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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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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第34章

安鏡正在整理東西。

明天就要回家了, 她依依不舍的跟楚媛撒了一通嬌,又從營養師那裏偷了幾個方子,準備回去讓宋嵐和安恒益都試一試。

中間還要打包大堆小堆的日常用品。

她從東城過來的時候,本來就只帶了個小背包, 裏面幾套換洗衣服, 和一點日常用品。

沒想到在這邊住了一個月不到, 要帶回家的東西,連兩個大箱子都裝不下——這還是她留了不少東西在這邊的緣故,要是全搬回去,跟搬家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安鏡也是直到這時候才意識到, 楚媛還有江嶼, 真的給她買了好多東西!

光是衣服就能填滿整整三排衣架, 還有各式各樣的鞋子,皮革的,布面的, 網紗的,還有那種充滿了科技感的異形鞋。

她腿腳不方便, 對鞋子格外挑,既要輕便又要容易穿, 防滑性還要好,要服帖,又不能磨腳。

在東城的時候,她和姐姐逛了好久才勉強找到合適的鞋子, 沒想到剛到這邊, 楚媛就在她房間裏放了七八雙鞋, 每一雙的大小都恰恰好,除了款式材質不同, 其他方面,都幾乎完美的符合自己的需求。

除了這些日常用品以外,其他精致的小首飾,帽子圍巾什麽的,也全配齊了,楚媛還笑著跟她說,就算坐在輪椅上,也一樣可以美美的,精精致致的,是她最漂亮的小公主。

安鏡想起這句話的時候,突然心裏就一梗。

她又馬上去翻這段時間收到的各種小首飾:楚媛很少送她那種價格昂貴,需要藏在保險櫃裏的珠寶,這些也是,絕大多數跟以前同一個風格——輕奢,簡約,好搭配,弄丟了也不心疼。

首飾盒裏,不知不覺已經存了二三十樣,有各種款式,戴在脖子上的項鏈珠串,頭上的發卡頭繩,還有幾枚漂亮的胸針和裝飾戒指,珍珠的寶石的鑲鉆的水晶的,也有純銀或者純金材質的,造型都很討年輕姑娘的喜歡。

只唯一,沒有手鏈或者鐲子。

家裏人都知道,江望舒手腕上不喜歡帶東西,無論手表還是鐲子,都不感興趣。

江嶼有時候還會送她幾件拿來把玩的古董手鐲珠串,楚媛講究實用,從來就不會給女兒買這些。

安鏡沒意識到的時候,還覺得沒什麽,現在回過神來,再去看那個又被塞得滿滿當當的首飾盒,有點想哭。

媽媽……是不是早就認出自己了?

她又轉頭去看自己現在住的房間。

搬進來的時候,家具就全換了新的,但款式和之前的依然差不多,有些甚至一模一樣,她用起來,幾乎沒覺得有什麽差別。

以前江望舒那些舊衣服也都收起來了,衣櫃裏又放了新的,更適合她現在身材的衣服,各種季節,長款短款,就連尺碼正好的內衣和襪子,也滿滿當當的準備了兩個大抽屜,都軟乎乎的,是她一直以來習慣的款式。

還有各種護膚品和化妝品,也全換了新的,但還是以前那些她習慣用的牌子,放在她習慣拿的位置,好像原來的主人,從來就沒有離開過。

可能就是因為太習慣了,安鏡理所當然就用起來,甚至沒有多想。

她果然就是從小被嬌寵壞了,連別人的心思都不太會揣摩。

安鏡又難受起來,出了房門,等下樓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是了,就連樓梯邊上,都額外做了方便輪椅上上下下的電動設備,要是一個普通的客人,哪至於下這麽大的功夫。

她下了樓梯,拐進客廳裏,就看見楚媛坐在她慣常坐的那個位置,看著窗外重新繁盛起來的花臺,發呆。

聽到輪椅的動靜,楚媛轉過頭,對著女兒溫和的笑:“東西都整理完了?”

安鏡滑著輪椅挨過去,把頭放在楚媛的懷裏,低聲說:“媽媽,我舍不得你……我好想好想你。”

她之前都是喊楚阿姨,有時候忍不住,還會半途去改口,也不太敢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往媽媽的懷裏鉆。

她有點不好意思。

面對突如其來的親近,楚媛遲疑了一下,輕輕抱住女兒毛茸茸的腦袋,摸了摸她細軟微黃的頭發。

瘦瘦小小的孩子,乖乖的趴在她身上,一切就和以前一樣。

“我也想你,”她溫聲說,“很想很想。”

她怎麽可能認不出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呢?

