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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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屋內的公安面色不好, 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幾步就竄到了門口。
男女授受不親, 在七十年代的這會兒尤為被視為男女大防。知道甄宓兒是個女同志，他若是還繼續站在房間裏，霸在人家床鋪邊兒，就算他是來查案的，也很有可能被有心人說成是拿著雞毛當令箭，以權謀私。政治覺悟, 思想道德人品有問題。
尷尬的與門口的公安對視一眼之後，剛站到門口的這位甚至有點難看的怨恨起甄宓兒來：為什麽不穿個裙子什麽的。本來就長得像男人，就算再窮，也不能出門穿男裝啊？還留個男人的短發, 這不是存心讓人誤會嗎？
站在門口三十歲上下的公安, 大約是覺得‘事不關己’, 依然秉持著自己身份上的嚴謹嚴格, 在聽說甄宓兒的身份證明什麽的沒問題之後, 就開口要起了結婚證。
甄宓兒前世就聽說這年代夫妻出門需要帶結婚證, 而且他那張結婚證, 雖然註冊的性別是女。可到底是終於將他和廉暉名正言順的牽連在了一起。內心裏, 他也不是那麽抗拒。就隨手將其放在了空間裏。
將結婚證從空間裏拿出來，兩名公安徹底沒有了疑問。不過還是多問了一句。
“你男人乘坐火車幹嘛去？”
“他是軍人，自然是回部隊。”說話的時候, 甄宓兒表現出了一臉的驕傲。
“軍婚！”兩名公安瞬間肅然起敬。
那位本身還有些怨言的也不怨恨了，像這種嫁給軍人的女人, 裝扮和穿著像個男人, 說明人政治覺悟高，不把自己當女人, 時時刻刻向自家男人看齊。
這年代能住進招待所的，身份證明上都是絕對有保證的。一行十幾名公安，並未搜索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在神識裏目送一群公安離開了招待所，甄宓兒想了想，再次進入了空間。這次他也沒心情去清數今日的收獲了。匆匆忙忙給自己下了碗鹵肉和青菜葉子做澆頭的面條壓壓驚，準備吃完之後，收拾東西就往車站去。
如果可以，他其實更想現在就離開Y市。他隱約覺得，繼續呆在這裏麻煩就少不了
事實上，他的預感很快就被應驗了。在他已經坐上回金科縣的汽車，甚至汽車都已經啟動，眼看馬上就要離開汽車站的時候。汽車站的大門口忽然出現了幾十名手持紅纓槍，表情和氣勢都非常囂張跋扈的紅/兵，並且很快，整個汽車站都被他們給圍住了。
“臥槽！”看到如同豺狗般氣勢洶洶的一夥人，甄宓兒簡直抓狂，特麽的不就是賣了幾百斤豬肉嗎？就算是投機倒把，又不是搞販/毒軍/火，真的有必要這麽興事動眾嗎？小爺上輩子當傭兵的時候，國內國外黑白兩道的軍火部門都給開綠色通道。“幹！”
“啥情況啊？這麽大陣仗？”汽車上的人看到紅/兵，頓時就緊張了。
“不會是有反動派吧？”
“不能吧……”
“……”
“……帶上自己的行禮，都下車。”汽車停下後，一名穿著軍裝，帶著紅袖箍的三十歲左右的紅/兵拿著一個揚聲器跑了上來。
車上的乘客雖然很緊張很恐懼，但是沒辦法，面對這群人的時候，一個個跟鵪鶉似的，人家怎麽說他們怎麽做。
甄宓兒記憶裏，這年代的紅/兵可沒什麽不敢幹的，某二號領導人都能被他們拉下馬了，更何況是其他人。在他們出現的時候再強的人都會選擇趨利避害避其鋒芒。
走下汽車，隱藏在人群裏的甄宓兒看到，似乎整個車站裏面的乘客，都被集中在靠近大門口的空曠場地上。
