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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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生人勿入枉死城◎
在青鸞鎮休息了一晚，二人繼續趕路，也未見有流仙派之人追來，洛華年便放慢了腳程，也好讓馬兒能休息。
距離到枉死城還有一天的腳程，她們就在距離枉死城最近的鎮子停下來休息。這裏也不似江南那般煙雨朦朧，空氣反而幹燥許多，靠近沙漠，連風吹來都捎來一些細沙。
大概也是與枉死城臨近，洛華年看見了許多奇裝異服，穿得似陰差的江湖中人在鎮內走動。鎮內的百姓也沒有避而遠之，只是也不會主動招惹，氣氛還算和諧，並沒有所謂魔教欺壓百姓的氣氛。
此時，有人走了過來，見洛華年和玉沈夢穿得一黑一白的，如黑白雙煞，以為她們是枉死城的人，便問：“你們可是枉死城的人，為何之前都未曾見過你們？”
那男人穿了一身白，臉上也畫上了白白的妝，眼圈卻紅紅一片，倒真是有幾分嚇人。
“我們不是，只是路過此地的游俠。”
洛華年說了一聲後，又熱情地問道：“誒大哥，你是枉死城的人嗎，看來這裏也好多枉死城的江湖人在行走。”
玉沈夢沒有說話，目光落到男人身上，手卻不自覺地按在了劍柄處。
那男人沒註意到玉沈夢，朝著洛華年點了點頭，然後笑道：“小姑娘是初出江湖吧，旁人見了我們枉死城的人都會害怕，偏生你一副想見識見識的樣子。”
“有什麽害怕的，你們又不是鬼，也只是人嘛！”
洛華年說完後，那男人哈哈笑了兩聲，道：“你這小姑娘我喜歡，不過我告訴你，人啊，永遠比鬼可怕。”
那男人叫朱不平，本來是朝廷錦衣衛的人，後來因為發現錦衣衛中的齷齪事，便想與幾個兄弟一起離開，豈料錦衣衛派人來殺，最後只有他活下來了。他武功不錯，人也講義氣，在枉死城很快就混開了，如今是枉死城中八大護法之一。
他知道朝廷不會這麽輕易放過知道秘密的人，最後他便來到了枉死城，一個朝廷也不敢妄動的地方。
“聽起來大哥也是個忠義之士。”
“我護不了兄弟，是為不義，不撥亂反正，是為不忠，我也不過是個不忠不義的逃兵罷了。”
朱不平說完後大嘆了一口氣，也沒想到在這裏會遇到這般投契之人，竟是與她說了那麽多，委實奇怪。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大哥日後定能做到自己想做之事，為兄弟正名，為朝廷鋤奸。”
“說得好，那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朱不平和洛華年說得歡快，一旁的玉沈夢一直都未曾說話。她一直打量著朱不平，一身裝扮並不符合武林正道的審美，可她也是第一次這麽深入地了解枉死城的人。
對於枉死城的人，大家所見所言都是他們如何殘暴，如何陰險，可從未有人真的這般與他們交流過。
朱不平這個人讓玉沈夢對枉死城的人有了新的看法，她覺得這或許會是一次很奇妙的旅程。
朱不平臨走之前，還給了洛華年一個小木牌，說是拿著這個木牌進枉死城，別人見了是不會為難她們的。洛華年謝過朱不平，告別之後，便與玉沈夢一同找了個客棧住下。
“這枉死城之人甚是有趣，沒想到還有朝廷之人逃到這裏來。”
洛華年放下行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她問道：“方才你一直沒有說話，莫非是觀察到什麽麽？”
“他掌上有繭，尤其是虎口處，且下盤平穩，是使刀劍的高手，可他身上並無刀劍，想來是已經棄了這門武功了。”
“為何？”
“錦衣衛最善刀法與劍法，想來他已不想再用以前的武功，重新開始了。”
洛華年笑了笑：“你還是挺細心的。”
“人在江湖，還是得多留點心眼，怕你被騙了。”
出門在外，玉沈夢不會相信任何人，可一個人身上留下的痕跡是不會騙人的，這些往往就是這個人身上藏著的真實。
朱不平沒有說謊，至少看他方才走來的步伐與錦衣衛的游龍步是一樣的，即便想棄了以前的自己，可有些習慣和武功是棄不了的。
