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第 5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053章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甄宓兒靠在廉暉身上, 站在甄家的院子門外。
甄家的院子裏淡淡的酒肉香氣還未散盡，成年人的談話聲偶爾從堂屋裏傳來, 更多的是屋子裏嬰兒調皮的哭泣聲。
一名上身紅色毛衣，年紀約三四十歲的女人蹲在廚房外的地上，她的面前是一盆用熱水泡著的碗盤。女人捏著一只碗的一邊，一下一下的用它舀了泡碗盤的熱水，晃動兩下，倒在一邊的雪地上。
在她的旁邊, 五步之地，站著在一位身著軍綠色棉襖棉褲，六十歲左右，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的老年女人。當此時, 老年女人正用一種打量自己東西的目光, 一邊四處審視著甄家的院子, 一邊壓低聲音說著：“小敏, 媽看著這甄家還行, 別的不說, 起碼吃的比淮河那邊好。你們暫時呆在這兒, 媽也放心。”
“媽……”被叫小敏中年女人, 搖晃碗的動作停下，小心的往堂屋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她母親蹲下, “媽，你說我要怎麽開口啊？除了你們我本來就不喜歡和別人一起住。現在……
這個家本來就一個兒子, 按理說, 應該都是致遠的。可現在你看，這個家完全是他姐姐在當家。可是你也看到了, 她姐姐沒男人不說，孩子還一大群，這，這，這得吃多少糧食啊。”
“這還不簡單，你要真不喜歡，就跟致遠說，讓他們分家。”老年女人理所當然的說。
“呃，這樣……。”中年女人扭捏道，“呵呵，您也知道，我其實也不是不孝順，可是，我再孝順，我自己爹媽都不管，卻還要養別的女人和女人的孩子。憑什麽啊？我自己還有親哥哥親弟弟呢。
不是，聽說那三個小的，是他姐姐的孫子。哎呦歪，媽，你看看這，這麽多孩子，還有三個上學的，又賺不了工分。以前她吃她爹媽的，我們不在，我也說不了。可我們住下來，這不是要吃我們的？我自家還有四個要養活呢。”
老年女人看了一眼自己女兒，自己女兒自己懂，但這年代像他們這樣的家庭，養幾個孩子，尚且還要算計著，更何況是普通人家。
“……之前我和你爸爸就打聽過了，誰叫致遠這麽多年不在家呢。這個我們要介意，就不占理。”
“可是，要我養活他姐和他姐的孩子，我不願意……。”
“怎麽會呢，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我們出面找關系給致遠姐姐在縣裏找個工作，她不是當醫生嗎？縣裏去當個護士，也能行。剛好她女兒兒子都在那邊上學，還方便照顧。等他姐姐走了，他姐姐的孩子也沒道理要留在這裏了。到時候再要致遠把他們的糧食關系遷出去，這樣，不分也分了。”
“能行嗎？萬一……”
“怎麽不能行？只要她離開，這兒就不會再有她的地方。而且農村人就喜歡到城裏工作，給他們弄個城市戶口還不高興死？再怎麽說致遠也是這個家唯一的兒子。農村人最看重兒子。只要致遠開口，為了他們孫子的未來，他們也不得不把女兒一家弄出去。”老年女人一臉的不屑。
“那，那也行吧。”中年女人乖巧的點頭，繼續慢吞吞的舀水，倒水。一盆子熱水，眼看就要被她禍害幹凈了。就這還時不時往堂屋門口看一眼，嘴裏嘀咕，“怎麽還不出來。一個二椅子生的孩子，也不嫌惡心，那麽精心幹什麽。”
“閉嘴。”老年女人輕聲道。
“媽……”中年女人有些奇怪，怎麽莫名其妙對她發火。
老年女人看一眼屋裏，低聲道：“記住，你才剛來，要表現好。我看那老頭老太太也是有些氣度的人，不像一般農村人好哄。你可別三天兩天被人趕出去。既然人家願意養，說明人家不在意那些，你就給我不要提什麽二椅子，不男不女的話。”
“呃，好吧，我知道了。可是我，我，我這第一天來，就幫忙洗碗，她也不說快點，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給我下馬威，這樣的人，我以後可不會敬重她。”
老年女人瞄一眼自己女兒手裏的碗，腦海裏莫名浮現起屋裏的女婿姐姐爽利的身影。以前聽女婿說自家二姐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能幹，還不覺得什麽。只以為女婿小地方人沒見過世面。
可今兒一來，簡直……
如果自己的女兒有對方一半，也不至於……
人家明明比自己女兒還大一歲，可人家那模樣，分明二三十的大姑娘，反觀自己的女兒，生活上比這農村好了不知道多少，從小到大沒幹過重活，好吃好喝的養著。結果呢，這面相卻是老的很，與人站在一起，活像比人家大一輩輩分似的，就這，性格上，偏偏還跟沒長大的小丫頭似的。
