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初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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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初次交鋒
第二天秦暮和秦晟一大早就去了城主府旁邊的醫療所。
醫療所的所長是原本北溟醫院院長, 叫袁學鋼，他其實是宮城主的母舅，和宮家關系匪淺, 末世後就主持了醫療所，招攬了光系異能和木系異能者, 聚集了北溟市以及幸存者裏頭的醫學工作者、醫學生等，組織了還不錯的醫療力量。
醫療所每個月都會組織一次異能者的義診, 這一天異能者會在義診區免費為所有來看病的患者進行異能治療，每次安排兩到三位異能者。因此這一天排的人蜂擁而至，但基本上大部分人最後都是搶不到號, 只有少數人得到了治療。
但即便是這樣，城主府和醫療所在北溟城的名聲非常好。
這一天正是義診日, 秦暮和秦晟到醫療所的時候，義診的大廳裏人聲鼎沸, 無數人排著隊, 秦暮在引導護士的引領下往裏走，路過走廊, 看到一個女性光系異能者正在為一個腿骨折患者治療, 護士替他拆下夾板，露出了紅腫潰爛的傷處。
他忍不住駐足觀看，看著那個光系異能者手掌浮現出一團銀光, 籠罩在那青腫的夾板傷處，過了一會兒只看到那患者腿上青黑色的皮膚漸漸變成正常顏色, 而紅腫潰爛處也慢慢平覆，恢覆如初。
那患者將腿放下, 試著走了幾步，恢覆如初, 高興地直接就跪下流著淚要感謝那女異能者，那女異能者只是站著起來笑著讓人送他出去。
然後護士攔住了急著要進來的患者道：“柳醫師要休息一會兒，吸收過異能才能再為下一位患者治療，請稍後。”
秦暮恍然，難怪明明兩三位異能者義診，卻每天接待治療不了多少傷患，原來是這個原因，看來這恢覆期還挺長。
小護士委婉催他們：“秦先生，袁院長已經在等著兩位了。”
秦暮點了點頭：“走吧，對不住，第一次看到光系異能者治療，外邊可看不到。”一邊走一邊卻含笑問那護士：“請問這位光系異能者很眼生，不像是咱們北溟城的醫生？”
護士道：“是我們所裏從白鶴城請過來的三階光系異能者柳雨慧小姐，是目前光系異能者裏最高階了，她聽說我們這裏每個月都有義診，便主動要求參加義診。”
秦暮若有所思：“白鶴城啊……我記得白鶴城城主也是姓柳？”
護士道：“正是那位柳城主的妹妹。”
秦暮道：“很厲害啊，咱們宮城主能請到這麽高階的光系異能者。”
護士帶了些與有榮焉：“是啊，聽說送了三粒王級晶核過去，才請了她過來呢。”
秦晟轉頭看著那小護士：“小妹也懂王級晶核？這東西難弄啊，不知道宮城主哪裏弄來那麽多王級晶核。”他拿了周耘的匕首，十分感激，這幾天一直想著去哪裏找些王級晶核給周耘，此刻聽到，連忙追問。
那小護士看秦晟轉頭對她含笑，一雙顧盼多情的眼睛專註看著她，又穿著一身精神抖擻的城主護衛隊制服，英挺俊美，臉上不由飛紅：“城主府組了一只海上異能隊，出海去獵殺了好幾只變異深海魚，弄回來的，很不容易的。聽說變異海魚也有很多異能技能，他們遇到了一只變異章魚，搞得差點翻船，要不是最好的船長帶船，差點整隊都沒在海上。”
秦暮看到秦晟又在無意識地散發魅力，有些無奈，描補道：“你還懂得真多，我們也認識很多城主府護衛隊朋友的，我弟弟也是護衛隊成員，可一點兒沒聽說過這消息。”
小護士低聲道：“我阿姐也是護士，跟著船上的醫療隊出去的，家裏阿爸阿媽擔心了好久，阿姐說出去報酬優厚，日子不容易，多掙點算一點，已經是這麽多異能者帶隊了，如果還有事，那也是命，沒什麽好埋怨的。”
秦暮寬慰她道：“真不容易啊，幸好神佛保佑，安全回來啦。”
小護士於心戚戚道：“可不是呢？家裏天天燒香呢。”
說完已到了所長辦公室門口，她不在說話，斂了笑容引導他們到了門口，敲了敲門：“袁所長，兩位秦先生到了。”
袁學鋼慈眉善目，看著他們兩兄弟很和藹：“坐吧，你們就是秦家兩兄弟吧？一表人才啊。”一旁有服務員過來倒了茶過來給他們。
秦暮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帶著秦晟向袁學鋼微微躬身笑道：“袁院長好，我是秦暮，這是我弟弟秦晟，今天得袁院長約見，我們受寵若驚，不知道院長找我們是有什麽吩咐呢？我們一定鼎力效勞。”
袁學鋼有些意外看著他：“請坐，我聽說秦家兩位小兄弟家境不好，都沒能讀完高中，沒想到竟然這麽大方。”
秦暮哈哈一笑帶了些不好意思：“袁院長，我這是馬糞表面光，再多說幾句就要露底了。我高中沒畢業就去跑船去了，跑的國際航線。雖然沒什麽文化，船上跟著其他人混著，有樣學樣多少學了點兒待人接物罷了，萬萬不敢在袁院長跟前逞能，只求不丟醜，不得罪長輩，還請袁老包涵。”
袁學鋼看他姿態放得很低，原本看資料，兩兄弟都沒讀完高中，一個高中沒畢業就跟船出去跑船做海員，長年在海外，沒聽說有什麽建樹。
一個在家裏混著考了個職高，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混著幫派，打群架被學校開除了，就是個街頭二流子。末世後僥幸覺醒了金系異能，又能組織起老街的街頭混混們，就被城主府給收編為護衛隊成員。
