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7章 山雨欲來

關燈
第027章 山雨欲來

皇帝信上說, 五皇子停在宮殿之中的屍體不見了,闔宮上下都找不到,皇帝要沈扶快些回去,以占蔔術去尋。

因著事態緊急, 沈扶與高力同乘一匹馬回宮, 下馬之後,沈扶便直奔五皇子宮殿之中。

殿內嘈雜, 後宮眾位娘娘及太醫院之人, 還有前朝幾個官員都聚集在此,沈扶進去之後, 朝著座上的皇帝和太子行禮。

“臣參見陛下,太子殿下。”

皇帝道:“起來吧, 賜座。”

沈扶起身之時, 看見內殿的棺槨,心下疑惑不已。皇帝召她急忙回宮, 竟不要她即刻占蔔。

“殿下。”沈扶偏頭看了看蕭禹。

蕭禹點了下頭道:“阿扶,稍安。”

沈扶應下了,與宮中眾人在此等候。

約莫過了一刻鐘, 福臨帶著人,身後擡著一副架子,架子上的人蓋著白布,已然是五皇子的屍體。

福臨指揮人將五皇子輕輕放下, 擦了擦汗行禮道:“參見陛下,太子殿下,及各位娘娘。陛下, 五皇子的屍體找到了。”

有人上前掀開蓋著五皇子屍體的白布。

現下正直暑熱,不過幾日五皇子的屍體就已難辨, 白布掀開的一瞬間,甚至還有些不可言說的味道飄出來。

皇帝道:“放進棺槨,封死。”

“是。”

旁邊傳來嗚咽聲,沈扶轉頭看去,只見皇貴妃口中塞著白布,被人押著坐在一旁的地上。

長釘入棺,福臨帶人釘好棺槨後,皇帝問道:“在何處尋得?”

福臨看著眼被封著口的皇貴妃,老實道:“是在皇貴妃娘娘寢宮中,鳳床之下的夾層中……藏著的。”

皇貴妃那日便被禁足,不僅出宮,還將五皇子的屍體搬回自己宮中床下藏起來,任誰都不能相信。

皇帝揮了揮手,宮女們便拉著皇貴妃跪在皇帝面前,皇帝道:“何人幫你,把老五的屍體搬進宮中的?”

皇貴妃臉上妝容已經不成樣子,口中白布被拿下來的一瞬,她就張口撲上去,想咬皇帝的腿。

蕭禹反應迅速,拿起桌上的茶杯扔了出去,正好砸在皇貴妃的肩上,皇貴妃疼到脫力,摔倒在地。

“哎呦餵——”福臨嚇了一跳,立即擋在皇帝面前,“還不快把娘娘扶遠點!”

皇貴妃被扯遠,便開始發瘋,指著屋中眾位嬪妃癲狂大笑。

“是你,是餘妃,是芳貴人,還是你,霓妃,是你們!本宮在禁足,如何能出宮,是你們不讓我兒安息,還把他送來我屋中!是你們陷害本宮!”

幾個妃子嚇得不輕,都面帶可憐的看向皇帝。

還不待皇帝再說些什麽,皇貴妃突然從地上爬起,掐住一個妃子的脖子,將她從凳子上拽下。

眾位侍衛與宮女看著糾纏在一起兩位娘娘,不知如何才好。

皇帝一直看著屋中鬧劇,直到此時他才道:“鬧夠了沒有?”

皇帝渾厚的聲音傳到皇貴妃耳中,皇貴妃嚇得手一哆嗦,松開那妃子。

宮女這才上前拉開二人,“霓妃娘娘,您沒事吧?”

被掐的妃子是霓妃,她跌坐在地咳了幾聲後,竟開始嘔吐。

沈扶看著屋中亂象,一直都未做聲,直到看見霓妃這般,沈扶深深地看了眼霓妃的肚子,才起身道:“陛下,請太醫來給霓妃娘娘把脈吧。”

皇帝看了沈扶一眼,隨後道:“林太醫,你來。”

來到五皇子宮中的太醫正是林英,她拿著藥箱上前行禮過後,走到霓妃身邊為其把脈。

摸了幾次脈後,林英滿臉喜色,她扶起霓妃,才朝皇帝行禮道:“回陛下,霓妃娘娘有孕在身,已三月有餘。”

“什麽!”最先驚訝的竟是大臣們。

沈扶看向霓妃,霓妃看著皇帝忽然就哭了出來。

一人道:“宮中,宮中五年不見新子,今朝洪水方停,霓妃娘娘便有了身孕,此乃大吉啊。”

其餘大臣附和著,“是啊陛下!”

“霓妃娘娘腹中此時來,正是好預兆啊。”

沈扶看了蕭禹一眼,只見蕭禹面色凝重,看著皇帝。

皇帝站起身,走到霓妃面前,抱著她的肩拍了拍。

“福臨,讓人去庫中找些上好的補品藥材,都送去霓妃宮中。”皇帝說完後,又對林英和沈扶說道:“霓妃的胎由林太醫照看著,有何事直接報朕。皇子的命及名字都由沈靈臺問天之後,將其好好護佑起來,萬不可讓他因詛咒離世。”

末的這句話大有深意,沈扶和林英一同行禮道:“是,謹遵陛下旨意。”

“起。”

沈扶起身之時,轉頭看了眼內殿。

內殿的簾子被風吹起,內殿之中還停著五皇子的屍體,然這處,就已有人為新子笑開了顏。

皇帝派人先護送著霓妃回宮,一直到出門,霓妃的眼淚就沒停過。待霓妃走遠後,皇帝才轉頭看向皇貴妃。

“幸而她方才無事,否則你便是犯了大罪。朕念你剛失去親子,不予追究你這些天的瘋事。”皇帝冷言道:“皇貴妃萬氏,德行有虧,朕念及多年情分,保留其稱號,賜居冷宮,非死不能出。”

