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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牝雞司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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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牝雞司晨

回京那日, 南州日上晴空,萬裏無雲。一股清風從完整的綠意大山上吹下,穿街走巷,隨著疾步向著官府的人的腳步, 一路吹到南州官府院中。

後院臥房門前, 阿蝶面帶微笑,聽著面前的沈書清嘮叨。

“這次南州之亂真是多虧了太子殿下和沈大人, 若是無他們二位, 南州現下還如煉獄一般。是他們解救南州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都是他們做的啊……”沈書清邊說邊哭, “我對不起南州的百姓,更對不起陛下的信任, 待南州事徹底了了, 我就向陛下請辭,去祖廟長跪不起, 一直懺悔……”

阿蝶強撐著微笑點頭,“沈州牧言重了,您是南州州牧, 自然是心系南州百姓的。”

沈書清這些話,從卯時到辰時末,阿蝶已經聽了千百遍。若不是她攔著,告知沈書清蕭禹和沈扶還在睡著, 沈書清怕是要進去念叨他們。

“不,不是這樣的,我一介書生, 多虧太子殿下和沈大人……”

又開始車軲轆話,阿蝶閉了閉眼, 正準備按例安撫沈書清,卻聽見身後屋中蕭禹的聲音。

“沈州牧,殿下喚奴婢,奴婢先進去了。”阿蝶看了眼站在廊下的何燁說道:“何將軍,勞煩您招待一下沈州牧。”

說完後,阿蝶腳底抹油,門在沈書清面前一開一關,徹底隔絕了他。沈書清抹了把淚,轉頭朝著何燁走去,“何將軍,多虧……”

何燁也站在此處聽了半晌沈書清的話,現下見他走來,連忙說道:“將要出發回京,臣還要去輕點行裝,大人您先回去吧。”

何燁疾步走,沈書清疾步追,“不妨事,何將軍等等我……”

屋內,阿蝶走向屏風前,行禮道:“參見殿下,殿下有何吩咐?”

屏風後半晌無聲,只能聽見衣料蹭動的聲響,片刻後,蕭禹帶著笑的聲音傳來,“去將昨夜孤要的脂膏,再拿來一罐。”

阿蝶楞住,轉頭看了眼時刻,眼見便要到了出發的時辰,蕭禹這是。苦想後,阿蝶咬牙道:“殿下,將要出發……”

她話還沒說完,便聽見帳內一聲響,瞬時蕭禹一聲悶哼,隨後便是沈扶帶著怒氣的聲音,“你滾開,不許碰我了!”

阿蝶聽見蕭禹輕笑了一聲,而後床.上又是一陣兒兵荒馬亂,漸漸安靜下來,蕭禹終於正經吩咐,“取幹凈的中衣和夏裝來。”

阿蝶垂頭道:“是,殿下。”

不過片刻,阿蝶便帶人將衣裝走了進來,蕭禹吩咐她們出去等著,三人應下後,退了出去。

屋內安靜下來,蕭禹看著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的沈扶,笑了下。

沈扶的臉頰不知是因怒氣還是因為其餘之事而異常潮紅,看得蕭禹心中如貓撓般甚癢,他俯身輕咬了咬沈扶的唇說道:“快到回京的時辰了,我給阿扶穿衣,我們去吃些飯食後,便直接啟程吧。”

沈扶腳踩在蕭禹的胸膛,將他踹遠了些,在蕭禹握住她的腳腕後,沈扶用了些力抵住蕭禹道:“你出去,我自己穿。”

蕭禹挑挑眉,低頭看向沈扶的腳,在她的腳踝上摸了摸後說道:“阿扶,你若再踩,回京的時辰恐怕要推到午後了。”

從前淺薄,沈扶只知道蕭禹在此事上霸道得緊,如今了然後,沈扶發現蕭禹不僅霸道,還無節制,甚至於還有些莫名的趣好,引得人臉紅心跳。

沈扶想起昨夜踩他後,蕭禹那般興奮的樣子,連忙抽了抽腳,卻沒抽出來,“你松開,我要起身。”

蕭禹勾唇笑笑,半晌才松開手,他伸手拿過一旁的衣裳,把沈扶抱在身前,仔細給她穿衣。

沈扶伸手之時,撞到了蕭禹的手腕,被他腕上的金色環扣硌了一下,沈扶低頭看去,問道:“你怎地還戴著這個?”

蕭禹給沈扶穿好衣服,又蹲下去給她穿鞋,說道:“習慣了,帶著也不礙事。”

沈扶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蕭禹,說道:“你是太子,身上總是帶著這些,不好。”

蕭禹拉著沈扶站起身,摟住她的腰,在沈扶額頭吻了一口後說道:“我希望阿扶下次說,我是你夫君。”

沈扶一楞,推開蕭禹轉身往外走去,邊走邊說道:“那你便先想著吧。”

蕭禹晃了下手腕,無奈笑了下,擡步跟上去。

他知道沈扶心中在意什麽,也一直堅持著心中的想法,待京城事了,便要好好請一道聖旨,奉到沈扶面前,再表一心之意。

沈扶數日不出府門,眼前大街已經收拾好了,房屋重建,大路重鋪,夏日的彩色濃墨鋪灑在南州,沈扶蕭禹一出官府大門,便看見街上圍滿了南州的百姓。

沈書清看見兩人出來,松開何燁連忙上前道:“殿下,大人,他們知曉太子車架從南州官府回京,一早便圍在這裏,想要感謝二位為南州所做吶!”

