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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終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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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終章(5)

車輦裏, 蕭遣再也撐不住,倒在席上,捂住心口, 痛得沈吟了兩聲。

陸螢與他共乘一輛車, 理應關心一下, 可想到江熙會給他治,妒意大起,拍了他一巴掌, 說起風涼話:“這可憐勁兒真是我見猶憐,哼, 死不足惜!那個……有件要事我要跟你商量。”

蕭遣唇色發白, 眼睛緊閉, 點頭。

陸螢:“讓江熙跟我好, 你退出吧。”

厚顏無恥之程度令人發指!

蕭遣感到莫名其妙被人當頭一棒,身子一抽, 眉頭皺得更深了, 道:“你搶劫?”

“這樣。”陸螢退一步,自顧自規劃起來, “我也不是小氣的人, 咱倆輪流跟江熙好, 你一天,我一天,或者咱們擲骰子, 點大跟我好, 點小跟你好, 要不上午歸你,下午歸我。怎麽樣。”

蕭遣都要氣好過來:“信不信我砍你。”

陸螢捏住蕭遣鼻子:“這些年我沒功勞也有苦勞吧, 我這點要求過分嗎?摳摳搜搜!”

蕭遣不用猜也知道是江熙把陸螢治好了。陸螢對美男子原就毫無抵抗力,更何況是江熙這種金玉其表又金玉其中的好人家。蕭遣打開陸螢的手:“定是他沒答應你,你才來吵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哼!”陸螢背過身去,悶悶坐著。

蕭遣問道:“發生了什麽,他怎會跟你在一起。”

陸螢:“想知道?”

蕭遣點頭。

江熙沈入冰湖後,蒙面人準備做掉他,他殘存的意識不多,只感到後腦勺森森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人一槍I刺穿,而下一秒卻被澆了一頭熱血,是祝思卿趕來了,斬斷了蒙面人的頭顱。

他連忙道:“快……快撈人!”

江熙被打撈上來時,像臘肉一樣硬邦,死得透透的。但他想,好歹給蕭遣帶具屍體回去,於是攜屍回城。

哪想半路上,江熙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來,差點把他送走。但更嚇人是,別人屍變,是生啃活人,江熙屍變,是自殘餵人。

馬車裏,江熙雙目直瞪,搶過祝思卿腰上的佩劍就在自己的掌心劃開個口,然後捂住他的嘴巴。

他當時已是瀕死的狀態,只靠張嘴呼吸,江熙那一捂,血直灌進他嘴裏,教他惡心反胃。

但惡心歸惡心,他的氣息居然慢慢順暢起來,體力一點點恢覆,然後體感變得清晰,渾身酸脹無比,甚是難熬,過了好一陣,不適感才散去,進而病白的頭發變回黑絲,身上花柳病的瘡口消失得連影子都不見了……

怪不得此前自己偽裝成蕭遣接近江熙、說出自己身患花柳病時,江熙會說:“我親親,親親就好了”、“我包治百病”!

還要扒衣裳、脫褲子……原來江熙真是靈丹妙藥、是唐僧肉、是不老泉!

他牢牢抓住江熙的手掌吸了個夠,可沒多久,江熙的傷口就愈合了。他不舍地放開,自覺寬衣解帶。

彼時江熙剛醒,又流血治病,虛弱得緊,他一撲就倒了,江熙推不能推,口呼“救命”,無助地捂住身子,別說有多好欺負。

他差點得手,可恨祝思卿攔住了他,還替他把衣裳穿得緊緊的,再把江熙的手掌割破,讓他吃飽。

若不是他打不過祝思卿,也就把祝思卿打死了。

江熙迷迷糊糊中道:“快!李問一定向子歸發難,我得偽裝成子歸的模樣,讓古鏡臣民親眼看到,楚王和聖君同在一處,是分明的兩個人。你要幫我,快……快回玄都!”

他有妖法——以假亂真易容術,江熙也有妖法——憑空取物。江熙不知從哪裏掏出好些華麗衣飾、胭脂水粉,就這樣,他偽裝成江熙,江熙偽裝成蕭遣,趕了一夜的路回到玄都,可還是遲了一步,蕭遣負傷了。

陸螢舉著一面銅鏡,臭美地欣賞自己年輕了十歲的容顏,神清氣爽道:“我偏不告訴你。”

他與蕭遣已不再是盟友,是情敵!

