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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成為警察的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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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成為警察的傑(完)

夏油傑幾乎是下意識感到了歡喜, 他意識到,自己或許有得救的機會。

悟總是救他於水火的人,所以這次, 也是一樣的吧。

只是在接通電話,聽到對面的聲音後, 夏油傑臉色的欣喜迅速消退。

“傑君, 你最近真是太不聽話了。”

羂索令人作嘔的聲音傳來, 很輕, 就像落入冰面的一顆小石子。

夏油傑沒有回答,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沈默地掛掉了電話。

理智告訴他,五條悟不會落入羂索的手裏,羂索不可能對這麽顯眼又強大的五條悟下手, 而且這個時間, 悟應當是在舞臺上才對。

所以這只是羂索的一次警告而已,對夏油傑最近越發明顯的動作的警告。

如果是以前,他會對此不屑一顧,這只是個再拙劣不過的小手段。

只是……那顆石子不輕不重地落在冰面上, 早就裂開無數裂縫的冰面, 在最後的壓迫下, 徹底幹脆地碎裂開來, 嘩啦落進深不見底的湖水。

夏油傑曾經從來沒覺得自己心理脆弱過,不如說他就是因為強大才能走到現在的。

可他或許高估了自己, 人心是有限度的。

因為上司失誤死去的同伴們, 又一次被熄滅的希望, 信念的一次次打破,甚至他現在連堅持的資格也沒有。

他已經不是警察了, 他又有什麽資格去言說心中的大義,去堅持不屬於他的職責。

明明現在還不是深夜,夏油傑就覺得自己跟著破碎的心一起墜入冰冷的湖水裏,凍徹心扉又無比清醒。

那些堅持,那些信念,在這一瞬崩塌,只剩下扭曲又破碎的那麽一點自尊。

不是因為什麽跌宕起伏的大事件,也不是死去什麽重要的人,只是太多太多的疲憊和壓力。

夏油傑沒有最後的救命稻草,只有最後打碎他的石子。

他的崩潰似乎早在沒有察覺的時候便已經開始,而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可悲。

“哈。”他掩面笑了一聲,笑聲裏是滿滿的嘲諷,夏油傑擡起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看著那雙破碎的紫色雙眸。

在寂靜的空間裏,只能看到他徹底冷硬下去的臉龐,已經失去光彩的雙眸。

夏油傑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揚起笑容,用最溫柔的語氣說:“愚蠢可笑,幼稚天真……罪無可赦。”

他所說的罪無可赦,只是告訴自己未來的道路而已。

既然那些所謂的堅持是沒有意義的,那麽他為什麽不用自己的方式去做。

人生命的重量是平等的,所以,就把重量一次又一次的增加在我身上吧。

他所遵守的律法既然不公,那就按照他的規則,履行他的大義。

嘩啦——

鏡子在夏油傑毫不留情地一拳下破碎,無數碎裂的鏡片照射著夏油傑,反射扭曲出一樣又不同的他。

而鏡子外的夏油傑,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他已經縫補了脆弱的內心,走向為自己所制定的新道路。

———————

在第一次親手殺人時,夏油傑意外的沒有任何感覺。

他只是在心裏記住這個人的長相和名字,感受到那雙無形中掐著他的脖頸又用力了幾分。

除此之外,他似乎對於生命的逝去沒有任何感覺,只能感到越發沈重的壓力和重量。

夏油傑清楚自己或許生病了,但又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的。

至少,羂索非常滿意他的變化,覺得是他這個變態終於把夏油傑改造成功。

甚至偶爾他會帶著夏油傑去他機密的實驗室裏,不僅是試探,同樣是相信。

在又一次完成了任務,捕捉到羂索背後支持的政客線索後,夏油傑拖著步伐準備回去休息。

然後他就在大街上看到了包裹嚴實的五條悟,明明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頭發,他還是能一眼就認出對方。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過五條悟的演唱會,也沒有關註過對方的消息了。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他,卻不像曾經一樣默契地移開視線離開,而是徑直朝他走來。

夏油傑想要轉身離開,卻硬生生地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對方逆著人流沖過來。

五條悟站在他面前,一下拽住他的手腕,聲音嚴厲:“傑,你怎麽了?為什麽這麽久都沒有給我點消息。”

