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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入獄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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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入獄審問

沈扶並不知道蕭禹胸口的彎刀到多深,有無傷及心內。且看蕭禹胸口一直往外流的血,便無人敢動他,只得等太醫來。

太醫久不見人影,安順抱著蕭禹眼淚嘩嘩掉落,沈扶皺眉看著那小太監,喚了一聲,“殿下。”

蕭禹昏迷之中皺了皺眉,並未醒來。

身後下人跪在地上,不知誰的抽泣聲傳到了沈扶耳中,沈扶不禁也有些擔心。

“拿把剪子。”沈扶吩咐道,她要看看那刀紮到何處。

“是。”

西殿的婢女來回不過片刻,沈扶接過剪子,利索地沿著蕭禹胸口剪開了那衣裳,但看見那衣下之物時,沈扶怔住了。

“這是?”

蕭禹胸口處有一圓形鐵片,彎勾短刀插入時被這鐵片擋了下,刀尖偏移劃到胸口中間,斜插入皮肉不過一寸半。

這樣的傷口對於常年習武之人,不過是皮肉傷。斷不會流出這麽多血,更不會疼昏人。

沈扶取出那鐵片,稍稍安心些,意識到自己被騙後,她把剪刀遞給身後婢女,起身想走。

蕭禹連忙伸手抓住沈扶的手腕道:“阿扶。”

動作之間有一股血腥氣飄到沈扶鼻尖,沈扶到底沒用力,只擡眼看著蕭禹。

蕭禹扯了下嘴角道:“可否扶我回屋?”

彎刀還插在胸口,到底是真的受了傷,沈扶沈默著把蕭禹扶回正殿。

蕭禹剛躺下,太醫便到了。

安順引著太醫進來道:“方太醫,殿下被刺客的短刀刺進胸口,血直流,嚴重得很,你快看看吧。”

沈扶讓開床邊,太醫看過之後,跪在床邊準備拔刀,沈扶便走出去站在寢殿外。

“皇上駕到,皇貴妃駕到——”

皇帝身後跟著皇貴妃,從外面走進來,看到樹下的血後,皇帝上臺階的腳步都快了些。

沈扶跟在眾人身後行禮,“參見陛下,參見皇貴妃。”

“起。”皇帝站在外殿問:“太子如何了?”

還不待安順回話,內殿忽然傳來蕭禹的悶哼,皇帝當即臉色沈下,皇貴妃在旁道:“陛下莫憂,太子福大命大,定不會有事。”

皇帝不言,擡步走進殿內。

皇貴妃臉色有些掛不住,安順上前道:“娘娘請上座。”

皇貴妃轉身坐在正殿椅子上,環視屋中一圈後,她指著沈扶問道:“你便是那日在殿前,放言監正不會占蔔的婢女嗎?”

沈扶擡頭看去,跪地回話道:“回娘娘,是,奴婢是實話實說而已。”

“好個不卑不亢,難怪能入太子的眼。”

“娘娘謬讚。”皇貴妃不發話,沈扶便在地上垂頭跪著。

片刻後,內殿再無聲音。

皇帝從殿內出,坐在正殿椅子上,面上明顯帶著怒氣。

跟在皇帝身邊的太監道:“是何人膽敢在東宮刺殺太子殿下?帶上來!”

沈扶起身站在一旁,看著高力和另一侍衛將那肩膀插刀的宮女拉上來。

那宮女面色慘白,半邊衣衫都被血浸透。

進來正殿後,高力和侍衛把她仍在地上,劍壓得那宮女直接趴下。

皇帝居高,垂眼看著那宮女問道:“何人指使你刺殺太子?”

“無人……指使!”

皇帝最不耐這等人,他聲音中明顯帶著怒氣,“拖去慎行司,死也得給朕問出來是何人指使!”

“是。”

殿內安靜下來,皇帝向後靠在椅背,無人敢言,直到方太醫從內殿出來。

“陛下,老臣已將彎刀取下,為殿下包紮過了。殿下的傷觸及內裏筋脈,百日內不可動舞,不可顛簸,百日後便無事了。”

皇帝道:“那點小傷,值得休養百日?”

