢。”
“其他基地瘋狂吸納招攬異能者，私人基地也是異能者為尊，越來越強大，不停收納資源。”
“我們卻還在不停地收容難民，鼓勵生育，去哪裏弄那麽多吃的養活這麽多人口。”
“現在必須吸引更多的異能者來中州基地。我已經私下聯系了好幾個異能者，就等我們的福利政策出臺。結果會議就因為他反對，竟然沒通過提案。”
葉將軍看了他一眼：“你聽到他說了沒，人生而平等，異能者首先是人。你沒聽明白他的意思？你也沒想清楚為什麽特戰隊的異能者都服他吧？”
淩鼎修不爽道：“還不是他那風雷雙異能厲害，以一打十。”
葉將軍道：“異能研究所天天追著他，你可能不知道，雙異能升級其實要比一般等級慢一些，尤其是三階後，普通的晶核幾乎都沒有用了，只有非常好品質的晶核才能吸收。閃電基地的龍克飈，末世後就覺醒了閃電異能，占地為王，吸收了無數晶核，也就才堪堪三階。結果一個照面就被關遠峰給拿下劈暈拷了帶回來。你說關遠峰到底是幾階？”
淩鼎修說起來其實也有些酸溜溜：“誰知道呢？他不肯接受異能等級檢測，拒絕體檢，也不肯配合異能研究所研究。他一帶了這個頭，所有特戰隊員，包括之前簽過協議的，都反悔了，全都沒人願意再配合研究。這都什麽時候了？還顧不顧大局了？”
葉將軍看了他一眼：“你什麽時候明白你和他的區別，你就知道為什麽異能者都願意聽他了。”
淩鼎修道：“我一身所有，都是將軍您栽培的，哪怕覺醒異能，我也絕沒有貳心。但是其他異能者呢？沒有一些優待政策，我們怎麽吸引其他基地的異能者來我們這裏？我確實不理解為什麽。”
葉將軍道：“因為你想把其他異能者當刀，當槍。但關遠峰把異能者當人。”
淩鼎修一楞，葉將軍拍了拍他肩膀：“這帶兵的本事，你確實比不上關遠峰。”
===
特戰隊宿舍。
關遠峰下了車，看到廖錦晟跑著過來替他打傘，問道：“江容謙那邊有消息了沒？”
廖錦晟道：“問了聯盟政府那邊，說是天氣不好，忽然暴雪，延期返航了，收到電報說在三楚基地那邊等天氣好轉，順便采購一些種子。”
關遠峰臉色難看：“又下雪了，去維修基站的工程兵們都安全撤回了沒。”
廖錦晟道：“後勤指揮官那邊今天正過來說，說有一隊沒按時回來，希望我們特戰隊派一個小組去接應，可心姐已經安排了。”
關遠峰微一點頭，廖錦晟又道：“可心姐還說，後勤指揮官那邊說，突然下雪，不僅糧種不夠了，取暖的煤炭這些也不足了，還有糧食……希望咱們能再想想辦法。”
關遠峰道：“叫董可心安排下，明天就出任務。”
廖錦晟遲疑道：“附近都已經被咱們掃幹凈了……這麽大雪，還能去哪裏……”他住了嘴，看到關遠峰轉頭看了他一眼，連忙道：“是！”
關遠峰大步回了自己的宿舍，廖錦晟才擦著汗去找董可心，把關遠峰的安排說了，一邊不滿道：“駐軍後勤指揮官這邊，本來就該前線指揮官配合去搜索物資，結果現在全變成了咱們特戰隊天天為他們打雜一樣的搜索物資。隊長竟然還都去。”
董可心道：“趙大海那也是沒辦法了，他也是老譚以前帶過的人，不找咱們能找誰？葉狐貍那邊怎麽可能配合，他們只會不停地索取。然後證明老譚是錯了。”
廖錦晟發愁道：“這附近被咱們掃得幹幹凈凈了，哪裏還找物資去？”
董可心道：“隊長總是有辦法的。”
廖錦晟道：“難道又像上次那樣找閃電基地借糧？”
董可心噗嗤一聲：“那也有可能，畢竟黑吃黑來得快。”
廖錦晟：“……現在各基地都老實得很，而且我聽說自從閃電基地的事出了以後，各大基地現在都無條件收留幸存者了，那也都很吃緊，沒法再像閃電基地那樣榨出什麽來了。”
董可心道：“看隊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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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了一個星期，直到風雪停了以後，江容謙才千裏迢迢帶著唐安辰回來，回來就先去給了關遠峰匯報。
正好碰上關遠峰那邊要開會，只簡單報告了幾句，把相機和周耘捎過來的行李箱都先放在了關遠峰辦公室裏便出來了。
