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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獵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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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獵春。”

祭天臺周人聲鼎沸, 包括皇帝在內的眾人都在看著祭天臺。

沈扶忍住體內不適,回頭看了眼臺下,方才站立之地已然不見那宮女,幾乎是在瞬間, 沈扶便明白那碗藥和補湯裏被人下了東西。

李青又喚道:“沈大人, 你還好嗎?”

他的聲音聽在沈扶耳中忽遠忽近,沈扶閉了閉眼, 體內燥熱如置烈火之中, 胸口及心中似是有小蟲撕咬,難受卻偏不可說出。

“無事。”沈扶咬牙道:“李大人, 快請。”

李青看出沈扶的緊繃,他看了眼皇帝, 皇帝正盯著這處, 這般場合,是萬萬不能出岔子的。

“嗯。”

二人站去祭天臺中間, 李青當場觀天象,念祭天詞後請皇帝祭天。祭天之後,便是沈扶代皇帝問天。

皇帝此問有三, 一曰大莊國運如何,二曰國本可會動搖,三曰可有外來威脅,傷及城池。

沈扶問天之後, 答陛下勤政,國運昌盛,無外來犯, 國本安穩,但來年春季南方收糧之時, 還需皇家之人親臨,否則或有災禍。

聞言,眾位朝廷官員都松了口氣。

百姓之前問天,一句不吉之言便可引發動亂,幸而無事,沈扶看向皇帝。

皇帝九五之尊,淡然站立在喧鬧之中,氣吞山河,“李青,於欽天監任職多年,一直兢兢業業,沈扶,初入欽天監,占蔔之術便可上通天,下連地。即日起,李青任欽天監監正,沈扶任欽天監副使一職,望你二人日後更加勤勉,幫大莊多多傳達天意,保國泰民安。”

李青與沈扶一同跪下,“是,臣等定不辜負陛下期待,為陛下及百姓分憂。”

“起。”

“謝陛下,恭送陛下。”

祭天事了,皇帝先行回宮。

待眾人離去之後,李青扶起沈扶,他手扶著沈扶的胳膊,沈扶瞬間感覺胳膊酥麻,險些站不住腳,豆大的汗珠從沈扶額角滑下,沈扶立刻推開了李青。

李青楞了下,松開沈扶後退一步,問道:“沈大人,你面色不好,你的侍女在何處?”

沈扶眼前有些模糊,她滾了滾嗓子道:“抱歉,李大人,我身體有些不舒服,這就回宮去了,多謝李大人關心。”

李青有些不放心,他道:“既無侍女在側,我將沈大人送回去吧。”

晨起出門之時,東宮一宮女與侍衛發生爭執,侍衛情急之下拿刀捅了宮女,宮女受傷昏迷不醒。

此事是東宮內部之事,常言家醜不可外揚,蕭禹又不在,沈扶便讓阿蝶和高力一同留下處理,萬萬不能有人將此事傳揚出去。蕭禹曾說過,她身側暗處常有東宮之人相護,現下不見阿蝶和高力的身影便罷,就連那些人都未曾出現。

沈扶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便是東宮出事了。

“不必,謝李大人。”

依照現□□內之感,沈扶大約能猜出那宮女所下的藥,應當是從西域流進大莊的暖情藥,獵春。她曾聽說過此藥只要沾上,便必須紓解,否則可能心跳過快,頭昏目眩,於潮熱中憋悶致死。

不知那宮女下了多少的量,現下沈扶火從腹中起,任何人的觸碰都可讓她崩潰,失去理智,不論男女。幸而這會兒她還能認得人,是以沈扶越過李青,徑直往東宮走去。

“沈大人……”

沈扶不再搭理李青,她腳步加快,進宮之後,沈扶於分岔路前左右相看,放棄走大路的心思,拐進了一旁的小路。

暮色褪去,夜如薄紗籠罩,黑影剛剛下來,宮道之上將暗未暗。

沈扶扶著墻越走,腳步越沈重。獵春在她體內橫沖直撞,燥熱不斷上升,逼得她想當眾脫衣,做出些失態之事。

身後有人腳步聲靠近,沈扶一下繃緊身子,還不待她轉頭看背後之人是誰,便覺得頸間被人重重劈下,沈扶徹底昏了過去。

-

“駕——”

宮道之上,幾匹快馬疾馳向著勤政殿而去,馬上之人風塵仆仆,面色疲憊。一路到達勤政殿後,蕭禹下馬,拿著裝糧食的竹簡,走進殿內。

勤政殿內,皇帝正伏在案前批閱奏折,福臨在旁為皇帝斟茶。

福臨看見蕭禹後,激動地道:“哎呦,陛下,是太子殿下回來了!”

皇帝擡頭看去,蕭禹行禮道:“參見父皇,兒臣回來了。”

皇帝擡了下唇角後又快速恢覆冷淡的樣子,他擺擺手道:“起,南方糧食如何?”

蕭禹起身道:“回父皇,南方糧食已盡數收進糧倉儲存,且此次糧食收成很好,比往年多了幾百石。”

糧食收成好,百姓吃飽不餓,更有力氣幹活,且各地矛盾將會減少許多,社會安定,是古往今來在任的皇帝,都想看見的。

“南下一趟,辛苦你了。”皇帝笑道:“糧食收成好,就是國本安穩,與沈扶今日問天之言對上了。”

聽見沈扶的名字,蕭禹挑了挑眉。

聞沈扶是問天之人後,他歸心似箭,本想在祭天之前回京,一睹沈扶身著占蔔華服時的風采,然車隊帶了各州的糧食,糧食沈重壓得車馬行路慢,他又怕糧食在路上出現問題,只得慢慢跟著走。

蕭禹帶的人護送各位官員到距離京城兩州之外之處後,便與眾人分開,快馬加鞭趕回京城,但還是錯過了祭天。

細細回答過皇帝其餘問題後,蕭禹毫不掩飾想回東宮的心思,他面帶急色,語氣急促道:“父皇,南下之事眾多,除卻父皇所問,兒臣還有許多事要稟告。南下車隊尚未歸來,父皇不如等那些大人們回來後,兒臣再與他們一同說與您聽。這幾日,兒臣先將重要之事細細寫在折子上,先行呈與父皇過目,可好?”

