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入北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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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入北溟城
關遠峰走後, 屋裏仿佛立刻就靜了下來。
其實關遠峰本人也並不是很愛說話，甚至都不如彗星鬧騰，但少了他, 屋裏立刻就空了。
周耘感覺到了緊迫感。
失去讓他前所未有的渴望強大。
而且，幸好關遠峰帶著人掃蕩了一回醫院, 把醫院的自制藥的設備都幫他弄了來，甚至還收了許多藥來, 這讓他接下來的計劃實施就更順利了。
他其實對關遠峰並不坦誠，但關遠峰似乎總是能敏感地捕捉到他的需求，比如木系晶核, 比如醫院裏的設備。
這大概是屬於指揮官的敏銳，他總是能有效察覺到他人的需求並且判斷和行動。
周耘將收回來的變異草藥混合在一起打成粉, 然後添加了一些迷惑成份的淮山粉、葛根粉等等，做出了大量的成品藥劑、藥粉和外傷凝膠。
然後在一個充滿明媚陽光的早晨, 他把禽畜棚這邊提前放好了食物和飼料, 又默默地在心裏感謝了一回江容謙大哥，然後帶著彗星, 開著關遠峰的越野車往北溟基地去。
快速路上果然有著冰雪封路的痕跡, 但此刻已化了不少，彗星一噴火也就通了，有一段路還有山上塌方下來的泥石流堵在了隧道口, 隧道口附近以及隧道口裏能聽到喪屍的尖利的嚎叫聲。
難怪整整一個冬天如此平靜，丹林市這座邊緣城市, 北溟基地這邊的異能者一直無人過來，打通路或者繞路的成本太高了。
周耘看了下地圖, 掉頭後從另外一段二級路走了一段，繞過了幾個滿是喪屍的鄉鎮村莊, 走了一段十分難走的爛路，可以想象這泥濘的爛路在冬天肯定是被冰雪完全堵塞封鎖的，才算重新繞回了高速路上。
出來一次還真不容易，周耘感慨著，難怪關遠峰的隊友們選擇直升機過來，從中州基地過來太遠了，還有天氣條件的限制。
前世還沒下雪，小唐正好回鄉探親，離丹林市最近，所以關遠峰只叫了唐安辰過來接應，他們開著越野車一路翻越到遙遠的三楚基地……當時社會秩序還沒完全亂，路上也沒什麽人，他們一路還算平安。
周耘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又在想著關遠峰，有些自嘲。踩下油門，他必須要在天黑前趕到北溟基地，否則天一黑，外邊的喪屍以及一些魍魎魑魅就要出來攔道搶劫了。
越接近基地的路，反而越沒有人敢搶劫，因為不知道車上下來的會不會是一個異能者。
平時兩三個小時的路程，在繞路和重新找路後，到下午四五點鐘，周耘才算抵達了北溟基地。
城門有著不少基地護衛隊員，周耘開車過去降下車窗，護衛隊員通過車窗看了眼看到彗星多看了幾眼道：“有居住證嗎？沒有的話，進基地的城門稅每個人一個晶核。”
護衛隊員拿了個體溫計測了下周耘的體溫，又讓他張開嘴含了片測試喪屍病毒的試紙，一分鐘後看了下試紙顏色沒變：“行了。”
周耘交了一顆灰色晶核給護衛隊員，護衛隊員又看了眼彗星道：“狗要管好，丟失不負責找回，有人會偷狗吃的。辦基地居住證的在市政所，紅色房頂的就是，暫住的話要交五顆晶核管一個月。異能者的話免居住證稅。”
周耘點頭：“多謝。”
護衛隊員向後擺了擺手，欄桿擡起放行，周耘將車開了進去。
周耘先將車開進去，北溟城也是座古城，路也比較狹窄，小巷比較多，他直接開往了老城區的地方。
這裏的老街巷口幽深綿長，青磚石板路的兩側都是磚木結構兩層的老式二層樓房，色調黯淡。巷子口偶有一些雜貨店、便利店，人煙稀少。
小巷口附近幾個孩子在路邊擺攤賣家裏發的豆芽、豆腐，木桶上放著竹編籮筐，蓋著濕漉漉的白棉布，一個小孩正拿著噴霧瓶往上珍惜地噴著水，前邊招牌上歪歪扭扭寫著“豆腐、豆漿、豆芽”。
周耘停了車，下了車窗，拿了幾顆糖和巧克力給孩子們：“小朋友，這裏哪裏能停車？安全的地方。”
小孩子們看到包裝精美的糖和巧克力，吞了吞口水，眼睛黏在上頭，卻沒有接，只七嘴八舌：“就停這裏，我們幫你看著。這裏是老街幫的地盤，我們看著，沒人敢偷你東西！保證車子一點都不會花！只需要給一點點食物就行。”
周耘點了點頭，從車上拿了一包面包給他們，這是他自己烤的果仁果幹面包，已經提前用刀切成片了，正好給這些孩子分著吃：“這個行嗎？”