現在江熙於他而言,渾身散發致命的誘惑,忍不住化身一條固執的水蛭,生生世世黏住江熙不分離。

飲血養身終究是不講究,他好想深入體驗一下房中術療法!他越看蕭遣越覺得其面目可憎,忍不住踹了蕭遣一腳:“你分不分!”

蕭遣:“不分!”

陸螢整一個強盜思維:“你那麽富餘,分我一分怎麽了?!”

蕭遣錯愕一瞬,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富餘?他都號稱“寡王”了,倒是陸螢,相好成百上千,還貪心不足。“不分!你咬我啊!”

這種話跟別人說,都只當玩笑,但跟陸螢說,那會真咬。

隨之龍輦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江熙緩了一會,提了提神,下了輦,上了馬。回宮還有一段路程,他知道古鏡百姓正躲在角落裏偷偷盯著他們,必要大大方方展示自己,讓百姓看明白了,楚王是楚王,聖君是聖君,從未有楚王殺害聖君取而代之的事,從此斷了“流言”。

楚王乘馬追龍輦,忽然掀開龍輦簾。

六目相對尷尬住,咬住聖君是聖主。

如江熙所願,蕭遣的罪名擺脫了。

截至太陽落山時,關於楚王的新聞已傳得沸沸揚揚,並且一發不可收拾:

“楚王擅自掀開龍輦,當時聖君正在和聖主吵架呢,這是他一個外人能看的嗎?這就是齊人的禮數?”

“楚王擅自掀開龍輦,當時聖君正在和聖主打情罵俏呢,可讓他一個外人看到了,這就是齊人的癖好?

“什麽?楚王掀開龍輦偷看聖君和聖主親熱,齊人有這癖好!”

“楚王偷看聖君聖主上床,我靠,好變態!”

“大齊寡王蕭子歸,有性癮,愛偷窺。”

蕭遣的名聲也臭了。古鏡的輿情,江熙壓根駕馭不住!

蕭遣一回宮就躺倒床上,像碎了一地的琉璃渣滓,起都起不來,兩名太醫圍在床前醫治。遠道而來的貴客——楚王,只能由聖主和大臣接待。

江熙編了一連串的謊,話裏話外夾著不曾來過古鏡的意思,並證實李問早已去世,將李問的揭發牢牢打成一場鬧劇。

這件事就此翻篇,跨過最需要偽裝的關卡,江熙急忙換回自己的身份,讓陸螢偽裝楚王。

他趕回寢殿時已是亥時,太醫焦頭爛額,滿身是汗,道聖君碎了幾節骨頭,負傷過甚,恐怕無力回天。

蕭遣皮膚已呈藕色,意識模糊不清,疼了大半日,人都傻了吧。江熙連忙將人都譴走,一邊潦草地將披發掠至耳後,一邊俯身親吻蕭遣,血腥味立馬躥進他的鼻喉。

他總算理解蕭郁為什麽總是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原來當好一個國君真的是比驢還累,事一茬接一茬,直催人壽。

李問喪生,陸螢還生,他死裏逃生,蕭遣此刻要死不生,哪一件不是關乎帝國命運的大事,紮堆一起來,仿佛走過小半年的時間,而實際上他才成為聖主五天。

他越想腦仁越緊,這是他出土後的第四年,經歷的事無不似眼前這般驚險,成則治世,敗則誤國,步步艱險,他和蕭遣還能在一起,實在太不容易。

有話說“勝天半子”,他則是“勝天一個系統”。如果沒有系統,李問已經勝了。

想罷他對系統生出一份敬畏心來,多少要給系統立個廟,燒高香,磕幾個。

他一手撐著床,一手稍稍擡起蕭遣的下頜,吻得極小心極溫柔,像對待一朵嬌花,生怕把蕭遣弄疼了。

可還沒“醫治”幾下,他手一抖,身子一塌,就撞在蕭遣胸膛上,只得兩手並撐在蕭遣肩旁。這是他極為惱火之處,為什麽一親近蕭遣,他就像被針紮破的魚泡,蔫蔫塌塌的,提不起一絲力氣來,跟幾天沒吃飯一個樣,誤得他手忙腳亂,格外吃力。

蕭遣擡起手覆在他的後頸,往下壓。他用盡力氣才勉強撐住,擡起頭,見蕭遣稍稍有了些血色,唇被自己弄得濕亮,身體立馬生起一團燥熱。他正在治病,大夫面對病人不該生出那種感覺。他立馬定神,問:“還疼嗎?”