皇帝看著蕭禹不言,蕭禹胸膛起伏著,還欲再說什麽,皇帝卻忽然笑了。

“你的小心思,朕看得一清二楚。”皇帝起身,走到蕭禹面前說道:“沈扶是彌陽後人,於你日後登基有莫大好處,朕並不反對,但你不可能此生只娶她一人。朕已經讓長公主給你相看側妃人選,你且好生準備吧。”

“父皇,我不娶側妃。”蕭禹臉側緊繃,跪地道:“父皇與母後相愛多年,登基之後雖封母後為皇後,但母後身在後宮之中,眼睜睜看著心愛的男人娶她人為妻,與她人生子,她並無一日歡喜,母後之死,非是沒有這等原因在。”

“大膽!”

皇後之死乃是皇帝逆鱗,縱是蕭禹從前也未與皇帝這般討論過。

福臨在旁聽得心驚膽戰,“陛下,太子殿下奔波多日,不如讓殿下早些回東宮休息去吧。”

皇帝臉上帶了怒氣,“讓他說!”

蕭禹便接著說道:“我知歷朝歷代,皇帝都要有三宮六院,誕下眾多皇嗣,為皇家開枝散葉,但父皇,兒臣不願,兒臣願如母後所期盼的那般,與心愛之人一生一世一雙人。阿扶性子雖冷淡,但心思細膩,兒臣不願她如母後一般,郁郁而終。”

“蕭禹!”皇帝怒道:“你母後是生病,並非是朕的過錯!朕這些年,從未有一日忘記她!”

“父皇日日惦念母後,實因母後已然薨逝。”蕭禹不願與皇帝說這些,他道:“今日若反過來,阿扶可多聘幾位男子為夫,我恐怕也會整日郁郁不安,盼她盼到頭白。”

皇帝咬牙道:“一國太子,如此輕賤自身……”

蕭禹俯身行跪拜大禮,直起身道:“非是輕賤,乃是事實。我珍重感情,也是承了母後的教誨,還望父皇恕罪!”

蕭禹的那雙眼像極了皇後,皇帝與他對視許久,終是敗下陣來。

皇帝道:“天下之大,等你權利在握的時候,再說這些好聽話也不遲。你既一片癡心,朕並不會阻止你,只是身為你的父皇,朕自然不會看著你膝下寥寥無幾,你癡你的情,朕做朕的事!”

此事非一時半刻能說通,蕭禹道:“父皇息怒。”

“回去好生歇著吧,大朝會之時,再報南方之事。”

“是,謝父皇。”

蕭禹轉身之時,披風微微飄起,他急匆匆便往外走,只是沒走幾步,又被皇帝叫住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當你去神寨所奉之命,所做之事,千萬,別讓沈扶知曉,否則你的一腔熱血,就成了笑話。”皇帝道。

當日之事……蕭禹腦中閃過相撞的刀劍發出來的刺耳鳴叫聲,他閉了閉眼,回身行禮道:“謝父皇提醒。時機合適之時,兒臣自會與阿扶坦白。”

勤政殿門在身後轟隆一聲關上,蕭禹接過長風手中的韁繩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往東宮奔去。

夜幕降臨,東宮燈火通明,內裏卻一片安靜。

蕭禹下馬,擡步走進東宮,院內安靜無人,主殿與西殿之中都未掌燈,宮內彌漫著一絲輕飄飄的異香,蕭禹皺了皺眉。

長風站在蕭禹身後,大聲道:“殿下回來了,宮內無人嗎?”

東宮向來規矩嚴明,令行禁止,從未有這般松散的時候,蕭禹心下一涼,直覺宮內出事。

果不其然,一婢女不知從哪個角落裏跑出來摔到蕭禹面前,抓著他的衣擺,斷斷續續地說道:“殿下,殿下您終於回來了。今日祭天之前,有人假扮東宮之人,在宮內鬧事,沈大人讓阿蝶姐姐和高侍衛留下處理,獨自一人前去宮外祭天之處,阿蝶姐姐知曉大人身側常有殿下的暗衛,是以應下了。待宮內事解決後,阿蝶姐姐便準備前去尋找沈大人,但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一大股異香,將我們都熏暈了過去,半個時辰前才醒。”

長風扶起那宮女,問道:“祭天事早已結束,沈大人呢?!”

宮女哭著說道:“方才跟在沈大人身側的暗衛,渾身是血跑回來,說大人被人下藥,獨自從小路回宮之時,被人劈暈帶走了。”

“什麽!”長風驚叫一聲,擡頭看向蕭禹。

蕭禹面色鐵青,轉身便往外走。他對長風說道:“吩咐李維將軍,調兵前來尋人,不可驚動父皇和宮中人!”

長風道:“是!”

二人一同走到東宮門口之時,與從外匆匆趕回的阿蝶撞到一處,長風扶住阿蝶,“阿蝶?你怎地回來了?沈大人呢?”

阿蝶踉蹌一步,大力抓住蕭禹的手臂,顛三倒四地說道:“殿下,是殿下回來了!太好了,您快去七皇子宮中救沈大人!沈大人她被人下了暖情藥獵春,還被人劈暈扔進七皇子的寢殿,聽聞那七皇子也被下了獵春,現下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

長風雙眼瞪大,吼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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