孩子們眼睛全都亮了：“可以的！兩片就可以了！還有這些糖就夠了！”
周耘還是將面包和糖都遞給他們：“拿著吧，看好了就行。”
小孩子們猶豫了一會兒接了過去，看他們根本舍不得吃，而是小心翼翼收好，心下微微一嘆，又問他們：“豆腐賣嗎？”
孩子們立刻兩眼發亮，七嘴八舌：“賣的！我家自己祖傳的鹵水點的豆腐。”
“鮮嫩嫩軟綿綿，又白又細，又嫩又滑，一點兒豆腥味都沒有！”
“買一斤送一袋我家秘制蟹醬蘸。”
“新點的熱乎乎的豆腐，配我家秘制蟹醬，灑上芝麻鹽、辣椒末，蔥花蘿蔔丁，可好吃了！”
最小的小蘿蔔頭臉上被冷風吹得通紅皸裂，卻仍然大聲叫道：“就愛這一口，送我鮑魚燕窩都不換！”說完還狠狠吞了一口口水，饞得不行的樣子。
周耘笑了：“那我都買了你這一盆兒豆腐，再想也買你家的蟹醬，行不？”
小孩兒激動道：“可以的可以的！豆腐一個信用幣一塊，整筐的是二十個信用幣就可以了。”
周耘道：“我沒有信用幣，晶核可以嗎？”他摸了一個晶核出來給他看。
比較大的那個小孩兒連忙跑進去叫了幾聲，一個中年婦女從裏頭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毛線針，滿臉堆笑道：“客人要買豆腐？我們這豆腐好呢，都是鹵水點的，祖傳的功夫，沒用石膏的。”
周耘道：“我過來找朋友的，確實很久沒吃豆腐了，家裏人多，但是沒有信用幣，這個晶核行嗎？”
那中年婦女接過來對著光看了眼道：“一個灰色晶核換五個信用幣，其他顏色的低級晶核十個信用幣，中等高等晶核咱們這裏不會看，您得去城管所那裏換信用幣，那裏有專門測晶核等級的機器。”
周耘便拿了五個灰色晶核給她：“籮筐和裝蟹醬蘸水的罐子都給我吧。”
她滿臉堆笑將紗布鋪上：“都不值錢，謝謝客人，我再多送您一瓶蟹醬吧。我們家自己做的，都是海灘上的活蟹做的，味道可好。”一邊利索地替收拾打包。
周耘下來接過那籮筐豆腐打開車門放在後座，拍了拍彗星的頭，讓它忍忍，又關上車門，問那中年婦女：“大姐，我受人所托來找老街這邊一位朋友，只說是住這裏的，叫秦晟的，不知道到他家具體怎麽走？你們這裏路有點多。”
小孩子全都笑了：“是情聖哥。”
那大姐笑道：“原來是找秦老二啊，就在前面太平西街三十五號那裏，從這裏直走，他家門上掛有個鐵錨的。早說就給你優惠點了。”
周耘問：“他現在在家嗎？”
小孩道：“白天他都在家的，晚上就出門了。”
“要去值夜班。”
周耘點頭，上車將車靠邊停好，靠墻的這邊車窗留一條縫，然後拍了拍彗星的頭，低聲吩咐它：“在車上看著。”
然後他下車，腰上直接掛著明顯槍套，手裏拿著長刀，背著一個背包，將車門關上，然後徑直往老街裏頭行去。
這也是末世在外行走的原則，如果你有槍、有刀，你最好要讓別人看到，可以將一些低級的滋擾提前排除。
他沿著老街走進去，感覺無數窗戶後都有人在偷窺他，但這也是末世常態，大部分家庭勞動力會去完成基地的任務或者去基地提供的勞動崗位工作，家裏大部分是老弱婦孺，會對出現的生人高度警戒。
尤其他還是一個健康且帶著武器的青年男人。
他也靠著買豆腐才打消了那賣豆腐的一家的戒心，否則也沒這麽順利問到秦晟的住宅。
他找到了西街三十五號，敲了敲門。
裏頭有人問：“誰？”
周耘道：“我找秦晟，賣金系晶核的。”
裏頭過了一會人過來開門，一個十分年輕的男子看著他，滿臉不耐煩：“你誰啊！我認識你嗎？”
他雖然滿臉困倦和不耐煩，但五官深邃精致，臉上那雙眼尾帶著紅暈的桃花眼哪怕是含怒看著人，也顯得十分風流旖旎。
雖然肩寬腿長，身高體態是個成人樣，下巴那一掛圓嘟嘟的嬰兒肥，顯出一些還像少年的稚氣來。
周耘好奇看著秦晟，脫口而出：“你有二十了嗎？”
秦晟瞪著眼滿臉恚怒：“你什麽意思？”
周耘失笑，意識到秦晟這個時候，確實是真的很年輕，也確實是長得十分英俊，難怪被宮家直接挑中成為宮家小姐的乘龍快婿，之後又以贅婿身份執掌北溟城，梟雄一時。
而前世他遇見他，已經是很多年後一落千丈失勢被折辱的秦晟了。
他伸手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金系晶核：“聽說你是金系異能，我有一顆高品質的金系晶核，想要賣給你。”
秦晟原本不以為然，但看到那顆碩大晶瑩的金系晶核時，睜大了眼睛，他接過那顆晶核看了眼，竟然是真的晶核，他看向周耘：“這晶核拿去拍賣會得到很高的價格，怎麽會想到拿來賣給我？”