“媽，他們家那女兒是不是有問題，怎麽吃飯都不讓出門？”
“我怎麽知道，聽致遠姐姐說是做錯了事兒，在受懲罰，誰知道呢，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再錯能錯到哪裏去。”
“別不是……”中年女人想到一些齷齪事兒，“媽，聽說很多農村人跟知青不幹不凈的，不會他們家這……”
“閉嘴，就算是，也輪不到你管，反正你又住不久。轉頭，再讓致遠把他們弄出去，借口都不用找了。”
“……我就是覺得惡心，一個兩個的……”
“唉，爸和媽知道，把你送這麽遠，你心裏不落實。可，現在上面風聲緊。如今又在搞什麽平反，當初在你爸爸手上落下去的，已經有人被平反了，說不好人家就要報覆咱們。
你是個女兒，我們才好做這些工作，你要是你哥你弟，就算我們把你弄出來，那些人報覆的時候，怕是也要挖地三尺。
小敏，致遠是個好的，他和你一條心。只要你哄好他，一切都好說。
咱們家，只要你好好的，這也算是保存實力。你有啥事兒跟他說，讓他去做。
在外面不比在家裏，這甄家雖然窮了點，但至少致遠他爹是村幹部，你們也不用下地幹活。等風聲過了，我就派人來接你們。”
“媽……，我，我舍不得你們啊。”
“唉。”
“你說當初，爸怎麽沒直接把那些人給斃……”
“噓，閉嘴。”
“……”
一個三十多歲，一身軍綠色毛衣和棉褲的青年男人從屋裏出來，甄宓兒在神識裏一眼就在對方的臉上找到了某些相似之處。當下知道，這就是他那便宜舅舅。
“媽，小敏？碗還沒洗完啊。”甄致遠說著扭頭看了一眼有小孩聲的屋子，嘀咕一句，“我姐在幹嘛，這麽慢。”
“天氣冷，我慢慢洗。”莊敏溫柔的笑著。
偷窺的甄宓兒暗腹：靠，這特麽還是一朵黑心白蓮花啊！
“我幫你。”甄致遠看一眼站在一邊的岳母，褲子一提蹲了下去。
“哎呀，你一個男人插什麽手。”莊敏連忙阻止。
站在一邊的白蓮花丈母娘和諧的笑道：“算了，還是我來吧，剛剛我要幫忙，死丫頭一直不讓……。”
“進去吧。”廉暉一手搭在甄宓兒的肩膀上朗聲道。
甄宓兒狠狠瞪了一眼，暗腹：我還沒偷聽夠！
不過，下一秒某人就大聲喊了起來：“甄沖，甄沖，開門，哥回來了。”
“哦！哥？來了，來了。”之前一直在屋裏幫忙帶孩子的甄沖箭一般從屋裏飛奔出來。
院子裏的三人停下動作，看著小炮彈似的飛向大門口的男孩。
“哥，你怎麽才回來啊？我們都吃完飯了。”甄沖一邊開門一邊說，等打開門看到和他哥站在一起的人，一臉驚喜的大聲叫起來，“媽，是暉哥！哈哈，暉哥回來了。”
“滾。”被直接忽略的某人，一把推開撲過來的小家夥。
“哎呀哥，哥，我其實最歡迎的還是你。”甄沖那是多會來事的，立馬轉身狗腿的撲到他哥。、
廉暉笑看這一對活寶。
“……”甄宓兒也不理他，輕輕一閃直接躲開，大步往院子裏走。
沒撲到人的甄沖眼睛發亮，動作利索的緊跟其後，嘴裏還嚷嚷道：“哥，別啊，我們是好兄弟來著。”
“喲，這誰啊？”甄宓兒一眼看到剛剛在神識裏就已經見到的三位，雖然他不懂得看相，但就他前世幾十年的經驗，這三位的面相和氣質，心裏就忍不住咂舌，這三位可都不是什麽老實人啊。
那邊手還沒伸到水裏的甄致遠，聞言就要起身說話。
卻被甄沖搶先道：“哥，這是咱舅舅，舅媽和舅媽的媽媽莊奶奶。”
“舅舅？我還真有舅舅啊？”甄宓兒自說自話，“太難得了。之前聽村裏人說我有舅舅，我問爺爺奶奶，都說沒有。沒想到村裏人說的才是對的。”
“是，小福吧？”甄致遠眼神微瞇，看著眼前大步走進院子的少年。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卻不達眼底。之前只是聽說自己二姐有個不男不女的兒子，想起來就感覺很膈應。只是沒想到第一次見面，這個看上去非常適合，他隱約還記得的某首古詩詞裏說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小子，似乎對他這個素未謀面的舅舅抵觸很多。
“呵呵。”甄宓兒咧嘴笑著不說話。
“這位是？”甄致遠沒把甄宓兒的計謀放在眼裏，幹脆的轉向廉暉。
廉暉表情淡淡的點頭，沒有說話。
“這是我男人。”廉暉不說話，甄宓兒卻又出口代言了。明明話語和口氣應該是粗俗的，但不知為何，放這人嘴裏，就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美感。
“哈哈！”甄致遠聞言頓了頓，大笑起來，對著甄宓兒道，“不錯，有點能耐。”
“那是。”甄宓兒挑眉毫不客氣的點頭，“我的能耐那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反正怎麽都比裝模作樣，半天一只碗都洗不完的人強，哈哈。”
甄致遠的笑容立刻收斂，淡淡道：“小子，你不喊我舅舅就算了，這回來就拿你舅媽說事，似乎不好吧？”
