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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猝然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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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猝然入冬

仿佛直接從夏日進入冬日, 天空突然陰沈下來,氣溫驟降。

他們兩人收拾完東西開車回小區的路途上,雪粒子漸漸變得密集, 厚重而低沈的雲層後仿佛醞釀著什麽。

等回到小區下車卸貨的時候,風開始呼嘯, 帶著刺骨的寒意,席卷著每一個角落。

一片片細小的雪花開始從天空中緩緩飄落。街道、樹木、建築物很快被一層薄薄的白雪覆蓋, 整個世界仿佛被染上了一層銀白。

而沒有活人的街道裏,喪屍們渾身披著雪不知寒冷,蹣跚徘徊著, 發出饑餓的嘶叫聲,整座沒有活人的城市更顯得陰森淒清。

關遠峰倉促和周耘將東西都卸了放到別墅地下室裏, 周耘先跑去將蜜蜂的蜂箱蓋上棉被,然後將窗子關好留下一個小口供出去的蜜蜂回來, 又給蜂箱裏頭倒了一些蜂蜜, 在房裏放了一個取暖電暖器,也把月溪三號這邊分出來的兔子也給收拾了下, 一切以保暖為主。

便回了三十樓頂樓, 先找了羽絨服給穿上,便上了天臺去。

兩人忙著給禽畜欄棚加了厚厚的棉簾,棉被蓋在了籠子上, 把取暖器開上,防止驟降的溫度讓它們生病。來不及弄吃的, 關遠峰先倒了些狗糧給彗星吃著。

這場猝然而至的大雪打亂了周耘的囤貨和收菜的節奏,天臺菜地裏還有不少紅薯、土豆、南瓜還沒有來得及收。周耘又馬不停蹄拿了鋤頭去將菜全挖了。

關遠峰:“……”

他道:“其實不收也沒什麽吧, 別的該收的都收了,先蓋上點稻草擋一擋雪。”

周耘道:“這變異南瓜可是寶貝。而且等地凍上了就不好挖了, 把菜都收了餵豬餵兔去。”

他這麽久舍不得挖,就是想要讓它長得再大一些,把種子留著。但是現在下雪了,真凍壞了可就不好吃了。

關遠峰:“……”

他也拿了鋤頭過來幫忙,兩人把地裏的根藤、紅薯、土豆全都翻了出來,扔進筐裏。

周耘拿起一個土豆,看著它們比一般的土豆更大,有些納悶:“我記得我買的這個土豆的品種並不是這麽大的啊。”

他挑的土豆品種,又小又圓又面,一烤一個噴香,專門選的晚熟品種,生長周期長又抗旱的,口感細膩,可以媲美某品種昂貴土豆。

這怎麽一個個膨脹得這麽大了?自己沒有施化肥啊。

他拿著土豆仔細看了看,忽然被關遠峰狠狠往後拉了一把,一把鋤頭已先落在了他跟前的土地上。

他一楞,定睛一看,一只醜陋的深棕色如蛇一樣的不明動物已被關遠峰一鋤頭鋤斷,在泥地裏頭蜿蜒翻滾著。

它肥壯的身體表面濕潤而光滑,泛著暗紅色光亮,布滿了細小一圈一圈的花紋,前邊一圈淺白色,頭有著發達的口器,身體兩側有一排排細小的剛毛。

它被鋤斷後,迅速地鉆入土中,只剩下後半截還在土裏蠕動著,尖尖深色的尾巴顯得既堅韌又富有彈性。

關遠峰道:“不知道這是什麽怪物,你後退些。”

周耘卻遲疑了一會兒道:“這好像……是蚯蚓……”

關遠峰:“……”

有這麽粗的蚯蚓嗎?

關遠峰仔細看了一會兒,還真的也認出來了:“這是……變異了?”