周耘笑道：“因為我需要的東西，你有。”
秦晟打量了一下周耘，看他身材修長挺拔，穿著黑色羽絨服，領口翻著藍綠格子厚絨布襯衫領，藍黑色帆布厚褲，長腿套著長靴，腰側雖然帶著槍套，但雙眸明亮，面容俊秀，鼻梁高挺，唇線分明，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整個人透出一股溫文爾雅的氣質，寧靜安然。
這樣氣質的人在末世是罕有的，一般說明他過得很好，被保護得很妥帖安然，多半是權勢人家。
他目光閃動了下想拒絕，但看著那顆碩大金系晶核，確實是自己升級所急切需要的，又遲疑了一會兒，打開門道：“進來吧。”外邊整條老街的人估計都看著這邊。
門關上，秦晟問他：“你看我這裏就知道我是個窮人了，我能有什麽你看得上的？這金系晶核，你如果拿去城主府，他們一定會給你優厚的待遇，或者直接能換基地的房產，免稅，或者在城主府換個工作，在我這裏可沒有什麽能給你的。”
周耘打量了下屋子裏果然狹小昏暗，是典型的老街老式房，上邊閣樓住人，下邊沿街作為鋪面賣東西，中間天井洗菜種花，後院是廚房和閣樓倉庫。
他道：“我聽說你是老街幫幫主？”
秦晟哂笑了一聲：“北溟城幫派林立，所謂的老街幫，只是這幾條街的孩子頭，從小帶著人打架的孩子王。末世後沒辦法，聯合了本地幾條老街的年輕人起來，圈了地盤自保罷了，你不是以為我能給你做什麽打打殺殺殺人謀財的事吧？”
秦晟坐在掉了漆的木頭沙發上，伸長腿，一只手臂掛在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吊兒郎當道：“我們連在城主府找工作，都只能找到最辛苦的晚班巡邏工作，或者陪少爺小姐們出去獵殺喪屍。”
周耘道：“我只是一個人人手有限，有些東西想給你幫忙賣，每件東西都給你百分之四十提成。”
秦晟目光閃爍：“不會是哪裏偷來搶來的黑貨吧？會惹上麻煩的我不賣。”
周耘卻是從背包拿出了一包樣品給他：“我是醫生，這是我自制的藥，想要有人負責賣。”
秦晟一怔：“我怎麽知道你這是不是假藥。”
周耘道：“你可以試用，這些是小樣，所有藥品都提供試用小樣，每樣藥品上都貼有標簽。”然後他拿出了他的藥師證給他看：“這是我的藥師證，但對外希望你能保密，不要透露貨源。”
秦晟將信將疑先看了下藥師證，然後拿過那一包整整齊齊的藥品小樣，打開看了下，隨手拿了一支噴霧瓶起來，看上面的藥名是“消腫止痛酊”，反面貼著功效：舒筋活血、消腫止痛，主治跌打損傷、風濕骨痛、手足凍瘡、皮膚紅腫。非常簡潔明了。
再拿了兩支噴霧劑出來，他臉色變了：“驅逐喪屍劑？”他又看另外一支是“喪屍誘捕劑。”
周耘點頭：“嗯，有沒有用，你試用就知道了。”
秦晟臉色微變，又仔細打量了下周耘：“這東西你拿去城主府，宮家肯定會把你當成上賓，而且他們賣起來，肯定會比我賣得更好更厲害。”
周耘點頭：“我知道，但我並不想拋頭露面。齊大非偶，宮家自己內部派系覆雜，沒有合適的代理人，不值得信任。”
秦晟莫名其妙：“那你怎麽就確信我可靠？我也未必能護住你。”
周耘微笑：“我信得過你。”前世宮大小姐情人不斷，對這個贅婿呼來喝去，但秦晟念在宮家對他的恩德，一直隱忍，最後宮大小姐勾結情夫暗算秦城主，秦晟卻心慈手軟放過了她。
而最後也是因為如此，被宮大小姐又聯合了宮家的堂兄弟們，將秦晟囚禁，對外宣稱她也不殺秦晟，實際上卻是將秦晟四肢五官都廢了，扔在下水道籠子裏，每天倒下殘羹冷炙，以折辱他為樂。
周耘當時也是一點惻隱之心，將他帶走，最後竟然也救活了他。
此人性格之堅韌前所未有，而前世聽說他執掌北溟基地時，也是能夠平衡鎮壓各方勢力，金系異能又登峰造極，這才讓宮家願意將城主傳給他的。
無論是能力、手段，還有品德，都是值得合作的人，周耘自己也並不擅長運營，還是將這事情交給合適的人去辦。
秦晟有些莫名其妙，又翻了翻裏頭的藥，忽然問他：“有解毒的藥嗎？”
周耘道：“有的，祛毒藥膏。”
秦晟拿起來看了看問他：“能祛什麽毒？”
周耘道：“蛇毒、蠍子毒，火蟻毒等等變異動物的毒，但是只是外敷延緩做應急處理，最好還是要盡快及時送醫，使用針對性的蛇毒、蠍毒血清和對應的特效藥，或者請木系異能者出手祛毒，又或者是切除中毒的部位，請光系異能者治療。”
秦晟遲疑了一會兒問道：“喪屍毒呢？”
周耘看向秦晟：“你有中喪屍毒的病人？”
秦晟避而不答：“你先說說能治不。”