甄宓兒鄙夷的看過去：“再不好，別人也不會說我是什麽甄致遠的外甥，你說是吧？”
“你……”
“怎麽回事？”一位看上去五六十歲，梳著大背頭，身著藏青色中山裝的老頭從屋裏走出來，看那派頭，還有那麽點威嚴。
在這大背頭老頭的身後，是甄爺爺和甄奶奶。看面色，甄宓兒就知道自家的爺爺奶奶，今兒過的不太愉快。
甄奶奶看到甄宓兒和廉暉，立刻扯開笑容道：“宓兒，咋這麽快就回來了？小暉也回來了？”
“想奶奶了，自然就快點回來了。”甄宓兒哈哈笑著，與剛剛那個與人爭鋒相對的淩厲少年，簡直判若兩人。
“這是……”大背頭老頭裝模作樣的問。
甄爺爺沒什麽表情的道：“這是我大孫子。”
大孫子？這是不準備承認甄致遠的兒子了？大背頭老頭淺淺的笑了笑道：“哦，就是那個會生孩子的？”
這話不可謂不毒。反過來說，就是甄宓兒不男不女。
甄爺爺表情頓沈道：“老兄的修養不行啊。”
大背頭老頭不鹹不淡的看向甄爺爺，眼神微瞇，嘴角含笑。
“我的孫子，怎麽樣，那是我們家的事兒，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說道。”甄爺爺面色有些疲憊的說，之後看向正看他的甄致遠，“你若是想留在這個家住，就把尾巴給我卷起來，否則，你哪兒來的，給我滾哪兒去。這裏是甄家，不是什麽莊家。”
“爹……”甄致遠看向甄爺爺。
甄爺爺把臉邁開。甄宓兒遠遠就看得到老爺子面皮上的抽搐。
“媽……”甄致遠看到自己爹的樣子，又看向自己媽。
甄奶奶笑了笑沒說話。
甄致遠頓時火氣，朗聲道：“你們什麽意思啊，你們若是不想我回來，就直說。”
“呵呵！”甄宓兒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你一個小輩敢笑我，娘親舅大這話難道你不知道？你的教養呢？”
“別沖宓兒發火，你沒有那資格。”讓人沒想到的是，開口阻止的是甄奶奶。“宓兒的教養好的很，至少他知道自己姓什麽。至於娘親舅大，那也是做舅舅的有個舅舅的樣子。”
“呵，我怎麽就沒舅舅的樣子了？這小子進門就給我甩臉色，還拿他舅媽說事兒。這是怕我回來搶占姐姐的東西怎麽的？”甄致遠恨恨的說。
甄宓兒立刻反駁：“哎哎哎，別當著我的面兒給我穿小鞋啊。您還是長輩呢。我怎麽就說事了。哪裏有洗碗，半天連手都不打濕的。”
“我……”本來感覺沒自己什麽事兒，正大搖大擺看熱鬧看的高興的莊敏頓時臉紅了起來。
甄致遠卻是連驗證都沒去驗證，眼神冷冷的看向甄宓兒。
甄宓兒歪歪頭，笑道：“你倆感情真好啊！果然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門啊。沖這點，想要我的敬重就很勉強了。至於說什麽舅舅，不提咱們素未謀面。我剛要進門的時候可是聽到您語氣非常嫌棄的說我媽給我照顧孩子錯了哎。別否認，你敢說，你當時不是那麽想的嗎？要不要我給你學學？”
“你……”
“呵呵，還有甄家什麽東西，我媽什麽東西，跟我真什麽沒關系，是男人啃老算什麽？”甄宓兒笑著，一把拉過廉暉，“看到沒，我男人也過來接我了，明天我就走了，我的孩子用不著什麽舅舅舅媽養活，您二位千萬放心。”
廉暉跟著輕輕點頭，他們的孩子，真不需要眼前兩位操心。不提他家宓兒的神秘能力，就算是他，也不至於養不活自己的孩子。如果意外將孩子放在這兩位面前，就剛剛聽到的，他們怕是要擔心自己孩子的安全問題了。
廉暉雖然只是點頭，但那一瞬間，眾人都註意到了他。
大背頭也好，還是甄舅舅都不自覺的微微皺眉。暗腹：據說這是個當兵的，看樣子不是個簡單任務啊！
眼看甄致遠被自己外甥給堵的沒話說，大背頭老頭跟他媳婦打了給眼色。
那老年女人瞟了甄宓兒一眼笑道：“呵呵，這可真是親舅甥，一見面就這麽熱乎，跟親兄弟似的，為了點小事至於嗎。致遠也是，小福是你的外甥，是你的小輩。”
“致遠也是沒給人當過舅舅，怕是不習慣。”莊敏跟著說。
母女倆的話，別人聽著膩歪，可甄致遠卻是很受用。
“哼！”甄爺爺冷哼一聲。
甄宓兒表情微楞，暗腹：不對啊，之前雖然沒明說，但是甄爺爺和甄奶奶對於他這個素未謀面的舅舅，還是有些期待的。這，這會兒感覺……。這位舅舅，到底做了什麽，把自家還算好說話的老子給惹火了？
“甄老弟如此，怕是對我剛剛的話，有意見啊？”莊敏的父親莊國威轉身看向甄爺爺道。“如果覺得我今日派頭大了些，我道歉。畢竟怎麽說，咱們也是親家。”
“你這樣的親家，我這個泥腿子可高攀不起。”甄爺爺道，然後看向甄宓兒和廉暉，“還楞著幹什麽，沒聽見孩子在哭嗎？”
“啊，哦！”甄宓兒對於甄爺爺忽然把火燒到自己身上這邊神操作，已經免疫，聞言趕緊拉著一邊的廉暉快步往屋裏去。。
三胞胎在的甄媽媽房間裏，甄宓兒剛一進去，就發現有些不對勁——屋子好像空曠了一些？
“媽……”這怎麽在收拾東西？
甄寶寶做了個‘噓’的動作。