周耘道:“我夏天的時候買了一斤蚯蚓放進地裏的……”精品山蚯蚓,硬身活力強……賣家給自己吹絕對是正宗山裏的野生蚯蚓,無論是釣魚做餌還是種地用又或者是烘幹做藥材,都一流棒。

如今看來……店家這貨真價實啊,想來是真的野生山蚯蚓……

他笑道:“得把它供起來了,看來我這土豆長這麽大全靠它的功勞。”

變異蚯蚓,好東西啊!這變異蚯蚓生命力頑強,分成兩截一樣能活!一生二,二生四,他將會有多少變異蚯蚓!種地再好不過了!

他連忙去拿了一個種植箱出來,裏頭是前些日子為了培育紅菇弄的腐葉土,高興地和關遠峰道:“幸好我們翻土了,不然這雪一下,溫度下降,地凍上了,這變異蚯蚓就未必還能活下去。”

“這原本是為了培養紅菇弄的腐葉土,蚯蚓是腐食生物,也要求土松軟潮濕,正好一舉兩得養蚯蚓,等明年春天,說不準就能有很多變異蚯蚓了。”

“如果培養得足夠多的,也可以嘗試藥用。地龍你知道吧?臨床應用溶血栓有不錯的效果。”蚯蚓體內的蚓激酶與血栓有特殊的親和力,能抗凝血,對血管有好處。

“如果是變異蚯蚓的話,可能藥效會明顯很多,我們可以拭目以待。”傳統醫學認為地龍清熱定驚平喘、通絡逐瘀,在治療中風等心血管疾病、肺結核都有療效。

周耘忍不住展望未來:“如果能養殖更多,甚至可以用來嘗試釣變異魚……你知道冬釣必須要用活蟲吧?如果是變異蚯蚓,那可能我們能釣到更好的變異魚了。”

他絮絮叨叨,充滿興味地一邊動手將那兩截變異蚯蚓給重新挖了出來放進了紅菇種植箱裏頭,讓它進入松軟的土壤內,然後搬去了溫室裏。

關遠峰默默聽著,他已經習慣了周耘這樣思維跳躍地說話。

他很容易沈浸在自己一個人的思緒中,聯想天馬行空,卻仍然會一一耐心為他介紹這些知識,分享喜悅和快樂。

他有一種感覺,如果是別人,周耘一定不會浪費時間說這些。

周耘看著他的目光總是帶著笑意和善意。

好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不是今年夏天才剛剛認識的素昧平生的鄰居。

等搶收完天臺的所有菜,天已全黑下來,溫度驟降,室外溫度計已達到零下十五度,而風雪越來越急。

關遠峰從天臺看出去遠處,風雪肆虐,如同被激怒的野獸,鋪天蓋地,遠處山水都變得模糊不清。

這就是末世嗎?關遠峰不由自主想到,若是普通人,忽然遇到這樣的降溫,外邊又缺少食物,還有喪屍,該如何活下去?

周耘稍微檢查了下樓頂上的風電設備以及其他設備,看都固定好了,轉頭看關遠峰還站在天臺處看往遠處,便叫他:“下去吧?風太大了,很晚了,吃火鍋吧。”

關遠峰轉頭應了聲,跟著他下樓,目光覆雜地看著周耘充滿活力的身軀。

這個時候,周耘囤積的那些食物,包括養的那些豬羊兔,給人以滿滿的安全感。

還有之前在市裏搜羅的那些取暖物資、汽油、柴油、煤炭等等,顯而易見都太有用了。

這種天氣下,沒有辦法外出,否則必須面對狂風的怒吼和冰雪的侵襲,零下低溫、不受溫度影響的喪屍以及被阻礙的交通狀況,哪怕是異能者也很困難。更何況異能者對食物的需求明顯更多。

如果沒有足夠的禦寒衣物、食物以及電、汽油、煤炭這些能源,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還養著彗星。