第一眼就覺得熟悉,相處一會兒,就知道了。

就算很多東西都變了,長相不一樣,喜好也不同,可骨子裏,還是那個她從小寵到大的孩子。

楚媛其實是個完全不信鬼神的人,可是見到安鏡以後,又覺得,沒什麽不能信的。

她的孩子回來了,就算換了身份,換了容貌,也沒關系。

她還是樂意全心全意的去寵著。

“回東城以後,也要記得經常回來看看我,時不時來家裏住一段時間,媽媽就很高興了。”她很清楚,懷裏這個小小的女孩兒,是宋嵐的孩子,但同時,也是她的女兒。

那些玄玄道道的事情,她不敢去細究,萬一追究起來,女兒沒了,她接受不了。

到了這個年紀,楚媛已經不想再去計較太多事情。

說她自私也好,任性也罷,能維持現狀,就很好。

母女倆膩歪了一會兒,誰都沒說透,心裏其實又跟明鏡似的。

楚媛懶得細究,安鏡是心裏有點虛。

有些事情,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麽跟楚媛說。

跟媽媽膩完了,轉頭回房間的時候,她又碰到了江嶼。

安鏡被嚇了一跳。

江嶼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處,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間隔的光影打在他身上,明明暗暗,他的眼睛也藏在暗處,黑幽幽的,極沈靜,可是沈靜背後,似乎又在醞釀一場風暴。

“哥……江嶼哥,你怎麽了?”安鏡擔心的問。

江嶼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看向她,那種緊繃的感覺短暫出現又飛快消失:“沒事,你東西收拾好了?”

他看起來和平時確實沒什麽兩樣,可是安鏡看著他,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她讓輪椅靠過去,也進入了那片影子底下。

江嶼略微退後一步。

他似乎還是習慣性的和安鏡保持距離,有時候,甚至顯得過於小心翼翼了。

安鏡就覺得,江嶼應該沒認出自己來,但是有時候,那個眼神,又讓她覺得,江嶼知道她是誰。

比如現在。

那麽深那麽黑的眼神,定定的看著她,一動不動的,帶著點執拗。

安鏡被看得心頭發虛,想退後,卻又被突然伸出手的江嶼拉住了胳膊。

他的手好涼——這是安鏡的第一反應。

印象裏,江嶼的體溫比自己略微高一點,無論是用掌心托著她的時候,還是把她半抱起來,江嶼的皮膚都暖烘烘的,帶著叫人心安的溫度。

可是現在,冰冷的雙手用力鉗著她的胳膊,不疼,但是鐵一樣緊。

涼意順著皮膚蔓延上了,讓她忍不住輕輕的抖了一下。

江嶼便瞬間松開了手。

“抱歉,”他站直身體,擡起手捏了捏眉間,移開目光,“明天我有點事,不能送你。”

安鏡擔心:“是不是你的頭疼又發作了?要不要再去找陸醫生看一看?”

江嶼:“……不是,只是有點累。”

然後他就轉身走了,步伐很急,追都追不上。

安鏡莫名有點失落。

晚上的時候,她澡都洗完了,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可是翻來覆去,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又坐上輪椅,偷偷溜出房間,走到江嶼門前,輕輕敲了兩下門,沒反應,就又敲了兩下。

一直到敲第八下的時候,江嶼才開門,看見門邊仰著頭朝他笑的小姑娘,額頭又重重的抽痛了一下。

強烈的痛感,讓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做出一些……不應該做的事情。

小姑娘卻還無知無覺,朝著房間看了一眼,也不管江嶼完全沒有讓的意思,硬是擠了進來。

也可能是因為,想著反正明天就要走了,她臉皮都厚了三分。

江嶼沈默地站在門邊,閉起眼睛,默數了三秒,才關上門。

安鏡這時候已經好奇的到處看了起來。

五年時間過去,江嶼的房間也沒怎麽變,還是黑白灰的底色,簡約的線條,櫃子床頭偶爾有那麽幾個鮮艷跳脫的裝飾品,還全是她當年硬塞進來的。

那時候,她覺得江嶼太少年老成,就惡作劇一樣,硬是買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小裝飾,擺在江嶼的房間,說是給他增加一點活力。

