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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傾慕(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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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傾慕(10)

膳後, 日已西沈。

蕭遣隨江熙、郭沾、孟笙一同走去宮門,路上嘆道:“什麽時候我也能出宮就好了。”

江熙:“殿下沒出過宮嗎?”

“沒有。”蕭遣指著丹鳳門,“我只多爬上那看過宮外的景象。”

那能看到什麽, 皇宮周圍禁止擺市, 毫無市井的煙火氣息。這麽一想, 皇子顯得可憐巴巴。江熙道:“如今殿下大了,是可以出宮看看了,哪天跟陛下提一提。”

宮門前, 侍衛攔下蕭遣道:“殿下請回。”

“我又沒要出去。”

蕭遣冷瞥侍衛一眼,走向登樓的階梯, 不出幾步又回頭叫住他們:“你們回來。”

三人折回, 問有何事。

蕭遣打了個響指, 冷安方從袖口掏出幾只精美的小盒分別交給他們。也不知是什麽好東西, 這會兒才給他們,給得心事重重的。

江熙打開一看, 見一枚羊脂玉雕刻的小羊羔靜靜地躺在綢緞上, 他見過玉雕無數,都不及這一枚來得喜氣可愛。

郭沾得到一枚翡翠玉兔, 孟笙得到一枚珊瑚石猴, 是他們各自的生肖, 看似一視同仁,但只有內行的人才能發現,江熙得到的小羊羔工藝最高。

未等他們發問, 蕭遣便道:“以前雕來玩的, 送給你們了。”好似坦白是自己用心準備的會死似的。

江熙往郭沾、孟笙手裏瞅了瞅, 疑惑道:“為什麽只有我這只小羊上面刻有殿下的名?”

蕭遣咳了一聲,眼神閃躲, 解釋道:“我早期的作品上都刻有我的名,防偽。”

那手藝是越練越回去了……

蕭遣:“即是我贈的,你們必須天天佩戴。”

“是。”

三人謝過蕭遣後出了宮,蕭遣登上城門,趴在城墻上望向那廝離開的身影,忽然有五六個少年躥出來,有說有笑地攬住那廝肩膀並肩而行,把那廝帶往別處,消失在巷口。

蕭遣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呆呆問道:“下學後那些人都會找他玩嗎?”

冷安:“不知。”他跟江熙又不熟,哪裏知道,該問郭沾呀!

蕭遣眸光一凝,突然沖下樓去,跑到蕭弘宮中。蕭弘用膳過後,懶懶地在榻上躺著,蕭遣一把將他拽起來拖到院中,令他圍著庭院走路。

蕭弘一邊走一邊不解問:“哥,這是要做什麽?”

蕭遣:“減肥。你吃完就躺不怕積食麽。”

此話有理,並且大哥說話蕭弘沒有不聽的,於是老老實實走了一圈又一圈,但他理解不了的是,為什麽他每走兩步,他哥就沖過來踮起腳尖攬他肩膀,然後跑開,又沖過來,又跑開……

他怕他哥辛苦,於是他哥再跑過來時,他就蹲下。

蕭遣剎住腳:“你蹲下來做什麽?”

蕭弘:“我怕你累著。”

蕭遣一字一頓道:“我不累,你走你的,別管我。”

闔宮上下只有蕭弘的身高跟江熙一樣,蕭遣在練習怎麽才能像那些少年一樣,自然而然地攬住江熙肩膀,眼下還是不夠自如。

天真如蕭弘哪裏會知道,他哥竟然拿他練到了晚上,餓得肚子咕嚕直叫。“哥,我累了。”

蕭遣:“再陪我兩刻鐘,我請你吃夜宵!”

麗妃來看兒子,遠遠瞧見他倆,與侍女笑道:“你看他們哥倆相處得多麽和睦,怎麽就這麽要好了呢!”

……

宮外,那幾個少年拉著江熙要到酒樓消遣。

江熙推辭道:“我在宮裏吃過了。”

友人:“那我們去聽戲。”

江熙又推辭:“外祖父剛過世,不宜聚娛。”

友人:“你太不給面子了吧!為給你慶生,咱可是計劃了好幾天呢!”

“啊?”江熙這才想起來,早上出門前青苔就提醒過他,今日早些回家,可一到宮裏,註意力就被反常的蕭遣勾走而忘了。江熙轉身:“你們哪是為我計劃,分明自己想玩。我要回家了。”

友人舉起大拇指:“看人真準!不過我們今兒是誠心想給你慶賀慶賀。”

江熙:“也不提前與我說,太突然了,改日再約吧。”

“好好好,不玩就不玩。”友人換了個話題,“哎!我最近得了一塊奇鐵,堅硬無比,流光溢彩,行家說是天上的隕石,要不要到我家看看。”

又來了又來了!他這個友人是商賈大家,少說有一百八十個心眼,哪是請他賞石,分明是找錢多卻傻的有緣人。江熙沒有興趣,拒絕了。

友人不放他走:“哎哎哎!你去看一看嘛,評個好壞。”

江熙:“我又不是名家,評好也漲不了價。”

友人拍他一掌道:“你怎麽這麽死腦筋!讓你去看,嘿嘿!”將江熙攬緊了一些,“是想你在太子跟前叨一句,成交後利潤分你一成。”

江熙瞪大眼睛:“連太子的主意你也敢打?”