丹林市已徹底無人了,在遙不可至的那些不知名的幸存者基地裏,但願能堅持下來,活下來更多的人。

希望這樣的酷寒風雪天氣早日過去。

關遠峰心情帶了些沈重壓抑,風力發電機保障了電的運轉,屋裏已開了暖氣,暖洋洋的。

周耘在餐桌上接了個電磁爐,找了一口鍋來加水,把今天打的新鮮變異魚和早晨就丟出來泡水解凍的羊肉都切成了大塊,弄了個魚羊肉鮮湯火鍋湯底。

關遠峰則把剛才收的菜挑了白菜、豌豆苗出來洗幹凈擇了,又選了幾個土豆削皮切片。

一邊切片,一邊看周耘從冰櫃裏摸出了一包魚丸、一包鴨腸、一包毛肚、一包紅薯粉絲。那紅薯粉絲他還記得親眼見過周耘用收回來的紅薯打成粉做的,然後他關了冰櫃,從櫥櫃裏又摸出了腐竹、木耳、百葉、黃花菜、香菇等幹貨。

明明摸出來這麽多東西,周耘竟然還非常遺憾:“可惜紅菇還沒有培育成功,就下雪了,不然該弄紅菇來打個火鍋看看。”

他仿佛忽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關遠峰:“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關遠峰看他目光灼灼,上下打量自己,神情帶了些激動和渴望,不由緊張起來:“什麽事?”

周耘道:“你知道一句俗語嗎?天上打雷,地上蘑菇。科學研究證明,天雷確實有促進真菌長出的作用,那個紅菇栽培,假如你在上頭打幾個閃電……”他陷入了沈思:“改天試試吧。”

非常富於實驗精神。

關遠峰:“……”

熱騰騰鍋裏的乳白色的羊肉湯滾起來了,咕嚕嚕冒出如魚眼一樣的氣泡,醇厚的肉香與火鍋的鮮美湯汁香味交融,滿堂香氣繚繞。

關遠峰還在切鴨腸,周耘便先把電視機打開,隨意挑了張美食紀錄片進去看,然後將半盤子切成薄片的變異魚肉滑入鍋內,又將一小碟豆腐也滑進去。

鮮嫩多汁的變異魚肉其實非常有彈性,又是今天新鮮捕捉的,只是略微一變色,周耘就落了筷子,從沸騰的湯鍋中夾起粉紅如花瓣的魚片,蘸醬醋芥末,立刻卷入嘴裏,眼睛立刻滿足地彎了起來,愉悅感寫滿了整張臉。

關遠峰其實並不是很餓,但是看著周耘這樣,不由也覺得這變異魚的味道一定非常棒,他為周耘裝了一碗羊肉湯出來:“先喝點湯暖身子吧,一會兒土豆放進去,味道就變了。”

大塊燉得軟爛的羊肉,整碗熱湯喝下去,全身都暖洋洋的。

土豆的沁甜和紅薯粉的彈性柔軟可口。

鴨腸略微一燙就要撈出來,燙熟了和香油芝麻醋還有小米椒一起吃,清脆鮮香。

喜歡藤椒清新麻口味的,可以多蘸一會兒藤椒油,藤椒油是周耘用青花椒炸出來的,關遠峰還挺愛吃的。

新鮮的白菜和豌豆苗燙得剛剛好便入口,湯的鮮味完全融入菜裏。

窗外,風勢愈發猛烈,像狂野的巨獸在無邊的夜色中咆哮。尖銳的風聲呼嘯肆虐,帶著掠奪一切扼殺所有的威勢,寒夜冰冷荒蕪。

然而僅僅一窗之隔的飯廳裏,燈光柔和而溫暖。暖氣開著,因為吃火鍋,身上甚至有些發熱,對面的周耘臉上已經升起紅暈,自己也已脫了羽絨外套。

火鍋裏翻滾的湯汁發出滿足的咕嘟聲,蒸騰出的白汽帶著食物的香氣,緩緩上升,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羊肉湯特有的醇厚香味彌漫在整個屋子裏,給人帶來溫暖與安心。

