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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滅族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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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滅族真相

“你說什麽?”沈扶微微瞪大雙眼。

東宮獨有的箭出現在神寨, 沈扶心中的慌亂逐漸化作一個大坑,眾多斷裂的思緒在往大坑裏填,沈扶心中有種預感,一個令她期待又害怕的答案就要浮現。

“我知你是彌陽族的神女。”蕭成轉頭看了眼門外, 他道:“從一開始, 蕭禹接近你便是有目的的,父皇未給蕭禹發出的聖旨上書:入深山, 尋找彌陽族人所在的神寨, 將族長及神女請來宮中。如若其不來,便將之全族滅, 不可留一活口,落入他人手中。”

沈扶腦中緊繃的弦瞬間斷裂, 無數她曾經不願細思之事一件件擺在面前。

蕭禹為何會被追殺, 為何偏偏是沈扶救下他,為何他初見便要對不明身份之人亮出仇敵, 為何他……執著地將沈扶帶回宮中。

“沈大人冰雪聰明,不會不明白父皇的聖旨乃是何意。”

蕭成見沈扶面上表情還是淡然,他心中瞬間有了一種偏要將事實擺在沈扶面前, 要她痛苦的邪惡心思。

他緊盯著沈扶的臉,將所知一一說出,“彌陽族自避世入深山後,世間知曉彌陽存在的皇親國戚就從未停止過尋找。沈大人不知, 其實彌陽族長避世之後,曾搬動過不少地方,早就無人知其蹤跡。父皇早在去年便查出彌陽神寨所在, 但他卻一點都不隱瞞,還派蕭禹去過神寨一趟。這一趟去做什麽我雖不知, 但我知曉,他定是見過你父親的。”

在躲避追殺的樹林中,高力曾說過,他見過京城中人。沈扶本以為是猛王派去的,卻不曾想,竟是蕭禹。

竟然是他。

沈扶狐裘之下的拳頭緊握,面上也終於裂開一絲縫隙,不再淡然。

“先不提蕭禹不掩行蹤入神寨,會引得京中多少權貴前去。若他和父皇真的光明正大,只為請族長和神女來宮中蔔算天意,為何蕭禹從未將此事告訴你。”

蕭禹曾說過的話,一句句浮現在沈扶腦中,重重響在沈扶耳邊的,跟在末尾之處的是一句句的相信我。

“去年在蕭禹離開神寨之後,有許多皇親國戚都派人去找過你父親,而找過你父親之人,在不久之後全部被削過官職,更有幾個位高之人被流放出京。”

如蕭成所說,沈扶聰慧,立刻就能聽出言下之意。

是蕭禹奉了皇帝的命令去尋父親,換言之是他擾了神寨的安寧,擾了父親的安寧,讓神寨暴露在眾人眼下。

而這麽做的目的,是因大約從去年開始,京中就有想要篡位之人,這些不軌之人要成事第一個要尋的便是占蔔師,請他們來蔔算是否能成事,誰人能成事,好尋找傀儡或自己登位。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1]蕭禹和皇帝利用神寨,懲治了這樣一部分人。

神寨滅族的口子,是蕭禹親手撕開的。

想到此處,沈扶徹底繃不住,她扶著桌案踉蹌起身,口中緊咬的牙關抖動,嘗到了一絲血的味道。

蕭成跟著沈扶站起身,他看著沈扶按在桌上的手青筋畢現,笑了下,接著說道:“還有一事,沈大人恐怕亦是不知。”

沈扶擡頭看著蕭成,嗓音如刀割千百遍,溢出一句:“說。”

“彌陽族乃是自大莊建國之後就出現的占蔔部落,每任皇帝登基之時,都必須得有彌陽族人在祭天臺,在皇家人面前獻祭焚身!焚後骨灰不會有人收拾,而是自然被風吹至宮中各處,才可保皇位太平。”蕭成殘忍地說出連沈扶都不知曉的皇室密事,他道:“沈大人,就算你族未滅,你爹活著,來日,他也要忍痛將族人亦或是自己送來宮中,看著他們或自己被焚,獻祭皇位!”