這麽多年過去,有些東西因為質量不太好,都褪色了,沒想到也還留在房間裏。

安鏡轉了一圈,江嶼才關上門,走過來,問她這麽晚了,過來有什麽事。

“我就是覺得,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安鏡靠過來,“下午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有點不對勁。”

江嶼的眼神一暗。

安鏡穿著一件白色絲綢睡衣,小圓領,露出細長的脖子和精致的鎖骨,頭發絲還帶點濕氣,垂落在脖子和肩膀上,她本來皮膚就白,又剛洗了澡,身上帶著一股潤澤而幹凈的甜香,這氣息一邊讓江嶼的頭痛略微緩解,另一邊,又加重了他心裏的焦躁。

偏偏,安鏡對江嶼的努力隱忍無知無覺,又去摸他的手:“我剛才就覺得你的手很涼,是不是生病了?”

柔弱無骨的手抓住修長的手指,掰過來,認真研究,渾然不知頭頂的目光,在一瞬間變得多麽灼熱又瘋狂。

江嶼深吸了一口氣,側過臉,收回手,問安鏡:“你知不知道,晚上不應該隨便進入其他成年男性的房間?”

安鏡茫然的擡頭,這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她現在不是江望舒了。

“我……我就是有點擔心你,”她結結巴巴的說,“沒沒有那些心思,你千萬不要誤會。”

她擔心自己被江嶼當成那些想勾引她的女孩子,然後被直接轟出去。

江嶼嗤笑了一聲,坐下,突然伸手,把輪椅拉到了他跟前。

兩個人的臉也一下挨得很近,幾乎貼到了一起。

“你就不擔心我有那些心思?”他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化為耳語,從自己的唇齒之間,一點點送進少女的耳朵裏。

安鏡幹笑:“怎麽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江嶼臉色驟然冷下來,兩個人的距離越拉越近,“對男人你最好多點戒心,要不然,會被生吃掉。”

他看過來的眼神太冷,還帶著狠厲,仿佛隨時暴起的野獸。

安鏡不自覺又哆嗦了一下。

今天的江嶼,看起來真的很奇怪……

“那我也不怕你會對我怎麽樣,”她仰著脖子,“你又不是那種人。”

江嶼不屑地哼了一聲,灼熱的氣息,勾連在細嫩的肌膚上。

理智的藩籬越來越脆弱,仿佛下一刻,那根緊繃的弦,就將徹底斷裂。

後面的事情,他也無法控制。

“總之,我明天就要回家了,”安鏡說,有點別扭的說,“你要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堅持治療,不要讓媽……你媽媽擔心。”

她很認真的看著江嶼:“我也會擔心的。”

江嶼臉上的厲色一點點融化,野獸慢慢蟄伏下去,他終於再次拉開兩個人的距離,低下頭,看著安鏡。

“等再過一陣子,我回來的時候,我會檢查你有沒有好好治療,”安鏡說,“要是沒有,你就麻煩大了!”

少女的話綿綿軟軟,毫無威脅,很有點虛張聲勢扯虎皮的意思。

“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江嶼問。

“那我怎麽知道,”安鏡搖頭,“不過我還要考這邊的學校,那個房間你要給我留著,可不能搶。”

突然襲上的頭痛,又像大浪過去的潮水,一點點退下去。

江嶼的神色略微顯得平靜了點,但還是很疏離,只說了一聲“好”。

第二天一早,楚媛送宋梨若和安鏡去車站,江嶼果然沒有出現。

一路上,楚媛囑咐兩個女孩出行註意安全,安鏡身體不好,一路上註意防護,當心生病,梨若送妹妹回去,最好也先休息兩天,不用急著回來,她已經提前幫著請了假。

“順便幫我跟宋嵐問聲好,要是有空的話,也可以多來京市坐坐,”楚媛說著,又握了握安鏡的手。

安鏡:“說不定我過一陣子又來了,到時候您可別嫌我煩。”

“當然不會,房間還給你留著呢。”楚媛笑。

幾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宋梨若才推著安鏡上車,進入站口前,安鏡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外頭,可惜,到底沒見到想見的人。

手機上,和那人的聊天框裏,也沒有新消息。

她猶豫了一會兒,給江嶼發了一條:“我和梨若順利上車了。”

半天,那邊才回了一個“嗯”。

安鏡對著那個“嗯”還在發呆,結果她手機上的對話框,不小心被宋梨若瞥到了。

宋梨若一陣緊張:“你什麽時候和那家夥交換了聯系方式?!他跟你要的?”

