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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寨內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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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寨內奸細

“乖乖還記得,我們是何族嗎?”

沈扶的母親抱著五歲的她坐在花藤架下的秋千上,指著天上的星星問沈扶道。

稚嫩的聲音響起,沈扶回答:“是彌陽族。”

“真棒。”母親又問:“爹爹是彌陽族的誰?”

“是族長!”沈扶說道,“我是小神女。”

母親笑著,“爹爹和乖乖的使命是什麽?”

“是守護彌陽族,守護皇族安寧。”

母親抱起沈扶,走到月光之下說:“乖乖記得,日後不論爹娘在與不在,你都要守住神寨的安寧,守衛皇族的安寧。千萬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不為心思不純之人占蔔,記住了嗎?”

“嗯,我知道。”沈扶抱著母親的脖子重重點頭,她指著母親身後的花架說:“娘,那朵花花在流血!娘的眼睛怎麽也在流血,娘——!”

“不要!”

沈扶猛地驚醒,夢中場景還在眼前,她不自覺喚道:“娘。”

“阿扶醒了?”

蕭禹的聲音似在很遠之處,又似在很近之處。沈扶有些恍惚,她眨了眨眼,認出自己已在偏殿的床上。

沈扶偏頭看去,窗外一片漆黑,應當已到深夜。

“阿扶?”

蕭禹坐在床邊,拿著巾帕擦了擦沈扶額角的汗。

“殿下。”沈扶緩緩道:“夜深了,殿下怎會在此?”

蕭禹遞給沈扶一杯茶,沈扶坐起身喝下後,嗓子好受不少。

蕭禹道:“白日你昏過去,將我嚇壞了。方才我有些睡不著,過來看看你,正好碰上你做噩夢。現下可好些了?”

沈扶點頭,與蕭禹對視一會兒後道:“今日我見陛下,他已經知曉我的身份,殿下還險些受我連累,得欺君之罪。”

白日裏趁著太醫來給沈扶看診,蕭禹就已派人打聽過了,自然知曉勤政殿內之事。

蕭禹笑道:“無事。阿扶救了我,父皇不會治罪於你。”

沈扶搖搖頭,皇帝所言的語氣,沈扶能聽出真假。

蕭禹端過一旁的百合蓮子羹,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沈扶口邊道:“吃些東西吧。”

沈扶接過勺子,自己用了半碗後,放在一旁道:“陛下準我在欽天監內用占蔔術,並且讓我在七日之內找到背後指使監正之人。”

蕭禹道:“是我們。父皇給我們七日時間,有阿扶的占蔔術和東宮人手,定能抓住那人,不必太過憂心。”

沈扶面色雖不似白日那般蒼白,但也很是不好。

蕭禹起身,從窗邊榻上拿來白日皇帝給沈扶的書。

沈扶接過,愛惜地摸了摸那天命辭。

“父皇很是相信天意,從很早之前就開始研究占蔔之術。這些書應當是父皇的珍藏,連我都並未見過。”蕭禹道:“如今欽天監內奸人橫行,父皇把書給你,更多是有托付之意。”

沈扶訝然,“托付?”

“是啊。”蕭禹笑道:“彌陽族舉世聞名,阿扶可是彌陽的小神女。”

彌陽族精通占蔔術之人,世上僅存她一人。

沈扶深思之時,無意撫摸著書頁,難不成白日皇帝第一次見她便知曉她的身份,白日之事只是試探嗎?

燭火炸開燈花,隨後搖晃不停。

蕭禹看著沈扶微皺的眉頭,並未打擾,只默默陪在一旁。

片刻後,沈扶松了口氣,再開口時,語氣松快不少,“多謝殿下深夜開解我,明日晨起,我們便去欽天監查探吧。”

“好,躺下吧。”蕭禹走到門口道:“我給你滅燈。”

沈扶緩緩躺下,半張臉埋在被子裏,悶悶地道:“多謝殿下。”

蕭禹笑了下,臨走出去之前,他又轉過身來道:“世上男子對美貌女子多懷有不軌之心,日後在外,莫要輕易讓人觸碰你。”

沈扶不解地眨眨眼。

蕭禹嘆了口氣,心道罷,日後常有自己在她身側便是了。

“罷,睡吧。”

沈扶再次睡下之後,一夜無夢,隔日直到午後才起。

阿蝶拿著一身新做的碧色衣裳站在床邊,笑著問沈扶:“姑娘醒了?可還要再歇一歇?”

“不必,幾時了?”

“剛到辰時。”

沈扶坐起身,問道:“這是新的宮裝?”

“非也,是殿下吩咐尚衣局專為姑娘做的。”阿蝶展開衣裳道:“殿下說從前姑娘不好太過惹人註目,昨日見過陛下,日後自然不必再與從前一般了。”

既是蕭禹吩咐的,沈扶只遵從便是了。

她站起身,由著阿蝶給自己梳妝穿衣。

沈扶本就膚白,碧色蓮紋衣衫罩在身上,更顯她清冷氣質。

沈扶不愛束發,阿蝶便用一紅色綢緞將她烏黑的頭發紮起一束,掛上耳墜帶上玉佩,沈扶站在鏡前,看著自己都有些陌生。

“姑娘天生麗質,不用紅妝便如此美貌,果真清水芙蓉最惹人眼。”

沈扶不懂這些,還是點頭道:“多謝你的誇讚,殿下在何處?”