甄宓兒挑挑眉，又看向自家的仨包子，頓時樂了！
好吧，某位男寶寶同志的確是在哭，可是人哭一聲，再大口吃一口奶是什麽鬼？你這麽小就這麽會演，你考慮過你爸爸的感受嗎？反觀另外兩位，那吃奶吃的叫一個專註，一個四平八穩，心無旁騖。
“哈哈！”甄宓兒大笑，卻被廉暉一把捂住了嘴巴。
廉暉自己其實在看到自己一邊哭，還一邊認認真真吃奶的兒子，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在手被媳婦扒開後，就努力抿嘴走了過去，一把將人抱起來，幫忙擦掉小家夥臉上的眼淚。
“怎麽哭了？”廉暉溫柔的問道。
正在努力‘演戲’的包子，大概是已經忘記自己還有一位親爹了，被人抱起來後，連奶都不吃了，蹙眉看了好一會兒，才在眾人的矚目中，笨拙的伸出自己的小爪爪去啪啦了一下人的臉。
“哎呦，豐豐你在幹嘛……”甄宓兒覺得這調戲人的動作，為什麽似曾相似？
甄寶寶捂嘴，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的孫子。
甄宓兒一把捏住兒子的小手：“這是我男人，調戲須得我的恩準。”
豐豐包子幾天沒見自家老子，也沒什麽想念，輕輕瞟了一眼，就重新拿起自己的奶瓶，大口吃了起來。仿佛剛剛調戲人的不是他似的。
“媽，你看……”甄宓兒感覺自己輸了，趕緊找後援。
甄寶寶用手裏拿著的一疊衣服輕輕拍了他一下，道：“都跟你學的，還看什麽，看看屁大點就學會耍牛虻了，以後你可得給我註意點。”
“我明明很正經的。”甄宓兒申述。
廉暉不敢茍同的低頭哄孩子。
“哥，你帶什麽好吃的回來了嗎？”甄沖跟在後面進了屋，還隨手把門關上了。
甄宓兒示意對方自己去翻。
甄沖笑嘻嘻的看了看廉暉，見對方只顧著哄孩子這才一個箭步，拿出甄宓兒的背包翻了起來。
“唉？這是……西紅柿？這時候還有西紅柿？”
“有你就吃，反正就那幾個。”本來是準備帶回來吃西紅柿炒蛋的。自從秋收以後，家裏的青菜就不多。大白菜，蘿蔔，小青菜。大雪之後，連小青菜都沒有了。索性，甄奶奶和甄媽媽會來事，用木花盆中了蒜苗和蔥，這才能偶爾換個口味。
“還有餅幹！”甄沖又發現一樣。再翻，能吃的就是什麽幹辣椒和糖果了。
甄沖沒有去拿餅幹，糖果，而是把西紅柿拿了兩個，自己一個，甄安一個。
“你們也不怕冰。”甄寶寶看到吃的汁水橫流的兒子，無語的很。
甄沖，甄安笑呵呵的不說話。
甄宓兒打開餅幹袋子，自己吃一塊，餵廉暉一塊，這才看向他媽。
“媽，怎麽回事啊？爺爺看上去非常非常不高興啊。”
“……”甄媽媽看了一眼窗戶，嘆了口氣道，“你舅舅的老丈人是個當官的。”
“這有什麽。”
“問題大了。”甄寶寶面無表情道，“這老頭是淮河那邊某部隊的師長也就算了，偏偏他還是當地的革委會主任。以前當這個很風光，自從去年……。”她給了自己兒子和兒婿一個你們懂的眼神，“……所以，你舅舅他們回來，這是來逃難的。”
“……”甄宓兒覺得，事情或許沒那麽簡單。
“你奶奶剛剛進來跟我說，讓我趕緊收拾東西。明天就離開。”
“這也太急了……”甄宓兒話沒說完，房門被人推開了。
“趕緊收拾。收拾完就去鎮上找車。晚上在縣裏找個地方住。”甄爺爺沈著臉，從外面進來對甄媽媽說。
甄媽媽張嘴想說什麽，卻被老頭罵道：“想死，你可以慢點。”說完，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甄媽媽莫名其妙的被罵，等老頭走了，只得加緊動作，還沖倆兒子道：“去，你們也去收拾去。讓飛燕也收拾，跟她說，我們要去省城了。她要是不去，就送她去太姥姥那邊。”
雙胞胎很聽話，雖然對去省城很欣喜，但是看到爺爺剛剛的怒火，卻是不敢聲張。
“媽，要我幫忙嗎？”甄宓兒站起來。
甄寶寶擺擺手，自顧的收拾。收拾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麽道：“你們還沒吃飯吧？鍋裏我還留了燉肉，你去熱熱和……”
“宓兒，小暉。”甄奶奶在窗外喊，“奶奶把飯熱了，你們趕緊出來吃點。大冷天的。”
甄宓兒回應了一聲。轉身就見廉暉，正拿著半塊餅幹逗孩子。
“逗小狗呢。把他放下，我們去吃飯。”甄宓兒說著，自己已經起身往外走。
來到院子裏，那盆之前熱水泡的碗，還好好的在那裏，院子裏卻一個人沒有。神識瞬間追出去，看到四個下山的身影。
“你們這是來避難。做事，用點心。”神識裏，大背頭正在說教自己的女兒。完了，又看向甄致遠，“致遠，你別和你父母吵，這吵完，把情分吵沒了，回頭你們住哪兒？”
“我知道了。”甄致遠淡淡的笑著。“今天是被那臭小子氣到了。”
“那小子不簡單，若不是身體有缺陷，怕是你老子直接會趕你出門。”大背頭老頭道。
甄致遠笑了笑沒說話。
莊敏拉著自己的母親快步走著，一邊走，一邊催促道：“你們快點，咱們還要去縣裏，也不知道孩子們怎麽樣了。”