沈扶耳朵嗡鳴,如數萬人在耳邊大叫。

蕭成的聲音便從嘈雜中清晰的傳入沈扶耳中,“現下知曉蕭禹為何要用甜言蜜語將你綁在身邊了嗎?”

他自問自答,“那是因為彌陽族滅,只餘你一人,來日蕭禹登基之時,你是要為他焚於祭天臺的!你的骨灰要散在宮中各處,庇佑他的皇位和百姓!可笑你對他一片癡心,他卻只想要你的命!”

沈扶閉了閉眼,萬千類似於仇恨的情緒在胸腔碰撞,攪得她五臟俱裂,痛苦不已。若事情的真相真如蕭成所說,她就真的是個笑話!

“整個皇宮都是彌陽族人的血,你腳踩的每一步都有族人的魂魄!沈大人,日日與滅族仇人糾纏在一處的滋味如何啊?”蕭成越說越激動,他道:“你一次次提及,一點點尋找線索的時候,可知滅族仇人就在你身後,看著你百尋不得果!你對得起為了皇族死掉的列祖列宗嗎?他們一直看著你呢!”

“閉嘴!”

泣血的聲音傳來,沈扶情緒的爆發就在一瞬間,巨大的痛苦壓得她彎了脊梁,沈扶一手扶著桌子,另一只握著佛珠的手緊拽著胸口,大口地喘氣。

胸口的疼痛如海水四面包裹,她像瀕死的魚,在水中亦不得救。

豆大的淚滴從眼底方一湧出,便直直砸在了地上,不過片刻便暈濕沈扶腳邊一片地。因著用力,沈扶攥著佛珠的手,指縫間透出許多的血來。血滴劃過佛珠,滾落在地與淚滴混在一起,逐漸暈開,又滲入地底不見蹤影。

沈扶看著那片血紅,忽然笑了一聲。全是族人的血和骨灰,好,好啊,那她就踩在他們之上,讓他們看看她一步步報仇!

蕭成被沈扶的笑聲引得後背一涼,他向後退了一步,方才淩人的氣勢退去大半。

默了會兒後,沈扶緩緩站直,她眼中通紅,緊盯著蕭成。

沈扶通紅的眼神似能看透蕭成心底的一切,蕭成避開沈扶的目光,從懷中又摸出一個帕子,打開後放在桌上道:“此乃從神寨拿回的箭頭,混雜了些許泥土。你從小在神寨長大,一看便知其是否是神寨的土,就知我所說是否為真。”

沈扶未動,又看了蕭成須臾,蕭成閃爍的模樣落在沈扶眼中,沈扶松開攥緊胸口的手,轉而拿起了那只箭頭。

神寨在深山,山中土多清新細膩,沈扶撚開一個土塊,土塊化作土粒簌簌落地。

蕭成看著那土說道:“是神寨的土吧,我並未騙你。方才我所說皆是真的,你可以去找太子問個清楚。”

沈扶將手中箭頭和桌上箭羽一同收入懷中,雖然她的動作有條不紊,面上表情又恢覆淡然,但被痛苦籠罩之下的她,渾身上下都是肉眼能看出的灰白的破碎。

沈扶看向蕭成,問道:“誰人將這些事告知你,又讓你傳達給我的?”

聽過上次蕭禹說過的話,沈扶便知現下宮中留下的皇子的資質,與死去的那幾個皇子相當。要麽就是無腦自大的蠢人,要麽便是受人操縱的傀儡,要麽便是清楚保全自身之人,而這等人最是聰明,從未在外人面前露過面。

蕭成本是一者,現下已經是前兩者的結合了。

蕭成眼神閃爍,他心知若與沈扶說是自己查出來的,沈扶斷然不會信,最終無奈交代道:“從我母後死後,便一直有個人來找我,他們告知我母後死之疑,告知我彌陽族之事。”

“目的呢?”沈扶問完後頓了下,又詳細說道:“他們告知你那些,又讓你帶著天大的秘密來找我,他們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麽?又或者,你們達成了什麽一致的決定?”

沈扶字字句句踩在蕭成的心上,他咽了咽嗓子道:“並無……”

“是嗎?”沈扶冷笑出聲,“怎麽七殿下是聖人,得知太子要害我,特地冒著危險前來告知於我?”

