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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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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孤註一擲又破釜沈舟的決心◎

江予雨被他話語裏的強硬刺地皺了一下眉。

“陳馳逸。”

她推了推男生, 兩人之間拉開點距離,她試圖語氣平靜地糾正, “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得要雙方互相喜歡才能繼續將這個過程繼續下去——”

陳馳逸嘖了聲,打斷她:“你現在不喜歡我?”

江予雨話頓在嘴邊。

她垂眸看著男生手腕處的那個小魚紋身。

她想起那個同樣也是她酒醉,被陳馳逸拉著去紋身的夜晚。

他們一開始的關系就是建立在不平等上的。

他主動出擊,利用何汾的事情要挾自己簽下合同,采取近乎於強迫的方式展開追求,她雖然有動心,但也並不代表能無下限地接受所有。

從前陳馳逸就毫無收斂地表現出對她的興趣和欲望,蠻橫囂張,想非|法|囚|禁她, 又裝作腿傷故意騙她,在她還沒同意兩人交往時就將兩人已經在談戀愛的事情廣而告之等等。

自從兩人談戀愛後,他的占有欲和掌控欲看似淡了些,其實在無形之中更加強烈。

諸如她現在衣櫃裏十有七八的衣服都是他半逼半哄讓她穿的明顯的情侶定制款;平日裏和段志恒等一些男性好友正常接觸交往時他隱隱約約的不高興;一天裏無論是去圖書館還是去上課, 各種行程安排都會被他事無巨細地知曉……

但這麽久以來, 要說不喜歡也是不可能的。

陳馳逸對她的好她有看在眼底。

不然也不可能真的就這麽答應下來和他談戀愛, 和他親吻, 做那檔子荒唐事,甚至於現在如此親密地躺在一張床上。

這要放在以前,是她完全想不到自己能做出來的事情。

他不容人拒絕的強勢裏偏生又夾雜著純情和真摯,是以令她在一次次被逼妥協裏滋生出無法自控的心軟和喜歡。

更何況……

江予雨睫毛很輕地顫了顫。

她自己也不是無辜的。

明知道是沼澤, 她也跳了。

只不過沒有想到自己會越陷越深。

就算現在她後悔了,也已經晚了。

她眸光清冷, 抿唇小聲道:“……我沒有說不喜歡你。”

陳馳逸面無表情盯了她幾秒, 隨即大手一撈, 把她重新抱在懷裏。

“那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他摁著她後腦勺在他脖頸間,催促,“快四點了,睡覺。”

江予雨在他懷裏扭了扭,還是想說明白。

陳馳逸作勢手要從她T恤下擺探進來,她身上穿著的還是他的衣服。

“江予雨,你要是還有精力再說話。”他惡劣威脅道,“我不介意陪你把精力用在其它事情上。”