相比站在乘客隊伍之外虎視眈眈的紅/兵，所有乘客一個個的都是縮緊了脖子，仿佛這裏不是汽車站，而是某監獄的放風廣場。有那膽子小的，甚至已經全身顫抖的要暈倒了。
沒有人乘坐的汽車被吆喝著開出了汽車站。
在汽車開出去的同時，車站內滯留的人群中響起一陣抽泣聲，若是那領頭的□□喊了，說是檢查沒事兒的就可以出去坐車，甄宓兒相信，人群中至少三分之一的都要直接癱倒在地上。
“……一個一個，排隊過來。動作快點，檢查一個走一個。”站在汽車站門口的紅/兵拿著揚聲器大聲喊。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人卻是兩股戰戰，面色慘白，一副時刻就要暈倒的模樣。惹的嚴正以待的紅/兵橫眉冷目，嗤笑大罵：“慫什麽慫，老子們又不會吃了你。”
最終那位‘慫貨’被人推搡著走到了大門口，他帶的東西，也被幾名□□像是垃圾似的扔在地上，一陣翻檢。
“下一個。”或許是有了‘帶頭’的，之後的情況就好了不少。
甄宓兒與一群穿著破舊，但幹凈整潔的老老少少站在隊伍中。放出去的神識中，他再次看到了熟人——昨晚被公安抓走的薛一航和汪有志。這會兒的他們雙手被人綁著，像臨刑犯人似的站在汽車站大門口。
與昨晚上意氣風發的兩人相比，這會兒的他們不僅面部紅腫的看不清原樣，整個精神都是疲憊中帶著茫然和絕望的。
“這是讓他們來認人？”甄宓兒想到。
“快點，快點。”隊伍一支一支的穿過門口，在每個隊伍的後面，還跟著一名紅/兵，仿佛驅趕牲口似的驅趕著人群。
甄宓兒路過門口的時候，與薛一航對視了一眼，對方先是一楞，繼而就面色平靜了。相比他，汪有志根本沒認出甄宓兒，只是眼睛死灰似的的盯著人群。
“你，站住。”甄宓兒剛剛過去，背後就傳來一道呵斥聲，心頭倏然一緊。
“就是你。”不等甄宓兒轉身，幾名紅/兵忽然四面八方沖了過來。
“哎呦。”背後傳來一記震疼，甄宓兒被一道大力推倒，直接爬在了地上。然後他就看到之前站在他後面的一名老實敦厚的中年男人瘋了一般跑了出去。
中年男人的瘋跑似乎是一個訊號。
“砰砰砰——”沒等甄宓兒從地上爬起來，汽車站內外就傳來了絡繹不絕的槍聲。神識瞬間溢出，看到的畫面差點沒讓他吐血。
原本整齊有序的汽車站裏面，此刻已經混亂一片，成了一個一面倒的‘屠宰場’，幾道穿著像普通人的矯健身影，瘋狂地在人群中逃竄。有幾個手中，赫然捏的就是這時代最為常見的手槍。那些不幸擋了這些人道路的人，幾乎都死傷在這些人的槍下。
與他們相比，汽車站內的□□也是當仁不讓，他們的專用武器本來是一桿紅纓槍，也就是矛。但橫行霸道了這麽多年，說他們沒槍那是不可能的。
幾乎在逃竄者開槍的一瞬間，這些雄赳赳，氣昂昂，個個仿若倔強的小牛犢的紅/兵就丟了紅纓槍，掏出了各自的槍。
混亂中，這些根本沒什麽槍法可言的紅/兵根本就是亂打一通，於是很快，更多的無辜乘客變成了屍體或傷者。
汽車站外面也沒好到哪兒去，本來就因為□□戰戰兢兢的乘客們。在槍響之後瞬間像是受驚的牛馬，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偏偏這些人群裏，一樣有‘反動派’，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接應車站裏面的人，對著慌亂的人群就是一陣活力十足的槍擊，子彈跟不要錢似的。致使最後停在路邊的公共汽車，也迅速的開走了。
這點子是有多低啊？
眼看車站內的身影已經猛躥到了車站門口，甄宓兒也顧不得車站門口的地面到底有多臟了，一個翻身就是一陣滾動，直接滾到了大門口一邊的溝渠裏去了。
“站住，站住……”
“你們跑不了的。”