回到小隊訓練室，便得到了董可心、武駿、廖錦晟等小隊成員的熱烈歡迎。
江容謙一邊把在北溟城帶的一些水果零食、土特產拿出來給大家分，一邊笑道：“沒想到中州這裏又下雪了，我們差點被困在半路了，幸好周醫生給我們帶了很多食物，好歹頂過來了。南方比咱們這邊舒服多了，什麽事情怎麽這麽高興。”
董可心拿了個蘋果啃著，笑問：“周醫生好嗎？”
唐安辰道：“那當然好，那邊都快入夏了，周醫生那裏滿園綠盈盈的，好大一顆桑樹上結的全是桑椹果，吃都吃不完！周醫生做了好多桑椹蜂蜜膏讓我們帶過來了。”
“結果一回來這裏，竟然又下起雪了！到處灰撲撲的，還是南方好啊。你們最近在做什麽？”
他後知後覺看著隊友們幽怨看著他們。
就連江容謙也不由自主道：“剛才看隊長身上也是殺氣好重。發生什麽事了嗎？”
武駿幽幽道：“趙大海說缺糧，隊長把整個特戰隊上百人都拉去了燕嶺，拉練了一周，打獵。只挑著變異動物打，無論異能者還是普通隊員都得上。”
江容謙一怔：“那邊確實聽說一直有變異狼群下山沖擊幸存者基地，就算帶著異能者保鏢的商隊都沒辦法通行了。變異動物多，沒有食物，開始不停下山了吧。”
廖錦晟道：“可不是變異狼群嗎！你知道變異冰霜狼有多可怕嗎？群體冰霜箭！穿著防護服都能戳破！還會戰術圍攻，分工攻擊，跑得賊快！一看到就想起彗星怎麽不在啊！彗星如果在就好了！太可怕了，要不是隊長帶隊，我覺得我們這些人在它們眼裏就是新鮮的肉！”
董可心道：“還有變異熊，像座小山似的，普通的子彈根本對它一點用都沒有……完全像妖怪，它竟然還會放技能，吼一下大家耳朵都嗡嗡響，還聰明，知道先沖隊伍薄弱的地方。”
“不但是變異動物，變異植物現在也很厲害，這次還遇到了變異的鵝膏菌，有一隊人全被放倒了，差點變成菌子的養料，幸好隨行木系異能者解毒得快。”
“也幸好帶著光系、木系異能者，不然這次行動怕死要死人，自從隊長回來後，再沒見過這麽兇險的戰鬥了。”
她想到當時的場面，臉色有些蒼白：“任由它們這樣不斷升級下去，人類還有地方生存嗎？天氣也這樣，地都種不了……有一種人類已經是食物鏈底層的感覺……”
廖錦晟擦著汗：“不光我們怵，就連特戰隊那些異能者，平時一個個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這一次去了回來，也全都老實了。本來對隊長那訓練方式不滿的，現在也全都踏踏實實完成了，個個人都攢著勁要升階。雖然這次打回來的變異獵物很豐盛，都凍著了，還砍了好幾車枯樹枯枝回來燒炭，後勤處高興壞了，光一頭變異野豬就已經能吃三天了。但是說真的，大家都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
江容謙松了一口氣：“燕嶺這麽長這麽深的古山脈，原始森林，本來野獸就多，以前就說是我國的生物基因庫，龍脈來著，變異野獸多也不奇怪了。”
廖錦晟道：“難怪這次異能研究所這麽積極，派了一隊研究員跟著去，我看他們采樣了好多變異動物、植物，兩眼發光，看到咱們隊長就像看到親爹一樣，討好得要命。”
武駿冷笑一聲：“以前求他們一個治愈者治療，千難萬難還要預約等排期。現在呢，天天追在我們隊長屁股後邊，看到個破皮都搶著治療，這次就連小蘇都舔著臉和他導師跟著隊伍來了。”
唐安辰楞楞道：“這麽厲害嗎？深山山林裏都這樣了，那海裏那些鯊魚什麽的豈不是更兇猛了，周醫生還說想出海打海魚呢弄點水系晶核……”
董可心：“……”她看著江容謙：“我看周醫生其實很有主張，只怕他說想出海，就是真的要去。現在衛星失效，沒有衛星定位，出海很容易迷路，再加上危險的變異海獸，各種極端天氣……你和隊長說了這事嗎？”
江容謙有些心虛：“回來就碰到隊長要開會，只簡單報了個平安，放了東西就回咱們隊裏了。”
一時小隊裏一陣靜默，武駿打了個寒顫，幽幽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
會議其實時間不長，會議一結束，關遠峰回到辦公室，先反鎖了門，拿了相機看周耘。