蕭成幾次避不開沈扶的目光,最終他自暴自棄般,雙拳緊握看著沈扶說道:“他們說只要你占蔔出誰人害我母後,他們便會幫我覆仇,而後若是父皇追究,便……殺之讓我取代。”

“哈。”沈扶面露荒唐,險些以為聽進耳的話是鬼說出的,她知道蕭成蠢,卻未料到他蠢成這般。

總也不過是個深宮中長大,除了母後之死,未經歷過風雨的人。

沈扶道:“皇宮中事,非皇帝同意不可占蔔。”

不知蕭成背後的人,是否也是猛王。但猛王現下不再京中,能隨意調動皇宮中人,可見其滲入皇宮多深。

“我不信!”蕭成道:“你是彌陽的神女,你知曉天下事,我不信!”

沈扶耐心耗盡,不再與蕭成多言,她現下去東宮還有重要的事,是以擡步欲走。

“等等!”蕭成見沈扶往門邊去,拉住沈扶的胳膊道:“你先算……”

沈扶面上盡是厭惡,被蕭成拉住轉身的那一刻,她抽出腕間軟刀,用刀把重重砸在蕭成肩上道:“別碰我,滾開!”

蕭成本就身子不好,上次的傷也沒養好,他被沈扶砸的手掌松開,後退幾步撞在桌上。看著沈扶面上眼中的寒意,蕭成扶著桌子不敢再往前一步。

主簿室門開,阿蝶和小太監端著吃食走進來。

阿蝶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她快步上前放下吃食,擋在沈扶和蕭成中間,看了眼沈扶淩亂的衣裳問道:“大人,您怎地了?”

阿蝶是蕭禹的人,不知她是奉了蕭禹的何令,日日跟在沈扶身邊。

沈扶瞥了阿蝶一眼,轉身向外走去。

她要回去東宮,親口聽蕭禹說出,帶有目的的接近是他,射向父母的箭是他,乃至滅族的元兇也是他。

蕭成方才所說的話一句句響在沈扶耳邊,她又想起與蕭禹相識至今,自己一步步走向他時的美好,胸口便開始作痛。

這種痛連深吸一口氣都像是刀劍劃在心口,沈扶捂著胸口,口中念著凈心經文,腳步急促地往東宮走去。

阿蝶很快追出來,她手中拿著沈扶的狐裘,“大人,天寒地凍,您穿上吧。”

沈扶腳步不停,推開阿蝶的手道:“不必,躲開。”

沈扶從未這般與阿蝶說過話,阿蝶霎時明了什麽,再不靠近沈扶,只跟在她身後,隨著她快步往宮中走去。

平日裏要半個時辰的路,今日不過一刻多,沈扶便回到了東宮。

東宮如宮中一般,到處都喜氣洋洋,各處燃著徹夜祈福的明燈,院中重新擺放了從莊子上回來時,燃放的火樹銀花。

長風和高力已經救災回來,見沈扶只穿一件單衣站在院中,二人速速上前道:“參見大人。”

沈扶看向長風道:“太子呢?”

“殿下方才從雲嬪處回來,換了身衣服後,騎馬去欽天監接您了。”長風道:“您走來回來,應當是與殿下錯過了。”

“嗯。”沈扶應聲,轉身看著大門。

她就這般單薄地站在院中,阿蝶重新上前要給沈扶披上狐裘,沈扶沈默推開,長風看了眼阿蝶,後者搖了搖頭。

高力一直看著幾人的動作,一陣冷風吹過,他看著沈扶皺皺眉,上前道:“阿扶,怎地不穿狐裘?”

沈扶盯著東宮大門道:“高力哥。”

高力等了等,見沈扶沒再說什麽,伸手拿過阿蝶懷中的狐裘,為沈扶披上。

沈扶沒再推開高力,寒風瞬間被抵禦,沈扶看著高力垂眸為自己系帶子的手,眼前閃過一個個族人的臉,她眼底忽然湧上熱淚,說道:“我好似做錯事情了。”

高力手一頓,給沈扶系好帶子道:“無事,懸崖勒馬,為時不晚。”

“阿扶。”

蕭禹的聲音從高力身後傳來,沈扶在高力的遮擋下立刻抹掉眼淚,她推開高力,看著蕭禹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你怎地不等我,自己先回來了?”