“攔住他們，攔住他們。”拿著槍的紅/兵簡直就是一群瘋子，他們中很多人，不僅不把別人的命當回事，連自己的命也不當回事。瘋狂的在人群中追趕著幾道矯健身影，那氣勢真得是遇神殺神，遇人殺人，遇上擋路的普通人，不是一把推開，就是一腳踹開。
“爬下，爬下。”反應過來的人在混亂中大喊。
“啪啪啪！”接連的一陣槍聲再次響起，大門口的堵截的紅/兵倒下了好幾個，就連原本半蹲著的汪有志也不幸的肩膀上中了一槍。
這一切說的緩慢，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待幾名逃竄者慌不擇路的沖出了汽車站，汽車站內外的紅/兵一窩蜂的追逐了出去。
甄宓兒在地上爬了片刻，確定不會再有拿槍的瘋子後，才在一陣陣的呻吟和哀嚎中慢慢的起身。
“甄宓兒。”薛一航的聲音響起，叫住了想要拔腿離開的人。
肩膀中槍的汪有志有些疑惑，順著薛一航的視線，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但只看那痛苦中又茫然的表情就知道，這位依然沒認出來。
當了差不多一輩子的兵，之後的十多年又在傭兵界和國外的混戰中混，不說殺人，死人絕對是見到過無數了。說什麽聖母心，那根本不是甄宓兒身上的東西。
秉持著少惹事才能長命百歲的原則，從溝裏爬起來，甄宓兒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趕緊閃。
但是薛一航偏偏開口了。
“……幫幫忙。”薛一航祈求的說，在他的懷裏，汪有志的肩膀上血正拼命的往外湧。
甄宓兒遲疑了幾秒鐘，想著對方剛剛的作為，雖然曾經密謀過他，但不是沒實施麽，不求似乎說不過去。
“運氣不錯。”甄宓兒看了看汪有志的傷，“子彈取出來，消消毒就好了。”說著，從背包裏面掏出一套原本是在空間裏的九針。三兩下撕開汪有志的衣服，露出他受傷的肩膀。
而後從九針之中捏出一根鈹針，輕輕一挑，就把對方肩膀上的子彈給挑了出來，“我沒有消炎藥，你們可能還要去醫院。”
“……”薛一航靜默，去醫院，當然是要去的，可是他們兜裏現在哪裏還有錢啊。
薛一航糾結的看了一眼甄宓兒，面色猶豫道：“你，你身上有錢嗎，能不能借點，我們的，被，被搜走了。”
“……記得還我。”甄宓兒說著從身上掏出三張大團結，“夠嗎？”
“夠了，夠了。一張就好。”薛一航推回去兩張，並小聲道，“我們帶多了，怕是要便宜別人。”
甄宓兒無所謂。
之前逃走的汽車，半個小時後，在警車和救護車到來的時候，也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甄宓兒沒有停留，找到之前的汽車，立刻就上了去。
“他……”汪有志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上了汽車的甄宓兒，再看看周圍呻吟哭嚎一片的傷者，似乎很難想象對方就那麽走了。
薛一航卻笑了起來，小聲道：“這甄家人果然惹不得，這小子年紀不大，心冷的可怕。”
汪有志：……
“剛剛我若不叫他，他肯定已經走了。”
“他不是醫生嗎？”
“……”薛一航白他一眼，誰規定是醫生就一定要救死扶傷。
汽車再次啟動，帶著一車饒幸沒收拾，或者是受了輕傷的人膽戰心驚，急不可耐快速地往金科縣的方向行駛。
“嗚……”汽車飛速的開過一座橋，徹底離開了Y市。甄宓兒和車上所有人，包括司機都松了一口氣。