安鏡不明白姐姐為什麽反應這麽大,眨了眨眼睛:“是我跟他要的。”

結果這麽久了,也沒發幾條消息,有時候她一大段話發過去,對方也就回了個“嗯”,簡直比現實裏面對真人還要冷。

單獨相處的時候,江嶼還願意多跟她說幾句話呢。

宋梨若看了一眼兩個人的對話框,江嶼果然寡言少語得可以,她放下一顆懸著的心:“這人本來就這個性,三竿子打不出一個屁,無聊死了,不用理他。”

她上一次在社交軟件裏跟江嶼說話,都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說的還是工作上的事。

江嶼給她的回覆,字數上倒是稍微多了那麽幾個:“請跟我助理聯系。”

這股子高高在上的臭屁勁,實在叫人討厭。

宋梨若想了半天,也實在想不出江嶼這個人有什麽優點可言,偏偏妹妹可能是出於禮貌,總想打破僵局,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回閉門羹。

宋梨若心疼的揉了揉妹妹的頭:“沒事,以為自己是什麽大不了的人物呢,咱不理他就是。”

現在這發展其實挺好的,楚女士對妹妹十分疼愛,江嶼看起來倒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樣子,不怎麽搭理妹妹,也不會找她的麻煩。

距離熟人不到,距離陌生人又稍微近一點,這樣的距離,對大家都好。

宋梨若這段時間一直很忙,早出晚歸的,還一點不知道,安鏡最後這一周的治療,幾乎都是江嶼接送的。

要是知道這事兒,她肯定要炸。

安鏡小心的看了姐姐一眼,也不敢多說話。

姐姐好像真的,很討厭很討厭江嶼啊……她又發愁的嘆了口氣。

宋嵐和安恒益都來了,一看到兩個孩子出了車站口,宋嵐就高興的跑了過來,親親這個,抱抱那個,宋梨若臉上有點嫌棄,但是對著好久不見的媽媽,一邊臉頰一個,重重的親了兩下,對著繼父,也先是一陣噓寒問暖,然後嚴肅批評了他沒有規律吃飯,叫母親擔心的錯誤行為。

宋嵐又拉著安鏡仔仔細細看,一臉欣慰:“果然胖了不少,看起來比剛過去的時候好多了。”

說是胖,其實也就是臉頰上稍微多了一絲絲肉,終於有點19歲小姑娘該有的模樣了。

安鏡也抱抱媽媽,抱抱爸爸,一家人笑呵呵的一起回了家。

終於回到老家,宋梨若看起來一下子放松多了,正好又得了幾天休息,她翹著腳,開始呼朋引伴的招呼以前的老同學,出來聚一聚。

宋梨若拿著手機,劈裏啪啦的在群裏跟人聊天,聊到高興處,突然擡頭問妹妹:“你還記不記得你初中時候有個同學,你那時候還暗戀過他?”

安鏡:哈?

對不起,十幾年前的事,她早忘了。

安鏡早忘了,她記得卻挺清楚:“你那時候還寫暗戀小日記呢,還拿給我看,問我怎麽辦。”

妹妹從小就可愛得要命,就連暗戀也是,不但寫了一大篇的小作文,還抱著本子,蹭到宋梨若房裏跟姐姐偷偷說心事,就連發愁的樣子也很可愛,眼睛大大圓圓的,又軟又糯,她當時就想,那些臭小子,怎麽可能不喜歡自家妹妹呢?

“那個小帥哥正好是我一個同學的弟弟,今天說是也會來,怎麽樣?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見一見?對了,小帥哥好像也考的音樂學院,說不定你們能有不少話題可聊。”她興致勃勃的慫恿妹妹。

漂亮小姑娘,當然還是跟小帥哥更有話題聊,不像江嶼那種老變態,看著就煩人。

安鏡搖頭:“我都不記得人家了,再說了,你那些同學我也不認識,去了多尷尬。”

因為自己出事,宋梨若高三沒讀完就退學了,不過她和以前的同學關系一直不錯,現在還和不少人保持著聯系。

至於那個什麽小帥哥,被姐姐一提,安鏡終於些微有了點印象:好像就是個白白凈凈的高瘦小帥哥,不過初中生嘛,誰知道現在長成什麽樣子了。

沒想到,不單宋梨若,就連宋嵐也慫恿小女兒去見:“我當年就是各種各樣的男生見少了,才會被前夫那樣的人騙,你現在這年紀,正適合多談幾段小戀愛,什麽樣的男生都接觸接觸,才知道自己究竟喜歡什麽樣的。”