聞言,沈扶的胸口又開始疼。

蕭禹的步子依舊穩,他呼吸有些急促,應當是來去騎馬來去匆匆所致,他面上的表情也依舊是熟悉的呷醋的表情,以往沈扶看著只覺得歡喜,現下再看,確是分不清這是他的面具還是有幾分的真實。

蕭禹走到距沈扶五步之時便張開手想要抱她,沈扶後退一步道:“站住。”

明光之下,沈扶面上的淚痕發亮,蕭禹發覺沈扶的不對勁,問道:“阿扶,你怎地了?”

沈扶擡手捂住胸口道:“我有話問你。”

蕭禹心下慌了一瞬,他笑對沈扶說著你問,還想往沈扶面前走。

沈扶再次後退一步,轉頭在身旁不知何人的腰間快速抽出長劍,指著蕭禹道:“別動。”

眼前情景讓幾人措手不及,四面不同的聲音傳來,長風道:“殿下!”

阿蝶道:“大人!”

高力也不知沈扶為何突然對蕭禹發難,且看她的表情不似玩笑,他握住沈扶的手臂道:“阿扶!”

沈扶抽的是長風的劍,長風趕緊擋在蕭禹身前道:“大人息怒。”

蕭禹不為幾人的慌亂影響,他推開長風,說了句關上東宮大門後,看著沈扶問道:“阿扶,告訴我,怎地了。”

沈扶也看著蕭禹,開始問心中想知,“遇見我之前,你去過神寨。”

說完後,沈扶便直直盯著蕭禹,不放過他面上一絲表情。

沈扶是肯定的語氣,蕭禹聞言楞在原地,一股完了的感覺從腳底起,他肯定沈扶是知曉皇帝命他做的那些事。卻還是想下意識否定,但在對上沈扶帶著寒意的眼睛,蕭禹便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沈扶總有一日會知曉,蕭禹一直在想如何能讓沈扶在知曉的時候不動那麽大的怒,卻不曾想這天來的如此快。

無對策的慌亂從心底顯在面上,半晌後,蕭禹吐出一口氣,答道:“是,我去過。誰跟你說了什麽嗎?”

沈扶嗤笑一聲,從懷中摸出那條手帕,遞給高力道:“高力哥,打開。”

待高力打開後,長風猛地轉頭看向蕭禹,只見蕭禹皺眉盯著高力手中之物,往前走了一步。

劍尖抵在蕭禹胸前,沈扶一動不動,說道:“這只箭,是你射向我父親的。”

“不是。”蕭禹否認道:“我與你父親並無矛盾,去找也是談入宮之事。”

沈扶擡了擡下巴,她並不信,接著問道:“皇帝要你不掩行蹤入神寨,是因你們早就商量好了,要用我族來揪出京中想要謀亂之人,是嗎?”

院內寂靜無聲,通明的燈火能讓沈扶看清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他從蕭禹親近之人臉上一一掃過,眾人表情皆有變化,可見是都知道這件事的。

耳邊響起了嗡鳴,沈扶聽見自己又問了一遍,“是嗎,太子殿下。”

蕭禹曾說過不會騙沈扶,他道:“是,但後來我派人守住神寨,在那些人被徹底清理過後,便無人再進去神寨了。”

是。

他說是。

血淋漓的真相與曾經的美好碰撞,沈扶站在中間,如落入了巨大的陷阱,她如籠中鳥,在一方天地內不斷尋找真相,而知曉真相之人就在籠外看著她。

被肯定的真相一遍遍回蕩在她腦中,不斷淩遲著沈扶。

都是真的。

竟都是真的。

沈扶站在原處,握著劍的手不斷顫動,劍尖劃破蕭禹的外衫,現下的沈扶都不知自己是何表情,她只感受到漫天的苦從心底溢滿全身。

她再也壓抑不住,“是嗎?若真的無人進去,他們如何能在幾個時辰之間,便將我族全滅!若不是見過許多外來人,我爹如何能提前知曉,讓高力哥把我帶走!落入深坑之時,又如何能偏巧遇上你!”

沈扶眼角又有清淚劃下,她道:“蕭禹,你對我說過什麽,你說你不會騙我,你不會傷害我,你一次次要我相信你,這便是相信你的結果嗎!”