以前就算他們不聯系,但偶爾還是會碰面一下,雖然不說話,但確認對方好好的,這點就足以讓人安心。

“只是太忙了而已。”夏油傑低眸輕聲說著,沒有掙紮,也沒有看他。

五條悟察覺出不對,手上下意識用力,他再次認真說:“傑!發生了什麽。”

夏油傑擡起頭,有一刻他真的有把自己的所有心態都告訴五條悟的想法,但在看到對方墨鏡下的蒼天之瞳後又止住話頭。

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五條悟當他世界第一的大明星就好,而自己早就選擇了和他分開的道路。

他們道路的終點,已經不會是同一個了。

“悟,不要再問了,相信我,相信我就可以了。”

或許是怕五條悟說出更多,夏油傑反手抓住他,語氣甚至有些激動地說著。

這段時間,他已經很久沒有情緒起伏大的時候了,但現在,卻莫名不想要保持。

他不希望五條悟知道自己所做的事,他希望對方心裏自己永遠都是在櫻花樹下的警察,而不是心態崩潰陰暗的罪犯。

夏油傑自己早在少女死去的那一天被否定崩塌,他需要靠著自己的理想前行,而現在的他已經拋棄一切,燃燒著自己去完成所謂的大義。

但他並不恨著自己的過往,至少他希望記憶裏的這些人都是好好的。

五條悟顯然對夏油傑的話並不滿意,他依然抓住夏油傑,像是不這樣做,這個人下一秒就要像風一樣飄走了。

夏油傑只是用力掙脫了他的手,那雙眼睛堅定下來,他最後認真地緩緩說:“沒關系的,悟做好自己就行了。”

他再次開口說沒關系,只是這次,確實完全真心實意地告訴對方。

如果說他們是落葉,那夏油傑或許會跌落在淤泥裏,腐爛成養分,成為淤泥的一部分。

但是,五條悟總是執著地拉著他,哪怕他們的道路從一開始就不同。

同樣是落葉的他,或許會打著旋和他分離,卻又會在最後輕飄飄托起他,落在幹燥的泥土上,成為孕育生命泥土的養分。

所以,現在就足夠了,不要記住我現在的模樣,在最後的時候,托著我吧。

五條悟攔不住夏油傑,他的帽子被這個笨蛋偷走,直接引起路過的人關註,把他整個圍堵起來。

夏油傑的狀態肉眼可見的不太對,偏偏這家夥就是什麽事都憋在心裏的性格,他們還久久不見一面。

這不是什麽因素都疊滿了嗎?!

不行,夏油傑說不讓他繼續了他難道就不繼續了嗎?

下一次一定要抓住這家夥,然後狠狠給他一拳!

——————

夏油傑每一次都在不斷收集關於羂索的線索,以及他身邊的那幾個犯罪分子。

在藥物的控制下,他的精神狀態已經在逐漸好轉。

雖然只是一點,卻足以他繼續走在這條艱難的道路上,開始去一次次想象一切結束後會是什麽樣子。

這是好的預兆,夏油傑這樣想著,反應過來後又壓下心裏的期待感。

人在困境的時候,總是會不斷地往好的方面去想,只是越是這樣,在下一次的劫難來到時,就會更加痛苦。

只是有些道路,明明心裏清楚,在發生的那一刻,卻還是會重蹈覆轍。

夏油傑看著面前的屍體,控制住自己雙手的顫抖。

在三天前,他已經和夜蛾正道一起抓捕住羂索身邊的真人那幾個禍害,而今天,是他們所準備抓捕羂索的日子。

但羂索似乎對此已經有所準備,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徹底翻不了身,畢竟夏油傑甚至連他自己的罪證都收集的好好的。

所以,在這一天,在夏油傑來抓捕他的這一天,夏油傑看到了羂索一直藏著的實驗室。

那是什麽樣的場景?他甚至無法用語言來描述。

男人女人孩子的特征混雜在一起的生物,被扭曲在長方體盒子裏的人類,畸形怪異的物種,身上有不同動物肢體的孩子……

在他走進來時,沒有一聲哀嚎與痛呼,只有無數只不同的眼睛看向他,麻木迷茫死寂的目光帶著沈重的壓迫感。

他一直知道羂索在做不符合規定的人體實驗,但他沒有想到,這個變態已經做了這麽多,而這些存在的背後,又是多少痛苦死去的人。

夏油傑似乎已經記不清楚後面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自己在看完那一本厚厚的實驗記錄後,清奇的冷靜下來。