聽說在護衛隊也沒有什麽亮眼的表現，金系打喪屍優勢不大，圖的就是個不怕死罷了，但倒是有一條，見過秦家老二的人，都忘不了說一句，生得好相貌，是個英俊小夥子。
看照片還罷了，現在見到真人，果然眉目俊朗，顧盼間神姿靈動，再看秦家老大，五官輪廓利落分明，氣質含蓄內斂，言談舉止大方，上來就把姿態放低，倒讓自己原本打算好的質問敲打的語言不好說出來了。
袁學鋼笑著道：“小秦實在是謙虛了，我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力的。你們兄弟倆都不是池中物啊，太平日子以學歷、工作、家世取人，你們家境不好，耽誤了。現在亂世一起，你們這英雄，就趁勢而生了。”
秦暮含笑道：“我們兩兄弟都是為了糊口罷了，如今驚動袁院長，想必是我們如今做的小生意，賣的那些喪屍驅逐劑和喪屍誘捕劑的藥，驚動了您老？”
袁學鋼看他單刀直入，又挑了挑眉毛，心道還真是個聰明人，伸手不打笑臉人，現在自己更不好責問下去了，他和藹笑道：“正是，令弟是城主護衛隊的小隊長，他賣藥，很多人都以為是城主府的渠道。這藥越買越多，少不得有人拿來和我打聽，想要問我要配方，我才知道有這麽件事。”
秦暮知道他這是不動聲色給弟弟安上了用城主府名頭賣藥的罪名，雖然這確實他們的小心思，但此時是決然不認的，他笑道：“怎麽會有這樣冒失的人？我們賣藥的時候都說了是從別的基地進貨來的，可從來沒敢打著城主府旗號賣藥的。不過，我們這藥確實在驅逐喪屍群，以及誘捕喪屍上有效果，一用立竿見影，應該也沒人說是假藥吧。”
袁學鋼笑道：“對，這兩種藥我們都試用過，也分析過，也分析出了裏頭一些成分，但是卻難以確認大批量制作的方法，因此想問問你們，這兩種藥劑確實能夠造福大眾，如果能夠再批量制造，就更好了。”
秦暮含笑一攤手：“說實在話，我們兩兄弟文化水平都不高，這藥物成份我們確實不了解，在袁老面前我們不敢扯謊。對外我們雖然說是去三楚基地那邊拿的貨，其實不是的。”
他畢竟確實沒有去過三楚基地，對外騙如今通訊不便的普通人可以，騙宮城主，就不夠看了。
袁學鋼眉毛微擡：“哦？不是三楚基地的拿的貨？”
秦暮道：“別提了，前些日子我和老二兩人結伴想著出去打點魚回來，畢竟過了一個冬天，家裏缺糧得厲害。結果出去在海邊海灘那裏，竟然遇到了喪屍，老二有異能麽，就擋住了讓我先跑。我一時慌不擇路，跑到海岸邊一不小心滑了下去，掉到海裏去了。”
袁學鋼驚異看著他：“這麽危險？”
秦暮道：“就是四月二十八日那天的事，可以差城門口進出記錄。老二後來找不到我，也不知道我掉海裏了，看天黑了，怕遇上喪屍群，便只能先回城了。”
袁學鋼點了點頭：“然後呢？”
秦暮道：“我本來精於水性麽，畢竟海邊長大的，雖然掉下去了倒也沒慌，只浮水上來，想游到岸邊，但碰上退潮，被帶到海裏，看著天黑了，水又冷，心裏還以為完了，結果竟然遇到了一艘船，把我救上去了。”
袁學鋼詫異：“一艘船？什麽型號的？”
秦暮道：“905大型深海游釣船，船舷很高，船上人救了我上去給我換了衣服，還給了我吃的喝的，又問我是哪裏人，怎麽在海裏。”
袁學鋼道：“口音是哪裏的？”
秦暮道：“不是本地人，北方口音，而且……我覺得，他們有點像……”他隱晦地做了個口型。
袁學鋼一怔：“怎麽說？”
秦暮道：“我們以前跑海，見過，雖然用的民用的快艇，但是看他們操作和旗語，不是咱們普通商船的。”
秦暮繼續道：“而且，他們有異能者，我看到他們電變異魚，專門捕獵變異魚來著，好像是為了王級晶核。”秦暮信口開河，將剛才聽到的素材隨口融入，天衣無縫。
袁學鋼臉色嚴肅起來：“然後呢？”
秦暮道：“當時天很快就黑了後來就把我送去船艙安置了，沒讓我出門。後來就有人來和我談生意，說是有一批藥想要在北溟城找總代理，看我還不錯，問我能不能做這個代理，然後給我看了一張藥單和價格，我一看還有這好事兒？這藥看起來功效都很好啊！他們看起來也很靠譜，當然就滿口答應了。”
“後來我在船上住了一周，他們才靠岸送了我回來，還和我說已經讓人把藥送我家裏了，讓我按清單買，五五分成就行。”
“當然，我當時也問了，這麽多珍貴的藥，如果人家問起我哪裏拿的貨怎麽說？他們說就說是中州基地的貨就行，如果還要追根究底，就說不許問，問了就有殺身之禍。”
“我一聽有點怕，但是又覺得這風浪越大，魚越多，這掙錢總要擔點風險，還是咬著牙拍板賣藥，所以也沒敢說這船上的事，只能對街坊們說是三楚基地那邊拿的貨。因為之前老二見我一直沒回來，又擔心我在外邊有什麽事，但也不想聲張，就只說我去三楚基地了，但現在袁老您問，我們自然不敢隱瞞，該說的都說了。”
袁學鋼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看來你們確實也不知道成分了。那我們也試著研究開發一下這種品類的藥吧。”
秦暮笑道：“袁老開玩笑了，我們這點小生意，也是靠著宮城主庇護，平時只想著怎麽報效北溟城，報答宮城主對我們這些老百姓的照應呢。這藥原本是五五分成，我們可以和醫療所這邊合作，醫療所這邊三，我們收兩成就行了。”
袁學鋼有些詫異：“你能做決定？而且三成給我們，這這麽好意思呢？”
