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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家主甚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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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家主甚爾

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讓惠好好活著。

繪裏替甚爾說出了那個未說出口的選擇,已經死過一次的她並不懼怕死亡。

但她卻害怕自己所愛之人受到傷害,成為咒靈後, 越發偏激和充滿怨念的想法讓繪裏的思考方式也變了很多。

如果是生前的她,肯定是說不出讓甚爾跟著她一起死的話的。

只是現在的她意外清醒, 甚爾沒了愛是活不下去的, 而她就是甚爾最初的愛。

與其讓甚爾渾渾噩噩逃避般的渡過一生, 不如讓甚爾和自己一起離開。

至少那樣, 甚爾是開心並幸福的。

繪裏伸出手, 那雙就算變化再多次,也依然幹瘦枯黃的手輕輕撫著禪院甚爾的臉龐。

“已經足夠了。”

她完整地說出這句話,笑盈盈的模樣讓禪院甚爾恍惚間以為看到了初見的繪裏。

在當初瀕死前的詛咒,未必沒有繪裏本身的求生欲與怨恨所在。

她想要留下來, 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 想要再陪伴安慰下自己的丈夫。

所以哪怕表現的再豁達再無所謂,在死亡到來的那一瞬,繪裏依然無聲的在求救。

但是現在,她想已經夠了, 惠已經成長到能夠獨當一面的少年。

這世上的父母本就不能永遠陪伴著自己的孩子, 但愛人可以, 她低下頭, 微微蜷縮,像是要讓甚爾與她融為一體般的緊緊擁抱住他。

“無論貧窮與富有, 不論禍福, 貴賤, 疾病還是健康,都愛你, 珍視你,哪怕死亡也無法將我們分開。”

繪裏緩緩說著,這是曾經他們共同立下的結婚誓言,滿懷愛意的話語,在此刻,卻是最扭曲恐怖的詛咒。

禪院甚爾難得放下了所有,只是怔楞地看著面前的繪裏,他的聲音幹澀,卻像最初他們立下誓言那般堅定地回答:“我願意。”

特級咒靈的咒力浸染了禪院甚爾的身體,每一分每一寸都充滿著她的痕跡,好像要把甚爾吞之入腹。

明明他們要奔赴的不是什麽幸福的未來,而是結束一切的死亡。

可此刻卻像是在結婚殿堂上般,他們虔誠又幸福的許下相伴一生的誓言。

繪裏開心的笑瞇了眼,輕柔的一吻落在了甚爾的額頭上,或許是感受到了什麽,她回到了甚爾的紅繩裏。

家門被推開,禪院惠進來看到滿屋子的咒力殘穢一頓,不過因為是熟悉的殘穢,他沒有多說什麽。

只是看著禪院甚爾似乎不在狀態的樣子,他頓了頓,還是開口說:“甚爾,繪裏她的狀態還好嗎?”

作為和繪裏最近的人,禪院惠是最能感知到繪裏狀態的人。

咒靈和人終歸是有區別的,繪裏無疑是愛著他們的,但這份愛在咒靈本能的改變下,就容易扭曲成什麽吃掉殺掉之類的愛。

繪裏一直都很冷靜,只是有時候,禪院惠也會擔心繪裏會不會太壓抑自己。

他們現在站在這個位置上,不就是為了繪裏能夠自由自在的嗎?

雖然不至於讓繪裏真的去殺人什麽的,但讓繪裏適當發洩還是可以做到的。

現在基本掌握禪院家的禪院惠面不改色想著,在咒術界這樣的大染缸中,就算被保護的再好,也知道這裏是什麽德行。

他當然不會和那些高層一起同流合汙,但該會的手段他還是會的。

禪院甚爾看著面前心性強大的禪院惠,難得產生些欣慰,畢竟面前的孩子被他養的很好。

只是他也很清楚,如果禪院惠知道他和繪裏因為自己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對方絕對會反對。

甚至這個擅長孤註一擲的孩子,可能會做出讓人意想不到的選擇。

所以當然不能真的告訴他所有,而一個父親,最清楚該怎麽欺騙自己的孩子了。

“惠,過段時間把家主儀式走一下吧。”禪院甚爾伸了個懶腰,好像這個位置像是大白菜一樣便宜。

禪院惠微微蹙眉,雖然他的年齡還不太夠,但十種影法術的存在,基本已經確定了他的位置。

他也沒有多問甚爾為什麽,畢竟這幾年禪院甚爾幹的家主的事越來越少,大多都是他做的。

所以現在也只是個名頭的交換而已,不需要費什麽周章。

“這種事竟然要我親自去辦嗎?”禪院惠吐槽了一句,也沒有多提,“之後去賞櫻吧,我記得繪裏喜歡櫻花的。”

禪院甚爾含糊應了一聲,摩挲著紅繩,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聽著禪院惠帶著期待的話語。