多可笑啊,她竟把滅族仇人,當做恩人放在心上!

沈扶臉上絕望的表情引起蕭禹心中巨大的恐慌,他不顧掌心被劃破,握住沈扶手中劍的劍尖,強硬地從沈扶手中抽走劍扔去一旁,上前抱住了沈扶。

蕭禹語氣慌張,“不是你認為的那樣,阿扶,我……”

咻——嘭——

美輪美奐的煙花從皇宮各處升空,炸裂在天,照亮半個京城。

子時已過新歲來,宮中大火滅,宮宴重開樂人間,天上煙火現。

世間到處都是祥和,唯獨東宮除外。

蕭禹的話音淹沒在煙花聲裏,他雖緊抱著沈扶,卻感覺越發抓不住沈扶。

“松手。”

煙花聲終於停了,沈扶想要推開蕭禹,蕭禹卻如何也不松手,甚至抱到沈扶都痛。

眼見掙紮不開,沈扶垂下雙手,她啞著嗓子對高力說道:“高力哥,去正殿收拾了我的東西,帶上那本天命辭,我們出宮去。”

蕭禹抱著沈扶的動作一頓,見高力要往正殿那邊去,他立刻起身,對守在門前的侍衛說道:“攔住他!”

東宮侍衛立刻上前,擋在高力面前。

方才高力將沈扶的話聽在心中,也明白大半,他抽出劍,指著那幾人道:“讓開!”

侍衛們自然不動,蕭禹放心轉頭,準備再與沈扶說些什麽,便感覺喉結下一涼。

沈扶的軟刀抵在蕭禹喉間,她無甚表情,身上的氣質卻在一瞬間變成初見之時防備的模樣。

軟刀鋒利,蕭禹喉下很快流出了血。太子之尊金貴,東宮眾人一時都緊張起來。

沈扶轉頭說道:“讓開,否則我殺了他!”

蕭禹一臉無懼,“誰敢!”

侍衛不動,沈扶便又壓了壓刀,更多的血流出,長風道:“還不讓開!”

侍衛們如何也不敢讓蕭禹真的被殺,他們連忙道:“是!”

高力順利進去,沈扶的刀卻還在蕭禹脖頸上,長風跪地道:“沈大人,並非事事都如你知曉的那般!殿下他……”

沈扶緩緩轉頭,看了眼長風後,她又看著蕭禹問道:“皇帝曾說過,若我族人不肯跟你入宮,便將他們都殺了,包括族長和神女。蕭禹,最初接近我,你安的什麽心?”

血順流而下,染紅衣襟,蕭禹眼睛不眨,盯著沈扶說道:“前事不可辯駁,阿扶,不論你信或不信,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因為,從初見你開始,我便心悅你。”

高力背著包袱從正殿走出,沈扶轉頭看了他一眼後,收刀說道:“此言聽到心中,我只覺作嘔。滅族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會殺了你,你們,為他們報仇!”

高力走來二人面前,對沈扶說道:“阿扶,我們走。”

“嗯。”二人轉身,往東宮外走去。

今夜宮中不下鑰,沈扶有出行令,可順利走出宮門。

出宮之後,天大地大,如高力所說拜師學藝,手刃仇敵也好,蟄伏多年,再次偽裝接近也罷。日後的路,她一人走,她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了!

“攔住他們!”

東宮眾人上前,攔在二人面前。

高力抽出劍,沈扶拿著軟刀,二人對視一眼,沈扶眼神堅定地看向面前幾人,今夜如論如何,她都是要離開這個令人惡心的地方。

東宮眾人並未有與二人動刀的打算,還不待二人強硬闖,高力便被長風瞬間從後壓制,沈扶轉身看去,卻正好撞在堅硬的懷抱。

蕭禹抱住沈扶,用力奪過她手中的刀,扔給一旁的阿蝶後,俯身抱著沈扶。

沈扶掙紮不開,罵道:“蕭禹,你混蛋!”

沈扶看不見之處,蕭禹面上的表情扭曲,他眼中盡是偏執的占有欲.望,口中說出的話雖柔和,音調卻怪異,他道:“阿扶,我不會放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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