秦暮看他不是先拒絕，而是直接問他能不能做決定，心下已明白，果然對方就是也想要這個渠道，笑道：“一旦有醫療所也賣，我們這邊還有什麽可擔憂的呢？這生意肯定是要做大的！我們自己小打小鬧能賣多少？當然是醫療所占大頭。至於能不能決定，之前我就試探著問過，如果我想找分銷代理可以嗎？他說只要在我自己這五成裏頭分就行，隨便我怎麽操作。”
“只一條規定，就是定價必須按標準價來，不允許私自漲價，如果私自漲價，立刻停止供貨。還有，喪屍誘捕劑和驅逐劑，這兩種必須限購，一人每天只能買兩袋。”
袁學鋼詫異道：“他們賣這個藥，定價這麽便宜，還限購，能賺什麽呢？”
秦暮道：“我也說的，現在異能者們都願意花高價錢買這些藥的，賣這麽便宜，供貨也未必供貨得上，完全能訂高價啊，等市場上人家仿制藥出來後，那時候再降價也不遲嘛。”
“結果對方說他們不怕仿，因為仿了也沒辦法大批量做，價格上不可能賣這麽便宜，所以隨便別人仿制去。”
袁學鋼道：“難道他們要做慈善？”
秦暮道：“他們真的這麽說的，他們說，普通人活下來越多，我們的市場才越大。”
袁學鋼一怔，陷入了沈思。
秦暮看著他笑道：“若是袁老同意，我們正好剛拿到了一批新藥，我下午馬上派人送過來，分一半過來給您這邊？和定價單一起給您送過來。”
他這麽迫切著急，袁學鋼反而覺得他是真心想要搭上城主府的線，反而不著急了：“不急，這事我和城主匯報下，再定，而且他這藥成分覆雜，藥又比較多，我們還需要一一臨床驗證，否則如果無效，城主府賣假藥，那可是醜聞，是要損害城主府和醫療所的威望的。”
秦暮笑道：“袁老考慮得對，那我們回去等著消息，不過……”秦暮又看了看袁學鋼的神色：“那邊每個月給我送貨過來，明確說不許打探供貨渠道，不許跟蹤他們送貨的人……”
秦晟原本沈默著，此刻忽然道：“袁老，我是異能者，感覺更敏銳，有人跟著我，我知道的。外邊這麽多喪屍，如果因為跟著我不小心折損了，也很可惜吧。”
袁學鋼看了眼本來一直安靜坐在那裏喝水此刻卻鋒芒畢露的秦晟，笑了：“原來弟弟也很有些銳氣，放心吧，你們都答應讓步合作了，對合作者，我們怎麽可能猜疑你們？我可以保證，絕對沒安排人跟著你們，放心了吧？”
秦暮笑道：“小晟他不懂事，袁老多包涵。”
袁學鋼笑道：“年輕人有點銳氣才是做事業的料，我看好你們。先回去等消息吧，我讓人送你們出去。”
秦暮起身，秦晟也跟著起身，兩兄弟又鞠了個躬才走出去了，顯得十分謙虛恭敬。
兩兄弟走後，袁學鋼坐著沒動，卻是從他辦公室套間裏頭走出來一個人，卻正是北溟城主宮硯青。
袁學鋼笑道：“確實時間線是對得上之前我們查的。也確實有人去找過秦晟，送了藥，很慷慨，還帶著一條罕見的變異犬，犬種是常見的軍犬犬種。只是現在確實不好再查下去了，既然背後可能是軍方插手。有這兩種藥，也能讓我們更好的歸攏人心，其他人也只以為我們背後有強力的合作者。”
他感慨：“已不是我們老東西的時代了啊，後生可畏，這兩兄弟既然姿態放得低，又願意合作，還是以施恩合作為上策吧。”
宮硯青道：“確實是人才，不卑不亢，雖然謙虛，卻完全掌握了主動，也並沒有貪圖渠道，而是拱手讓出大頭，絲毫不覺得可惜。之前我開招婿宴，我記得這個秦晟，就是底下人強烈推薦的，父母雙亡，相貌英俊，金系異能，年輕有義氣。”
袁學鋼：“如今看來確實不錯，雖然剛才他一言不發，都是哥哥說話，但他坐在那裏，肩寬腰直，一直專心跟著我們說話的節奏，一雙眼睛一直盯著我臉上的神情，相當犀利，並不是什麽事只交給哥哥的。他還是金系異能者，發展潛力很大，怎麽當時城主沒挑中他？”
宮硯青道：“他雖然接了請帖，卻沒有來赴宴，後來聽中間人說是臨時感冒生病了。”
袁學鋼：“命啊。”
宮硯青道：“太巧合了。這所謂的神秘人找到他們兩兄弟的時機太巧合了，正好是我招婿的關鍵時刻。”
袁學鋼擡了擡眉毛：“不是說不慎落海？”
宮硯青道：“只要有異能者，我可以有好幾種方法讓他落海卻以為是自己不小心。”
袁學鋼想了下也對，但疑惑道：“那他們到底是希望這個秦晟成為你的女婿，還是不希望？理論上秦晟如果成為你女婿，不是更有利於他們想做什麽嗎？”
宮硯青道：“不知道。我不知道秦晟為什麽沒有參加宴會，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為什麽要繞過宮家，要在這裏賣藥，卻又不遮掩。我感覺這是一個警告。”
袁學鋼道：“警告？”
宮硯青道：“他們對城主府了如指掌，完全知道我如今面臨的危機，他們把人選定為我招婿的人選，又毫不遮掩的讓秦家兄弟和我合作，表露中州基地的身份，他們就是在警告，他們可以做什麽事，在這個敏感而關鍵的時刻。”
他回憶著剛才那氣度沈穩和他學歷完全不相稱的青年人說的話，慢慢道：“普通人活下來的越多，市場越大，這樣的口吻，是有點像老譚的口吻了。”
袁學鋼道：“怎麽說？”
宮硯青道：“中州基地昨天的代表剛剛到，送來邀請函。一個月後，將在中州基地召開城主大會，邀請各基地城主參加，會上會簽訂聯合聲明協議，協議模版已經提前送過來征求意見。”
袁學鋼道：“協議內容是什麽？”
宮硯青搖頭道：“協議無非都是些高大上的同舟共濟、為了民眾之類的主題。條款主要是建立聯席協調機制、修訂基地法律、異能人才交流、科研成果共享、異能產業建設這些，關鍵還是要求要承認聯合政府，同意駐軍派遣基地指揮官，當然也會給一定的席位給我們。”
袁學鋼：“關鍵就在駐軍派遣吧，到時候派個指揮官過來，我們基本就要拱手讓出北溟城了。可以不理拖著嗎？就說生病了不去。我們這樣的私人基地，多半是要被擺布吞並的。還有，我聽說中州那邊好像有一些優待異能者的條款，真的弄起來，我們這裏的異能者估計就留不住了。”