他看到了被包裹成深綠色的三十層大樓，看到了他們笑著帶著彗星的合照，周耘還是和之前離開前一樣，幾乎沒有變化，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
錄像裏周耘在拿著變異桑椹給他們吃，擡頭看著相機的神情有些錯愕，但仍然和從前一樣溫和又縱容。
看到了相機裏出現了一個陌生青年男子，應該是從自己別墅樓上拍的，周耘應該是送他出去，側臉和那男子說話，帶著笑容。
這是周耘以前認識的人嗎？為什麽這麽放心讓他進入小區，進入別墅？
他心裏升起了一些警戒，想著一會兒再問清楚江容謙，又往下滑翻著照片視頻，是小區裏一些景物、作物，還有周耘蹲在花旁看著鏡頭笑，還有周耘拿著電吹風替濕漉漉的彗星吹毛的照片。
唐安辰雖然憨些，但執行命令一根筋，非常盡心，拍得很細，幾乎小區每個地方都拍了一段，雖然有些地方有些糊，但也看得出整個小區生機勃勃，熟悉又陌生。
他嘆息著點開了最後一個視頻，卻是看到了天已黑了，靜悄悄的，周耘對著屏幕笑：“我知道你在中州，一定挺牽掛這邊的……我給你拍拍三十樓。”
他心臟裏仿佛忽然被什麽東西戳了一下，又酸又軟，心底湧上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想要做些什麽的沖動。
屏幕裏那個熟悉的青年絮絮叨叨著拍著他們曾經在末世裏兩人住在一起的房間裏，熟悉得仿佛只要自己推開門，就能回去，回到那些日常平淡溫暖的日子。這麽近，那麽遠，他滿心難以言喻的感覺，不知如何宣洩。
月光透過透明的玻璃穹頂，照在安靜的植物上，也照在了周耘俊秀眉眼和挺拔鼻梁上。
他穿著簡單的絲麻料的白襯衫，袖子挽在手肘上，對著相機攝像頭笑：“這邊是溫室，多謝你給我送的花，太遠了我就不送你花了，知道你也沒時間照料，就給你看看我種的天輪柱，也剛剛開花。”
鏡頭一轉，相機拍到了穹頂餐廳上的沙生區，那裏是一大叢深綠色的天輪柱。
天輪柱大概有四五十株，都有五米到六七米之間高，聳立在溫室一角，高高的棱柱拔地而起，直指天空，像是要刺破玻璃穹頂。周耘從下往上慢慢拍著那深綠色的粗壯挺立的棱柱。
粗獷豪放的棱柱間卻探出了無數莖柔美輕薄的覆瓣花，每一朵都有碗口大小，花瓣層層疊疊如冰紗，剔透晶瑩，細細的花蕊帶著淡黃色的花粉。
這些精致柔美的花朵在深綠色波浪一樣起伏的棱紋中，像一粒粒溫柔的星星點綴在深綠色綢帶上，反差鮮明。一群變異蜜蜂在這裏徜徉飛翔，顯然是周耘特意弄來給它們授粉的。
他輕輕笑著：“這是變異天輪柱，找時間就要移栽到地面上了，這裏已經裝不下它們了。這種仙人掌結的漿果很好吃，到時候做點果醬給你們嘗嘗。”
“這是今年開的第一批花，現在正是盛花期，我昨天數了下，有三百多朵花，它們只在淩晨三點到四點開放，第二天就會閉合起來雕謝了，像曇花。”
“本來還說可惜你看不到這樣的盛景，幸好小唐他們來了，正好拍給你看看。”
他舉起相機，慢慢掃過那些皎潔月光下如夢似幻的花瓣：“美不美？花香很濃，可惜你聞不到……這花還有個名稱，叫‘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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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容謙和張琦檢修回來, 唐安辰挖了湖底的塘泥翻出來在岸邊，然後和彗星一起一身濕漉漉泥呼呼的回來，站在院子裏拿了院子裏澆花的水龍頭沖著身上的泥漿。
周耘從房裏出來, 去拿了兩瓶沐浴露過來，一瓶遞給小唐道：“沖幹凈腳就進去一樓衛生間洗澡吧, 我給你拿了一套關隊長的衣服，應該能合適。”
另外一瓶沐浴露是寵物狗專用的, 他親手為彗星身上的毛打上沐浴露，替它洗澡。
彗星的四肢、尾巴，甚至臉上都沾滿了厚厚的泥漿, 它似乎也知道自己臟兮兮，乖巧坐著等周耘替它揉著泡泡, 還會配合地擡頭，伸舌頭舔舔周耘的手腕。