“有人看著呢，放心。”莊敏母親拍拍女兒的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五十五章：
甄宓兒靠在廉暉身上, 站在甄家的院子門外。
甄家的院子裏淡淡的酒肉香氣還未散盡，成年人的談話聲偶爾從堂屋裏傳來, 更多的是屋子裏嬰兒調皮的哭泣聲。
一名上身紅色毛衣，年紀約三四十歲的女人蹲在廚房外的地上，她的面前是一盆用熱水泡著的碗盤。女人捏著一只碗的一邊，一下一下的用它舀了泡碗盤的熱水，晃動兩下，倒在一邊的雪地上。
在她的旁邊, 五步之地，站著在一位身著軍綠色棉襖棉褲，六十歲左右，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的老年女人。當此時, 老年女人正用一種打量自己東西的目光, 一邊四處審視著甄家的院子, 一邊壓低聲音說著：“小敏, 媽看著這甄家還行, 別的不說, 起碼吃的比淮河那邊好。你們暫時呆在這兒, 媽也放心。”
“媽……”被叫小敏中年女人, 搖晃碗的動作停下，小心的往堂屋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她母親蹲下, “媽，你說我要怎麽開口啊？除了你們我本來就不喜歡和別人一起住。現在……
這個家本來就一個兒子, 按理說, 應該都是致遠的。可現在你看，這個家完全是他姐姐在當家。可是你也看到了, 她姐姐沒男人不說，孩子還一大群，這，這，這得吃多少糧食啊。”
“這還不簡單，你要真不喜歡，就跟致遠說，讓他們分家。”老年女人理所當然的說。
“呃，這樣……。”中年女人扭捏道，“呵呵，您也知道，我其實也不是不孝順，可是，我再孝順，我自己爹媽都不管，卻還要養別的女人和女人的孩子。憑什麽啊？我自己還有親哥哥親弟弟呢。
不是，聽說那三個小的，是他姐姐的孫子。哎呦歪，媽，你看看這，這麽多孩子，還有三個上學的，又賺不了工分。以前她吃她爹媽的，我們不在，我也說不了。可我們住下來，這不是要吃我們的？我自家還有四個要養活呢。”
老年女人看了一眼自己女兒，自己女兒自己懂，但這年代像他們這樣的家庭，養幾個孩子，尚且還要算計著，更何況是普通人家。
“……之前我和你爸爸就打聽過了，誰叫致遠這麽多年不在家呢。這個我們要介意，就不占理。”
“可是，要我養活他姐和他姐的孩子，我不願意……。”
“怎麽會呢，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我們出面找關系給致遠姐姐在縣裏找個工作，她不是當醫生嗎？縣裏去當個護士，也能行。剛好她女兒兒子都在那邊上學，還方便照顧。等他姐姐走了，他姐姐的孩子也沒道理要留在這裏了。到時候再要致遠把他們的糧食關系遷出去，這樣，不分也分了。”
“能行嗎？萬一……”
“怎麽不能行？只要她離開，這兒就不會再有她的地方。而且農村人就喜歡到城裏工作，給他們弄個城市戶口還不高興死？再怎麽說致遠也是這個家唯一的兒子。農村人最看重兒子。只要致遠開口，為了他們孫子的未來，他們也不得不把女兒一家弄出去。”老年女人一臉的不屑。
“那，那也行吧。”中年女人乖巧的點頭，繼續慢吞吞的舀水，倒水。一盆子熱水，眼看就要被她禍害幹凈了。就這還時不時往堂屋門口看一眼，嘴裏嘀咕，“怎麽還不出來。一個二椅子生的孩子，也不嫌惡心，那麽精心幹什麽。”
“閉嘴。”老年女人輕聲道。
“媽……”中年女人有些奇怪，怎麽莫名其妙對她發火。
老年女人看一眼屋裏，低聲道：“記住，你才剛來，要表現好。我看那老頭老太太也是有些氣度的人，不像一般農村人好哄。你可別三天兩天被人趕出去。既然人家願意養，說明人家不在意那些，你就給我不要提什麽二椅子，不男不女的話。”
“呃，好吧，我知道了。可是我，我，我這第一天來，就幫忙洗碗，她也不說快點，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給我下馬威，這樣的人，我以後可不會敬重她。”
老年女人瞄一眼自己女兒手裏的碗，腦海裏莫名浮現起屋裏的女婿姐姐爽利的身影。以前聽女婿說自家二姐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能幹，還不覺得什麽。只以為女婿小地方人沒見過世面。
可今兒一來，簡直……
如果自己的女兒有對方一半，也不至於……
人家明明比自己女兒還大一歲，可人家那模樣，分明二三十的大姑娘，反觀自己的女兒，生活上比這農村好了不知道多少，從小到大沒幹過重活，好吃好喝的養著。結果呢，這面相卻是老的很，與人站在一起，活像比人家大一輩輩分似的，就這，性格上，偏偏還跟沒長大的小丫頭似的。
“媽，他們家那女兒是不是有問題，怎麽吃飯都不讓出門？”