洛華年見玉沈夢關心自己，心裏高興，又道：“待我去叫小二端些菜來，叫你喜歡吃的叫花雞。”
“……你為何知道我喜歡叫花雞？”
玉沈夢不記得自己有說過，美眸中有疑惑，也有驚喜。
“我註意到了，上次我們在客棧叫叫花雞，你吃得最多。”
玉沈夢臉色微微泛紅，眼神不知該落往何處，最後她只是嗯了一下，道：“並非所有地方都有。”
“錢給足了，那就必須得有。”
洛華年從懷裏拿出一個深藍色錢袋，往上拋了拋，然後又準確地接住，像是在向玉沈夢炫耀。
當晚，洛華年還真的搞來了叫花雞，二人共享一頓晚飯後，第二天便趕去枉死城了。
枉死城臨近西域，也臨近沙漠，自從這裏被血衣劍魔盤活後，便有不少商旅橫跨沙漠來到枉死城做買賣。一開始人們會被枉死城這個名字和裏頭的人嚇退，可有些膽子大的，還是會進城做生意，且還做得不錯。
二人進入枉死城之後，市集一片熱鬧，倒也沒有洛華年想象中那陰森恐怖。比較怪異的是枉死城中的人都喜歡穿著奇裝異服，大多都是黑白色，畫著慘白的妝，好像這樣才更貼近人們對鬼的想象。
“你來，是想要尋誰？”
“不知，到處走走，找一個跟彼岸花有關系的人。”
洛華年也不著急，她並不似玉沈夢那般不安，如今的玉沈夢就像深入敵營，總是警惕著周圍，渾身不自在。
洛華年覺得這枉死城挺有趣的，幾乎所有人身上都配著刀劍，就算是商隊也請了武人來保護，想來是個武力至上的城鎮。二人先是找了個客棧，客棧的名字也有趣，就叫做黃泉路，洛華年不覺可怕，反倒覺得這新奇得緊。
掌櫃是個高高瘦瘦的男人，臉青唇白的，雙頰凹陷，臉上畫了奇怪的符文，看起來很可怕，但是他態度卻很不錯。洛華年跟掌櫃要了個大房，然後讓掌櫃上了一些菜，她和玉沈夢便坐在客棧大廳裏吃飯。
待到小二上菜後，玉沈夢才說：“我見過他。”
玉沈夢看了掌櫃一眼，低聲續道：“是鬼財神，一手見血封喉的暗器功夫總能殺人於無形，偶爾會與笑公子同行。”
沒想到這人人見了都得退避三舍的鬼財神，在枉死城中竟是一個掌櫃，而且對待客人的態度還不錯。
“鬼財神，倒是有趣。”
洛華年說完，朝著鬼財神招了招手，鬼財神馬上笑著走了過來：“客官有什麽吩咐？”
洛華年定的是最貴的大房，點的又是最貴的菜，可謂是店裏的貴客，鬼財神見錢眼開，自然是要伺候好些。鬼財神長得瘦，年紀約莫五十，笑起來臉上層層疊疊的皺褶，笑著比哭還難看。
“我想問問，這裏有跟彼岸花有關的人嗎？”
鬼財神一聽，臉色一變，也顧不上二人是客，拉開凳子就與她們同坐，問道：“你怎麽會問這個？”
“我師傅說枉死城有一朵極美的彼岸花，為亡者照亮前路，我就好奇這個人會是誰。”
“你師傅又是誰？”
鬼財神聽完，反而警惕了起來，洛華年卻朝著他做了個鬼臉，道：“才不告訴你。”
“那我也不告訴你。”
鬼財神雙手抱胸，瞅了洛華年一眼，似乎也跟洛華年一般小孩子氣起來。玉沈夢是真的沒想過，一擡手就能殺人的鬼財神，還有這麽調皮的一面。
“嘿，你不告訴我也無妨，我便自己去尋。”
“你尋不到的，那個人才不會見你。”
鬼財神站了起來，嘖嘖了兩聲，道：“丫頭在此處當謹言慎行，可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般好說話。”
“那不好說話的會如何，打起來嗎？”
“你武功好麽？”
鬼財神問，見她吐納氣息不俗，想來內功修為當是不錯。小小年紀有這般內功修為，莫怪她敢來這枉死城，也不怕自己。
“好極了。”
“那就會打起來，你若是武功不好，那只能是被殺的份了。”
鬼財神說完後，看了洛華年一眼，又看了玉沈夢一眼，這才轉身離去。而後，他又忍不住往後再看了一眼……
他看的是那黑衣女子的背影，看著看著眼底不自覺露出疑惑來。
二人就在客棧大廳裏吃飯，周圍說話聲不斷，大多人都是吹噓著自己的實力，也有說著日常的，直到有個苗族少女蹦蹦跶跶地走進來：“義父！”
那苗族少女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腳步輕盈腰際卷著一條鞭子，只見她撲到鬼財神的懷裏，又道：“義父，今日那笑面虎帶我去吃了好多好吃的！”
“叫笑公子，小心他聽見了要打你。”