他在心裏算著羂索本身的價值和身後的權利,以及霓虹大多數會避免的死刑。

應該停下的,這只是一個計謀,一個想要看他徹底瘋掉的陷阱。

但夏油傑很清楚,卻依然毅然決然走進了這個陷阱。霓虹的法律無法給予羂索真正的審判,可這樣的人,怎能繼續活著。

在最後開槍的時候,夏油傑也覺得自己是冷靜的,甚至看到羂索含著笑意倒下去的模樣也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直到最後原本計劃該抓捕羂索的人帶來,他們看到地上的屍體,也看到半張臉龐都是血的夏油傑。

他們手裏的槍下意識指向了夏油傑,所有人的眼神都冰冷又帶著戒備。

夏油傑很熟悉,因為這就是他曾經看著那些罪犯的眼神。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視線裏是這些人的眼神和冰冷的槍口,直到,他看到了,看到了站在不遠處滿臉驚詫的五條悟。

在這一刻,夏油傑反而笑了,他笑得瘋狂開心,笑自己是個最可笑最愚蠢的人。

他的一生,滿身罪孽,無可辯駁,無處可逃。

——————

記憶在這裏截然而止,他們沒有看到夏油傑最後的結局,只能感受到在那一刻,他悲憤痛苦絕望的情緒。

而這些情緒,催生了咒靈的誕生,也讓他最後的瘋狂。

千鳥抓住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夏油傑,用最快的語速說:

“夏油傑,我要詛咒你,詛咒你繼承我的大義,完成我的理想,在此之前,痛苦又可悲的活著吧。

但,不要如我一樣,不要像我一樣怨恨。”

他恨自己,恨世界,以至於到了後面,完全忘記了那些構成人類的美好,成了個被怨恨驅使的瘋子。

或許也正是這樣,他才能創造出一個特級咒靈。

那個因為千鳥而誕生的咒靈,意外地沒有攻擊,作為特級咒靈,它已經有了些許的靈智。

它始終沒有睜開眼睛,去看這個他所怨恨的世界,只是如千鳥所說,代替千鳥詛咒了面前的夏油傑。

只要千鳥還怨恨著,那麽詛咒便不會消失。

“你這個瘋子!”夏油傑失去了該有的儀態,他看著另一個自己,幾乎是吼出來的怒道。

五條悟抓住千鳥,他的神色自始至終都是冷靜的,但此刻卻有些慌:“你要走了?”

他的身體如同咒靈般在一點點的消散,化成塵土般的灰燼。

“嗯。”在面對五條悟時,千鳥的神色要平穩許多,垂眸看著他。

在這一刻,千鳥卻意外的平靜下來,他對著憤怒的夏油傑和隱約不安的五條悟笑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這個世界帶來的是好是壞,也不知道所做的是不是正確。

但他確實已經盡力了,在盡力的去挽回局面,在用自己的過去告訴他們走錯路的悲痛。

所以現在,他也做不了什麽,只能看著他們,看著還能夠挽回的他們。

“他並不會怪你的。”在這一刻,五條悟突然開口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但千鳥聽懂了,他在說另一個世界的五條悟,五條悟不會怪夏油傑。

“我知道啊。”千鳥露出純粹開心的笑容,他輕笑著,再次重覆,“我知道的。”

所以他才能保持基礎的理智,因為他知道世界上還有五條悟這樣的人,清楚世界並不是純然充滿惡意的。

如他恨著這個世界一樣,他也深深愛著這個世界。

在徹底消散前,他對著這兩個熟悉又陌生的人最後說:

“我的大義,絕不動搖,終會實現,而這個世界,原就是苦難與幸福並存著的。

為了更好的明天,記住痛苦,渡過苦夏寒冬,往前走吧。

加油啊,兩個[最強]。”

他如同從未來過般消散於世界,甚至除了高專幾個人,沒有人知道他是那個做出了所有的夏油傑。

如他所說的那樣,像是落葉,但哪怕落在淤泥裏,他也為這個世界提供了養分。

現在的世界,能讓他發自內心的歡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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