狗子剛剛吃完自己的羊腿魚肉湯,乖巧坐在飯桌旁搖著尾巴,可惜它龐大的身軀讓它做這樣討好的姿態已經顯不出可愛乖巧,而是顯出一種憨態可掬來。

電視機開著,男播音員渾厚的聲音娓娓道來,訴說著一道道地方美食制作的過程,口味。

像之前經歷過的每一個太平日子的家的夜晚。

關遠峰恍然回憶起從前自己對一個溫暖家庭的想象,就是這樣的,然而偏偏這居然是末日。

吃完東西收拾好,夜已經挺深了。電熱水器難以支持兩個衛生間同時洗澡,下雪後,樓頂的雨水過濾水箱可能會凍上,也有可能忽然停水。關遠峰讓周耘先洗澡,他收拾餐桌洗碗。

周耘自己是水系異能,並不怕停水,自己先洗了出來,換了一身厚的冬天搖粒絨睡衣提著裝著臟衣服的桶出來扔到洗衣機裏,用異能加滿水,又提醒關遠峰:“上次去百貨大樓拿回來的冬天的被褥我都曬過了放在你衣櫃裏,你一會兒自己拿出來墊上,別凍著了。如果不想開暖氣的話,最好墊上電熱毯。冬天的衣服也都放裏頭了。”

關遠峰點頭應了,他並不怕冷,只隨手拿了平時穿的夏天的睡衣便去洗澡,洗了後把衣物也一起扔進洗衣機裏,按下洗衣鍵,看狗子已經在狗窩裏睡了,周耘也關了房門應該是睡了,便回了自己房間裏,打開衣櫃打算把被褥拿出來鋪床。

打開衣櫃,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氣迎面撲來。

他有些失語。

雖然知道周耘顯然是有些整理歸納方面的強迫癥的,但是他沒有想到竟然已到了這樣的程度。

衣櫃裏整整齊齊都掛好了所有冬日衣物,從輕盈的羽絨服到厚實的毛呢大衣,每件都筆挺地掛在衣架上,從長到短,甚至按顏色從深到淺井然有序排放著。

衣櫃的最上層整齊堆疊的是冬天的被褥,妥善地放在帶有拉鏈的防塵罩裏,外邊還貼著標簽,明確寫著“鴨絨秋被”“鵝絨冬被”“羊毛褥”“蠶絲夏被”“電熱毯”“空調單毯”。

保暖內衣等也單獨疊放在衣櫃一側的抽屜裏,襪子內衣的抽屜都各貼有標簽,拉開每一件都疊得方方正正,甚至這些貼身穿的衣物,周耘都剪了標簽洗過曬幹了又疊放在衣櫃裏了。

整個衣櫃就像一個小小的世界,每一件物品都有其固定的位置,井然有序,彰顯著周耘那種刻在骨子裏頭的嚴謹的秩序感,甚至顯示出了一種細致入微卻不讓人討厭,反而讓人覺得有些可愛的掌控欲來。

他整個人都被震撼了。之前因為天熱,他來去也就穿那幾件自己行李箱裏頭的衣物,根本沒有打開過這個大衣櫃,他下意識認為這裏頭還是周耘家裏的東西,不願意隨意翻亂。

高個子讓他輕而易舉從最頂層將被褥拿出鋪在床上,幹凈的艾草味撲面而來,這些日子他們明明都是在水庫邊打魚,那麽應該就是自己每天出去打喪屍搜集物資時,周耘抽空洗曬的了。

關遠峰鋪好羊毛褥子,套了床套,他不習慣電熱毯的感覺,只拿了兩床鵝絨被下來蓋著,被子又輕又軟,帶著陽光香氣,屋外明明寒風呼嘯,他卻如同在午後的太陽光裏,暖洋洋地困意湧上來,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一覺醒來,已是早晨八點,他拉開遮光簾看外邊的天氣。平時這個時候天應該已經大亮,但現在還是陰沈沈的。風雪並沒有停。