“義父才舍不得他打我呢！”
玉沈夢看向那苗族少女，兩年前苗族中有一個村落被燒殺掠奪，當時枉死城的人也在，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是枉死城的人做的，可現在看起來似乎又不是那麽回事？
“對了義父，市集那裏打起來了，死了好幾個！”
少女說話時，眼神炯炯的，恨不得也加入他們，打個天昏地暗。
“死了便死了，這枉死城每天死的人還少麽？”
這裏沒有什麽規矩，拳頭就是硬規矩，所以在這裏死了什麽人都不出奇。
洛華年聽著鬼財神和少女說話，忍不住跑到窗邊往外看去，剛才還一片祥和的市集還真是打起來了，人仰馬翻的，還有不少人在一旁叫好看熱鬧。
此時，玉沈夢也走到洛華年的身邊，輕輕把手搭在洛華年的肩上：“是誰？”
“看身法像是……斷魂堂的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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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是個高高瘦瘦的男人，臉青唇白的，雙頰凹陷，臉上畫了奇怪的符文，看起來很可怕，但是他態度卻很不錯。洛華年跟掌櫃要了個大房，然後讓掌櫃上了一些菜，她和玉沈夢便坐在客棧大廳裏吃飯。
待到小二上菜後，玉沈夢才說：“我見過他。”
玉沈夢看了掌櫃一眼，低聲續道：“是鬼財神，一手見血封喉的暗器功夫總能殺人於無形，偶爾會與笑公子同行。”
沒想到這人人見了都得退避三舍的鬼財神，在枉死城中竟是一個掌櫃，而且對待客人的態度還不錯。
“鬼財神，倒是有趣。”
洛華年說完，朝著鬼財神招了招手，鬼財神馬上笑著走了過來：“客官有什麽吩咐？”
洛華年定的是最貴的大房，點的又是最貴的菜，可謂是店裏的貴客，鬼財神見錢眼開，自然是要伺候好些。鬼財神長得瘦，年紀約莫五十，笑起來臉上層層疊疊的皺褶，笑著比哭還難看。
“我想問問，這裏有跟彼岸花有關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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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財神說完後，看了洛華年一眼，又看了玉沈夢一眼，這才轉身離去。而後，他又忍不住往後再看了一眼……
他看的是那黑衣女子的背影，看著看著眼底不自覺露出疑惑來。
二人就在客棧大廳裏吃飯，周圍說話聲不斷，大多人都是吹噓著自己的實力，也有說著日常的，直到有個苗族少女蹦蹦跶跶地走進來：“義父！”
那苗族少女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腳步輕盈腰際卷著一條鞭子，只見她撲到鬼財神的懷裏，又道：“義父，今日那笑面虎帶我去吃了好多好吃的！”
“叫笑公子，小心他聽見了要打你。”
“義父才舍不得他打我呢！”
玉沈夢看向那苗族少女，兩年前苗族中有一個村落被燒殺掠奪，當時枉死城的人也在，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是枉死城的人做的，可現在看起來似乎又不是那麽回事？
“對了義父，市集那裏打起來了，死了好幾個！”
少女說話時，眼神炯炯的，恨不得也加入他們，打個天昏地暗。
“死了便死了，這枉死城每天死的人還少麽？”
這裏沒有什麽規矩，拳頭就是硬規矩，所以在這裏死了什麽人都不出奇。
洛華年聽著鬼財神和少女說話，忍不住跑到窗邊往外看去，剛才還一片祥和的市集還真是打起來了，人仰馬翻的，還有不少人在一旁叫好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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