沈扶與眾人一同看向皇貴妃,本以為她還要鬧什麽,卻沒想到皇貴妃與方才大不一樣。她恭順行禮,一派尊貴的模樣,應道:“是,臣妾多謝陛下。”

鬧劇收場,後宮安寧,有人歡喜有人優,有人尊貴有人落魄。

自這日之後,天便漸漸涼了起來,沈扶正式以靈臺郎的身份入欽天監做官,主掌觀天象,占蔔將來之事,及管理欽天監內的年代卷宗。

官不大不小,事也不多不少,沈扶這一忙起來,白日裏前去霓貴妃宮中為小皇子辟邪祈福,夜裏在欽天監內整理卷宗,有幾個整夜都是在欽天監內過去的。

眼見入了九月,夜裏天愈發涼,阿蝶奉蕭禹之命,今日必須把沈扶帶回去,換上司衣局新做的秋裝。

欽天監回東宮的路上,沈扶身旁跟著阿蝶,阿蝶不停地說著這些日子宮中的變化。

“這一月過去,皇貴妃入冷宮之後,便整日裏打坐抄經,吃齋念佛,再不見瘋婦之相。霓妃晉為霓貴妃,流水的吃食,滋補的藥湯流水似的進貴妃宮中,她還能日日見到陛下,因此身子越發豐腴。聽林院判說,霓貴妃的胎像已穩,只等足月生產了。”

沈扶點點頭,雖不知皇宮之中的皇子,在過去幾年中到底受過何種詛咒,她也無法占蔔,但只要霓貴妃的胎安穩落地,這詛咒自然會破。

繞過拐角,沈扶看了看頭頂四四方方的天。

低頭之時,沈扶問道:“殿下呢?”

阿蝶面上都是喜色,她道:“陛下顧著娘娘,前朝之事都落在了殿下頭上,殿下前些日子出宮解決了一出暴亂,近來在宮中準備南下之事呢。今日殿下不忙,正在宮中等大人呢!”

沈扶想起皇帝確實說話此事,點點頭道:“走吧。”

一路回到東宮,沈扶擡腳進去東宮之時,正好與一人撞在一處,她毫無防備地滿臉磕在那人堅硬的胸膛上,分開之時,鼻尖瞬間紅起。

“阿扶。”

蕭禹抱住沈扶的肩膀,不讓她後退。

熟悉的聲音響在頭頂,沈扶擡頭之時,蕭禹正好低著頭,方寸之間呼吸流轉,沈扶眨了眨眼。

阿蝶在旁捂著嘴笑了下,而後趕緊跑進了東宮內。

“殿下。”沈扶頭微微向後,連帶著身體後傾,她道:“你這麽匆匆忙忙出宮,要去何處?”

蕭禹猶豫地松開沈扶的肩膀,步子卻未挪開,他以目光描摹著沈扶的輪廓,半晌才道:“阿蝶出去太久,我以為欽天監內有何時絆住了你的腳。”

沈扶搖搖頭道:“沒有,進去吧。”

二人一同進去偏殿,沈扶將蕭禹讓阿蝶拿來的十幾件衣服試了個遍,臨近黃昏才得空坐下吃些東西。

蕭禹在旁看著沈扶將碗中膳食吃光,嘴角又上揚了幾分。

“阿扶在欽天監忙差事,已經許久不曾這般與我坐下說說話了。”蕭禹道。

沈扶莫名從這話裏聽出幾句委屈,她道:“殿下是太子,殿下比我忙得多。我晨起出東宮之時,殿下早就不在了。”

蕭禹笑了下,道:“前朝事忙,不過政事制衡便不會出岔子。”

沈扶隨手拿起桌上的書,淡道:“殿下英明。”

蕭禹無奈搖了搖頭,正色開始談正事,“宋子倫和萬恪相死後,我命人多次勘察水牢,及對他們的屍體做屍檢,前些日子有了結果。”

沈扶呼吸一窒,擡頭問道:“有何結果?”

“二人死前皆雙目突出,由此可見殺他們之人定是相熟之人,甚至是他們的上家。”蕭禹道:“牢獄門口有一枚鞋印,那鞋印花色正是宮中太監獨有。我們的人還在宋子倫的鼻子裏找到了貴族才可用的化檀香的香灰。”

沈扶放下書,皺眉道:“宮中是太監最多之處,但京城之中的大臣貴族們家中也有太監。”

“有一不同常人之處,這太監的腳十分的小,不過三寸出頭,我已經命人前去查探多日,想來應當很快就有結果。”

太監凈身之前亦是男子,男子的腳少有那麽小的。

沈扶點了點頭道:“他替主子辦事,查出此人是誰,此人的主子便是那日要殺我們之人,他也是他們口中的上主。”

蕭禹看著沈扶緊握的拳頭,伸手過去,將沈扶的手包裹在自己手中,低頭看著交纏的手。

沈扶手臂抖動一瞬,並未抽出。

二人對視一眼,蕭禹笑道:“總會查出的,我們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嗯。”

沈扶忽然想起山上火藥之事還未說與蕭禹,她抽出手,正準備從一旁拿出那火藥紙包來,便見阿蝶急匆匆跑了進來。

“何事?”蕭禹問道。

阿蝶行禮完,語速極快道:“殿下,大人,陛下請您二人前去霓貴妃宮中!霓貴妃她,她在禦花園的金池旁獨自看魚之時,被人從後推進池中淹死,一屍兩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