“我怎麽知道，聽致遠姐姐說是做錯了事兒，在受懲罰，誰知道呢，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再錯能錯到哪裏去。”
“別不是……”中年女人想到一些齷齪事兒，“媽，聽說很多農村人跟知青不幹不凈的，不會他們家這……”
“閉嘴，就算是，也輪不到你管，反正你又住不久。轉頭，再讓致遠把他們弄出去，借口都不用找了。”
“……我就是覺得惡心，一個兩個的……”
“唉，爸和媽知道，把你送這麽遠，你心裏不落實。可，現在上面風聲緊。如今又在搞什麽平反，當初在你爸爸手上落下去的，已經有人被平反了，說不好人家就要報覆咱們。
你是個女兒，我們才好做這些工作，你要是你哥你弟，就算我們把你弄出來，那些人報覆的時候，怕是也要挖地三尺。
小敏，致遠是個好的，他和你一條心。只要你哄好他，一切都好說。
咱們家，只要你好好的，這也算是保存實力。你有啥事兒跟他說，讓他去做。
在外面不比在家裏，這甄家雖然窮了點，但至少致遠他爹是村幹部，你們也不用下地幹活。等風聲過了，我就派人來接你們。”
“媽……，我，我舍不得你們啊。”
“唉。”
“你說當初，爸怎麽沒直接把那些人給斃……”
“噓，閉嘴。”
“……”
一個三十多歲，一身軍綠色毛衣和棉褲的青年男人從屋裏出來，甄宓兒在神識裏一眼就在對方的臉上找到了某些相似之處。當下知道，這就是他那便宜舅舅。
“媽，小敏？碗還沒洗完啊。”甄致遠說著扭頭看了一眼有小孩聲的屋子，嘀咕一句，“我姐在幹嘛，這麽慢。”
“天氣冷，我慢慢洗。”莊敏溫柔的笑著。
偷窺的甄宓兒暗腹：靠，這特麽還是一朵黑心白蓮花啊！
“我幫你。”甄致遠看一眼站在一邊的岳母，褲子一提蹲了下去。
“哎呀，你一個男人插什麽手。”莊敏連忙阻止。
站在一邊的白蓮花丈母娘和諧的笑道：“算了，還是我來吧，剛剛我要幫忙，死丫頭一直不讓……。”
“進去吧。”廉暉一手搭在甄宓兒的肩膀上朗聲道。
甄宓兒狠狠瞪了一眼，暗腹：我還沒偷聽夠！
不過，下一秒某人就大聲喊了起來：“甄沖，甄沖，開門，哥回來了。”
“哦！哥？來了，來了。”之前一直在屋裏幫忙帶孩子的甄沖箭一般從屋裏飛奔出來。
院子裏的三人停下動作，看著小炮彈似的飛向大門口的男孩。
“哥，你怎麽才回來啊？我們都吃完飯了。”甄沖一邊開門一邊說，等打開門看到和他哥站在一起的人，一臉驚喜的大聲叫起來，“媽，是暉哥！哈哈，暉哥回來了。”
“滾。”被直接忽略的某人，一把推開撲過來的小家夥。
“哎呀哥，哥，我其實最歡迎的還是你。”甄沖那是多會來事的，立馬轉身狗腿的撲到他哥。、
廉暉笑看這一對活寶。
“……”甄宓兒也不理他，輕輕一閃直接躲開，大步往院子裏走。
沒撲到人的甄沖眼睛發亮，動作利索的緊跟其後，嘴裏還嚷嚷道：“哥，別啊，我們是好兄弟來著。”
“喲，這誰啊？”甄宓兒一眼看到剛剛在神識裏就已經見到的三位，雖然他不懂得看相，但就他前世幾十年的經驗，這三位的面相和氣質，心裏就忍不住咂舌，這三位可都不是什麽老實人啊。
那邊手還沒伸到水裏的甄致遠，聞言就要起身說話。
卻被甄沖搶先道：“哥，這是咱舅舅，舅媽和舅媽的媽媽莊奶奶。”
“舅舅？我還真有舅舅啊？”甄宓兒自說自話，“太難得了。之前聽村裏人說我有舅舅，我問爺爺奶奶，都說沒有。沒想到村裏人說的才是對的。”
“是，小福吧？”甄致遠眼神微瞇，看著眼前大步走進院子的少年。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卻不達眼底。之前只是聽說自己二姐有個不男不女的兒子，想起來就感覺很膈應。只是沒想到第一次見面，這個看上去非常適合，他隱約還記得的某首古詩詞裏說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小子，似乎對他這個素未謀面的舅舅抵觸很多。
“呵呵。”甄宓兒咧嘴笑著不說話。
“這位是？”甄致遠沒把甄宓兒的計謀放在眼裏，幹脆的轉向廉暉。
廉暉表情淡淡的點頭，沒有說話。
“這是我男人。”廉暉不說話，甄宓兒卻又出口代言了。明明話語和口氣應該是粗俗的，但不知為何，放這人嘴裏，就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美感。
“哈哈！”甄致遠聞言頓了頓，大笑起來，對著甄宓兒道，“不錯，有點能耐。”
“那是。”甄宓兒挑眉毫不客氣的點頭，“我的能耐那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反正怎麽都比裝模作樣，半天一只碗都洗不完的人強，哈哈。”
甄致遠的笑容立刻收斂，淡淡道：“小子，你不喊我舅舅就算了，這回來就拿你舅媽說事，似乎不好吧？”
甄宓兒鄙夷的看過去：“再不好，別人也不會說我是什麽甄致遠的外甥，你說是吧？”
“你……”