眾人不敢言,皇貴妃連忙道:“陛下是對太子寄予厚望,可到底是太子身子要緊。都怪那監正胡言亂語,才害得太子被禁足,今日臣妾觀太子慘狀,內心十分難過。世人皆知太子武藝高強,師出陛下,怕是太子時時惦記著陛下如何讓陛下消氣,才一時不慎,被那宮女刺傷罷。”

皇帝看向皇貴妃,皇貴妃以帕掩面,軟聲道:“臣妾不禁想起我那小五,他也是遭人陷害……陛下明鑒啊。”

沈扶微微皺眉,看向皇帝。

只見皇帝轉著手中珠子,沈默過後道:“既如此,太子即日解禁,傷好之後,前去徹查欽天監監正假傳天意之事。”

“謝陛下恩賜!”

東宮之人都是太子一手拔起來的親信,自然真心實意歡喜,沈扶也微微擡起嘴角,心道總算是能出這東宮了。

皇貴妃道:“陛下,那小五……”

她今日跟著來,可不是為太子求情的。

“朕為何罰他,你清清楚楚。若再求情,他便不必出來了。”

“陛下!”皇貴妃嚇到跪地。

皇帝站起身看了眼內殿,到底沒再進去,他垂頭道:“你回宮去,好好反省反省。”

“恭送陛下。”

竟是要軟禁她麽,皇貴妃花容失色,連忙追上皇帝。

“陛下恕罪,臣妾再也不提了——”

東宮大門並未再關,不多時,禦前侍衛前來東宮徹查一番,將每個下人都記錄在冊。

宮中因此也徹底清查一番,將來歷不明之人通通放逐,眾人觀皇帝動作,不敢再胡亂言語。

蕭禹重回朝堂之後,打破了改立儲君的謠言。

眾人心下徹底明了,在皇帝這二十一個皇子公主中,到底是只有太子在皇帝心尖上,除皇帝外,無人動得。

這日,院內花草隨風搖擺,天又陰沈似要落雨。

沈扶手執團扇坐在窗邊榻上,翻看著桌上的書,書堆旁還放著一疊蕭禹送來的荔枝。

守在一旁的宮女阿蝶見沈扶不吃,剝開送到沈扶面前道:“沈姑娘吃些荔枝吧,這可是才從嶺南快馬加鞭送來京城的,新鮮著呢。”

沈扶擡頭看了一眼道:“不必,你吃吧。”

阿蝶道:“陛下賞給殿下,殿下又親自送來給姑娘的,奴婢哪能吃得。”

沈扶翻過一頁書,接過那白嫩的果肉道:“我也是奴婢,你我是一樣的,不必伺候我。”

蕭禹雖未明說沈扶的身份,但看他將好地方,好東西都送來沈扶面前的樣子,眾人也不敢怠慢沈扶。

阿蝶只笑笑,不再多言。

沈扶吃完一顆後,凈過手又重新低下頭看書。

窗外忽然起了大風,天上有朵黑雲停下,沈扶看了眼宮門問道:“殿下還未回來麽?”

阿蝶笑道:“今日初一,有大朝會,下朝之後,陛下大概還會帶著殿下去降福宮一趟。”

沈扶問道:“那是何處?”

“是皇後娘娘生前所居之處。”阿蝶道。

沈扶道:“嗯。”

這廂二人話音剛落,蕭禹就從外走了進來。他去正殿換了身衣裳後,臉上掛著笑趴在了沈扶窗邊。

阿蝶道:“沈姑娘方才問過殿下,殿下這就回來了。”

蕭禹挑挑眉,笑問:“阿扶問我什麽了?”

“天要下雨,姑娘問殿下何時歸。”

沈扶擡頭看向蕭禹,這才不過短短幾日,此人就又能生龍活虎了,她收回目光繼續看書,不打算多言。

偏蕭禹在旁作怪,抽走了她的書。

“作甚?”