江容謙進了院子看到這一人一狗狼狽樣子忍不住笑：“我們出來太久了, 得回去了。你這樣怎麽回去？算了你今晚留在這邊吧, 明天我們再過來接你。”
周耘知道他們職責在身，笑道：“小唐不回去, 會不會不好, 耽誤你們的任務。”
江容謙道：“沒事他本來就是昨晚的夜班，今天本就該休息的，讓他在你這裏休息還好些, 明天我們過來接他，然後後天就要出發了回中州基地了。”
周耘道：“也好, 你們過來得突然，我沒有準備, 今晚我把藥和一些做好的桑椹膏都打包好，給你們帶回去。”
他心情很好, 唇角帶笑，江容謙看院子裏那些牡丹花芍藥花還有銀杏都拆了包裝，在陽光下燦爛似錦，便知道他這是拆了禮物高興，估計剛才抽空看了隊長的錄的視頻，難怪滿面春風。
隊長之前盯著打包這些花花草草的時候，那叫一個仔細，哎，周醫生這麽好的人，如果和他們一起去中州，關隊長就沒這麽牽掛了，不過……這裏樣樣都好。
他看著這欣欣向榮的雲頂山苑，嘆息了一聲：“這裏是真的像世外桃源似的。中州那邊……哎……周醫生，幸好你當時給了我們好些面條，不然真的是挨餓。”
和這邊的充滿了希望豐饒的土地相比，中州那邊真的是荒蕪淒涼，所有人看著都是漠然麻木的。難怪周醫生不願意離開，不過，真的有些不太安全啊，周醫生一個人在這裏……哪怕是個異能者……
張琦道：“春天來了，等種上莊稼，會慢慢變好的吧。”
周耘笑道：“一切都會好的。”
他送走江容謙和張琦，看著直升飛機飛走，這才重新回了院子。
小唐已沖了泥漿，進去洗澡，便專心幫彗星洗幹凈，拿了電吹風替它吹幹，看著又是油光水滑一頭幹凈漂亮的狗狗了，拿了今天剩下的烤乳豬和海鮮粥混著給它吃著，才進去收拾各類藥物。一包包分裝好的藥，全都寫上具體的功效、用法，雖然上邊已有標簽，但還是重新寫了一些註意事項和針對的病癥。
之後便是桑椹蜂蜜膏，他每天做一兩罐，陸陸續續已做了十二罐了，都放進了行李箱裏。
中州基地那邊應該還是食物匱乏，畢竟比這邊冷很多，北溟這邊還有個海。他想著又弄了個空行李箱來，把面條、烤好的南瓜餅幹，還有一些去年分裝真空保存的芋頭、土豆、玉米、黃豆綠豆等等放了進去。然後仍然是臘肉、臘魚幹、臘腸、臘排骨、蝦幹等一些葷肉，再加上去年收菜曬幹烘幹的菜幹筍幹，裝滿了一整個巨大的行李箱。
然後，居然就沒什麽還能給關遠峰的了，藥是賣了不少，但剛剛鋪市場階段，那些貴重的變異藥物還沒有人舍得用昂貴的晶核來換，王級晶核還是得老老實實自己去打。
閃電系晶核倒是換了幾個來，品質一般，有些拿不出手，只好放到玻璃瓶裏放到行李箱一側。
相比之下，關遠峰給自己準備的變異花草、科研雜志、醫用藥用設備，還有那些變異動物藥用部位，實在是太貼心，也太豐富了。
周耘將行李箱整好，心裏想著：還是該出海了，藥的事情安排好了，升級最重要。再拖下去，各種變異動物植物都要進化成更難打的樣子，自己的先發優勢就沒了。
深夜，淩晨三點，雲頂山苑一片靜謐。
月光如水，周耘拿了相機，從別墅院子走出來，唐安辰應該已熟睡，彗星倒是立刻醒了默默跟在他腳後，四只爪子走著悄然無聲。
周耘回到了被量天尺和淩霄花裹滿的高樓前，淩霄花自動為他讓出了門洞。
他進了電梯，一路到了他們的房門口，打開了攝像機，悄聲說話：“我知道你在中州，一定挺牽掛這邊的。小唐拍了小區裏，我給你拍拍三十樓這邊吧。”
“房裏沒什麽變化，客廳餐廳都和你走之前一樣，你房間還給你留著，我房間這裏也只是多了幾幅字罷了，沒什麽特別之處。”
周耘一路慢慢拍著，走上了二樓：“這邊健身房……嗯，每天還是有鍛煉的。”他很快轉了鏡頭去了天臺，天臺月色如水，花草們十分安靜，禽畜棚裏大型禽畜都已經遷下林子裏吃草去了。
過了一個冬天，天臺寥落了許多，只種著一些多肉和普通的花、一些家常菜如青椒、絲瓜、豆角、茄子、紅薯等等，又在種植盆裏種了蔥花、紫蘇等香料等，絲瓜很能長，又已爬滿了藤架上。
周耘看到茄子想起去年冬天關遠峰想吃茄子的時候嫌棄的樣子，現在去中州恐怕連茄子都吃不上了。
他笑著道：“給你裝點菜幹筍幹和魚丸香腸等等帶過去了，忙的話，讓人給你燜一點肉，很方便的。”