“怎麽回事？”一位看上去五六十歲，梳著大背頭，身著藏青色中山裝的老頭從屋裏走出來，看那派頭，還有那麽點威嚴。
在這大背頭老頭的身後，是甄爺爺和甄奶奶。看面色，甄宓兒就知道自家的爺爺奶奶，今兒過的不太愉快。
甄奶奶看到甄宓兒和廉暉，立刻扯開笑容道：“宓兒，咋這麽快就回來了？小暉也回來了？”
“想奶奶了，自然就快點回來了。”甄宓兒哈哈笑著，與剛剛那個與人爭鋒相對的淩厲少年，簡直判若兩人。
“這是……”大背頭老頭裝模作樣的問。
甄爺爺沒什麽表情的道：“這是我大孫子。”
大孫子？這是不準備承認甄致遠的兒子了？大背頭老頭淺淺的笑了笑道：“哦，就是那個會生孩子的？”
這話不可謂不毒。反過來說，就是甄宓兒不男不女。
甄爺爺表情頓沈道：“老兄的修養不行啊。”
大背頭老頭不鹹不淡的看向甄爺爺，眼神微瞇，嘴角含笑。
“我的孫子，怎麽樣，那是我們家的事兒，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說道。”甄爺爺面色有些疲憊的說，之後看向正看他的甄致遠，“你若是想留在這個家住，就把尾巴給我卷起來，否則，你哪兒來的，給我滾哪兒去。這裏是甄家，不是什麽莊家。”
“爹……”甄致遠看向甄爺爺。
甄爺爺把臉邁開。甄宓兒遠遠就看得到老爺子面皮上的抽搐。
“媽……”甄致遠看到自己爹的樣子，又看向自己媽。
甄奶奶笑了笑沒說話。
甄致遠頓時火氣，朗聲道：“你們什麽意思啊，你們若是不想我回來，就直說。”
“呵呵！”甄宓兒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你一個小輩敢笑我，娘親舅大這話難道你不知道？你的教養呢？”
“別沖宓兒發火，你沒有那資格。”讓人沒想到的是，開口阻止的是甄奶奶。“宓兒的教養好的很，至少他知道自己姓什麽。至於娘親舅大，那也是做舅舅的有個舅舅的樣子。”
“呵，我怎麽就沒舅舅的樣子了？這小子進門就給我甩臉色，還拿他舅媽說事兒。這是怕我回來搶占姐姐的東西怎麽的？”甄致遠恨恨的說。
甄宓兒立刻反駁：“哎哎哎，別當著我的面兒給我穿小鞋啊。您還是長輩呢。我怎麽就說事了。哪裏有洗碗，半天連手都不打濕的。”
“我……”本來感覺沒自己什麽事兒，正大搖大擺看熱鬧看的高興的莊敏頓時臉紅了起來。
甄致遠卻是連驗證都沒去驗證，眼神冷冷的看向甄宓兒。
甄宓兒歪歪頭，笑道：“你倆感情真好啊！果然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門啊。沖這點，想要我的敬重就很勉強了。至於說什麽舅舅，不提咱們素未謀面。我剛要進門的時候可是聽到您語氣非常嫌棄的說我媽給我照顧孩子錯了哎。別否認，你敢說，你當時不是那麽想的嗎？要不要我給你學學？”
“你……”
“呵呵，還有甄家什麽東西，我媽什麽東西，跟我真什麽沒關系，是男人啃老算什麽？”甄宓兒笑著，一把拉過廉暉，“看到沒，我男人也過來接我了，明天我就走了，我的孩子用不著什麽舅舅舅媽養活，您二位千萬放心。”
廉暉跟著輕輕點頭，他們的孩子，真不需要眼前兩位操心。不提他家宓兒的神秘能力，就算是他，也不至於養不活自己的孩子。如果意外將孩子放在這兩位面前，就剛剛聽到的，他們怕是要擔心自己孩子的安全問題了。
廉暉雖然只是點頭，但那一瞬間，眾人都註意到了他。
大背頭也好，還是甄舅舅都不自覺的微微皺眉。暗腹：據說這是個當兵的，看樣子不是個簡單任務啊！
眼看甄致遠被自己外甥給堵的沒話說，大背頭老頭跟他媳婦打了給眼色。
那老年女人瞟了甄宓兒一眼笑道：“呵呵，這可真是親舅甥，一見面就這麽熱乎，跟親兄弟似的，為了點小事至於嗎。致遠也是，小福是你的外甥，是你的小輩。”
“致遠也是沒給人當過舅舅，怕是不習慣。”莊敏跟著說。
母女倆的話，別人聽著膩歪，可甄致遠卻是很受用。
“哼！”甄爺爺冷哼一聲。
甄宓兒表情微楞，暗腹：不對啊，之前雖然沒明說，但是甄爺爺和甄奶奶對於他這個素未謀面的舅舅，還是有些期待的。這，這會兒感覺……。這位舅舅，到底做了什麽，把自家還算好說話的老子給惹火了？
“甄老弟如此，怕是對我剛剛的話，有意見啊？”莊敏的父親莊國威轉身看向甄爺爺道。“如果覺得我今日派頭大了些，我道歉。畢竟怎麽說，咱們也是親家。”
“你這樣的親家，我這個泥腿子可高攀不起。”甄爺爺道，然後看向甄宓兒和廉暉，“還楞著幹什麽，沒聽見孩子在哭嗎？”
“啊，哦！”甄宓兒對於甄爺爺忽然把火燒到自己身上這邊神操作，已經免疫，聞言趕緊拉著一邊的廉暉快步往屋裏去。。
三胞胎在的甄媽媽房間裏，甄宓兒剛一進去，就發現有些不對勁——屋子好像空曠了一些？
“媽……”這怎麽在收拾東西？
甄寶寶做了個‘噓’的動作。
甄宓兒挑挑眉，又看向自家的仨包子，頓時樂了！
好吧，某位男寶寶同志的確是在哭，可是人哭一聲，再大口吃一口奶是什麽鬼？你這麽小就這麽會演，你考慮過你爸爸的感受嗎？反觀另外兩位，那吃奶吃的叫一個專註，一個四平八穩，心無旁騖。