周耘道：“被喪屍抓傷或者咬傷，有概率被感染變成喪屍。但也有一定的概率處理醫治及時，而能夠幸存下來。”
秦晟看向他，周耘冷靜道：“但是在早期，大部分人會覺得被喪屍抓傷咬傷，必定會變成喪屍，所以只會迅速遠離放棄，或者先下手為強在變成喪屍前殺了對方。”
秦晟吞了吞口水：“應該怎麽治療？又應該怎麽判斷對方會不會變成喪屍？”
周耘道：“感染過程有點像狂犬病感染過程，怕光、恐水、怕風，飲水吞咽困難，唾液外流、全身肌肉痙攣，然後發狂開始咬人，腦部徹底感染成為喪屍，不可逆。”
他想起彗星當初就是開始發狂，關遠峰紅著眼睛斬下它頭顱的情景。
秦晟看他的神情，明明說著最理智平靜的話，像個專業的醫生，但神情裏帶了些哀慟傷感。他又看了看桌子上擺著的驅逐喪屍劑和喪屍誘捕劑，如果這藥是真的話，對方已經把十分重要的秘密交付給了自己，而且還給自己看了藥師證……
他咬了咬牙：“若是對方一直沒有進入這個階段，只是被咬傷的地方青腫潰爛，疼痛暈倒，難以進食呢？”
周耘道：“找木系治療者祛毒，有機會覆原。”
還是需要木系異能者嗎？他眼睛黯淡了下去，木系異能者也算是難得的治愈系異能，早已被城主府招攬了去。
周耘看著他的神色：“你是不是擔心找到木系異能者，他也會因為恐慌害怕對方要變成喪屍，拒絕治療？”
秦晟道：“木系、光系異能者都在城主府住著，要請他們，必須先登記掛號，繳納晶核或者信用幣……”
周耘道：“而北溟基地的規矩是被喪屍咬傷，絕對不能進城，更不可能醫治。”
秦晟道：“是……這個祛毒的藥膏，能多提供一些給我嗎？”他也不認識別的木系異能者，只能先試試這種藥，然後去別的基地看看了。
周耘卻看著他道：“目前所有基地對被喪屍咬傷抓傷的病人都是拒絕進入的。”喪屍病毒是一種陌生的病毒，沒辦法確認到底潛伏多久，因此沒有基地敢冒險。被抓傷咬傷的病人，往往被棄置在野外……
他看著秦晟想了下：“讓我看看病人吧，我是醫生，可以為你保守秘密。”
秦晟遲疑了一會兒：“行——你不必擔心，他並沒有那些怕光怕水怕風的癥狀，他只是昏迷不醒，高燒反覆，傷口潰爛。”他連醫生都不敢請。
他帶著周耘上了閣樓，周耘一上去便聞到了腐肉的味道，心裏嘆了口氣。
秦晟把燈打開，閣樓亮了一些。
周耘低頭看床上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男子，面容英朗，眉目依稀和秦晟有些像，但顯得更硬朗成熟一些，想來是秦晟的親人。剛才賣豆腐的大姐說“秦老二”，難道這就是秦家的老大了？
秦晟將被子拉開，給他看腿上的傷口。
周耘看到一道被五道尖利指甲抓開的可怖傷口，果然已經青灰潰爛，他冷靜道：“幸好還是冬日，潰爛得慢，若是接下來天氣轉熱，這支腿就要不了了。”
秦晟輕聲道：“傷口太靠上了，我也不敢給他強行截肢……”
周耘點頭：“確實很危險，截肢必死無疑。”
秦晟看著他，周耘道：“我為他切了腐肉，然後擦祛毒的藥，之後你每天換藥試試，我再給你開內服的藥。”
秦晟心裏升起了一絲希望：“要怎麽做？”
周耘道：“你先下去找一把鋒利的刀，手術刀最好，然後用酒精消毒拿上來，再找一些紗布。”
秦晟連忙下去找。
周耘卻伸出手在那男子腿上，施展了驅毒術，很快那腐爛的傷口上的青灰色慢慢褪去，潰爛流膿的傷口也止住了膿液滲出。
等秦晟上來遞給周耘一把鋒利的手術刀，他幹脆利落地將傷口的腐肉剖下，然後將傷口縫合，在傷口擠上了厚厚的變異三七人參外傷凝膠在傷口處，包上紗布：“好了，每天換藥一次，就用這個外傷凝膠厚厚擠上一層，然後吃這瓶參苓白術散就行了。”
毒已解了，內服的藥不過是固本養元，溫補益氣罷了。
秦晟一驚：“這外傷凝膠藥還有多的嗎？我和你買。”
周耘道：“不必，貨我都帶來在外面車上，我過來一次不容易，所以才急著找代理，你出去把貨都帶過來，然後慢慢賣，我每個月過來一次。”
秦晟一楞：“你不怕我吞了貨？”
周耘微笑：“那你也就只能吞了這一批貨，能賺多少？”
秦晟想了下又問：“那定價？”
周耘道：“驅逐喪屍劑和喪屍誘捕劑，薄利多銷，不用搞太貴，以這兩款為主打藥品吸引客人。其他標著綠色星標的是變異藥物，價格貴一些，指導價我都已列了本子上，你到時候對著看就行。”
秦晟問道：“為什麽？驅逐喪屍劑和喪屍誘捕劑現在市面上根本沒有，異能者小隊多少晶核都會咬牙來買的！”
周耘看著他道：“活下來的普通人越多，我們的市場才越廣啊。”
秦晟怔住了。