“廊下。”阿蝶笑道:“姑娘這邊請。”

沈扶走出西殿,見蕭禹一身黑金蟒袍太子服,頭戴簡單紋飾的金冠,站在正殿門口不遠處,正在與面前之人說話。

沈扶來此多日,並未見過蕭禹面前之人。

“阿扶醒了?”蕭禹看見沈扶後笑道。

“殿下。”沈扶走上前去。

蕭禹道:“這是我的親信長風,前些日子出去辦事方歸。”

長風矮上蕭禹一頭,留著邋遢的胡須,若無那胡須,當也是清秀的男子。

他朝沈扶行禮道:“長風見過沈姑娘。”

“喚我沈扶便好。”

長風看了眼蕭禹,忙道:“不敢。”

待二人說完話,蕭禹把手中信遞給沈扶道:“當日追殺之時,長風與我走散。那些人徹底離開後,長風回去神寨,在……人堆一旁發現了樣東西。”

沈扶伸手拿過那封信道:“這是?”

長風道:“信上內容是用彌陽符號書寫的,屬下在神寨附近問過幾人,他們都不認識。接到殿下的信後,屬下快馬加鞭趕著送回來,姑娘辨一辨,看是否認得這信上所書?”

沈扶對彌陽符號很是清楚,她打開信,只見信紙一角被燒壞,墨跡亦有暈染,不過信紙所書內容不多,依稀可能辨出。

沈扶按照那符號念道:“上主大人,寨下炸藥已經埋好,待那老頭算過上主大人所問後,我們只扔一把火,神寨就會徹底消失,只等您來。另,請問大人,犬子入京之後,可有幫到大人?若他有錯,大人盡管懲罰,望大人安好。”

沈扶念完後,院中安靜下來,一時間,只能聽見過堂的風聲。

“竟是提前計劃好的麽?”高力守在廊下一側,將信的內容聽得清清楚楚,“寨中有人與他們勾結,還將自己的兒子送出去了?”

神寨在眾山環抱之間,彌陽族人沈扶全都認識。滅族之前,族中還開了祭祀大典,並無一人缺席。

沈扶繼續向下看,念道:“此子聰慧,可堪大用,我已將他派至……”

剩餘內容被火燒掉,沈扶翻看信的反面,再無任何內容。

沈扶握著信的手有些顫抖,內心再次受到巨大沖擊。

原來那些人能在群山之中避開毒物,直奔神寨。能在入寨之後直奔他家,說出他們家人的身份。能在頃刻間將神寨所有的藏身之處找到。

都是因為神寨之中有奸細,為他們引路。

這個內鬼提前把自己的親人送走,看著一群強盜屠殺朝夕相處的族人,直至滅族都無動於衷。

長風道:“傳信之人應當是被利用,現下可能已經死了。”

“但他兒子還活著。”沈扶道:“我定要找出此人是誰!”

“找傳信之人的兒子有些困難,現下還是要先找回信之人。回信之人與手持令牌之人當是一人,他的字跡乃是官體,此人應當就在朝中,且有些地位。”蕭禹道:“我已讓人臨摹下來,分至各處,總有一日會找到的。”

沈扶又看向那信,將那信中話語字跡都記下後,她把信遞給長風道:“多謝。”

長風收好信道:“沈姑娘不必客氣。”

沈扶點頭,看著蕭禹道:“若此人在宮中,最可能在的地方,當就是……”

蕭禹接話:“欽天監。”

-

“太子駕到——!”

“恭迎殿下!”

“起。”

蕭禹率先擡步,沈扶則與長風一同跟在蕭禹身後進去欽天監內。

皇帝這些年重視欽天監,是以欽天監所在之處甚是寬闊,監內房屋比其餘六部大上許多,鋪地所用的磚乃是僅次於勤政殿金磚的白玉磚,就連院中日晷的晷針都是用金打造,無不奢華。

蕭禹站在跪著的一眾人前道:“父皇命孤查探欽天監監正汙蔑孤一案,今日孤來此,便是尋找線索。你們各自去做事吧,副使帶孤前去監正平日辦事之處。”

“是。”

眾人散去,欽天監副使李青起身道:“殿下這邊請。”

沈扶一路走一路看,並未看到任何來眼熟之人。

到了監正屋內,李青推開門道:“殿下,此處便是監正平日所在之處。自他被下獄後,再無人進來過。”

屋內一股灰塵氣飄出,沈扶被蕭禹拉著後退一步,聽見他道:“你先下去吧。”

“是,殿下,您有事隨時吩咐。”

待屋內灰塵落下,三人才走進去。

這間屋子在外看著雖大,走進來卻很空蕩。

屋內只有簡單的桌椅床陳設,並未有其餘奢靡之物。

沈扶自走進來,心中便有股不舒服之感。她站在屋中環視一圈,擡步走向桌子旁。

桌子上有些攤開的書卷,沈扶隨手拿起一本,仔細分辨上面的字跡。

片刻後,她道:“回信之人,不是他。”

蕭禹站在一旁,看著沈扶面上流露的失望神色道:“總會尋到線索的,長風,把這些帶回去。”

長風上前收拾道:“是。”

沈扶走到一旁的矮櫃邊,一層層查看,這處也都是些占蔔觀天之書。

看到最矮處一層時,其中一本占蔔之書沈扶並未見過,她伸手抽出那本書,卻在無意間觸碰到了上層隔板處的凸起,忽有一物隨之掉落。

叮咣——

蕭禹一直跟在沈扶身側,二人低頭看去,只見地上之物是塊張口大龍的令牌。

沈扶倏地睜大雙眼,這塊令牌與蕭禹之前撿到,交給皇帝的那枚一模一樣。

“這是?”

“誰!”長風忽然喝道,“是誰在窗邊?”

沈扶和蕭禹一同擡頭看去,只見窗邊快速閃過一道黑影。

蕭禹道:“追!”

長風立刻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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