她轉頭,又對安恒益笑。

安恒益本來還想反對,覺得十幾歲的小姑娘,談什麽戀愛,可是聽妻子這麽一說,他又憨笑起來,主動去牽妻子的手。

老夫老妻的,還當眾給兩個女兒餵狗糧,又接受了兩個孩子一波狠狠的嘲諷。

安鏡到底還是跟著姐姐一起出門了,出門前,宋梨若還給妹妹稍微打扮了一下,就算坐在輪椅上,也一樣漂亮得耀眼。

考慮到要帶妹妹出門,她也沒約在那種人流量特別大的地方,而是去了一家當地特色餐廳,要了個包廂。

宋梨若一走進包廂,就有人喊大明星回來了,畢竟她當年小火過一把,不少人直到現在,對宋梨若的突然隱退還有點意難平呢。

也有人註意到輪椅上那個女孩:瘦瘦小小,但是很漂亮,精致得跟個洋娃娃一樣。

有人知道宋梨若的家庭情況,就問:“這是你妹妹吧?”

宋梨若點頭,得意的介紹妹妹:“我妹安鏡,乖小孩一個,你們可不能欺負她。”

結果又引來一陣噓聲。

有個長相很帥氣的年輕男孩子盯著安鏡看,突然問:“你是不是三中的學生?1708班的?”

安鏡看過去,點點頭。

“那我們還是同班同學呢,你記不記得我?”男孩子湊過來,殷切的問。

可惜,安鏡一點印象都沒了。

“我叫李墨涵啊,那時候還跟你坐過前後桌。”男孩子說。

宋梨若對著妹妹也是一陣擠眉弄眼。

安鏡終於從陳舊的記憶裏,些微扒出那麽一點點痕跡,不過更多是出於禮貌的笑:“啊是,我想起來了,讀書的時候,你坐在我後面過。”

這個年輕男孩子確實挺帥的,笑容也很開朗,可惜,她一丁點都想不起來,自己當初究竟是為什麽暗戀這人的。

少女時期的暗戀,本來就來得突然又毫無道理,去得也猝不及防,幾乎沒在她的記憶裏留下什麽太深的痕跡。

李墨涵見到老同學挺高興,一直跟安鏡聊:“你那時候出車禍鬧得挺大的,學校還組織給你捐款,你現在怎麽樣了?我聽我姐說,你恢覆得還挺好的。”

安鏡禮貌點頭,回到:“現在還在恢覆期,不過確實比之前強多了。”

“我聽我姐說,你也想考音樂學院?我今年正好考上了京市的學校,你要有什麽不懂的盡管來問我,”小帥哥拍著胸脯,“對了,咱們倆先加個聯系方式。”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

安鏡也只能道謝,順便添加了這個據說是自己曾經暗戀對象的好友。

回去的時候,宋梨若的情緒比安鏡還高漲:“你跟你老同學聊挺好的,有沒有聊出點什麽火花來?我看那小子挺殷勤,說不定對你也有點意思。”

安鏡無奈:“姐,你還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畢竟據她所知,她姐連初戀都還沒有過。

“我有什麽好操心的,”宋梨若一臉不以為意,“看別人談戀愛才有意思,自己談就沒那個感覺了。”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就算乖巧如安鏡,也忍不住給姐姐一個白眼:“那你就想著犧牲你妹妹,娛樂你自己?”

“當然不是,總要你喜歡的呀,”宋梨若摟著妹妹笑,“你對那個男孩兒真沒感覺?他顏值還不錯的,聽說還是學校的校草呢,說真的,我覺得那小子會主動聯系你,給個機會唄。”

安鏡搖頭,老氣橫秋的說:“看起來太小了,有點嫩。”

宋梨若被妹妹逗得哈哈大笑,捏著安鏡這張洋娃娃一樣的小臉:“還嫌棄別人嫩呢,先看看你自己的樣子再說。”

兩姐妹又笑笑鬧鬧的拱作了一團。

結果晚上,李墨涵還真發消息過來了,不過這小子情商不低,沒東拉西扯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而是直接發來了幾個文件,是他之前準備藝考時候搜集的資料,說可以給安鏡參考一下,說不定有用。