蕭遣:“好一些……還疼。”

知道了,力度不夠。

“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江熙安撫道,握住蕭遣的手放下,扯來一張絲巾遮住蕭遣的上半張臉,而後吻得更深。

為何要遮上絲巾,因為他怕自己定力不夠。饒是如此,他都吻一陣,喘一陣,窩囊得沒眼看,特別是蕭遣漸漸恢覆力氣後,主動回應他,他就更窩囊了,都要撐不住。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沒勁了,倒在一旁,忍不住“誹謗”病人:“你一定是妖精變的。”

蕭遣:“怎麽忽然罵人。”

江熙:“要不然為什麽親你後我都沒力,一定是你吸走了我的精氣。”

蕭遣忍住不笑,撫了撫江熙後腦勺:“我若是你,會先反思是不是自己醫術不夠精湛、體格不夠強壯,而不是賴病人這樣那樣。”

江熙一惱,起身就要去拿匕首:“不夠精湛?我看還是直接給你餵血算了。”

“我暈血。”蕭遣一把將他拽回來。

江熙:“你何時有這病癥?白日裏揍人的時候,可沒見你說暈血。”

蕭遣:“也是剛剛才有的。”

“……”江熙無語,擰了蕭遣胳膊一下,又不敢多用力,“我看你是好了!”

蕭遣將他攬進懷裏:“好了好了,再親一下。”

蕭遣果然只是親了一會兒,而後道:“我沒事了,你累了,早些沐浴歇息。”他想江熙把陸螢從鬼門關拉回來,一定耗了不少元氣,眼見是疲憊不堪,需要飽飽地睡一覺。

“你真好了?不舒服一定要說。”江熙擔心道,畢竟蕭遣騙他沒事的大事太多了。

蕭遣突然起身就把江熙扛起來,走向偏殿的浴池。“信不信?”

江熙:“好了好了,我信了,快放我下來,不鬧了!”

“爹爹!我來了!呼呼呼!”殿外傳來歡歡脆亮的叫聲,像有急事似的。還有宮人勸道:“公主,慢些,小心地滑!”

蕭遣忙的把江熙放下,兩人整理衣冠。

歡歡拿著一本小人書跑進來,棉靴上的鈴鐺叮當作響,將歡歡襯得越發俏皮。一齊進來的還有太醫,給蕭遣把脈過後,目瞪口呆地退出去,直呼出現了神跡。

江熙把歡歡抱到榻上,為她拍掉身上的雪,問:“幾日不見,歡歡晚睡有沒有鬧床?”

歡歡邀賞道:“歡歡聽爹爹的話,沒有哭!”小孩子咬字還不是十分清晰,說起話來怪有趣的。

江熙笑道:“那這會子天黑了,歡歡為什麽還沒睡?”

歡歡:“我要給爹爹講故事。”

宮人解釋說:“公主聽到聖君受傷了,要過來給聖君講睡前故事呢!”

歡歡:“阿嬤說,聽了故事,一下子就能睡著,睡著了好得快,就不疼了。”

所以歡歡是來哄睡的!何止是不疼了,心都要暖化了。

江熙驚喜道:“歡歡好棒!怎麽這麽懂事起來了?”問蕭遣,“你教的?”

“當然。”蕭遣面不改色,小聲道,“哪裏不鬧,第一個晚上鬧得最厲害,我哄到下半夜她才睡下。她離不開你,以後出宮早些回來,若有事耽擱了,要記得捎信。”

他教了啥?誰哄誰呢?

也就欺負歡歡這個年紀話還說不全,沒能戳穿他。不過,來日方長。

歡歡窩進蕭遣懷裏,打開小人書,指著上邊的畫,繪聲繪色地講起來:“這是一個小鴨子找爹娘的故事。小鴨子是農場裏最最最可愛的孩子,長大後,她發現自己跟阿爹阿娘長得不一樣,阿爹阿娘是大鵝,她是一只小灰鴨,她好想好想知道自己親生的爹爹和娘親,於是在一天晚上,她悄悄離開了家……”

蕭遣、江熙相視一眼,雖說是一個童話故事,但怎麽感覺被針對了?

江熙糾正:“歡歡,小鴨子有一點做得不對,不可以不告訴爹娘就自己離開家,特別是在晚上,不行……”

“嗯!”

歡歡講著講著,不過兩刻鐘自個瞇了,由宮人抱回她的寢宮去。

這閨女如今都會哄自己睡覺,太好養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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