周耘看著他微微一笑：“加油啊小秦，我們的事業，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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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遠峰走後, 屋裏仿佛立刻就靜了下來。
其實關遠峰本人也並不是很愛說話，甚至都不如彗星鬧騰，但少了他, 屋裏立刻就空了。
周耘感覺到了緊迫感。
失去讓他前所未有的渴望強大。
而且，幸好關遠峰帶著人掃蕩了一回醫院, 把醫院的自制藥的設備都幫他弄了來，甚至還收了許多藥來, 這讓他接下來的計劃實施就更順利了。
他其實對關遠峰並不坦誠，但關遠峰似乎總是能敏感地捕捉到他的需求，比如木系晶核, 比如醫院裏的設備。
這大概是屬於指揮官的敏銳，他總是能有效察覺到他人的需求並且判斷和行動。
周耘將收回來的變異草藥混合在一起打成粉, 然後添加了一些迷惑成份的淮山粉、葛根粉等等，做出了大量的成品藥劑、藥粉和外傷凝膠。
然後在一個充滿明媚陽光的早晨, 他把禽畜棚這邊提前放好了食物和飼料, 又默默地在心裏感謝了一回江容謙大哥，然後帶著彗星, 開著關遠峰的越野車往北溟基地去。
快速路上果然有著冰雪封路的痕跡, 但此刻已化了不少，彗星一噴火也就通了，有一段路還有山上塌方下來的泥石流堵在了隧道口, 隧道口附近以及隧道口裏能聽到喪屍的尖利的嚎叫聲。
難怪整整一個冬天如此平靜，丹林市這座邊緣城市, 北溟基地這邊的異能者一直無人過來，打通路或者繞路的成本太高了。
周耘看了下地圖, 掉頭後從另外一段二級路走了一段，繞過了幾個滿是喪屍的鄉鎮村莊, 走了一段十分難走的爛路，可以想象這泥濘的爛路在冬天肯定是被冰雪完全堵塞封鎖的，才算重新繞回了高速路上。
出來一次還真不容易，周耘感慨著，難怪關遠峰的隊友們選擇直升機過來，從中州基地過來太遠了，還有天氣條件的限制。
前世還沒下雪，小唐正好回鄉探親，離丹林市最近，所以關遠峰只叫了唐安辰過來接應，他們開著越野車一路翻越到遙遠的三楚基地……當時社會秩序還沒完全亂，路上也沒什麽人，他們一路還算平安。
周耘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又在想著關遠峰，有些自嘲。踩下油門，他必須要在天黑前趕到北溟基地，否則天一黑，外邊的喪屍以及一些魍魎魑魅就要出來攔道搶劫了。
越接近基地的路，反而越沒有人敢搶劫，因為不知道車上下來的會不會是一個異能者。
平時兩三個小時的路程，在繞路和重新找路後，到下午四五點鐘，周耘才算抵達了北溟基地。
城門有著不少基地護衛隊員，周耘開車過去降下車窗，護衛隊員通過車窗看了眼看到彗星多看了幾眼道：“有居住證嗎？沒有的話，進基地的城門稅每個人一個晶核。”
護衛隊員拿了個體溫計測了下周耘的體溫，又讓他張開嘴含了片測試喪屍病毒的試紙，一分鐘後看了下試紙顏色沒變：“行了。”
周耘交了一顆灰色晶核給護衛隊員，護衛隊員又看了眼彗星道：“狗要管好，丟失不負責找回，有人會偷狗吃的。辦基地居住證的在市政所，紅色房頂的就是，暫住的話要交五顆晶核管一個月。異能者的話免居住證稅。”
周耘點頭：“多謝。”
護衛隊員向後擺了擺手，欄桿擡起放行，周耘將車開了進去。
周耘先將車開進去，北溟城也是座古城，路也比較狹窄，小巷比較多，他直接開往了老城區的地方。
這裏的老街巷口幽深綿長，青磚石板路的兩側都是磚木結構兩層的老式二層樓房，色調黯淡。巷子口偶有一些雜貨店、便利店，人煙稀少。
小巷口附近幾個孩子在路邊擺攤賣家裏發的豆芽、豆腐，木桶上放著竹編籮筐，蓋著濕漉漉的白棉布，一個小孩正拿著噴霧瓶往上珍惜地噴著水，前邊招牌上歪歪扭扭寫著“豆腐、豆漿、豆芽”。
周耘停了車，下了車窗，拿了幾顆糖和巧克力給孩子們：“小朋友，這裏哪裏能停車？安全的地方。”
小孩子們看到包裝精美的糖和巧克力，吞了吞口水，眼睛黏在上頭，卻沒有接，只七嘴八舌：“就停這裏，我們幫你看著。這裏是老街幫的地盤，我們看著，沒人敢偷你東西！保證車子一點都不會花！只需要給一點點食物就行。”
周耘點了點頭，從車上拿了一包面包給他們，這是他自己烤的果仁果幹面包，已經提前用刀切成片了，正好給這些孩子分著吃：“這個行嗎？”
孩子們眼睛全都亮了：“可以的！兩片就可以了！還有這些糖就夠了！”
周耘還是將面包和糖都遞給他們：“拿著吧，看好了就行。”
