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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狗鼻子聞著味就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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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狗鼻子聞著味就找來了

柳明燭走進廂房,在窗邊停住,目光往下看。

稀疏的街道人群裏,混進了不少扮作平民模樣的練家子。

“按理來說,聖子離開泰山時特意放了一把火,又走的暗道,驍翎衛為何會這麽快就跟到這裏來?”銀飾婦人疑惑道。

這處鎮子上八成的人都是南疆的線人,潛伏在中原已久,為的就是有一日中原若是有意吞並南疆,不至於毫無準備。

“是狗。”

“什麽?”婦人順著柳明燭的視線望過去,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神情陰沈走在人群裏,而男人腳邊,是一只體型尤為龐大的獒犬。

獒犬低著頭左右嗅著,尾巴焦躁地甩來甩去,似乎在順著某種氣味找人。

他們可以用蠱蟲來尋找雪蓮王株的氣息,自然也有人可利用狗鼻子循著味來找人。

柳明燭眸色沈下,偏頭對二人低聲用南疆話吩咐了什麽,轉身下了樓。

與此同時,一條逼仄陰暗的巷道裏——

少年蜷縮在雜物堆裏,頭低垂著,躲在一個積灰的水缸後面。

方才從窗戶上跳下來時,縱使他用床幔打了結慢慢滑下來,情急之下還是崴了腳。

一時半會走不了,只好躲著。

他就是再崴一次腳,也不要去南疆餵蟲子,若柳明燭將他當做什麽只能攀附男人生存的菟絲子,便錯了。

他是喜歡攀附男人,因為這樣可以更輕松地擁有權勢富貴,但男人死就死了,他照樣能讓自己活得好好的。

謝枕雲伸手按在微微腫起的腳踝上,眸中冷光沈靜,並無半滴博取憐憫的淚。

他隨意咬住一縷頭發,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同時手腕猛然用力,一聲清脆聲響後,腳踝歸位。

做完這些,謝枕雲頭無力靠在水缸上,閉眼吐息緩和那劇烈的疼痛。

因為身體開始發冷的緣故,前些日子好不容易養出血色的面頰已經蒼白到透明,若是在謝府,白翅還不知要如何急匆匆地去給他抓府醫。

但這裏只有他自己,他成為嬌氣的謝府小公子也不過幾月時間,還不至於忘了過去的自己如何在秣陵撐下來。

街道外人群熙熙攘攘,謝枕雲耐心等待天黑,才扶著墻緩緩站起身,一瘸一拐往外面走去。

此刻天色漸漸暗了,他輕易就能混進人群裏,並不惹人註意。

可他未曾想到,不過剛走過一條街,離城門口租馬的馬廄還有兩條街要走,那個在柳明燭身邊的馬夫就找到了他,身旁還跟著那輛馬車。

“小公子,還請您隨我回去。”馬夫說的是南疆話,他聽不懂。

但夜色朦朧裏,馬夫過分強壯的身軀一步一步逼近,就連沙啞的話聽入耳中都帶著森冷寒意。

是因為他的逃跑激怒柳明燭,所以要直接殺他滅口了麽?

謝枕雲不動聲色後退幾步,不小心跌坐在地上,顫聲道:“別殺我,我和你回去。”

也不知馬夫有沒有聽懂,好歹是停了下來,沒再逼近他。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見馬夫從懷裏掏出一只蜘蛛,似乎吟唱了什麽給蜘蛛,然後蜘蛛從他掌心溜走,像是去送信了。

沈默幾息,那只蜘蛛又再次爬了回來,在馬夫粗糙的掌心用網織了幾個南疆字。

謝枕雲自是看不懂。

馬夫語氣溫和,“小公子,聖子讓我帶您回去,天色已晚,您還未用膳,身子撐不住的。”

話罷便不再動作,也不催促,似乎在等他自己走過去。

再等下去,怕是柳明燭就過來了。

“我腳崴了,站不起來……”謝枕雲擡起頭,眸中盛著一汪清水,水中倒映出一輪彎月,卻比天上明月還要明亮。

他伸出左手,輕聲道:“你能過來……扶一下我麽?”

即便他說的是中原話,可他的動作無疑在表明,他需要人幫他。

少年柔弱如風中柳枝,稍稍用力就能折斷,無人能忍心漠視他。

馬夫沈默地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身,探頭就要去查探他的腳是否受傷。

然而他的手在即將撩開少年衣擺時,驀然僵住。

“噗嗤——”

匕首沒入胸腔,鮮血濺在謝枕雲瓷白的面頰上,原本楚楚可憐的臉蛋忽而就妖異起來。

“不要怪我。”謝枕雲歉意道,“是你們逼我的。我只是想回去,見諒。”

他面無表情抽出匕首,馬夫喉結發出哢哢的聲響,倒在了他腳邊。

半只眼睛被飛濺的血霧浸染,就連月光都染上了不祥的紅色。

朦朧的視線裏,似乎有馬蹄飛踏而過,謝枕雲不作他想,越過馬夫的屍體,鉆進了一條完全漆黑的小巷裏。

待馬蹄聲在耳邊停下,他卻已聽不清來者的談話。

方才在醫館把脈後,只是稍微施針緩和了癥狀,他甚至沒來得及喝藥,此刻心神渙散,耳邊陣陣嗡鳴,逐漸聽不清了。

“人呢?”一道人影大步走到馬夫屍體旁,煩躁地踹了獒犬一腳,“蠢狗,你瞎跑什麽?”

“老大,你看!”一旁跟隨的驍翎衛忽而道。

蕭風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一只蜘蛛從馬夫的衣襟裏爬出來,然後鉆進了胸腔處的致命傷裏。

傳聞南疆人養出來的蠱蟲在主人死後,都會吞噬完主人的血肉,最後自爆而亡。

只是這道傷口,怎麽有點眼熟?

蕭風望蹲下身,繡春刀刀鞘挑開破口處的衣裳,銳利的目光掃過那道完整的傷口。

傷口細長狹窄,堪堪能刺破心臟,兇器應是匕首一類的武器。

由於兇手力道不足,匕首刺入的時候往上滑了一下,又因為下手利落果決,仍舊將死者一擊斃命。

兇手極有可能是一個不善武藝,卻曾經殺過人的柔弱群體。

比如……

蕭風望豁然起身,“人剛死不久,他身子弱跑不了太遠,定是躲起來了,就在附近找。”

“蠢狗。”蕭風望從懷裏掏出一塊雪白的布料,遞到旺財鼻尖,“給我聞仔細點。”

“汪!”旺財吐著舌頭不停蹭著那塊柔軟的足衣布料,突然就搖著尾巴竄進了不遠處的巷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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