宮硯青搖頭：“恐怕不行，中州基地那邊譚鎧最近動作忽然強硬起來，我沒有時間。小小的私人基地罷了，只是之前離得遠對方懶得理我們，既然邀請開會了，只能簽。柳城主那邊這次他妹子過來，看口風，也說只能去開會了，看看盡量多爭取一些自治權。”
“臨東、靜南、西寧、鎮北幾家基地本來就是官方基地，面上都是承認幸存者聯合政府的，但私人基地就不太理，但聽說中州基地那邊最近直接去清理收編了幾家基地，閃電基地知道吧？龍克彪城主，直接被抓去中州基地了，最後什麽都簽了才放回去的。”
袁學鋼嘆息道：“也罷，先給侄女點時間吧，畢竟現在也結婚了，總是個好的開頭，她從小讀書就好，聰明伶俐的，只要有女婿幫扶著，慢慢也就上手了。”
宮硯青低聲嘆息：“但是，我沒有時間給她保駕護航了啊……從前太平時代，老頭在，大哥二哥在，還有那麽多叔叔伯伯，家族產業沒我什麽事，我就拿點股份，不想躺著，就說也做點實業，開開鴨場，賣賣海鴨蛋，她還嫌棄說出去不好聽，說要做外貿。”
“她想出國讀書，我想著讀書總是有志氣的，想讀就讀了，她以後畢業回國，想做什麽行業，我都有錢給她試著兜底。我以前也不懂做生意，不也是不停虧錢堆出來的經驗。就算性子有些單純，看上個小白臉，有的是辦法叫他離開飛霜一毛錢都拿不到，只能永遠哄著飛霜。”
“哪裏知道這世道說亂就亂了，錢都成了廢紙，股權也成了假的，什麽學歷什麽公司……現在講的是誰拳頭大，誰能有異能者效力多。異能者還在不停地升級，總有一天他們不會再聽命普通人。我們現在不過是僥幸，抓住了末世大亂官方撤離的空檔，憑著運氣，憑著手裏有超市，有飼料廠養鴨場工人的人手，控制了北溟城，末世前可輪不到我們說話。”
袁學鋼安慰他：“開始我們也是為了自保，沒想到那麽多人變了喪屍，陰差陽錯，也是時勢造人啊。”
宮硯青卻有些焦慮：“整個宮家子弟，就沒有一個異能者，誰能護得住飛霜？他們也都在忙著娶異能者為妻。那小白臉肯定不行，我們手裏的權力，不是錢，沒有法律保障，不能像以前一樣把錢存在銀行裏給她，把人留給她，也不能建什麽基金會了。現在已經不是文明社會了，現在是強者為王……北溟城幫派林立，哪裏那麽容易掌握？我需要一個強大的繼承者。”
袁學鋼嘆息：“你從前仁義，這才有人幫你多，不至於馬上人心就轉了。袁家也沒幾個成氣候的，別想太多，都是命，我們能在末世活下來，還過得不錯，已經很好了。你想想你大哥二哥，哎，末世以來，直接變了喪屍，活著就好了。”
宮硯青平日裏這些話無人可說，只能和舅舅傾訴：“現在就是普通人要有尊嚴活著都不容易，更何況她一個女娃娃。我只能在最後的時間裏，給她挑一個最負責的異能者丈夫，最好再生下有異能的孩子，無論男女，姓了宮，就能堵住其他宮家人的嘴了。關鍵是這個丈夫，一定要鎮得住，現在看來，吳宙……厚道有餘，能力手腕上還是欠缺了些……”
他疲憊地倒向椅子後：“是我心急了，明明他們先推薦的就是秦晟，我該再看看的，今天他們兩兄弟一走進來，我就後悔了。這樣的人才，只是以前沒機會，沒攤上好家世，好好讀書罷了，給他們兩兄弟點水，他們就能成龍。罷了，北溟城我也不敢奢望，看看這次去中州基地，實在不行，就還是交給聯合政府，我們只求安泰就行了。”
袁學鋼想了下在桌上拿了一瓶藥起來給他看：“說起來，秦家兄弟賣的藥裏頭，這種散結回生丸，說能抑制腫瘤生長，緩解疼痛，能長期吃，我問了下，聽說護衛隊裏就有隊員買了給得了胃癌的父親吃，據說有改善。”
“我測了下藥物成分，雖然沒有明確目標，盲測還是不好測，但是根據古方，大致針對性試了幾種治療癌癥有效的草藥，測出來有效成分像是仙人掌提取物，而且……”
他拿了那幾樣藥給他看：“我讓人把他們家的藥每樣都買了一些回來看，比較貴的，要求要是屬性晶核才能購買的，打有星標的藥，很可能都是變異草藥制成的。”
宮硯青道：“你的意思是，這個藥的原料，很可能是變異仙人掌？”
袁學鋼道：“有可能，在傳統醫學中，仙人掌確實有治療一些與癌癥相關癥狀的記載，民間也一直有使用仙人掌治療癌癥的偏方。”仙人掌中的多糖、黃酮類化合物和生物堿等，在體外實驗中對腫瘤細胞具有一定的抑制作用。（註）
“雖然科學性和有效性還需要進一步驗證，從前我們只是作為減輕化療痛苦的一些輔助性的安慰性的治療手段，但現在是變異仙人掌的話，恐怕有效也未可知，至少這個藥沒有毒，比較安全，你可以吃。”
宮硯青苦笑了一聲：“柳醫師來了都沒辦法了，命啊。行吧，作為安慰劑也行，能減輕點痛苦也好，我吃吃看吧。”
袁學鋼安慰他道：“中州基地那邊的異能研究所，研究得確實比我們更深入，畢竟聚集了各地有名的醫學專家，我聽說他們還在建實驗室，既然要去中州基地，不如到時候你也去那邊就醫看看，興許有新的機會。”
宮硯青點了點頭還想說什麽，卻見到門口一個心腹幕僚匆忙走了過來：“城主，有急事匯報。”看到袁學鋼遲疑了下，宮硯青道：“舅舅這裏沒什麽好瞞的，說吧，什麽事。”
那心腹幕僚道：“中州基地來送信的使者，有跟著一隊特戰隊員護衛的，今天那個帶隊的江隊長帶了直升飛機開出去了，目標不知道是哪裏。我們的人也不敢問，也不好跟蹤追查，只能來向您報告，要跟嗎？”
