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4章 低俗小說(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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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低俗小說(14)

蕭遣:“這丫頭精通箭術, 是你教她的嗎?”

肖旦朝江熙瘋狂點頭暗示,在蕭遣眼皮底下明目張膽地串供。

江熙回了她一個讀懂了的眼神,肖旦眸裏充滿光明喜悅, 以為相安無事。

哪知江熙道:“不是。”自蕭遣與他說了那番掏心窩子的話, 這京城之中, 蕭遣就是他的中心,他雖然有心袒護肖旦,但是, 愛莫能助。

肖旦眸裏的光明喜悅瞬間消失,豎起了大拇指, 心道:好好好, 都出息了!

蕭遣將肖旦摁在桌前, 筆墨伺候。“解釋。”

肖旦寫道:“無師自通。”

蕭遣臉色變青。

雖說存在天賦, 但肖旦的“無師自通”指向太強,握箭姿勢、挽弓力度、白天黑夜瞄定目標的竅門……都是江熙自己悟出來的極具個人特色的要領。

若肖旦掌握的是別的要領也罷, 可連抽箭時還要在指尖旋轉兩圈半是熙式標準耍帥動作。

明明江熙出品, 還無師自通?

蕭遣給了她一個脆丁殼。

肖旦吃了一記疼,氣鼓鼓寫道:“江熙教的。我幫殿下抓了賊, 殿下不誇我, 反而兇我, 不講道理。”

江熙:“我沒有。”

肖旦挑事頗有一手,寫道:“他有,他蒙你。”然後下巴揚上天, 翻白眼, 跟江熙杠上, 誰讓他先賣她的。

蕭遣對江熙道:“這個沒必要蒙我的。”他之所以對這件事上心,是因為王鐵頭的死, 兇手仍未查明。肖旦的箭術若是江熙入府後才學的,那麽自然排除她的嫌疑。雖然這個可能性不大,但還是嚴謹一些好。

肖旦得意洋洋地寫下一個大大的“對”!

江熙怕蕭遣又惱他態度不端,急急解釋:“她撒謊。她身骨薄弱,不是舞刀弄槍的料。即使是我教的,我與她相識甚短,她哪又能這麽快學會。”

有理有據。

肖旦心道:嘿呀?你看好了。

她將自己的小弓箭交到蕭遣手裏,然後繞到蕭遣身後,小小的身子試圖罩住蕭遣,但是……不過問題不大。她擡起蕭遣握弓的左臂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又跳到另一邊調整蕭遣拿箭的右臂,拍拍蕭遣的小腹,手背頂起蕭遣的下巴……過程中嘴巴也沒閑著,一直“呃呃呃”。

這一回兩人都輕輕松松破解出她的叨咕,她就是在模仿江熙教學時的一言一行,甚至神態!

蕭遣對這再熟悉不過,確定是江熙教的無疑了。

江熙退了兩步,深陷自我懷疑:“我醉酒後教的?”

肖旦歪起一邊嘴角,伸了個懶腰,大搖大擺回自己的房去,讓江熙自己解釋去吧。

蕭遣:“你又偷偷喝酒了?”

江熙無措地楞在原地:“我……有嗎?”想了想,道,“沒有哇。”

蕭遣舉著燈走近兩步,端視著他。

他知道蕭遣在捕捉他撒謊的表情,難為情地躲閃眼睛,一分一秒變得漫長又難熬。

許久,蕭遣才莫名其妙道一句:“看來清蒸的食物很養人。”

啊?

江熙臉上燒得慌,退了一步,低頭道:“是嗎,我也覺得。”一陣羞怯感襲來,腳趾抓地。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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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遣看到什麽了,輕輕松松就上一百點?

江熙撓了撓鼻尖,發現上邊全是汗,緊張地問:“我……臉上弄臟了嗎?”

“沒有。你的頭發快幹了,待會就躺下吧,不早了。外邊加緊了把守,不用擔心。”蕭遣的聲音無端地特別溫柔,似清風拂面。

江熙:“是。殿下也早點休息。”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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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蕭遣離開,還不忘將門帶了。

江熙忐忑不安地躺下,他以厚顏無恥、臭不要臉著稱,怎麽會忸怩!一定是因為那本破書,下流缺德,搞得他與蕭遣稍微一走近就覺得哪哪不對勁。他用被子捂住臉,煩!

三日後,江宅。

兩小孩偷偷溜出了家門,躥進鄰居家,圍著女主人嘰嘰喳喳道:“嬢嬢,我父親說你最近天天燉大鵝,好香好香,在哪哩?”

女主人笑著道:“廚房裏煮著,這就盛出來。”

男主人在竈前收了火,揭開鍋,香味撲面而來。兩只小饞貓趴在一旁的飯桌前,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迫不及待。

男主人一邊把大鵝盛到桌前,一邊好奇道:“這幾天你倆上哪玩去了?我都沒見著。”

江朦興奮說:“在一座非常好看的園子裏玩呢!有好大的水塘,好多魚!”

男主人給雙子置了碗筷,分別夾了一只熱氣騰騰的大鵝腿,瘋狂探話:“那你為什麽不抓幾條魚回來給我?”

江肴:“他們說那些魚不能吃。”

男主人將江朦伸向碗裏的手拿開:“他們是誰?哎,先放一放,小心燙。”

江朦:“沒見過的大姐姐。”

男主人:“是不是在皇宮裏呀?”

江肴:“是在姐姐家裏。”

院墻之中,小孩也不知是什麽地方,只道有好些可親的姐姐一起玩耍。

男主人又道:“有沒有人欺負你們呀?”