“哈哈！”甄宓兒大笑，卻被廉暉一把捂住了嘴巴。
廉暉自己其實在看到自己一邊哭，還一邊認認真真吃奶的兒子，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在手被媳婦扒開後，就努力抿嘴走了過去，一把將人抱起來，幫忙擦掉小家夥臉上的眼淚。
“怎麽哭了？”廉暉溫柔的問道。
正在努力‘演戲’的包子，大概是已經忘記自己還有一位親爹了，被人抱起來後，連奶都不吃了，蹙眉看了好一會兒，才在眾人的矚目中，笨拙的伸出自己的小爪爪去啪啦了一下人的臉。
“哎呦，豐豐你在幹嘛……”甄宓兒覺得這調戲人的動作，為什麽似曾相似？
甄寶寶捂嘴，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的孫子。
甄宓兒一把捏住兒子的小手：“這是我男人，調戲須得我的恩準。”
豐豐包子幾天沒見自家老子，也沒什麽想念，輕輕瞟了一眼，就重新拿起自己的奶瓶，大口吃了起來。仿佛剛剛調戲人的不是他似的。
“媽，你看……”甄宓兒感覺自己輸了，趕緊找後援。
甄寶寶用手裏拿著的一疊衣服輕輕拍了他一下，道：“都跟你學的，還看什麽，看看屁大點就學會耍牛虻了，以後你可得給我註意點。”
“我明明很正經的。”甄宓兒申述。
廉暉不敢茍同的低頭哄孩子。
“哥，你帶什麽好吃的回來了嗎？”甄沖跟在後面進了屋，還隨手把門關上了。
甄宓兒示意對方自己去翻。
甄沖笑嘻嘻的看了看廉暉，見對方只顧著哄孩子這才一個箭步，拿出甄宓兒的背包翻了起來。
“唉？這是……西紅柿？這時候還有西紅柿？”
“有你就吃，反正就那幾個。”本來是準備帶回來吃西紅柿炒蛋的。自從秋收以後，家裏的青菜就不多。大白菜，蘿蔔，小青菜。大雪之後，連小青菜都沒有了。索性，甄奶奶和甄媽媽會來事，用木花盆中了蒜苗和蔥，這才能偶爾換個口味。
“還有餅幹！”甄沖又發現一樣。再翻，能吃的就是什麽幹辣椒和糖果了。
甄沖沒有去拿餅幹，糖果，而是把西紅柿拿了兩個，自己一個，甄安一個。
“你們也不怕冰。”甄寶寶看到吃的汁水橫流的兒子，無語的很。
甄沖，甄安笑呵呵的不說話。
甄宓兒打開餅幹袋子，自己吃一塊，餵廉暉一塊，這才看向他媽。
“媽，怎麽回事啊？爺爺看上去非常非常不高興啊。”
“……”甄媽媽看了一眼窗戶，嘆了口氣道，“你舅舅的老丈人是個當官的。”
“這有什麽。”
“問題大了。”甄寶寶面無表情道，“這老頭是淮河那邊某部隊的師長也就算了，偏偏他還是當地的革委會主任。以前當這個很風光，自從去年……。”她給了自己兒子和兒婿一個你們懂的眼神，“……所以，你舅舅他們回來，這是來逃難的。”
“……”甄宓兒覺得，事情或許沒那麽簡單。
“你奶奶剛剛進來跟我說，讓我趕緊收拾東西。明天就離開。”
“這也太急了……”甄宓兒話沒說完，房門被人推開了。
“趕緊收拾。收拾完就去鎮上找車。晚上在縣裏找個地方住。”甄爺爺沈著臉，從外面進來對甄媽媽說。
甄媽媽張嘴想說什麽，卻被老頭罵道：“想死，你可以慢點。”說完，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甄媽媽莫名其妙的被罵，等老頭走了，只得加緊動作，還沖倆兒子道：“去，你們也去收拾去。讓飛燕也收拾，跟她說，我們要去省城了。她要是不去，就送她去太姥姥那邊。”
雙胞胎很聽話，雖然對去省城很欣喜，但是看到爺爺剛剛的怒火，卻是不敢聲張。
“媽，要我幫忙嗎？”甄宓兒站起來。
甄寶寶擺擺手，自顧的收拾。收拾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麽道：“你們還沒吃飯吧？鍋裏我還留了燉肉，你去熱熱和……”
“宓兒，小暉。”甄奶奶在窗外喊，“奶奶把飯熱了，你們趕緊出來吃點。大冷天的。”
甄宓兒回應了一聲。轉身就見廉暉，正拿著半塊餅幹逗孩子。
“逗小狗呢。把他放下，我們去吃飯。”甄宓兒說著，自己已經起身往外走。
來到院子裏，那盆之前熱水泡的碗，還好好的在那裏，院子裏卻一個人沒有。神識瞬間追出去，看到四個下山的身影。
“你們這是來避難。做事，用點心。”神識裏，大背頭正在說教自己的女兒。完了，又看向甄致遠，“致遠，你別和你父母吵，這吵完，把情分吵沒了，回頭你們住哪兒？”
“我知道了。”甄致遠淡淡的笑著。“今天是被那臭小子氣到了。”
“那小子不簡單，若不是身體有缺陷，怕是你老子直接會趕你出門。”大背頭老頭道。
甄致遠笑了笑沒說話。
莊敏拉著自己的母親快步走著，一邊走，一邊催促道：“你們快點，咱們還要去縣裏，也不知道孩子們怎麽樣了。”
“有人看著呢，放心。”莊敏母親拍拍女兒的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