——————————

在正式把家主的位置交替出去後,禪院甚爾就“瘋”了。

這是咒術界的大部分人的評價,他們直白地把那個契機般占據禪院家數十年家主之位的天與暴君稱為瘋子。

而禪院甚爾的行為,被那樣評價,似乎也不奇怪。

他掩飾卻又不掩飾全自己暗殺無數高層的事,頻繁出入各大咒靈所在的場所,做咒術界規定上不能做的任何事。

但哪怕這樣,也沒有人能拿出是他做的證據,而禪院家家主更是以難得的強勢護著對方。

禪院惠也不是沒有去問過,但顯然禪院甚爾沒有要給他一個答案的打算。

實際上,這只是一場背著所有人的和五條悟的合作而已。

禪院甚爾是最顯眼的那把劍,而五條悟就是暗地裏清掃蛀蟲的那個人。

與小時候神子姿態截然不同的五條悟親手殺死摯友後,就直接找上了禪院甚爾。

五條悟知道禪院甚爾一直在跟某個詛咒師合作,而現在,他直接的要求禪院甚爾與他合力一起改變咒術界。

六眼在看錯摯友的苦夏後,就再也不會看錯任何人的態度。

就連禪院甚爾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一天要整頓咒術界,換做數十年前的他,他會覺得自己瘋掉了。

可或許他也確實是瘋掉了,畢竟沒有正常人願意和咒靈同生共死。

在離開前,他只是想把咒術界這個垃圾堆打掃幹凈,這樣他的孩子在咒術界時,或許就會安心幾分吧。

禪院甚爾自覺不是個合格的父親,甚至做了很多對不起禪院惠的事,好像在禪院惠誕生後,帶給他痛苦的,一直是他這個父親。

他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只能再做些什麽,讓禪院惠能活得再快樂點自由些。

這是他與繪裏的恩惠啊,禪院甚爾怎麽可能真的什麽都不做,就直接離去。

因為羂索太過難搞,禪院甚爾直接找上了同樣活了上千年的咒術師,天元。

天元的結界術對咒術師來說最有用,可對天與咒縛來說,脆的跟一張紙一樣。

誰能想到活了這麽久的天元已經成為了半個咒靈,實力對於禪院甚爾來說也非常弱。

那些什麽大義什麽未來之類的威脅,對禪院甚爾這個無賴完全沒有用,誰在乎嗎?

天元在乎嗎?那如果不告訴我想要的,你就和咒術界一起毀滅吧。

如果不是和五條悟打起來很容易上頭直接同歸於盡,會違反誓言。禪院甚爾更會直接選擇讓咒術界都變成禪院惠,這樣直接的方式。

他在天元那裏得知了一切,在沈默許久後,直接把知道的都告訴了五條悟。

反正是這個人想改變咒術界,讓他去煩惱好了,他才不想替咒術界思考這麽多,還不如和家人多吃頓飯。

這樣想著,他慢悠悠溜回了家,然後就被禪院惠抓住,質問著那句不辭而別。

禪院甚爾把他帶回了家,選擇性地告訴了他一點東西,比如羂索的存在,和五條悟的計劃,以及他的想法。

“天元有辦法讓你和繪裏斷開聯系,在一切平穩後,我想帶繪裏出去走走,”禪院甚爾面不改色說著,“世界那麽大呢,繪裏都該看看的。”

不算聰明的謊言,但禪院惠就這樣相信了,因為他就是這樣無條件相信著自己的家人。

只要他們給出個答案,這個在高層面前冷漠淩厲的少主就會像小時候那樣傻乎乎的相信。

禪院甚爾甚至為了這個謊言笨拙地留下了很多明信片,空閑時候就蹙著眉煩惱地和繪裏商量該寫什麽內容。

世界上一道道靚麗的風景,是甚爾與繪裏留給禪院惠無言的遺書。

只是在一切都要結束前,還是出了點小意外,誰都不知道天元是怎麽做到的,也不知道禪院直哉的不甘能讓他甚至化成特級咒靈。

為了結束這一切,禪院甚爾拉住繪裏的手,一起離開了這個世界。

結果竟然再次睜開了眼,還真是字面意思上的離開,又來到另一個所謂的平行世界。

——————————

回憶好像很久,卻只是幾瞬。

禪院甚爾回過神來,低著頭看著拉著自己的伏黑惠。

雖然很想,但他確實沒辦法在此刻狠下心來。

這也是惠,是跌跌撞撞長大的伏黑惠,他要因為所謂的為他好,再給對方造成一道傷害嗎?

禪院甚爾雖然是個人渣,但也不至於做這種事。

他很緩慢地眨巴下眼,似乎感受到了手腕上紅繩的熱度。

風中吹走一聲很輕的嘆息,禪院甚爾擡起手,難得力度柔和地揉了揉伏黑惠的腦袋。

“放心,我不走。”

——至少現在還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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