宮硯青沈默了一瞬，苦笑了聲：“沒法跟的，除非想要立刻和中州基地宣戰，就當做沒事吧，只要不在北溟基地裏，他們想去哪裏，也是他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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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暮和秦晟一大早就去了城主府旁邊的醫療所。
醫療所的所長是原本北溟醫院院長, 叫袁學鋼，他其實是宮城主的母舅，和宮家關系匪淺, 末世後就主持了醫療所，招攬了光系異能和木系異能者, 聚集了北溟市以及幸存者裏頭的醫學工作者、醫學生等，組織了還不錯的醫療力量。
醫療所每個月都會組織一次異能者的義診, 這一天異能者會在義診區免費為所有來看病的患者進行異能治療，每次安排兩到三位異能者。因此這一天排的人蜂擁而至，但基本上大部分人最後都是搶不到號, 只有少數人得到了治療。
但即便是這樣，城主府和醫療所在北溟城的名聲非常好。
這一天正是義診日, 秦暮和秦晟到醫療所的時候，義診的大廳裏人聲鼎沸, 無數人排著隊, 秦暮在引導護士的引領下往裏走，路過走廊, 看到一個女性光系異能者正在為一個腿骨折患者治療, 護士替他拆下夾板，露出了紅腫潰爛的傷處。
他忍不住駐足觀看，看著那個光系異能者手掌浮現出一團銀光, 籠罩在那青腫的夾板傷處，過了一會兒只看到那患者腿上青黑色的皮膚漸漸變成正常顏色, 而紅腫潰爛處也慢慢平覆，恢覆如初。
那患者將腿放下, 試著走了幾步，恢覆如初, 高興地直接就跪下流著淚要感謝那女異能者，那女異能者只是站著起來笑著讓人送他出去。
然後護士攔住了急著要進來的患者道：“柳醫師要休息一會兒，吸收過異能才能再為下一位患者治療，請稍後。”
秦暮恍然，難怪明明兩三位異能者義診，卻每天接待治療不了多少傷患，原來是這個原因，看來這恢覆期還挺長。
小護士委婉催他們：“秦先生，袁院長已經在等著兩位了。”
秦暮點了點頭：“走吧，對不住，第一次看到光系異能者治療，外邊可看不到。”一邊走一邊卻含笑問那護士：“請問這位光系異能者很眼生，不像是咱們北溟城的醫生？”
護士道：“是我們所裏從白鶴城請過來的三階光系異能者柳雨慧小姐，是目前光系異能者裏最高階了，她聽說我們這裏每個月都有義診，便主動要求參加義診。”
秦暮若有所思：“白鶴城啊……我記得白鶴城城主也是姓柳？”
護士道：“正是那位柳城主的妹妹。”
秦暮道：“很厲害啊，咱們宮城主能請到這麽高階的光系異能者。”
護士帶了些與有榮焉：“是啊，聽說送了三粒王級晶核過去，才請了她過來呢。”
秦晟轉頭看著那小護士：“小妹也懂王級晶核？這東西難弄啊，不知道宮城主哪裏弄來那麽多王級晶核。”他拿了周耘的匕首，十分感激，這幾天一直想著去哪裏找些王級晶核給周耘，此刻聽到，連忙追問。
那小護士看秦晟轉頭對她含笑，一雙顧盼多情的眼睛專註看著她，又穿著一身精神抖擻的城主護衛隊制服，英挺俊美，臉上不由飛紅：“城主府組了一只海上異能隊，出海去獵殺了好幾只變異深海魚，弄回來的，很不容易的。聽說變異海魚也有很多異能技能，他們遇到了一只變異章魚，搞得差點翻船，要不是最好的船長帶船，差點整隊都沒在海上。”
秦暮看到秦晟又在無意識地散發魅力，有些無奈，描補道：“你還懂得真多，我們也認識很多城主府護衛隊朋友的，我弟弟也是護衛隊成員，可一點兒沒聽說過這消息。”
小護士低聲道：“我阿姐也是護士，跟著船上的醫療隊出去的，家裏阿爸阿媽擔心了好久，阿姐說出去報酬優厚，日子不容易，多掙點算一點，已經是這麽多異能者帶隊了，如果還有事，那也是命，沒什麽好埋怨的。”
秦暮寬慰她道：“真不容易啊，幸好神佛保佑，安全回來啦。”
小護士於心戚戚道：“可不是呢？家裏天天燒香呢。”
說完已到了所長辦公室門口，她不在說話，斂了笑容引導他們到了門口，敲了敲門：“袁所長，兩位秦先生到了。”
袁學鋼慈眉善目，看著他們兩兄弟很和藹：“坐吧，你們就是秦家兩兄弟吧？一表人才啊。”一旁有服務員過來倒了茶過來給他們。
秦暮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帶著秦晟向袁學鋼微微躬身笑道：“袁院長好，我是秦暮，這是我弟弟秦晟，今天得袁院長約見，我們受寵若驚，不知道院長找我們是有什麽吩咐呢？我們一定鼎力效勞。”
袁學鋼有些意外看著他：“請坐，我聽說秦家兩位小兄弟家境不好，都沒能讀完高中，沒想到竟然這麽大方。”
秦暮哈哈一笑帶了些不好意思：“袁院長，我這是馬糞表面光，再多說幾句就要露底了。我高中沒畢業就去跑船去了，跑的國際航線。雖然沒什麽文化，船上跟著其他人混著，有樣學樣多少學了點兒待人接物罷了，萬萬不敢在袁院長跟前逞能，只求不丟醜，不得罪長輩，還請袁老包涵。”
袁學鋼看他姿態放得很低，原本看資料，兩兄弟都沒讀完高中，一個高中沒畢業就跟船出去跑船做海員，長年在海外，沒聽說有什麽建樹。
一個在家裏混著考了個職高，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混著幫派，打群架被學校開除了，就是個街頭二流子。末世後僥幸覺醒了金系異能，又能組織起老街的街頭混混們，就被城主府給收編為護衛隊成員。
聽說在護衛隊也沒有什麽亮眼的表現，金系打喪屍優勢不大，圖的就是個不怕死罷了，但倒是有一條，見過秦家老二的人，都忘不了說一句，生得好相貌，是個英俊小夥子。