“砰砰砰……”只是可惜，這口氣顯然松的太早了，眼見汽車行駛出Y市都有十來分鐘了，路邊的樹叢中忽然沖出一群人，這些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揚起手裏的東西，就對著汽車一陣猛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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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屋內的公安面色不好, 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幾步就竄到了門口。
男女授受不親, 在七十年代的這會兒尤為被視為男女大防。知道甄宓兒是個女同志，他若是還繼續站在房間裏，霸在人家床鋪邊兒，就算他是來查案的，也很有可能被有心人說成是拿著雞毛當令箭，以權謀私。政治覺悟, 思想道德人品有問題。
尷尬的與門口的公安對視一眼之後，剛站到門口的這位甚至有點難看的怨恨起甄宓兒來：為什麽不穿個裙子什麽的。本來就長得像男人，就算再窮，也不能出門穿男裝啊？還留個男人的短發, 這不是存心讓人誤會嗎？
站在門口三十歲上下的公安, 大約是覺得‘事不關己’, 依然秉持著自己身份上的嚴謹嚴格, 在聽說甄宓兒的身份證明什麽的沒問題之後, 就開口要起了結婚證。
甄宓兒前世就聽說這年代夫妻出門需要帶結婚證, 而且他那張結婚證, 雖然註冊的性別是女。可到底是終於將他和廉暉名正言順的牽連在了一起。內心裏, 他也不是那麽抗拒。就隨手將其放在了空間裏。
將結婚證從空間裏拿出來，兩名公安徹底沒有了疑問。不過還是多問了一句。
“你男人乘坐火車幹嘛去？”
“他是軍人，自然是回部隊。”說話的時候, 甄宓兒表現出了一臉的驕傲。
“軍婚！”兩名公安瞬間肅然起敬。
那位本身還有些怨言的也不怨恨了，像這種嫁給軍人的女人, 裝扮和穿著像個男人, 說明人政治覺悟高，不把自己當女人, 時時刻刻向自家男人看齊。
這年代能住進招待所的，身份證明上都是絕對有保證的。一行十幾名公安，並未搜索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在神識裏目送一群公安離開了招待所，甄宓兒想了想，再次進入了空間。這次他也沒心情去清數今日的收獲了。匆匆忙忙給自己下了碗鹵肉和青菜葉子做澆頭的面條壓壓驚，準備吃完之後，收拾東西就往車站去。
如果可以，他其實更想現在就離開Y市。他隱約覺得，繼續呆在這裏麻煩就少不了
事實上，他的預感很快就被應驗了。在他已經坐上回金科縣的汽車，甚至汽車都已經啟動，眼看馬上就要離開汽車站的時候。汽車站的大門口忽然出現了幾十名手持紅纓槍，表情和氣勢都非常囂張跋扈的紅/兵，並且很快，整個汽車站都被他們給圍住了。
“臥槽！”看到如同豺狗般氣勢洶洶的一夥人，甄宓兒簡直抓狂，特麽的不就是賣了幾百斤豬肉嗎？就算是投機倒把，又不是搞販/毒軍/火，真的有必要這麽興事動眾嗎？小爺上輩子當傭兵的時候，國內國外黑白兩道的軍火部門都給開綠色通道。“幹！”
“啥情況啊？這麽大陣仗？”汽車上的人看到紅/兵，頓時就緊張了。
“不會是有反動派吧？”
“不能吧……”
“……”
“……帶上自己的行禮，都下車。”汽車停下後，一名穿著軍裝，帶著紅袖箍的三十歲左右的紅/兵拿著一個揚聲器跑了上來。
車上的乘客雖然很緊張很恐懼，但是沒辦法，面對這群人的時候，一個個跟鵪鶉似的，人家怎麽說他們怎麽做。
甄宓兒記憶裏，這年代的紅/兵可沒什麽不敢幹的，某二號領導人都能被他們拉下馬了，更何況是其他人。在他們出現的時候再強的人都會選擇趨利避害避其鋒芒。
走下汽車，隱藏在人群裏的甄宓兒看到，似乎整個車站裏面的乘客，都被集中在靠近大門口的空曠場地上。
相比站在乘客隊伍之外虎視眈眈的紅/兵，所有乘客一個個的都是縮緊了脖子，仿佛這裏不是汽車站，而是某監獄的放風廣場。有那膽子小的，甚至已經全身顫抖的要暈倒了。