江肴:“沒有呀。”

女主人:“甭問了,有什麽事還能讓兩個小孩知道?”然後沖門外看了一眼,“問這問那的,人家要是知道了,還要不要做鄰居。”

男主人:“他就是知道我也不怕,做了這麽多年鄰居,難不成他又跟我們笑臉過。”

女主人:“人家性子是那樣,家裏又生那樣的變故,怎麽笑得起來。總之我們別惱了人家。”

院外,一群街坊趴在墻上偷望。

一旁府衙走來兩名衙役,用掃帚將這些好事者打了下來,道:“看清楚了沒?是不是好好的。你們這些嘴巴,一會兒說人家是妖妃之子,一會兒說人家被暗殺,鬧得滿城風雨。如今上面放話,誰要是再胡說八道,就抓進衙裏吃板子。”

好事者:“哪裏又是我們說的,是書上這麽寫的。”

衙役:“該打!書上寫吃屎長壽,那你吃嗎?走走走,別驚擾了人家過日子。”

好事者賴著不走,晚上還有吃瓜局,必要在這裏多收集一些聊資,道:“可江朦明明橫死街頭,江澈都哭了三天三夜!”

衙役再三警告:“還不許他認錯死者?刑部也沒有蓋棺定論。都叫你們不要人雲亦雲,要是把什麽不該聽的、不該信的說了出去,後果自負。上一個汙蔑聖上的人已經在牢裏吃刑了,你們可要仔細。”

另一名衙役指斥道:“奸人侮辱天家,你們是大齊子民,不幫著逮人也就罷了,還要發散起哄,給奸人當槍使,實在目無君上、沒心沒肺、愚不可及,還罵人家江狗是叛徒,我看你們是半斤八兩。哪朝哪代的皇帝像當今聖上這般寬宏大量,任你們亂潑臟水,要是先帝,早把你們抓起來割舌頭了。”

這倒是理兒,畢竟也沒有哪朝哪代的皇帝會對江熙這樣的奸臣如此寬容。

眾人卑陬失色,腦袋一縮,礙於面子嘀咕道:“咱要是有那個頭腦,也不用被人當槍使。要怪就怪奸人太狡猾,我們懂什麽,只是好奇而已,哪裏就目無君上、沒心沒肺了呢。”

衙役:“那還杵在這裏做什麽,假惺惺關心別人嗎?別人不在家時,你們就陰謀論調、惡意揣測,別人在家了,你們又不信,非要出點人命才順你們的心是嗎……”

眾人面紅耳赤:“哪有!我們這不是主持公道麽,有我們盯著,誰敢欺負這兩個孩子。”

衙役突然話題一轉,道:“寫書人也可笑,還在書裏挑釁聖上,你看聖上理他嗎?哈哈哈,不入流的手段。”這當然是上頭交待的話術,以引導輿論方向。

“不入流”三個字,殺人誅心。你鬧任你鬧,天子冷眼觀,百姓看笑話。

江澈在屋裏做飯,任他們議論夠了,才高聲喚道:“朦朦肴肴,回家吃飯了!”

外邊的人聞聲,閃到了巷子裏去。

鄰居忙的給雙子擦嘴,又帶他們到井邊洗手,叮囑道:“千萬別讓你們爹爹知道你們又來我家偷吃。”

“嗯!”雙子連連點頭,從門縫探出腦袋,左顧右盼,然後賊兮兮地溜回家裏。

雙子四肢健全,活潑依舊,即無聲的證明,百姓無話可說。

風息浪止,下一次風波不知會起於何時。

又過三日,刑部查清刺客的身份,並將他押回楚王府。他們曾是李顧將軍麾下的士兵,刺殺江熙的原因很簡單——為將軍報仇雪恨。

當晚活下來的刺客名叫“晏召”,是一名伍長,於世上他早已是孤零一人,生死看淡,便攛掇舊時的戰友謀劃了這場青史留名的刺殺。如今兄弟們就義,他亦慷慨赴死,在獄中幾次自盡,都被攔了下來。

越是這樣的人,越是死不得。因為他不止是一個生命個體,更是大齊百萬將士的情緒寫照,他的憎恨便是將士們的憎恨,他的敬仰便是將士們的敬仰。他的死無意義,但他的諒解對江熙至關重要。

密室裏,江熙令大夫給晏召上好了藥,又端來豐盛的飯食,誠懇地道:“我需要你活下來,為我說話。”

好漢不做餓死鬼,晏召大快朵頤,吃了個飽,恢覆了力氣也來了勁,冷笑:“為你說話?那誰為大將軍說話。”然後看向蕭遣,“不拿江熙祭旗,陛下休想調遣戍邊的一兵一卒。為國鞠躬盡瘁的忠良,竟是被奸佞殘殺的下場,殿下你告訴我,天理何在?”

蕭遣今日只做旁聽,不與言論。

江熙從容道:“不要激動。我正要告訴你一個秘密,或許聽起來很瘋狂,但你會想知道。”這也是他要與蕭遣澄清的事,“沒錯,李顧是我殺的,但是李顧讓我殺的。”

……

密室的門被猛地推開,蕭遣沖了出去。

晏召咆哮:“閉嘴!人死無證,憑你怎麽說,這些花言巧語忽悠得了楚王,忽悠不了我!闕州是你賠掉了,你有本事討回來再求原諒!”

“那你可要留命看好。”江熙說罷轉身出去,叮囑冷安道,“看住他。”不等冷安啐他無權,就急忙追趕蕭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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