看照片還罷了，現在見到真人，果然眉目俊朗，顧盼間神姿靈動，再看秦家老大，五官輪廓利落分明，氣質含蓄內斂，言談舉止大方，上來就把姿態放低，倒讓自己原本打算好的質問敲打的語言不好說出來了。
袁學鋼笑著道：“小秦實在是謙虛了，我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力的。你們兄弟倆都不是池中物啊，太平日子以學歷、工作、家世取人，你們家境不好，耽誤了。現在亂世一起，你們這英雄，就趁勢而生了。”
秦暮含笑道：“我們兩兄弟都是為了糊口罷了，如今驚動袁院長，想必是我們如今做的小生意，賣的那些喪屍驅逐劑和喪屍誘捕劑的藥，驚動了您老？”
袁學鋼看他單刀直入，又挑了挑眉毛，心道還真是個聰明人，伸手不打笑臉人，現在自己更不好責問下去了，他和藹笑道：“正是，令弟是城主護衛隊的小隊長，他賣藥，很多人都以為是城主府的渠道。這藥越買越多，少不得有人拿來和我打聽，想要問我要配方，我才知道有這麽件事。”
秦暮知道他這是不動聲色給弟弟安上了用城主府名頭賣藥的罪名，雖然這確實他們的小心思，但此時是決然不認的，他笑道：“怎麽會有這樣冒失的人？我們賣藥的時候都說了是從別的基地進貨來的，可從來沒敢打著城主府旗號賣藥的。不過，我們這藥確實在驅逐喪屍群，以及誘捕喪屍上有效果，一用立竿見影，應該也沒人說是假藥吧。”
袁學鋼笑道：“對，這兩種藥我們都試用過，也分析過，也分析出了裏頭一些成分，但是卻難以確認大批量制作的方法，因此想問問你們，這兩種藥劑確實能夠造福大眾，如果能夠再批量制造，就更好了。”
秦暮含笑一攤手：“說實在話，我們兩兄弟文化水平都不高，這藥物成份我們確實不了解，在袁老面前我們不敢扯謊。對外我們雖然說是去三楚基地那邊拿的貨，其實不是的。”
他畢竟確實沒有去過三楚基地，對外騙如今通訊不便的普通人可以，騙宮城主，就不夠看了。
袁學鋼眉毛微擡：“哦？不是三楚基地的拿的貨？”
秦暮道：“別提了，前些日子我和老二兩人結伴想著出去打點魚回來，畢竟過了一個冬天，家裏缺糧得厲害。結果出去在海邊海灘那裏，竟然遇到了喪屍，老二有異能麽，就擋住了讓我先跑。我一時慌不擇路，跑到海岸邊一不小心滑了下去，掉到海裏去了。”
袁學鋼驚異看著他：“這麽危險？”
秦暮道：“就是四月二十八日那天的事，可以差城門口進出記錄。老二後來找不到我，也不知道我掉海裏了，看天黑了，怕遇上喪屍群，便只能先回城了。”
袁學鋼點了點頭：“然後呢？”
秦暮道：“我本來精於水性麽，畢竟海邊長大的，雖然掉下去了倒也沒慌，只浮水上來，想游到岸邊，但碰上退潮，被帶到海裏，看著天黑了，水又冷，心裏還以為完了，結果竟然遇到了一艘船，把我救上去了。”
袁學鋼詫異：“一艘船？什麽型號的？”
秦暮道：“905大型深海游釣船，船舷很高，船上人救了我上去給我換了衣服，還給了我吃的喝的，又問我是哪裏人，怎麽在海裏。”
袁學鋼道：“口音是哪裏的？”
秦暮道：“不是本地人，北方口音，而且……我覺得，他們有點像……”他隱晦地做了個口型。
袁學鋼一怔：“怎麽說？”
秦暮道：“我們以前跑海，見過，雖然用的民用的快艇，但是看他們操作和旗語，不是咱們普通商船的。”
秦暮繼續道：“而且，他們有異能者，我看到他們電變異魚，專門捕獵變異魚來著，好像是為了王級晶核。”秦暮信口開河，將剛才聽到的素材隨口融入，天衣無縫。
袁學鋼臉色嚴肅起來：“然後呢？”
秦暮道：“當時天很快就黑了後來就把我送去船艙安置了，沒讓我出門。後來就有人來和我談生意，說是有一批藥想要在北溟城找總代理，看我還不錯，問我能不能做這個代理，然後給我看了一張藥單和價格，我一看還有這好事兒？這藥看起來功效都很好啊！他們看起來也很靠譜，當然就滿口答應了。”
“後來我在船上住了一周，他們才靠岸送了我回來，還和我說已經讓人把藥送我家裏了，讓我按清單買，五五分成就行。”
“當然，我當時也問了，這麽多珍貴的藥，如果人家問起我哪裏拿的貨怎麽說？他們說就說是中州基地的貨就行，如果還要追根究底，就說不許問，問了就有殺身之禍。”
“我一聽有點怕，但是又覺得這風浪越大，魚越多，這掙錢總要擔點風險，還是咬著牙拍板賣藥，所以也沒敢說這船上的事，只能對街坊們說是三楚基地那邊拿的貨。因為之前老二見我一直沒回來，又擔心我在外邊有什麽事，但也不想聲張，就只說我去三楚基地了，但現在袁老您問，我們自然不敢隱瞞，該說的都說了。”
袁學鋼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看來你們確實也不知道成分了。那我們也試著研究開發一下這種品類的藥吧。”
秦暮笑道：“袁老開玩笑了，我們這點小生意，也是靠著宮城主庇護，平時只想著怎麽報效北溟城，報答宮城主對我們這些老百姓的照應呢。這藥原本是五五分成，我們可以和醫療所這邊合作，醫療所這邊三，我們收兩成就行了。”
袁學鋼有些詫異：“你能做決定？而且三成給我們，這這麽好意思呢？”
秦暮看他不是先拒絕，而是直接問他能不能做決定，心下已明白，果然對方就是也想要這個渠道，笑道：“一旦有醫療所也賣，我們這邊還有什麽可擔憂的呢？這生意肯定是要做大的！我們自己小打小鬧能賣多少？當然是醫療所占大頭。至於能不能決定，之前我就試探著問過，如果我想找分銷代理可以嗎？他說只要在我自己這五成裏頭分就行，隨便我怎麽操作。”
