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1章 低俗小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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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低俗小說(1)

葛生:“還請殿下穩住情緒。”

蕭遣:“說。”

“最近京城比較隱晦的地方, 有本書特別走俏,大家心照不宣,不教官府知道。”葛生說罷, 從懷裏取出那本書, 顫抖地遞給蕭遣, “這是我求見殿下要說的第二件重要的事。老奴不便多說,殿下看了就知道了。許多百姓私底下都看過,這樣不好, 不好……”

聲音越微小,事情越大條。

蕭遣狐疑地接過兩指厚的書, 只見書名寫道:帝宮雲雨;作者:蘭陵笑笑死。

翻開書, 第一頁介紹主人公:淫I賊江熙、妃嬪閆蔻、先帝蕭威。

時間:鼎和十七年。

第二頁目錄:

一、禦花園妖妃戲狀元

二、隔墻撫琴互訴靡音

三、情切切潛藏入深宮

四、欲急急忙中偷歡愉

五、行宮禦苑只恨夜短

六、帝王出巡白日爛狂

七、入勤政殿如入勾欄

八、纏綿病榻帝王駕崩

……

第三頁, 進入正文……

蕭遣“砰”地一聲將書狠狠蓋住。

通篇是江熙與閆蔻顛鸞倒鳳的露骨內容, 講述江熙與嬪妃從相識到暧昧、到偷I奸、到氣死先帝的全過程,找不著一寸“幹凈”的地方, 末尾寫著“未完待續”。

邏輯嚴謹, 有理有據,妙筆生花, 拍案叫絕。撇開此書的惡劣性質不談, 論文筆, 至少是大學士功底,論細節,具體到知道江熙私I處有一顆胭脂痣。

先帝威嚴蕩然無存, 江熙任人意I淫取樂。只見蕭遣額角青筋冒起, 葛生低頭不敢言語。

蕭遣:“還有嗎?”

葛生:“沒有了。”

蕭遣:“你繼續盯著, 查清此書印刷源頭、作者身份,以及都是什麽人在談論這本書。今日之事要守口如瓶, 回去吧。”

葛生:“是。”

冷安進來將葛生再次蒙住,帶了出去。

密室一陣悶響,不知裏面砸壞了什麽東西。

眼下已是午夜。冷安送走葛生回來後與蕭遣道:“江熙溜出去了。”

這個消息此刻無異於是火上添油。蕭遣冷厲道:“誰帶歡歡。”

冷安:“肖旦和奶娘。”

蕭遣隨即去往閑人居,半路肖祿迎上來。

府中下人犯事一般犯不著上報蕭遣,但肖旦實在是太過嬌蠻,屢教不改,肖祿不得不報了。

他道:“殿下,恕奴才直言,肖旦如今是個大姑娘了,成日跟肖俏處在一塊實在不像話。我訓過她幾回,她答應得好好的,可回頭又往閑人居跑,不分晝夜。這年輕男女血氣方剛的,萬一發生什麽事可怎麽好?”

蕭遣推開院門,進了房,見歡歡安穩地睡在小床上,大床上被子蓋著一個人。蕭遣掀開被子,便見肖旦。

“呃呃”肖旦連忙坐起來,解釋並認錯,卻沒有跪下求饒,不是害怕責罰、誠懇悔過的態度。

蕭遣喚了人來看護歡歡,然後將肖旦帶往別處批評。

肖旦先天不足,身子骨極差,隔三差五就要病一場,她父親是王府前任總管,在一次外派中意外身亡,母親是府上廚娘,病死,王府上下見她可憐,對她多有擔待,只讓她做一些輕巧的活。看把她閑的。

蕭遣:“肖旦肖旦,我念你父母用心服侍我一場,很多事我都由著你,結果慣得你如此胡來!你一個女孩家,三更半夜躺在一個男人床上合適嗎!”

肖旦癟了嘴,低下頭去,很是不服氣的樣子。

蕭遣心想,她父母溫和恭順,她向來也乖巧聽話,怎的江熙一來,她就變了個人似的。“肖俏給了你什麽好處,你敢為他打掩護。”

肖旦:“呃呃!”

蕭遣:“寫下來。”他很少有這樣的耐性去聽別人解釋,除非是江熙。

肖旦到桌前提筆寫道:“肖俏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殿下要諒解他。”

這丫頭不但幫江熙說話,還反過來指示他。蕭遣震驚了,在京城,除了宮裏那一兩位,還沒誰敢這樣跟他說話,什麽是“要”?都得說“請”,或者“求”。

蕭遣:“肖旦!”

他不知自己跟一個丫頭較什麽勁,換作別人,他早就打發離府了。

“你信不信我攆你出去。”

蕭遣哪裏知道,在王府,他是老大,但是在閑人居,他就是個墊底的人物。

肖旦又寫道:“殿下要攆我出去,可以,但得把肖俏一塊攆了,否則他不會同意的。”

無疑,她是懂克制的。

“你反了!”蕭遣今天是被氣炸了,想摔東西又忍住。

肖旦貼心地遞給他幾本書,讓他摔。

“你!”蕭遣原是小瞧她了,無能地“哼”了一聲,出去,從外面鎖了門,呵斥道,“你好好在這裏反省思過,不許出來!”是的,無能,只能兇一兇,蕭遣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邪而拿她沒辦法。

門縫塞出一張紙條來,上面寫道:“冷,送被子來。還有我想吃夜宵了!”