那日刺殺已過六日,沈扶亦有六日未曾理蕭禹。

前幾日蕭禹躺在榻上喚沈扶,沈扶還過去後依他所言做事,就是不肯與他搭話。

後幾日蕭禹能下床後,連叫沈扶都叫不出西殿了。

沈扶面色冰冷,蕭禹聞言歡喜得很,“阿扶可還氣我瞞著你嗎?”

沈扶與蕭禹對視一眼,啟唇道:“殿下從前多見宮中女子,突見我一從未入世之人新奇,愛如何作弄,我都可陪著殿下。但殿下莫要忘了,我因何而跟你入東宮。”

蕭禹一楞,笑容僵在臉上。

“沈扶如今在世,只為一事而活,偏此事非我一人靠自身本事能做,是以只能與殿下合作而成。殿下心思玲瓏,行事手段狠辣,連自己都可利用,但我在宮中如今只信殿下。只求殿下日後愛惜自己,莫要玩火,未等報仇便自焚,讓那背後之人逍遙大笑。”

廊下有混雜著悶熱之氣的風吹過,蕭禹聽完沈扶的話後站直了身子。

如沈扶所說,自從那日被她救下後醒來,蕭禹便覺得沈扶與尋常女子不同。

一路同行到京中,到如今相處兩月有餘,蕭禹越發喜歡在沈扶面前晃悠。

蕭禹睚眥必報,並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沈扶這樣,亦沒有忘記過派人去查那手持令牌的兩個組織。

偏要說的話,蕭禹並不想與沈扶之間只談那打打殺殺之事。

蕭禹看著窗內女子臉上那倔強的表情,將書遞回去,點點頭道:“我知,日後我行事會萬分謹慎。令牌之事,我亦一直讓人查探,有消息會來告訴你的。”

沈扶點頭,接過蕭禹手中的書道:“我失禮了,多謝殿下寬恕。”

“無事。”

大雨瓢潑而至,蕭禹轉身靠在沈扶窗子邊上,沈扶亦並未看書,二人一同沈默看著廊外被雨打得七零八落的花兒。

半晌後,蕭禹轉身看著沈扶道:“明日無早朝,晨起阿扶與我一同前去牢獄,問審那監正吧。他在欽天監數十年,定會知道些旁人不知的事。”

沈扶點頭,“好。”

-

夜裏暴雨不停,晨起日頭一曬,盡是泥土的芬香。

“殿下這邊請。”

二人一早來到刑部大牢,沈扶跟在蕭禹身後,一同隨著那獄卒往牢獄深處走去。

“我們已將他帶來了,殿下請坐。”

牢獄深處的審問之處,大白日裏也點著燈,蕭禹坐在椅子上,沈扶站在他身後,看著面前被押的監正。

監正本長相周正,這些日子的折磨後,他整個人瘦脫了相,神色還有些恍惚,一雙空洞的眼睛只盯著蕭禹看,連行禮都忘了。

獄卒惡狠狠地往監正身旁地上甩了下鞭子,罵道:“你面前之人是太子殿下,連行禮都不會了嗎!”

監正嚇得哆嗦,連忙爬到蕭禹腳邊道:“殿下,見過太子殿下!殿下救我!我不想待在這裏了!殿下——”

獄卒上前拉開監正,蕭禹與沈扶對視一眼。

沈扶上前一步問道:“那日祭天禮上,是何人指使你陷害太子殿下的?”

監正搖著頭道:“不,不!無人指使!是天意,是天讓太子登基,我沒有陷害太子!”

這些日子早有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輪番審問監正,得到的審詞與現下監正所說一模一樣。

沈扶不再發問,從懷中摸出那枚大蛇令牌,舉到監正面前道:“你可認識這塊令牌?”

監正看向沈扶手中令牌,待看清上面圖案後,監正身體僵直,雙眼倏地瞪大。

沈扶問:“你認得?這是何人的令牌?”

監正滿臉害怕地盯著那令牌,忽然他目光一轉,瞪著沈扶,隨後猛得撲向她。

“阿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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