他又拍了下籃子裏今天巡園的時候摘的艾草和野蔥，還有一簍子竹筍：“這是野蔥，打算包餃子吃的，煎蛋也很香。竹筍也是下過雨以後一咕嚕一咕嚕的。我開始在後山試種紅菇，去年冬天養在溫室一冬天，現在在後山弄了幾顆紅椎樹種著，試試看能不能行。”
如果秦晟在這邊的據點能夠穩定下來，倒是可以繼續在水庫邊上的山林那裏嘗試人工養殖，再能有幾個木系異能者，就更好了，只要每天給一點繁榮術，哪怕環境不太合適，也是能活下來並且繁殖的。
“這邊是艾草，煮水了泡澡。多了可以曬幹了到時候做些艾條，也可以用來熏蚊子。我們這裏已經開始有蚊子了。你那邊估計天還涼吧。”
“雖然已經快要到夏天，但還是有可能會有極端天氣，你在中州那邊，自己要註意天氣變化了。”
南方雖然也愛鬧水災，刮大風，卻終究不像北方，一降溫下雪起來就不管不顧——總而言之，末世，還是南方更適合周耘這樣喜歡種菜的人生活。
周耘瑣瑣碎碎，想到哪裏說到哪裏，仿佛回到了從前關遠峰還在這三十樓的時候，他絮絮叨叨，關遠峰總是沈默卻認真聽著他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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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呼嘯著，卻吹不散天空陰沈沈的灰色雲層。
關遠峰大步從會場中走出來，一群衛隊成員跟上了他，他們走出大門，凜冽的風夾著雪粒子打了下來。有人替關遠峰打起了傘。
雖然已進入五月，前些日子也已春暖花開，仿佛進入了春天。基地急忙部署春耕的事，關遠峰也帶著特戰隊到處清理了一些喪屍比較多，有喪屍王和變異動物的地方，把能種植的耕地給清了出來。
基地派了駐軍去把守著耕地，每天安排專車統一接送農民過去耕種。結果地才翻了，莊稼才種下，一場大雪來，又凍上了，辛苦搜集的種子估計全廢了。
才經歷過一個食物匱乏只能配給的冬日，迎來春日的希望，耕種計劃的夭折又讓所有幸存者們心中沈重起來。
一輛越野車開了過來，有人為關遠峰開門，然而卻有人在走廊下說話：“關隊長。”
關遠峰轉頭看過去，面容淡漠：“淩指揮官有事？”
基地前線指揮官淩鼎俢站在臺階之上，身後簇擁著幾個同樣全副武裝的部下，居高臨下看著關遠峰：“關隊長，你不站在異能者這邊嗎？”
關遠峰站在車邊冷漠和他對視，並不回避對方凜冽的目光和懾人的壓迫。
他雖然在臺階下，氣勢卻未曾因此減少：“淩指揮官，異能人首先是人，人生而平等。”
淩鼎修冷冷逼視著他，關遠峰卻一低頭進了車裏，特戰隊員替他關上車門，車子開出了會場，幾臺特戰隊的越野車一起跟了上去。
淩鼎修煩躁地拿出煙來想要抽，卻見後邊人走了出來：“你說不動他的，別以為他是異能者就天然站異能者陣營，你以為老譚為什麽把他找回來，哪怕他是截肢退役。為了治他的腿，還提前刻意籠絡異能研究所。沒想到人一回來雙腿不僅恢覆還雙系異能，老譚可得意死了。”
淩鼎修收了煙低頭：“葉將軍。”他低聲道：“他一回來，譚將軍立刻整合特戰隊所有小隊為一個整隊，全部交給關遠峰，誰都知道那是他的心腹愛將，也太不遮掩了。”
“我們本來是要組織異能者戰隊，現在他回來，特戰隊那些異能者不知道怎麽個個都願意聽他的。”
“軍中其他異能者還不成氣候，其他異能者都在各種後勤、科研、種植崗位上，能打的沒幾個。特戰隊這些異能精英原本是可以爭取過來的力量，現在卻被他都給籠住了。”
“真是奇了怪了，特戰隊那些異能者，難道不想要特權優待？怎麽都聽他的？”
葉將軍笑了聲：“其實我還挺喜歡關遠峰這擺明車馬就要站普通人的，畢竟，我也是普通人麽。”
淩鼎修道：“您不一樣，我們為您效勞。”
葉將軍長嘆了一口氣：“時代在變化，關身上有一種殉道者的魅力，他從前帶特戰隊，就是再難帶的刺頭他都能帶好。他手下的兵個頂個好使。你得承認，人家確實是人才，老譚啊老譚……我可太羨慕他了。怎麽沒讓我遇上呢。”