他套了件羽絨服,打開了陽臺門,冰冷的寒風立刻湧了進來。

他走出了落地陽臺出往外看去。視線所及之處盡是白茫茫一片,漫天的雪花在狂風中瘋狂地旋轉飛舞,仿佛無數幽靈在空中游蕩,帶著一種詭異而神秘的氣息。

寒意仿佛是從地底深處湧出,裹挾冰雪,透骨裂膚。

看來一時半會這大風雪還是停不了,若是從前這個時候,應該要組織抗雪災,轉移受災群眾了。

但此刻世界空蕩蕩,只剩下了他們孤單單被遺忘在這裏。

關遠峰才一會兒就已感覺到身上涼透了,他知道自己此刻絕不能生病給周耘添亂,便回了房間內關好門窗,洗漱後走去客廳。

周耘正在廚房裏,還是穿著那身深藍色的搖粒絨家居服,外面圍著米色圍裙,原來那股沈穩內斂的氣質陡然變得居家起來。

他正在對著一個廚房秤聚精會神地稱著重量,旁邊幾個容器,手裏拿著一包白糖,看了眼讀書,然後又加了些進去,關遠峰走過去問他:“在做什麽?我能幫忙什麽?”

周耘擡眼看他,笑著拿了手裏白糖給他看:“反正無聊出不去,正好昨天收了南瓜。烤個南瓜面包試試看。”

他又很是珍惜地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面包機:“這是你家的面包機,全自動最新款的,我一直說要試用的,這面包機可貴了。”

關遠峰看了眼面包機:“那還要做點別的菜嗎?煮粥?”

周耘搖頭:“你去運動吧,我已經把牛肉蘑菇湯給煮上了,飯也有。”他知道關遠峰極其自律,自雙腿恢覆後,每天在健身房的時間都很長,動不動一跑就是十公裏。他又補充:“天冷了,閣樓也冷,射箭也不好射,幸好之前也搜集了些箭靶回來,咱們還是去二十八樓健身會所那裏健身好了。”

關遠峰道:“好,我先去餵豬吧。”

周耘笑:“好,穿多點,天臺外邊冷。我在你閣樓那裏放了節能竈,煮了些昨天挖的土豆、菜,天冷了沒那麽多新鮮菜了,可以加點豬飼料。”

“不過……我看我們殺一頭豬吧,要過年了。”周耘看向關遠峰,興致勃勃,躍躍欲試。

兩人一狗都是異能者,吃肉的量是很大的!也總不能天天吃魚,之前凍的豬肉牛肉在這半年已消耗了許多了,只剩下一些最好保存的香腸、臘肉了。

正好要過年了,養的豬也夠肥了,完全可以殺了一只,節省點糧食。

關遠峰一怔……過年……

他有些恍然,這還是他回鄉後的第一個年,但家人已不在,不過,居然還有人和他一起過年。

他目光落在那簇新的面包機上。

他出身農家,小時候家裏每年確實都要殺年豬,自從自己參軍後,每年過年都有事,很少回鄉探親。後來因傷退役,父母親再三嘆氣,和他說弟弟要娶弟媳婦了。弟媳婦是城裏人,還出國留學過的,家裏面寵,從來沒做過家務。親家那邊本來是聽說哥哥在軍隊有功勞有勳章,榮耀得很,也很引以為榮。

如今他傷殘了,一看就知道需要人養他下半輩子的。時間不巧,喜事又正好要辦。雖然親家那邊也知道他是為國立功,是功臣,因傷殘光榮退役了,沒說什麽。但是這人心難測,若是他天天住在家裏,親家那邊覺得負擔重,萬一改了主意要退親怎麽辦,家裏已經給了許多彩禮,對方家境也很好,若是對方動搖不願意了,退了親,弟弟再找這樣好的媳婦兒就難了,讓他回鄉先在同一個小區裏頭住著。