男生滾燙的指尖已經觸碰到背脊,江予雨敏感地一抖,咬唇不敢再說話。

陳馳逸嗤笑,心滿意足地摟住她,閉上眼睡覺。

直到聽到頭頂傳來男生輕微綿長的深睡眠呼吸聲,江予雨才試探性地小心翼翼翻了個身,面朝著臥室窗外。

窗簾沒有徹底拉攏,透出條縫隙,能看見外邊被昏黃路燈照亮的靜謐街景。

她睜著眼,安靜地發神。

不知過了多久,路燈燈光下竟然開始飄起了雪。

舊年跨至新年的第一天,瓊津市再度下雪了。

-

春節前的一個月註定是繁忙的一個月。

各種公司和單位忙著做年度總結報告,學校學生忙著應付期末考試,似乎所有的人在這段時間都愁眉苦臉,行事匆匆,卻又帶著對春節長假的隱秘期待與渴望。

人文學院專業課程多,期末考試也多,昨天上午下午兩門文學理論考試,今天下午又是門寫作考試,連續三場馬不停蹄地考著下來手都能給人寫斷。

寫作考試江予雨提前交了卷,她和林言奚一個教室考,便在教室外面等著還在奮筆疾書的林言奚。

她今天穿了身厚大衣,腰間腰帶系得牢實,勾勒出窈窕身材比例,頭發紮成丸子頭,一截從衣領間暴露出來的脖子纖細雪白,整個人裊裊婷婷。

旁邊教室裏正在考試的應該是某個工科專業,裏邊男生不少。

江予雨正好等在從這個教室的前門能望見的位置,期間時不時就有男生從試卷上擡頭看她。

雖然現在學校裏大部分人都知道她和陳馳逸談起了戀愛,沒有男生再不自量力地接近過,但如此女神此刻就站在教室外邊——不看白不看。

看一眼又不犯法。

後知後覺察覺到頻繁看過來的目光後,江予雨抿唇,默默往一邊挪了挪。

看不見了。

工科專業考場裏一片嘆氣聲。

手機短信叮的一聲,江予雨低頭看手機,是銀行卡收入到賬的短信。

看見收款後她先是楞了下。

是沒想到有這麽快。

年初的時候她的小說終於得以印刷成書,被搬上了線上和線下的書店,有出版社以及渠道書商的推廣,加上她自身的名氣和紮實文學功底,反響奇好,陸陸續續能在一些推書平臺上看見幫忙推文的粉絲,前幾天還榮登了某大型在線平臺的書籍銷售排行榜前十,目前圖書首印售罄,二次加印已經在進行當中。

出版社剛剛已經將稿費給她打過來,是一筆十分可觀的數目。

加上她之前攢下來的二十來萬,這段時間來一些零零碎碎的雜志投稿稿費,現在她手裏已經有足足三十五萬元。

對於她計劃中的金額,已經足夠了。

看著這筆錢,江予雨呼吸微微顫抖,是有種孑然獨行在黑夜裏終於要見光的感覺。

她本來以為這筆錢至少要等到年後去了。

她手裏一直保留著有江州濤以前的家暴證據,當年各種夏文秀的病情診斷,旌縣派出所的出警記錄。

以前十幾歲的時候她嘗試過提交材料上去,法院要麽遲遲不給立案,要麽開庭時間不定,好不容易開庭,又被江州濤臨時變卦胡攪蠻纏,江州濤在旌縣有自己的關系網,最後鬧下來的結果終歸是法院宣判證據不足,不予與離婚。

後來上大學,她嘗試在家裏安裝監控,記錄更多江州濤家暴的證據,但鬧過幾次之後江州濤學會了隱藏,也成功兩次發現她的監控,將監控損壞。

這幾年他不再和以前一樣動輒打罵傷人,甚至於開始經營自己文質彬彬儒雅和善的資深好人形象,但無形中的家暴和壓迫一直在。

只要他一天不答應離婚,籠罩在她和夏文秀頭上的烏雲就仍然不會散去。

她走不出來,夏文秀亦然是。

曾經她手無寸鐵,無能為力,現在她手上已經有了能夠反抗的資本。

江予雨很輕地眨了一下眼。

她打開通訊錄,像是下定什麽孤註一擲卻又破釜沈舟的決心一般,找到一個沒有備註的人發過去條短信。

江予雨:【可以開始準備了】

同時她在支付寶裏找到聯系人的賬號,發過去五萬元。

片刻後,對方應該是確認收到了錢,回覆了她一個OK。

隨即她打開司法小程序,是早已經做好了真實姓名認證。

她面無表情點進“我要立案”,然後按照步驟,審判立案——不願意接受調解——為本人申請,最後開始一一上傳起訴狀,當事人身份證明,以及最後一欄,那些她保存了很久,收集了很久的各類江州濤曾經家暴過的證明。

這些步驟她曾經做過無數次,可惜最後都沒有得到應有的結果。

可現在不同了。

為了這一次,她已經籌備了許久。

一鍵提交。

江予雨退出了小程序。

她關閉了手機,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裏自己的臉。

和平時相比沒什麽異常的臉,只不過唇色微微發白。

她指尖很輕地在顫抖。

林言奚走到她面前揮了下手:“發什麽呆呢,怎麽了?”

江予雨回神。

她抿唇:“……沒怎麽。”

林言奚狐疑盯著她,覺得她有點奇怪,但具體又說不上來是哪裏奇怪,就在她還想開口繼續詢問的時候,江予雨問要不要出去吃飯,她請客。

“要!”

一聽有請客林言奚兩眼放光,不過還是沒忘關心,“不對勁啊江小雨,你突然請客做什麽?”

江予雨想了想,說是今天稿費入賬了。

她昨天也確實有和林言奚說自己的小說已經開始二次加印的事情。

林言奚聽後不再疑惑,挺興奮扯著她手,念叨著:“好啊!這三門考試下來手都給我寫斷了,走走走,搓頓好的去。”

然後又幹脆把喬柯袁樂也給叫上了。

最後四個女孩去了學校外新開的一家蹄花湯店。

冬季的夜晚裏吃上一鍋熱乎乎的海帶蹄花湯是個不錯的選擇,店裏人還挺多,好不容易才找著一個四人的位置坐下。

等明天上午再考完最後一門考試大三上學期就徹底結束,林言奚他們正聊著寒假的打算,江予雨垂眸很安靜聽著,看著夾到碗裏的豬蹄,想起點什麽。

還是袁樂問她在笑什麽以後江予雨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在笑。

林言奚兩眼微瞇,做了個“真相只有一個”的標準Pose,嘖嘖嘖道:“還能想什麽,想男朋友唄。”