小孩子們猶豫了一會兒接了過去，看他們根本舍不得吃，而是小心翼翼收好，心下微微一嘆，又問他們：“豆腐賣嗎？”
孩子們立刻兩眼發亮，七嘴八舌：“賣的！我家自己祖傳的鹵水點的豆腐。”
“鮮嫩嫩軟綿綿，又白又細，又嫩又滑，一點兒豆腥味都沒有！”
“買一斤送一袋我家秘制蟹醬蘸。”
“新點的熱乎乎的豆腐，配我家秘制蟹醬，灑上芝麻鹽、辣椒末，蔥花蘿蔔丁，可好吃了！”
最小的小蘿蔔頭臉上被冷風吹得通紅皸裂，卻仍然大聲叫道：“就愛這一口，送我鮑魚燕窩都不換！”說完還狠狠吞了一口口水，饞得不行的樣子。
周耘笑了：“那我都買了你這一盆兒豆腐，再想也買你家的蟹醬，行不？”
小孩兒激動道：“可以的可以的！豆腐一個信用幣一塊，整筐的是二十個信用幣就可以了。”
周耘道：“我沒有信用幣，晶核可以嗎？”他摸了一個晶核出來給他看。
比較大的那個小孩兒連忙跑進去叫了幾聲，一個中年婦女從裏頭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毛線針，滿臉堆笑道：“客人要買豆腐？我們這豆腐好呢，都是鹵水點的，祖傳的功夫，沒用石膏的。”
周耘道：“我過來找朋友的，確實很久沒吃豆腐了，家裏人多，但是沒有信用幣，這個晶核行嗎？”
那中年婦女接過來對著光看了眼道：“一個灰色晶核換五個信用幣，其他顏色的低級晶核十個信用幣，中等高等晶核咱們這裏不會看，您得去城管所那裏換信用幣，那裏有專門測晶核等級的機器。”
周耘便拿了五個灰色晶核給她：“籮筐和裝蟹醬蘸水的罐子都給我吧。”
她滿臉堆笑將紗布鋪上：“都不值錢，謝謝客人，我再多送您一瓶蟹醬吧。我們家自己做的，都是海灘上的活蟹做的，味道可好。”一邊利索地替收拾打包。
周耘下來接過那籮筐豆腐打開車門放在後座，拍了拍彗星的頭，讓它忍忍，又關上車門，問那中年婦女：“大姐，我受人所托來找老街這邊一位朋友，只說是住這裏的，叫秦晟的，不知道到他家具體怎麽走？你們這裏路有點多。”
小孩子全都笑了：“是情聖哥。”
那大姐笑道：“原來是找秦老二啊，就在前面太平西街三十五號那裏，從這裏直走，他家門上掛有個鐵錨的。早說就給你優惠點了。”
周耘問：“他現在在家嗎？”
小孩道：“白天他都在家的，晚上就出門了。”
“要去值夜班。”
周耘點頭，上車將車靠邊停好，靠墻的這邊車窗留一條縫，然後拍了拍彗星的頭，低聲吩咐它：“在車上看著。”
然後他下車，腰上直接掛著明顯槍套，手裏拿著長刀，背著一個背包，將車門關上，然後徑直往老街裏頭行去。
這也是末世在外行走的原則，如果你有槍、有刀，你最好要讓別人看到，可以將一些低級的滋擾提前排除。
他沿著老街走進去，感覺無數窗戶後都有人在偷窺他，但這也是末世常態，大部分家庭勞動力會去完成基地的任務或者去基地提供的勞動崗位工作，家裏大部分是老弱婦孺，會對出現的生人高度警戒。
尤其他還是一個健康且帶著武器的青年男人。
他也靠著買豆腐才打消了那賣豆腐的一家的戒心，否則也沒這麽順利問到秦晟的住宅。
他找到了西街三十五號，敲了敲門。
裏頭有人問：“誰？”
周耘道：“我找秦晟，賣金系晶核的。”
裏頭過了一會人過來開門，一個十分年輕的男子看著他，滿臉不耐煩：“你誰啊！我認識你嗎？”
他雖然滿臉困倦和不耐煩，但五官深邃精致，臉上那雙眼尾帶著紅暈的桃花眼哪怕是含怒看著人，也顯得十分風流旖旎。
雖然肩寬腿長，身高體態是個成人樣，下巴那一掛圓嘟嘟的嬰兒肥，顯出一些還像少年的稚氣來。
周耘好奇看著秦晟，脫口而出：“你有二十了嗎？”
秦晟瞪著眼滿臉恚怒：“你什麽意思？”
周耘失笑，意識到秦晟這個時候，確實是真的很年輕，也確實是長得十分英俊，難怪被宮家直接挑中成為宮家小姐的乘龍快婿，之後又以贅婿身份執掌北溟城，梟雄一時。
而前世他遇見他，已經是很多年後一落千丈失勢被折辱的秦晟了。
他伸手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金系晶核：“聽說你是金系異能，我有一顆高品質的金系晶核，想要賣給你。”
秦晟原本不以為然，但看到那顆碩大晶瑩的金系晶核時，睜大了眼睛，他接過那顆晶核看了眼，竟然是真的晶核，他看向周耘：“這晶核拿去拍賣會得到很高的價格，怎麽會想到拿來賣給我？”
周耘笑道：“因為我需要的東西，你有。”