淩鼎修道：“這都什麽時代了，總固守著過去那一套沒用，他們遲早該認識到未來大勢。”
“其他基地瘋狂吸納招攬異能者，私人基地也是異能者為尊，越來越強大，不停收納資源。”
“我們卻還在不停地收容難民，鼓勵生育，去哪裏弄那麽多吃的養活這麽多人口。”
“現在必須吸引更多的異能者來中州基地。我已經私下聯系了好幾個異能者，就等我們的福利政策出臺。結果會議就因為他反對，竟然沒通過提案。”
葉將軍看了他一眼：“你聽到他說了沒，人生而平等，異能者首先是人。你沒聽明白他的意思？你也沒想清楚為什麽特戰隊的異能者都服他吧？”
淩鼎修不爽道：“還不是他那風雷雙異能厲害，以一打十。”
葉將軍道：“異能研究所天天追著他，你可能不知道，雙異能升級其實要比一般等級慢一些，尤其是三階後，普通的晶核幾乎都沒有用了，只有非常好品質的晶核才能吸收。閃電基地的龍克飈，末世後就覺醒了閃電異能，占地為王，吸收了無數晶核，也就才堪堪三階。結果一個照面就被關遠峰給拿下劈暈拷了帶回來。你說關遠峰到底是幾階？”
淩鼎修說起來其實也有些酸溜溜：“誰知道呢？他不肯接受異能等級檢測，拒絕體檢，也不肯配合異能研究所研究。他一帶了這個頭，所有特戰隊員，包括之前簽過協議的，都反悔了，全都沒人願意再配合研究。這都什麽時候了？還顧不顧大局了？”
葉將軍看了他一眼：“你什麽時候明白你和他的區別，你就知道為什麽異能者都願意聽他了。”
淩鼎修道：“我一身所有，都是將軍您栽培的，哪怕覺醒異能，我也絕沒有貳心。但是其他異能者呢？沒有一些優待政策，我們怎麽吸引其他基地的異能者來我們這裏？我確實不理解為什麽。”
葉將軍道：“因為你想把其他異能者當刀，當槍。但關遠峰把異能者當人。”
淩鼎修一楞，葉將軍拍了拍他肩膀：“這帶兵的本事，你確實比不上關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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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戰隊宿舍。
關遠峰下了車，看到廖錦晟跑著過來替他打傘，問道：“江容謙那邊有消息了沒？”
廖錦晟道：“問了聯盟政府那邊，說是天氣不好，忽然暴雪，延期返航了，收到電報說在三楚基地那邊等天氣好轉，順便采購一些種子。”
關遠峰臉色難看：“又下雪了，去維修基站的工程兵們都安全撤回了沒。”
廖錦晟道：“後勤指揮官那邊今天正過來說，說有一隊沒按時回來，希望我們特戰隊派一個小組去接應，可心姐已經安排了。”
關遠峰微一點頭，廖錦晟又道：“可心姐還說，後勤指揮官那邊說，突然下雪，不僅糧種不夠了，取暖的煤炭這些也不足了，還有糧食……希望咱們能再想想辦法。”
關遠峰道：“叫董可心安排下，明天就出任務。”
廖錦晟遲疑道：“附近都已經被咱們掃幹凈了……這麽大雪，還能去哪裏……”他住了嘴，看到關遠峰轉頭看了他一眼，連忙道：“是！”
關遠峰大步回了自己的宿舍，廖錦晟才擦著汗去找董可心，把關遠峰的安排說了，一邊不滿道：“駐軍後勤指揮官這邊，本來就該前線指揮官配合去搜索物資，結果現在全變成了咱們特戰隊天天為他們打雜一樣的搜索物資。隊長竟然還都去。”
董可心道：“趙大海那也是沒辦法了，他也是老譚以前帶過的人，不找咱們能找誰？葉狐貍那邊怎麽可能配合，他們只會不停地索取。然後證明老譚是錯了。”
廖錦晟發愁道：“這附近被咱們掃得幹幹凈凈了，哪裏還找物資去？”
董可心道：“隊長總是有辦法的。”
廖錦晟道：“難道又像上次那樣找閃電基地借糧？”
董可心噗嗤一聲：“那也有可能，畢竟黑吃黑來得快。”
廖錦晟：“……現在各基地都老實得很，而且我聽說自從閃電基地的事出了以後，各大基地現在都無條件收留幸存者了，那也都很吃緊，沒法再像閃電基地那樣榨出什麽來了。”