“只一條規定，就是定價必須按標準價來，不允許私自漲價，如果私自漲價，立刻停止供貨。還有，喪屍誘捕劑和驅逐劑，這兩種必須限購，一人每天只能買兩袋。”
袁學鋼詫異道：“他們賣這個藥，定價這麽便宜，還限購，能賺什麽呢？”
秦暮道：“我也說的，現在異能者們都願意花高價錢買這些藥的，賣這麽便宜，供貨也未必供貨得上，完全能訂高價啊，等市場上人家仿制藥出來後，那時候再降價也不遲嘛。”
“結果對方說他們不怕仿，因為仿了也沒辦法大批量做，價格上不可能賣這麽便宜，所以隨便別人仿制去。”
袁學鋼道：“難道他們要做慈善？”
秦暮道：“他們真的這麽說的，他們說，普通人活下來越多，我們的市場才越大。”
袁學鋼一怔，陷入了沈思。
秦暮看著他笑道：“若是袁老同意，我們正好剛拿到了一批新藥，我下午馬上派人送過來，分一半過來給您這邊？和定價單一起給您送過來。”
他這麽迫切著急，袁學鋼反而覺得他是真心想要搭上城主府的線，反而不著急了：“不急，這事我和城主匯報下，再定，而且他這藥成分覆雜，藥又比較多，我們還需要一一臨床驗證，否則如果無效，城主府賣假藥，那可是醜聞，是要損害城主府和醫療所的威望的。”
秦暮笑道：“袁老考慮得對，那我們回去等著消息，不過……”秦暮又看了看袁學鋼的神色：“那邊每個月給我送貨過來，明確說不許打探供貨渠道，不許跟蹤他們送貨的人……”
秦晟原本沈默著，此刻忽然道：“袁老，我是異能者，感覺更敏銳，有人跟著我，我知道的。外邊這麽多喪屍，如果因為跟著我不小心折損了，也很可惜吧。”
袁學鋼看了眼本來一直安靜坐在那裏喝水此刻卻鋒芒畢露的秦晟，笑了：“原來弟弟也很有些銳氣，放心吧，你們都答應讓步合作了，對合作者，我們怎麽可能猜疑你們？我可以保證，絕對沒安排人跟著你們，放心了吧？”
秦暮笑道：“小晟他不懂事，袁老多包涵。”
袁學鋼笑道：“年輕人有點銳氣才是做事業的料，我看好你們。先回去等消息吧，我讓人送你們出去。”
秦暮起身，秦晟也跟著起身，兩兄弟又鞠了個躬才走出去了，顯得十分謙虛恭敬。
兩兄弟走後，袁學鋼坐著沒動，卻是從他辦公室套間裏頭走出來一個人，卻正是北溟城主宮硯青。
袁學鋼笑道：“確實時間線是對得上之前我們查的。也確實有人去找過秦晟，送了藥，很慷慨，還帶著一條罕見的變異犬，犬種是常見的軍犬犬種。只是現在確實不好再查下去了，既然背後可能是軍方插手。有這兩種藥，也能讓我們更好的歸攏人心，其他人也只以為我們背後有強力的合作者。”
他感慨：“已不是我們老東西的時代了啊，後生可畏，這兩兄弟既然姿態放得低，又願意合作，還是以施恩合作為上策吧。”
宮硯青道：“確實是人才，不卑不亢，雖然謙虛，卻完全掌握了主動，也並沒有貪圖渠道，而是拱手讓出大頭，絲毫不覺得可惜。之前我開招婿宴，我記得這個秦晟，就是底下人強烈推薦的，父母雙亡，相貌英俊，金系異能，年輕有義氣。”
袁學鋼：“如今看來確實不錯，雖然剛才他一言不發，都是哥哥說話，但他坐在那裏，肩寬腰直，一直專心跟著我們說話的節奏，一雙眼睛一直盯著我臉上的神情，相當犀利，並不是什麽事只交給哥哥的。他還是金系異能者，發展潛力很大，怎麽當時城主沒挑中他？”
宮硯青道：“他雖然接了請帖，卻沒有來赴宴，後來聽中間人說是臨時感冒生病了。”
袁學鋼：“命啊。”
宮硯青道：“太巧合了。這所謂的神秘人找到他們兩兄弟的時機太巧合了，正好是我招婿的關鍵時刻。”
袁學鋼擡了擡眉毛：“不是說不慎落海？”
宮硯青道：“只要有異能者，我可以有好幾種方法讓他落海卻以為是自己不小心。”
袁學鋼想了下也對，但疑惑道：“那他們到底是希望這個秦晟成為你的女婿，還是不希望？理論上秦晟如果成為你女婿，不是更有利於他們想做什麽嗎？”
宮硯青道：“不知道。我不知道秦晟為什麽沒有參加宴會，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為什麽要繞過宮家，要在這裏賣藥，卻又不遮掩。我感覺這是一個警告。”
袁學鋼道：“警告？”
宮硯青道：“他們對城主府了如指掌，完全知道我如今面臨的危機，他們把人選定為我招婿的人選，又毫不遮掩的讓秦家兄弟和我合作，表露中州基地的身份，他們就是在警告，他們可以做什麽事，在這個敏感而關鍵的時刻。”
他回憶著剛才那氣度沈穩和他學歷完全不相稱的青年人說的話，慢慢道：“普通人活下來的越多，市場越大，這樣的口吻，是有點像老譚的口吻了。”
袁學鋼道：“怎麽說？”
宮硯青道：“中州基地昨天的代表剛剛到，送來邀請函。一個月後，將在中州基地召開城主大會，邀請各基地城主參加，會上會簽訂聯合聲明協議，協議模版已經提前送過來征求意見。”
袁學鋼道：“協議內容是什麽？”
宮硯青搖頭道：“協議無非都是些高大上的同舟共濟、為了民眾之類的主題。條款主要是建立聯席協調機制、修訂基地法律、異能人才交流、科研成果共享、異能產業建設這些，關鍵還是要求要承認聯合政府，同意駐軍派遣基地指揮官，當然也會給一定的席位給我們。”
袁學鋼：“關鍵就在駐軍派遣吧，到時候派個指揮官過來，我們基本就要拱手讓出北溟城了。可以不理拖著嗎？就說生病了不去。我們這樣的私人基地，多半是要被擺布吞並的。還有，我聽說中州那邊好像有一些優待異能者的條款，真的弄起來，我們這裏的異能者估計就留不住了。”