沈書清話音剛落,南州的百姓便一同跪下,口中大喊,“殿下千歲,沈大人萬福。”

沈扶偏頭看向蕭禹,只見蕭禹細細看過南州每個百姓後說道:“起,不必言謝。各家損失的糧食,朝廷都會幫你們補上,修繕房屋所用,日後盡管去找官府要。”

聞言百姓們更加激動,喊聲也更大了些。

蕭禹回身牽著沈扶,沈扶握住蕭禹的手,與他一同坐上馬車。車架啟程,身後跟著的兵將約有幾裏的路,百姓的叫喊聲,亦是傳了幾裏路。

走出南州,沈扶趴在窗邊看了看外面,外面與來時已經大不相同,獨屬於江南的韻味,也已經重新展現出來。有風吹起沈扶的頭發,她趴著偏過頭來,問正在看書的蕭禹道:“殿下,孚州之事,可處置了?”

南州此次的災難,除卻外憂還有近患,外憂並不可怕,可怕之處,乃是內裏的刀。

“與猛王勾結,調走南州兵將,火燒糧倉,收受外邦人賄賂,不論哪件都是罪大惡極,杖斃都是便宜他了。”

“確實如此。”沈扶點點頭,想起京城之事,問道:“京中可有消息?”

蕭禹放下書,把沈扶拉到身前說道:“有,宮中暫時無事。長風他們快馬加鞭,應當後日便能到達京城,屆時再有信傳來,我們自然可知深處的狀況。”

蕭禹這般淡定,沈扶點點頭道:“嗯。”

兩人這廂話音剛落,何燁在外稟報道:“殿下,長風傳信來了。”

蕭禹道:“拿來我看。”

何燁將信奉上,蕭禹打開後,沈扶也低頭看去,兩人越是看,心下越是沈。

長風來的信上說,他們已經到達距離京城百裏的舒州,那裏前兩日忽然湧進大批從京城來的流民。那些流民說,京城四處總是莫名其妙的起大火,大火將他們的家產全都燒盡,他們的親人也被燒死。他們上報官府,官府之人非但不管,甚至於對他們刀兵相向,他們求到皇城腳下,宮中出來的人說,大莊要變天了。

“變天?”沈扶看著那張信紙說道:“何為變天?”

蕭禹面色陰沈,抽出另一張信紙。

沈扶低頭看去,“崇明皇帝已經被人下藥,生死不明,皇宮如今當政的是個後宮的妃嬪。牝雞司晨,大禍將至,是以許多富商平民,能跑的都已經從京城逃出了。”

蕭禹我這信紙的手微微顫抖,朝外說道:“何燁,去將孤牽來,我們提前回京!”

何燁道:“是!”

“等等。”沈扶喚住何燁道:“何將軍,給我也找一匹馬來。”

何燁看了眼蕭禹,說道:“是,沈大人!”

何燁走後,沈扶轉頭看著蕭禹說道:“後宮當政?難道猛王背後的那位上主,是女子?”

蕭禹道:“不知,女子……後宮的女子,多是從官家出身,她們是無這種頭腦的,要說的話……”

二人對視一眼,沈扶驟然睜大雙眼,與蕭禹齊聲說道:“是雲貴妃!”

沈扶說道:“自雲蓮而來的出身,與皇後相像的面容,坐落在皇宮角落的宮殿,死在烏雲之下的孩子,門口掛著的送願鈴,輕易洞穿我的心事……竟是她。”

信紙回到蕭禹手上,沈扶緩緩坐起身,說道:“因為那個孩子,她恨皇上,所以想要殺了皇上,還有皇上的孩子,妃嬪……”

“瘋子。”蕭禹咬牙說道。

皇帝乃是天子,天子被一女子囚禁,若是傳遍天下,方才穩定的局勢想必又會亂起來。

何燁牽著兩匹馬走進,“殿下,大人,馬已經備好了。”

兩人一同下了馬車,阿蝶與他們一同翻身上馬,蕭禹說道:“何燁,京城局勢不容樂觀,孤先帶兵回去京城,你們速速跟上!”

何燁道:“是,殿下!”

蕭禹點點頭,轉頭看向沈扶,沈扶朝他點了點頭,三人一同想著京城而去。

不容樂觀,皇城在一個瘋子手中,如何能樂觀。

三人一路不停,除卻短暫的休息和用膳,不過五六日變追上了長風他們,彼時,長風他們正在與一群流民組成的強盜對戰。

蕭禹與沈扶加入戰局,將強盜眾人羈押在旁邊州縣後,便立刻重新啟程前去京城。

此處乃是距離京城最近的一個州,連此地都這般混亂,不難想象京城局面。

不出蕭禹和沈扶所料,待他們強行破開緊閉的京城大門後,看見京城內的景象,眾人都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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