秦晟打量了一下周耘，看他身材修長挺拔，穿著黑色羽絨服，領口翻著藍綠格子厚絨布襯衫領，藍黑色帆布厚褲，長腿套著長靴，腰側雖然帶著槍套，但雙眸明亮，面容俊秀，鼻梁高挺，唇線分明，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整個人透出一股溫文爾雅的氣質，寧靜安然。
這樣氣質的人在末世是罕有的，一般說明他過得很好，被保護得很妥帖安然，多半是權勢人家。
他目光閃動了下想拒絕，但看著那顆碩大金系晶核，確實是自己升級所急切需要的，又遲疑了一會兒，打開門道：“進來吧。”外邊整條老街的人估計都看著這邊。
門關上，秦晟問他：“你看我這裏就知道我是個窮人了，我能有什麽你看得上的？這金系晶核，你如果拿去城主府，他們一定會給你優厚的待遇，或者直接能換基地的房產，免稅，或者在城主府換個工作，在我這裏可沒有什麽能給你的。”
周耘打量了下屋子裏果然狹小昏暗，是典型的老街老式房，上邊閣樓住人，下邊沿街作為鋪面賣東西，中間天井洗菜種花，後院是廚房和閣樓倉庫。
他道：“我聽說你是老街幫幫主？”
秦晟哂笑了一聲：“北溟城幫派林立，所謂的老街幫，只是這幾條街的孩子頭，從小帶著人打架的孩子王。末世後沒辦法，聯合了本地幾條老街的年輕人起來，圈了地盤自保罷了，你不是以為我能給你做什麽打打殺殺殺人謀財的事吧？”
秦晟坐在掉了漆的木頭沙發上，伸長腿，一只手臂掛在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吊兒郎當道：“我們連在城主府找工作，都只能找到最辛苦的晚班巡邏工作，或者陪少爺小姐們出去獵殺喪屍。”
周耘道：“我只是一個人人手有限，有些東西想給你幫忙賣，每件東西都給你百分之四十提成。”
秦晟目光閃爍：“不會是哪裏偷來搶來的黑貨吧？會惹上麻煩的我不賣。”
周耘卻是從背包拿出了一包樣品給他：“我是醫生，這是我自制的藥，想要有人負責賣。”
秦晟一怔：“我怎麽知道你這是不是假藥。”
周耘道：“你可以試用，這些是小樣，所有藥品都提供試用小樣，每樣藥品上都貼有標簽。”然後他拿出了他的藥師證給他看：“這是我的藥師證，但對外希望你能保密，不要透露貨源。”
秦晟將信將疑先看了下藥師證，然後拿過那一包整整齊齊的藥品小樣，打開看了下，隨手拿了一支噴霧瓶起來，看上面的藥名是“消腫止痛酊”，反面貼著功效：舒筋活血、消腫止痛，主治跌打損傷、風濕骨痛、手足凍瘡、皮膚紅腫。非常簡潔明了。
再拿了兩支噴霧劑出來，他臉色變了：“驅逐喪屍劑？”他又看另外一支是“喪屍誘捕劑。”
周耘點頭：“嗯，有沒有用，你試用就知道了。”
秦晟臉色微變，又仔細打量了下周耘：“這東西你拿去城主府，宮家肯定會把你當成上賓，而且他們賣起來，肯定會比我賣得更好更厲害。”
周耘點頭：“我知道，但我並不想拋頭露面。齊大非偶，宮家自己內部派系覆雜，沒有合適的代理人，不值得信任。”
秦晟莫名其妙：“那你怎麽就確信我可靠？我也未必能護住你。”
周耘微笑：“我信得過你。”前世宮大小姐情人不斷，對這個贅婿呼來喝去，但秦晟念在宮家對他的恩德，一直隱忍，最後宮大小姐勾結情夫暗算秦城主，秦晟卻心慈手軟放過了她。
而最後也是因為如此，被宮大小姐又聯合了宮家的堂兄弟們，將秦晟囚禁，對外宣稱她也不殺秦晟，實際上卻是將秦晟四肢五官都廢了，扔在下水道籠子裏，每天倒下殘羹冷炙，以折辱他為樂。
周耘當時也是一點惻隱之心，將他帶走，最後竟然也救活了他。
此人性格之堅韌前所未有，而前世聽說他執掌北溟基地時，也是能夠平衡鎮壓各方勢力，金系異能又登峰造極，這才讓宮家願意將城主傳給他的。
無論是能力、手段，還有品德，都是值得合作的人，周耘自己也並不擅長運營，還是將這事情交給合適的人去辦。
秦晟有些莫名其妙，又翻了翻裏頭的藥，忽然問他：“有解毒的藥嗎？”
周耘道：“有的，祛毒藥膏。”
秦晟拿起來看了看問他：“能祛什麽毒？”
周耘道：“蛇毒、蠍子毒，火蟻毒等等變異動物的毒，但是只是外敷延緩做應急處理，最好還是要盡快及時送醫，使用針對性的蛇毒、蠍毒血清和對應的特效藥，或者請木系異能者出手祛毒，又或者是切除中毒的部位，請光系異能者治療。”
秦晟遲疑了一會兒問道：“喪屍毒呢？”
周耘看向秦晟：“你有中喪屍毒的病人？”
秦晟避而不答：“你先說說能治不。”
周耘道：“被喪屍抓傷或者咬傷，有概率被感染變成喪屍。但也有一定的概率處理醫治及時，而能夠幸存下來。”
秦晟看向他，周耘冷靜道：“但是在早期，大部分人會覺得被喪屍抓傷咬傷，必定會變成喪屍，所以只會迅速遠離放棄，或者先下手為強在變成喪屍前殺了對方。”