董可心道：“看隊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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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了一個星期，直到風雪停了以後，江容謙才千裏迢迢帶著唐安辰回來，回來就先去給了關遠峰匯報。
正好碰上關遠峰那邊要開會，只簡單報告了幾句，把相機和周耘捎過來的行李箱都先放在了關遠峰辦公室裏便出來了。
回到小隊訓練室，便得到了董可心、武駿、廖錦晟等小隊成員的熱烈歡迎。
江容謙一邊把在北溟城帶的一些水果零食、土特產拿出來給大家分，一邊笑道：“沒想到中州這裏又下雪了，我們差點被困在半路了，幸好周醫生給我們帶了很多食物，好歹頂過來了。南方比咱們這邊舒服多了，什麽事情怎麽這麽高興。”
董可心拿了個蘋果啃著，笑問：“周醫生好嗎？”
唐安辰道：“那當然好，那邊都快入夏了，周醫生那裏滿園綠盈盈的，好大一顆桑樹上結的全是桑椹果，吃都吃不完！周醫生做了好多桑椹蜂蜜膏讓我們帶過來了。”
“結果一回來這裏，竟然又下起雪了！到處灰撲撲的，還是南方好啊。你們最近在做什麽？”
他後知後覺看著隊友們幽怨看著他們。
就連江容謙也不由自主道：“剛才看隊長身上也是殺氣好重。發生什麽事了嗎？”
武駿幽幽道：“趙大海說缺糧，隊長把整個特戰隊上百人都拉去了燕嶺，拉練了一周，打獵。只挑著變異動物打，無論異能者還是普通隊員都得上。”
江容謙一怔：“那邊確實聽說一直有變異狼群下山沖擊幸存者基地，就算帶著異能者保鏢的商隊都沒辦法通行了。變異動物多，沒有食物，開始不停下山了吧。”
廖錦晟道：“可不是變異狼群嗎！你知道變異冰霜狼有多可怕嗎？群體冰霜箭！穿著防護服都能戳破！還會戰術圍攻，分工攻擊，跑得賊快！一看到就想起彗星怎麽不在啊！彗星如果在就好了！太可怕了，要不是隊長帶隊，我覺得我們這些人在它們眼裏就是新鮮的肉！”
董可心道：“還有變異熊，像座小山似的，普通的子彈根本對它一點用都沒有……完全像妖怪，它竟然還會放技能，吼一下大家耳朵都嗡嗡響，還聰明，知道先沖隊伍薄弱的地方。”
“不但是變異動物，變異植物現在也很厲害，這次還遇到了變異的鵝膏菌，有一隊人全被放倒了，差點變成菌子的養料，幸好隨行木系異能者解毒得快。”
“也幸好帶著光系、木系異能者，不然這次行動怕死要死人，自從隊長回來後，再沒見過這麽兇險的戰鬥了。”
她想到當時的場面，臉色有些蒼白：“任由它們這樣不斷升級下去，人類還有地方生存嗎？天氣也這樣，地都種不了……有一種人類已經是食物鏈底層的感覺……”
廖錦晟擦著汗：“不光我們怵，就連特戰隊那些異能者，平時一個個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這一次去了回來，也全都老實了。本來對隊長那訓練方式不滿的，現在也全都踏踏實實完成了，個個人都攢著勁要升階。雖然這次打回來的變異獵物很豐盛，都凍著了，還砍了好幾車枯樹枯枝回來燒炭，後勤處高興壞了，光一頭變異野豬就已經能吃三天了。但是說真的，大家都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
江容謙松了一口氣：“燕嶺這麽長這麽深的古山脈，原始森林，本來野獸就多，以前就說是我國的生物基因庫，龍脈來著，變異野獸多也不奇怪了。”
廖錦晟道：“難怪這次異能研究所這麽積極，派了一隊研究員跟著去，我看他們采樣了好多變異動物、植物，兩眼發光，看到咱們隊長就像看到親爹一樣，討好得要命。”
武駿冷笑一聲：“以前求他們一個治愈者治療，千難萬難還要預約等排期。現在呢，天天追在我們隊長屁股後邊，看到個破皮都搶著治療，這次就連小蘇都舔著臉和他導師跟著隊伍來了。”
唐安辰楞楞道：“這麽厲害嗎？深山山林裏都這樣了，那海裏那些鯊魚什麽的豈不是更兇猛了，周醫生還說想出海打海魚呢弄點水系晶核……”
董可心：“……”她看著江容謙：“我看周醫生其實很有主張，只怕他說想出海，就是真的要去。現在衛星失效，沒有衛星定位，出海很容易迷路，再加上危險的變異海獸，各種極端天氣……你和隊長說了這事嗎？”