蕭遣踹了門一腳:“你當自己是公主千金?冷死算了。”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

一刻鐘後,肖祿心不甘情不願地送來了被子和熱乎乎的點心,心想:楚王也被這小妮子迷糊了?

肖旦吃飽喝足,美滋滋地睡了過去。

此刻江熙正在郊外尋一位故友,正是蕭遣曾經見一次恨一次的擺爛仔——玉堂。

一個時辰前,他托肖旦幫忙照顧歡歡一個晚上,攜走了佛堂裏的香燭,又捎上宮中賜來的點心,翻墻出了府。

尚在年節,合家團聚,郭沾尚有妻兒祭奠,而玉堂荒野孤墳,無人問津。這風雪千山,他不該孤零一人。

寅時,天上銀月地上雪國,天地間並非伸手不見五指,而是呈透澈的乳藍色。百草雕敝,十裏霧凇,一叢一叢的雪堆湮沒阡陌,平的是田,凸的是嶺,寂靜而空靈。

舊時的墳難尋,只記得在一座半山腰上,山呈耳朵狀,山下有小溪,通往墳頭的小徑種著梅花。

江熙找了一個時辰,在幾十株梅花的牽引下找到了玉堂的墳,推開厚厚的雪層,竟是一座規整的石墓,碑上刻著:無名氏。

字上是新刷的紅漆,說明不久前有人來過!

負罪之身不可立碑、不敢示名,當初江熙埋葬玉堂時只有一卷草席、一個土包,連哭都不敢出聲。

可見玉堂在京中有故友、有知音,只要還有一人銘記,便不枉他此生。

江熙哽咽著,從隨身空間取出鐵鏟,鏟出一片空地,點燃香燭,布下酒食。天寒地凍,江熙又拾了枯枝在十尺外生了火,然後窩在碑前,吃酒取暖,開始絮絮叨叨。

“士均,一別十一年,我來看你了,你看今日的大齊如何……我倆不愧是難兄難弟,你被雪封,我被沙埋,不過我活過來了,你呢?給你立碑的人是誰?”

江熙將酒傾倒了一杯,不由得苦從心來,未遇玉堂時,他從未想過自己能混得這麽落魄,醉意上頭,便將心裏的一些氣話吐了出來。

“我十九歲登科前途無量,我江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和氣致祥,你當初挑誰不好,偏挑中了我,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就會是太子太傅,家有賢妻,幼子頑皮,父親康健,一家團圓……我們本井水不犯河水,你惹我做什麽!你既坑了我上道,又半路走掉,始亂終棄是你!我這輩子都沒見過似你這般無語的人,虧得是我還來給你燒些錢紙,不然你準餓死在下面。玉堂,不論是人是鬼,來看看我……”

他鼻子通紅,頭暈沈沈的,縮緊了身子又叼了幾句,就昏睡過去。

身下墊著棉襖子,身上不知何時添上一件白色的狐皮大氅,嵌在皚皚的雪地中,因他的模樣標致,膚色白皙,活像一只熟睡的雪妖。

這一覺雖在郊外,卻莫名安然。

兩個時辰後,天亮了。

江熙睜開眼睛醒來,發現頭上立著一只遮風帽,薄絹遮在他的臉上,為他擋住了稀碎飄零的雪花,身上的氅子像太陽曬過的棉被一樣暖和,但並非他帶過來的!

他忙的起身,見身旁坐著一個人,背部挺直,穿一件新芽色冬衣,是玉堂喜歡且經常穿著的顏色。

“士均!”

江熙來不及思考合理與否,大喜大悲的情緒驀地湧起,從身後摟住了那家夥,毫不掩藏地嗷嗚大哭起來。這天底下若還有人他可完全傾述之人,必是玉堂。

“你看清楚是誰再撲。”蕭遣冷聲道,用力掰住江熙緊緊箍在他腰上的手。

“啊?”江熙僵住,忘了松開。

確實,玉堂不習武,肩背沒有這麽厚實。等他回過神來看清是誰,立即彈開,粗魯地抹掉臉上的淚痕。

“殿下……?!”

江熙生出恐懼,整個腦子都在發燙。被逮住溜出來他是不怕的,怕的是被逮住跟玉堂在一起。

蕭遣是什麽時候來的,他那些自言自語的話蕭遣是否聽到了?

越慌越不能亂,得先發制人,他道:“殿下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蕭遣吸了下鼻子,道:“夢游。”

該死!他那弱不禁風的王爺著涼了。江熙忙的將狐皮大氅披在蕭遣身上,道:“天太冷了,殿下快回府去吧。”

蕭遣站起身,審視著江熙。

江熙自知理虧,低下頭去,立馬認錯:“我與玉堂相識一場,我想來看看,怕殿下不答應才偷偷跑出來,殿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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