宮硯青搖頭：“恐怕不行，中州基地那邊譚鎧最近動作忽然強硬起來，我沒有時間。小小的私人基地罷了，只是之前離得遠對方懶得理我們，既然邀請開會了，只能簽。柳城主那邊這次他妹子過來，看口風，也說只能去開會了，看看盡量多爭取一些自治權。”
“臨東、靜南、西寧、鎮北幾家基地本來就是官方基地，面上都是承認幸存者聯合政府的，但私人基地就不太理，但聽說中州基地那邊最近直接去清理收編了幾家基地，閃電基地知道吧？龍克彪城主，直接被抓去中州基地了，最後什麽都簽了才放回去的。”
袁學鋼嘆息道：“也罷，先給侄女點時間吧，畢竟現在也結婚了，總是個好的開頭，她從小讀書就好，聰明伶俐的，只要有女婿幫扶著，慢慢也就上手了。”
宮硯青低聲嘆息：“但是，我沒有時間給她保駕護航了啊……從前太平時代，老頭在，大哥二哥在，還有那麽多叔叔伯伯，家族產業沒我什麽事，我就拿點股份，不想躺著，就說也做點實業，開開鴨場，賣賣海鴨蛋，她還嫌棄說出去不好聽，說要做外貿。”
“她想出國讀書，我想著讀書總是有志氣的，想讀就讀了，她以後畢業回國，想做什麽行業，我都有錢給她試著兜底。我以前也不懂做生意，不也是不停虧錢堆出來的經驗。就算性子有些單純，看上個小白臉，有的是辦法叫他離開飛霜一毛錢都拿不到，只能永遠哄著飛霜。”
“哪裏知道這世道說亂就亂了，錢都成了廢紙，股權也成了假的，什麽學歷什麽公司……現在講的是誰拳頭大，誰能有異能者效力多。異能者還在不停地升級，總有一天他們不會再聽命普通人。我們現在不過是僥幸，抓住了末世大亂官方撤離的空檔，憑著運氣，憑著手裏有超市，有飼料廠養鴨場工人的人手，控制了北溟城，末世前可輪不到我們說話。”
袁學鋼安慰他：“開始我們也是為了自保，沒想到那麽多人變了喪屍，陰差陽錯，也是時勢造人啊。”
宮硯青卻有些焦慮：“整個宮家子弟，就沒有一個異能者，誰能護得住飛霜？他們也都在忙著娶異能者為妻。那小白臉肯定不行，我們手裏的權力，不是錢，沒有法律保障，不能像以前一樣把錢存在銀行裏給她，把人留給她，也不能建什麽基金會了。現在已經不是文明社會了，現在是強者為王……北溟城幫派林立，哪裏那麽容易掌握？我需要一個強大的繼承者。”
袁學鋼嘆息：“你從前仁義，這才有人幫你多，不至於馬上人心就轉了。袁家也沒幾個成氣候的，別想太多，都是命，我們能在末世活下來，還過得不錯，已經很好了。你想想你大哥二哥，哎，末世以來，直接變了喪屍，活著就好了。”
宮硯青平日裏這些話無人可說，只能和舅舅傾訴：“現在就是普通人要有尊嚴活著都不容易，更何況她一個女娃娃。我只能在最後的時間裏，給她挑一個最負責的異能者丈夫，最好再生下有異能的孩子，無論男女，姓了宮，就能堵住其他宮家人的嘴了。關鍵是這個丈夫，一定要鎮得住，現在看來，吳宙……厚道有餘，能力手腕上還是欠缺了些……”
他疲憊地倒向椅子後：“是我心急了，明明他們先推薦的就是秦晟，我該再看看的，今天他們兩兄弟一走進來，我就後悔了。這樣的人才，只是以前沒機會，沒攤上好家世，好好讀書罷了，給他們兩兄弟點水，他們就能成龍。罷了，北溟城我也不敢奢望，看看這次去中州基地，實在不行，就還是交給聯合政府，我們只求安泰就行了。”
袁學鋼想了下在桌上拿了一瓶藥起來給他看：“說起來，秦家兄弟賣的藥裏頭，這種散結回生丸，說能抑制腫瘤生長，緩解疼痛，能長期吃，我問了下，聽說護衛隊裏就有隊員買了給得了胃癌的父親吃，據說有改善。”
“我測了下藥物成分，雖然沒有明確目標，盲測還是不好測，但是根據古方，大致針對性試了幾種治療癌癥有效的草藥，測出來有效成分像是仙人掌提取物，而且……”
他拿了那幾樣藥給他看：“我讓人把他們家的藥每樣都買了一些回來看，比較貴的，要求要是屬性晶核才能購買的，打有星標的藥，很可能都是變異草藥制成的。”
宮硯青道：“你的意思是，這個藥的原料，很可能是變異仙人掌？”
袁學鋼道：“有可能，在傳統醫學中，仙人掌確實有治療一些與癌癥相關癥狀的記載，民間也一直有使用仙人掌治療癌癥的偏方。”仙人掌中的多糖、黃酮類化合物和生物堿等，在體外實驗中對腫瘤細胞具有一定的抑制作用。（註）
“雖然科學性和有效性還需要進一步驗證，從前我們只是作為減輕化療痛苦的一些輔助性的安慰性的治療手段，但現在是變異仙人掌的話，恐怕有效也未可知，至少這個藥沒有毒，比較安全，你可以吃。”
宮硯青苦笑了一聲：“柳醫師來了都沒辦法了，命啊。行吧，作為安慰劑也行，能減輕點痛苦也好，我吃吃看吧。”
袁學鋼安慰他道：“中州基地那邊的異能研究所，研究得確實比我們更深入，畢竟聚集了各地有名的醫學專家，我聽說他們還在建實驗室，既然要去中州基地，不如到時候你也去那邊就醫看看，興許有新的機會。”
宮硯青點了點頭還想說什麽，卻見到門口一個心腹幕僚匆忙走了過來：“城主，有急事匯報。”看到袁學鋼遲疑了下，宮硯青道：“舅舅這裏沒什麽好瞞的，說吧，什麽事。”
那心腹幕僚道：“中州基地來送信的使者，有跟著一隊特戰隊員護衛的，今天那個帶隊的江隊長帶了直升飛機開出去了，目標不知道是哪裏。我們的人也不敢問，也不好跟蹤追查，只能來向您報告，要跟嗎？”
宮硯青沈默了一瞬，苦笑了聲：“沒法跟的，除非想要立刻和中州基地宣戰，就當做沒事吧，只要不在北溟基地裏，他們想去哪裏，也是他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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