江容謙有些心虛：“回來就碰到隊長要開會，只簡單報了個平安，放了東西就回咱們隊裏了。”
一時小隊裏一陣靜默，武駿打了個寒顫，幽幽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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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其實時間不長，會議一結束，關遠峰回到辦公室，先反鎖了門，拿了相機看周耘。
他看到了被包裹成深綠色的三十層大樓，看到了他們笑著帶著彗星的合照，周耘還是和之前離開前一樣，幾乎沒有變化，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
錄像裏周耘在拿著變異桑椹給他們吃，擡頭看著相機的神情有些錯愕，但仍然和從前一樣溫和又縱容。
看到了相機裏出現了一個陌生青年男子，應該是從自己別墅樓上拍的，周耘應該是送他出去，側臉和那男子說話，帶著笑容。
這是周耘以前認識的人嗎？為什麽這麽放心讓他進入小區，進入別墅？
他心裏升起了一些警戒，想著一會兒再問清楚江容謙，又往下滑翻著照片視頻，是小區裏一些景物、作物，還有周耘蹲在花旁看著鏡頭笑，還有周耘拿著電吹風替濕漉漉的彗星吹毛的照片。
唐安辰雖然憨些，但執行命令一根筋，非常盡心，拍得很細，幾乎小區每個地方都拍了一段，雖然有些地方有些糊，但也看得出整個小區生機勃勃，熟悉又陌生。
他嘆息著點開了最後一個視頻，卻是看到了天已黑了，靜悄悄的，周耘對著屏幕笑：“我知道你在中州，一定挺牽掛這邊的……我給你拍拍三十樓。”
他心臟裏仿佛忽然被什麽東西戳了一下，又酸又軟，心底湧上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想要做些什麽的沖動。
屏幕裏那個熟悉的青年絮絮叨叨著拍著他們曾經在末世裏兩人住在一起的房間裏，熟悉得仿佛只要自己推開門，就能回去，回到那些日常平淡溫暖的日子。這麽近，那麽遠，他滿心難以言喻的感覺，不知如何宣洩。
月光透過透明的玻璃穹頂，照在安靜的植物上，也照在了周耘俊秀眉眼和挺拔鼻梁上。
他穿著簡單的絲麻料的白襯衫，袖子挽在手肘上，對著相機攝像頭笑：“這邊是溫室，多謝你給我送的花，太遠了我就不送你花了，知道你也沒時間照料，就給你看看我種的天輪柱，也剛剛開花。”
鏡頭一轉，相機拍到了穹頂餐廳上的沙生區，那裏是一大叢深綠色的天輪柱。
天輪柱大概有四五十株，都有五米到六七米之間高，聳立在溫室一角，高高的棱柱拔地而起，直指天空，像是要刺破玻璃穹頂。周耘從下往上慢慢拍著那深綠色的粗壯挺立的棱柱。
粗獷豪放的棱柱間卻探出了無數莖柔美輕薄的覆瓣花，每一朵都有碗口大小，花瓣層層疊疊如冰紗，剔透晶瑩，細細的花蕊帶著淡黃色的花粉。
這些精致柔美的花朵在深綠色波浪一樣起伏的棱紋中，像一粒粒溫柔的星星點綴在深綠色綢帶上，反差鮮明。一群變異蜜蜂在這裏徜徉飛翔，顯然是周耘特意弄來給它們授粉的。
他輕輕笑著：“這是變異天輪柱，找時間就要移栽到地面上了，這裏已經裝不下它們了。這種仙人掌結的漿果很好吃，到時候做點果醬給你們嘗嘗。”
“這是今年開的第一批花，現在正是盛花期，我昨天數了下，有三百多朵花，它們只在淩晨三點到四點開放，第二天就會閉合起來雕謝了，像曇花。”
“本來還說可惜你看不到這樣的盛景，幸好小唐他們來了，正好拍給你看看。”
他舉起相機，慢慢掃過那些皎潔月光下如夢似幻的花瓣：“美不美？花香很濃，可惜你聞不到……這花還有個名稱，叫‘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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