等弟弟和弟媳婦結婚了生了孩子感情穩定了,再慢慢讓他回家裏和大家一起住,家裏人總不會丟下他不管的,反正都是同一個小區,也沒什麽區別。

他當時剛剛出院,還在和幻痛鬥爭,雖然心有些冷,但也有些自暴自棄,無心計較這些,也就答應了。

但心裏也早就做好了準備,迎接孤苦終老,被親人嫌棄視為負擔的下半生。

他從來沒想到還有重新站起來,獲得強大的異能,並且……有人和自己一起過年,計劃殺一頭豬。

他看著周耘從蒸鍋裏頭拿出了蒸好的南瓜塊出來,拿了勺子來慢條斯理地壓成泥,然後和之前秤好的面粉混合起來,加酵母、糖鹽,動作有條不紊,透露出一股從容不迫的態度。

周耘大概註意到了他的目光,擡眼看了他一眼微笑,他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竟然看周耘做面包都看得有些入神,想來是他做得賞心悅目行雲流水的原因。

他轉頭提了個水桶上了天臺,果然看到在他那邊房子的閣樓處,周耘把節能竈移在了豬欄兔欄附近,排煙管接出戶外,在裏頭放了煤,煮了一大鍋土豆白菜等豬食。

這樣正好節能竈也能讓這邊的家畜們不會這麽冷,也能省了暖氣。

關遠峰將家畜都給餵過,看兔子和羊這邊的食槽已放了新鮮的草和菜葉、胡蘿蔔,而一夜的糞便早就都被掃過了送去了封閉的漚肥桶裏,知道周耘一大早便已來過了。

他勤奮富於責任感,像是充滿了活力,從來不曾倦怠。永遠樂觀向上,情緒穩定。有這樣的人作為家人,實在是很幸福的事了。

關遠峰去了閣樓先跑了五公裏熱身,便聞到了面包的香氣彌漫浸潤在房間裏,那是一種混合著南瓜的甜香和面包的麥香的獨特氣味。

他下樓果然看到面包已倒出來放在餐桌上,面包的形狀完美,表面刷了蜂蜜烤出色,撒了芝麻,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周耘拿了把餐刀切開面包,露出裏面松軟如雲朵一般的內部,裏頭還夾雜著的南瓜奶油夾心,看上去既美味又誘人。

周耘很滿意,捏了一片面包片撕開,展示那雪白柔軟而富有彈性的面包絲給關遠峰看,十分驕傲:“拉絲了,很成功,讚美科技,這手動自己烤都不一定能這麽完美,這全自動面包機果然值得這個價錢。”

關遠峰:“……”

周耘遞了一塊面包片給他:“吃早餐吧,雪還很大,吃完我下樓去看看別墅的情況。”

關遠峰道:“昨天塑料薄膜都蓋好了,應該問題不大吧。”

周耘喝了一口牛奶,將餐桌上的煎雞蛋塞進口裏:“下雪,閑著也是閑著。”

關遠峰看著他沈思:“不如,我們把二十八樓的健身會所收拾好,我給你做個訓練計劃吧?”

周耘呆住了:“啊?”

關遠峰看他目光帶了些震驚,忍不住想笑:“之前也說要教你射擊的。其實近身搏擊、攀援、跑步,這些都挺有用的。尤其現在這樣不太平。你身體素質不錯,但是還欠缺一些技巧,訓練好了生存幾率更高,橫豎冬天沒事,不如我教教你。”

他補充:“我帶兵很有經驗的,會針對你的身體素質做訓練計劃,你可以放心,你一定會有提高的。”

周耘:“……”

他艱難吞下一口面包:“殺了豬之後要收拾做臘肉臘腸……還有紅薯要切塊熬成紅薯幹,之前收的冬瓜,也想做成冬瓜糖。藥圃裏頭的藥物好像變異了,想做些實驗……每天還要練字看書……”他看著關遠峰眼睛裏帶上了笑意,聲音慢慢變小:“其實也不是那麽閑……”

他只是想要舒舒服服打游戲看閑書的悠閑窩冬宅家……教官,我不想軍訓啊……

關遠峰看著他笑:“我帶著你一起來,不會很辛苦的。末世,身體素質和戰鬥技巧都太重要,跑快一秒,也是多一秒的生存機會。”

關遠峰並不是經常笑,但在周耘面前卻分外溫和放松。

周耘在關遠峰這樣的目光下很難拒絕,終於含糊應了句:“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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