友人:“這是什麽話,那塊奇鐵原就百年難得一見,又不是贗品劣貨。所謂寶刀配英雄,我這塊奇鐵就該配賞識它的人,我認為太子就是它的有緣人。”

江熙下意識握住已經系在腰帶上的玉墜,猜想蕭遣是不是知道今天是他的生辰才送他玉佩的。他是年尾生的,而蕭遣是年初……

友人:“楞什麽神呢?走吧走吧!”

“去就去。”江熙打開友人的手臂道,“哎,別攬我,怪別扭的。”

江熙到了友人府上,一觀奇鐵,其紋理如流水,暗暗透出交錯的金光和銀光,還真是個稀罕的寶貝!

江熙問道:“你要賣給太子多少錢?”

友人毫不客氣道:“一口價,三千兩!”

江熙:“信不信我叫太子直接抄走。”

友人:“強盜吶,不可以不可以!”

江熙:“那你還亂不亂開價。”

“好好好,砍半,一千五百兩行了吧!”友人埋怨道,“真的是,虧我們是哥們,也不讓我賺一些。”

對於奇鐵來說這個價格還算合理。江熙揚起嘴角道:“成交。”

“嗯?”友人錯楞,“你要買呀!”

江熙:“對!”

友人不爽了:“謔!你是不是想高價賣給太子賺差價!江熙,你如今算盤也打得響亮了!”

“噢?那你看一千五百兩有沒有人買咯。”江熙轉身要走。

友人連忙攔住:“哎哎哎!成交!”

江熙大搖大擺走出去,道:“明天我叫人來擡走,你到我家裏拿錢。”

幾個友人看他走了,捂嘴好笑。

翌日,上學從不遲到的蕭弘,終於遲到了!全賴他哥給他累的。

如今蕭遣的學業趕了上來,可以與蕭弘、蕭郁合並課堂了,書殿中呈“山”字擺放三張課桌,蕭遣作為太子,理所當然地坐在了最前面,侍讀們則圍坐在兩旁及後邊。

今天是江宴講課,論起“夏傳子,家天下”的皇權承襲制度變更利弊。

“從此,皇位的傳承便基本遵循嫡長子繼承制。”

這一課蕭遣聽得十分認真,問道:“如果一個皇帝沒有兒子呢?”

江宴:“無嫡子則傳庶子,無子則從宗族裏選人。皇帝為防止無子的情況,會納許多嬪妃以開枝散葉,皇嗣昌盛有利江山穩固。”

蕭遣也不知被刺激到了哪根神經,沈默下來,略顯煩躁,想了又想,起身走到蕭郁桌邊,把蕭郁拎了起來,放到自己的座位上。蕭郁一臉茫然。

江宴又驚又慌:“殿下這是做什麽?”

蕭遣:“我不大喜歡聽課,老三好學,讓老三坐前面,才不枉太傅們辛苦教學。”然後轉頭吩咐蕭郁,“你好好聽課,別開小差。”

果然是嫡長子,也太霸道了些。

江宴講完課後離開,蕭遣把其他人都遣了出去,獨留下蕭郁,然後把自己的書本扔給他:“你幫我把功課也做了。”

蕭郁操著一口小細嗓反抗道:“不要,你欺負人。”

蕭遣:“聽話。”

蕭郁:“不聽。”

蕭遣:“嘿!你這小子不肯翻倍用功念書,以後如何擔起大任。”

蕭郁:“那你為什麽不擔?”

蕭遣俯身在蕭郁耳旁悄聲道:“我以後可能不當太子了,你別說出去。”

蕭郁:“為什麽不當?”

蕭遣:“沒聽太傅說,當皇帝要娶好多好多媳婦,不娶還要江山動蕩,這活我幹不來。算哥求你了。”

蕭郁猶猶豫豫,他從沒有過當皇帝的心思,他的人生理想相當簡單,七個字:老婆孩子熱炕頭。

蕭遣“開解”蕭郁道:“你不是說要娶天下最美麗的女子嗎?得當了皇帝才能娶到。”

蕭郁還真的因此有些心動了,疑信參半:“你別騙我。”

蕭遣:“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蕭郁:“那好吧。”

蕭遣強行抓起蕭郁的手拉鉤許諾,再三叮囑:“這是我倆之間的約定,你可別說出去。”

蕭郁懵懵地道:“喔。”

蕭遣直起腰身道:“那好,你乖乖在這裏做功課,我去玩了。”

蕭郁:“你去哪裏玩?”

蕭遣:“我去請示父皇批準出宮去。”

那蕭郁可就要鬧了:“我也要去!”

蕭遣:“不行,你寫功課。”

蕭郁將書本狠狠一砸:“你不帶我去玩,我就不給你寫功課。”見識到父親暴揍哥哥後,原本就膽小的蕭郁就更怕父親了,有想法也不敢跟父親提,只得像蹭飯一樣蹭他哥。

蕭遣:“嘿!你小子!”

皇子要出宮,蕭威一想,是該出去見見世面,便允了,令兩百名大內侍衛便衣跟隨。蕭弘可就慘了,難得機會出宮,偏偏摔了一跤,崴了腳被困床上。不過幸虧他沒去,不然他也得早戀。

三天後是出宮的日子。蕭郁激動道:“哥,我們去哪裏玩!”

蕭遣臉上得意的笑藏都藏不住:“江府。”

蕭郁疑惑:“他們家有美人嗎?”

蕭遣自信道:“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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