江予雨臉微紅:“沒有。”

她欲蓋彌彰地想端起水杯喝口水,等水杯都舉到面前了才發現裏邊水早就喝完了。

三個室友一副忍受不了戀愛酸臭味的樣子。

林言奚托著腮感慨:“唉,以前咱們那清冷沈靜的高嶺之花女神,居然在談了兩個多月戀愛後變成了自己一個人坐著都要傻笑的戀愛腦。”

江予雨沒忍住夾了一筷子豬蹄進好友嘴裏:“安靜吃飯,食不言寢不語!”

林言奚喊著往喬柯身後躲:“江女神饒命!我不吃這塊,太肥了!”

幾個女生打打鬧鬧成一團。

江予雨其實也沒有特意去想某個人。

只不過在看見豬蹄的時候突然想起了當時陳馳逸裝受傷騙她,她給他點了一大鍋各種名義上“吃啥補啥”的外賣。

也不光是看見豬蹄的這一刻,還有很多很多個不經意的瞬間,她都能聯想起兩人之間相處的場景。

早在她不知不覺的時候,男生已經滲透進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這個月裏她忙著準備期末考試,陳馳逸也在準備著春節過後的拉力賽,平時白天她就被陳馳逸接著去Speed經理辦公室裏自習。

中旬的時候兩人還一起去寵物醫院將貍花貓生下來的小貓接了一只回家,就養在陳馳逸的那套兩居室裏,取名叫做二毛。

是以等白天陳馳逸車練完了,又帶著她出去吃晚飯,遛會兒大毛,或者和陸致遠周鵬他們搓一頓燒烤什麽的,然後回二居室,兩人逗逗貓。

最後趕在宿舍關門的點,陳馳逸再給她送回宿舍去。

日子就這樣忙碌又飛快地過去,昨天上午陳馳逸又飛去了首都完成什麽車輛資格驗證,兩人快有兩天沒聯系。

陳馳逸沒發消息過來,她知道他忙,也沒有發消息過去打擾他。

等到蹄花湯吃完,江予雨結玩賬,朝門外邊走的時候備註為“陳老板”的電話撥了進來。

“在哪兒?”

男生語調懶洋洋的。

江予雨報了蹄花湯店的名字。

她聽見陳馳逸在那頭笑了笑,估計也和她一樣想到某件事情上去。

他讓她吃完在宿舍等著他。

江予雨看了眼外邊開始變黑的天色,深冬時期,六七點天色就能黑得徹底。

“你剛剛才下飛機嗎?”

她問。

陳馳逸說是。

機場離瓊津市市內距離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等這人趕過來都八點過了。

江予雨舉著手機走到門外,林言奚她們還在等著她,見著她打電話的模樣,紛紛嘖嘖嘖:“瞧瞧,這人果然不能念,一念就打電話過來了。”

江予雨瞪好友們一眼,不自然走到一邊路燈下去小聲打電話。

陳馳逸在電話那頭應該是有聽見,哼笑了聲。

“和你室友一起吃的?”

江予雨說嗯。

“陳馳逸。”

她呼出一口白氣,商量,“你要不明天再來吧,等你到學校都挺晚了。”

她說完,陳馳逸也沒說答不答應,只吊兒郎當回她:“江予雨,兩天沒見就沒想過我?”

江予雨一怔。

她小聲:“……想啊。”

陳馳逸嗤笑:“想還不讓你男朋友今晚來見你?”

江予雨語氣平靜解釋到時候黏糊不了多久她就該踩著點回寢室了,也難得他剛下飛機就又跑來跑去的,怪折騰。

她其實也能聽出一點點男生語氣裏的憊態來。

為了春節過後的拉力賽,陳馳逸付出了挺多。

他對賽車的熱愛不僅僅是說說而已。

等她解釋完,陳馳逸笑得散漫,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出他不怎麽正經的樣:“那要不你今晚不回寢室了?”

江予雨頓了下。

自從上次趁著她酒醉半逼半哄帶著她做完某事之後,某人就跟打開了什麽不要臉的開關一樣,這段時間打著照顧二毛的名號,晚上把她帶到家裏去,親的摸的,各種嘗試,得寸進尺愈發過分。

不過最後還是卡著點給她送回到宿舍來。

是以“今晚不回寢室”的意思再也明顯不過。

江予雨臉迅速漲紅,說了句不要。

適逢林言奚在那邊喊她,她囫圇說了句你不準來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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