宋梨若發出了果然如此的奸笑聲。

安鏡白了姐姐一眼,向李墨涵道了謝,順手把那些文件也下載了下來。

她本來就準備參加明年的藝考,這些資料對她確實有用。

之後幾天,李墨涵幾乎每天都會發消息來,發得不算頻繁,說的也基本都是藝考需要註意的事項,安鏡通常也會禮貌的回幾句,兩個人慢慢的,算是稍微熟悉了一點。

後來,李墨涵知道安靜家裏給她請了個一對一的老師,驚喜地說:“啊呀,這個老師我知道,我有學聲樂的老師跟他上過課,都說他水平很不錯的。”

他學的是器樂,不過聲樂相關也接觸過一點,還興致勃勃地說,要是安鏡以後上臺演出,他可以幫著伴奏。

“咱們以後說不定還能組個樂隊呢,我記得初中的時候,你唱歌就特別好聽,有一次在大禮堂演出,你的獨唱,當時我都被震到了,當時就想著,我要是也能在臺上,給你伴奏就好了,這事兒你記不記得?”

可惜,安鏡真想不起來什麽了。

“抱歉,我沒什麽印象了,”安鏡回覆,“不過現在這些事情距離我還太遠,我現在要專心準備考試,沒有精力想其他的事情。”

李墨涵的心思,她有點模模糊糊的感覺到了,不過人家沒明說,她也不好明著拒絕,只能委婉的表示自己的想法。

她對李墨涵沒什麽感覺,對於姐姐試一試的提議也沒什麽興趣——她覺得無論對自己還是對對方,這樣都不太禮貌。

那邊過了很久都沒回覆,到了晚上10點多,才發來一條消息:“啊哈哈,當然,現在還是考試最重要,其他事情等考試結束再說,你不要有壓力,有什麽事情盡管問我,我保證隨叫隨到。”

安鏡笑了笑,關掉了聊天界面。

就在這時候,又有一條消息彈出來,是江嶼。

她立即點進去,看到江嶼說,他明天會來東城出差,有沒有時間見一見?

安鏡馬上回覆說有。

回來將近一個禮拜,她跟楚媛打過好幾次電話,這還是第一次跟江嶼有聯系。

安鏡高興地在床上打了個滾。

第二天,江嶼果然上門來拜訪了。

聽說是江家那位長子過來,宋嵐還有點驚訝,她在京市的時候,只和這個年輕人見過幾面,印象裏是個很高冷英俊的青年,一看就出身不凡,精英氣十足。

沒想到做事這麽周到,過來出差,還會專門上門一趟。

江嶼提著幾個禮盒,說是楚媛讓他帶過來的。

他今天也沒穿習慣的三件套西服,而是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版型略寬松,神情也很溫和有禮,一看就是個很優秀的青年。

一點也不像大女兒說的那麽傲慢,高高在上。

宋嵐還挺喜歡這個小夥子,一直在誇江嶼年輕帥氣,人又能幹,聽江嶼說他以前沒怎麽來過東城,就馬上讓安鏡帶江嶼出去逛一逛:“你們這些年輕人,也沒必要總悶在家裏,多出去逛一逛,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正好,她早就看不慣小女兒一天到晚悶在家裏的樣子了。

安鏡看了一眼江嶼,笑著說好。

江嶼開的是這邊分公司的車,據他說,江氏集團在東城有個大業務,最近這半年,他大概會經常往這邊跑,以後見面的機會也多。

安鏡很高興,一路上話就沒停過。

什麽雖然找好了老師,但是老師有事,現在還沒開始上課啦,什麽她最近一直在覆習初中還有高中的內容,她爸還誇她吸收快,學習能力強,也不是完全不能走高考這條路啦,七七八八,扯東扯西,說了半天,她又擔心,江嶼會不會覺得她說的東西很無聊,沒興趣聽。

江嶼看她一眼:“不無聊,你說的事情都很有意思。”

安鏡就笑,帶點小無賴:“就算無聊,你也還是只能聽我說。”

東城不大,但是歷史還算久遠,也有一些能逛的景點,安鏡帶著江嶼去了附近一個城隍廟,那邊還有一條美食街,以前安鏡讀書的時候,最喜歡去街上逛,吃吃喝喝,一天就過去了。

江嶼停好了車,剛把安鏡放在輪椅上,突然就有一個年輕帥氣的男孩子湊過來,很熱情地跟安鏡打招呼:“我剛準備跟你發消息呢,沒想到在這邊又碰上了,好巧啊!”

江嶼冷眼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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