秦晟吞了吞口水：“應該怎麽治療？又應該怎麽判斷對方會不會變成喪屍？”
周耘道：“感染過程有點像狂犬病感染過程，怕光、恐水、怕風，飲水吞咽困難，唾液外流、全身肌肉痙攣，然後發狂開始咬人，腦部徹底感染成為喪屍，不可逆。”
他想起彗星當初就是開始發狂，關遠峰紅著眼睛斬下它頭顱的情景。
秦晟看他的神情，明明說著最理智平靜的話，像個專業的醫生，但神情裏帶了些哀慟傷感。他又看了看桌子上擺著的驅逐喪屍劑和喪屍誘捕劑，如果這藥是真的話，對方已經把十分重要的秘密交付給了自己，而且還給自己看了藥師證……
他咬了咬牙：“若是對方一直沒有進入這個階段，只是被咬傷的地方青腫潰爛，疼痛暈倒，難以進食呢？”
周耘道：“找木系治療者祛毒，有機會覆原。”
還是需要木系異能者嗎？他眼睛黯淡了下去，木系異能者也算是難得的治愈系異能，早已被城主府招攬了去。
周耘看著他的神色：“你是不是擔心找到木系異能者，他也會因為恐慌害怕對方要變成喪屍，拒絕治療？”
秦晟道：“木系、光系異能者都在城主府住著，要請他們，必須先登記掛號，繳納晶核或者信用幣……”
周耘道：“而北溟基地的規矩是被喪屍咬傷，絕對不能進城，更不可能醫治。”
秦晟道：“是……這個祛毒的藥膏，能多提供一些給我嗎？”他也不認識別的木系異能者，只能先試試這種藥，然後去別的基地看看了。
周耘卻看著他道：“目前所有基地對被喪屍咬傷抓傷的病人都是拒絕進入的。”喪屍病毒是一種陌生的病毒，沒辦法確認到底潛伏多久，因此沒有基地敢冒險。被抓傷咬傷的病人，往往被棄置在野外……
他看著秦晟想了下：“讓我看看病人吧，我是醫生，可以為你保守秘密。”
秦晟遲疑了一會兒：“行——你不必擔心，他並沒有那些怕光怕水怕風的癥狀，他只是昏迷不醒，高燒反覆，傷口潰爛。”他連醫生都不敢請。
他帶著周耘上了閣樓，周耘一上去便聞到了腐肉的味道，心裏嘆了口氣。
秦晟把燈打開，閣樓亮了一些。
周耘低頭看床上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男子，面容英朗，眉目依稀和秦晟有些像，但顯得更硬朗成熟一些，想來是秦晟的親人。剛才賣豆腐的大姐說“秦老二”，難道這就是秦家的老大了？
秦晟將被子拉開，給他看腿上的傷口。
周耘看到一道被五道尖利指甲抓開的可怖傷口，果然已經青灰潰爛，他冷靜道：“幸好還是冬日，潰爛得慢，若是接下來天氣轉熱，這支腿就要不了了。”
秦晟輕聲道：“傷口太靠上了，我也不敢給他強行截肢……”
周耘點頭：“確實很危險，截肢必死無疑。”
秦晟看著他，周耘道：“我為他切了腐肉，然後擦祛毒的藥，之後你每天換藥試試，我再給你開內服的藥。”
秦晟心裏升起了一絲希望：“要怎麽做？”
周耘道：“你先下去找一把鋒利的刀，手術刀最好，然後用酒精消毒拿上來，再找一些紗布。”
秦晟連忙下去找。
周耘卻伸出手在那男子腿上，施展了驅毒術，很快那腐爛的傷口上的青灰色慢慢褪去，潰爛流膿的傷口也止住了膿液滲出。
等秦晟上來遞給周耘一把鋒利的手術刀，他幹脆利落地將傷口的腐肉剖下，然後將傷口縫合，在傷口擠上了厚厚的變異三七人參外傷凝膠在傷口處，包上紗布：“好了，每天換藥一次，就用這個外傷凝膠厚厚擠上一層，然後吃這瓶參苓白術散就行了。”
毒已解了，內服的藥不過是固本養元，溫補益氣罷了。
秦晟一驚：“這外傷凝膠藥還有多的嗎？我和你買。”
周耘道：“不必，貨我都帶來在外面車上，我過來一次不容易，所以才急著找代理，你出去把貨都帶過來，然後慢慢賣，我每個月過來一次。”
秦晟一楞：“你不怕我吞了貨？”
周耘微笑：“那你也就只能吞了這一批貨，能賺多少？”
秦晟想了下又問：“那定價？”
周耘道：“驅逐喪屍劑和喪屍誘捕劑，薄利多銷，不用搞太貴，以這兩款為主打藥品吸引客人。其他標著綠色星標的是變異藥物，價格貴一些，指導價我都已列了本子上，你到時候對著看就行。”
秦晟問道：“為什麽？驅逐喪屍劑和喪屍誘捕劑現在市面上根本沒有，異能者小隊多少晶核都會咬牙來買的！”
周耘看著他道：“活下來的普通人越多，我們的市場才越廣啊。”
秦晟怔住了。
周耘看著他微微一笑：“加油啊小秦，我們的事業，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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