沒有人乘坐的汽車被吆喝著開出了汽車站。
在汽車開出去的同時，車站內滯留的人群中響起一陣抽泣聲，若是那領頭的□□喊了，說是檢查沒事兒的就可以出去坐車，甄宓兒相信，人群中至少三分之一的都要直接癱倒在地上。
“……一個一個，排隊過來。動作快點，檢查一個走一個。”站在汽車站門口的紅/兵拿著揚聲器大聲喊。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人卻是兩股戰戰，面色慘白，一副時刻就要暈倒的模樣。惹的嚴正以待的紅/兵橫眉冷目，嗤笑大罵：“慫什麽慫，老子們又不會吃了你。”
最終那位‘慫貨’被人推搡著走到了大門口，他帶的東西，也被幾名□□像是垃圾似的扔在地上，一陣翻檢。
“下一個。”或許是有了‘帶頭’的，之後的情況就好了不少。
甄宓兒與一群穿著破舊，但幹凈整潔的老老少少站在隊伍中。放出去的神識中，他再次看到了熟人——昨晚被公安抓走的薛一航和汪有志。這會兒的他們雙手被人綁著，像臨刑犯人似的站在汽車站大門口。
與昨晚上意氣風發的兩人相比，這會兒的他們不僅面部紅腫的看不清原樣，整個精神都是疲憊中帶著茫然和絕望的。
“這是讓他們來認人？”甄宓兒想到。
“快點，快點。”隊伍一支一支的穿過門口，在每個隊伍的後面，還跟著一名紅/兵，仿佛驅趕牲口似的驅趕著人群。
甄宓兒路過門口的時候，與薛一航對視了一眼，對方先是一楞，繼而就面色平靜了。相比他，汪有志根本沒認出甄宓兒，只是眼睛死灰似的的盯著人群。
“你，站住。”甄宓兒剛剛過去，背後就傳來一道呵斥聲，心頭倏然一緊。
“就是你。”不等甄宓兒轉身，幾名紅/兵忽然四面八方沖了過來。
“哎呦。”背後傳來一記震疼，甄宓兒被一道大力推倒，直接爬在了地上。然後他就看到之前站在他後面的一名老實敦厚的中年男人瘋了一般跑了出去。
中年男人的瘋跑似乎是一個訊號。
“砰砰砰——”沒等甄宓兒從地上爬起來，汽車站內外就傳來了絡繹不絕的槍聲。神識瞬間溢出，看到的畫面差點沒讓他吐血。
原本整齊有序的汽車站裏面，此刻已經混亂一片，成了一個一面倒的‘屠宰場’，幾道穿著像普通人的矯健身影，瘋狂地在人群中逃竄。有幾個手中，赫然捏的就是這時代最為常見的手槍。那些不幸擋了這些人道路的人，幾乎都死傷在這些人的槍下。
與他們相比，汽車站內的□□也是當仁不讓，他們的專用武器本來是一桿紅纓槍，也就是矛。但橫行霸道了這麽多年，說他們沒槍那是不可能的。
幾乎在逃竄者開槍的一瞬間，這些雄赳赳，氣昂昂，個個仿若倔強的小牛犢的紅/兵就丟了紅纓槍，掏出了各自的槍。
混亂中，這些根本沒什麽槍法可言的紅/兵根本就是亂打一通，於是很快，更多的無辜乘客變成了屍體或傷者。
汽車站外面也沒好到哪兒去，本來就因為□□戰戰兢兢的乘客們。在槍響之後瞬間像是受驚的牛馬，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偏偏這些人群裏，一樣有‘反動派’，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接應車站裏面的人，對著慌亂的人群就是一陣活力十足的槍擊，子彈跟不要錢似的。致使最後停在路邊的公共汽車，也迅速的開走了。
這點子是有多低啊？
眼看車站內的身影已經猛躥到了車站門口，甄宓兒也顧不得車站門口的地面到底有多臟了，一個翻身就是一陣滾動，直接滾到了大門口一邊的溝渠裏去了。
“站住，站住……”
“你們跑不了的。”
“攔住他們，攔住他們。”拿著槍的紅/兵簡直就是一群瘋子，他們中很多人，不僅不把別人的命當回事，連自己的命也不當回事。瘋狂的在人群中追趕著幾道矯健身影，那氣勢真得是遇神殺神，遇人殺人，遇上擋路的普通人，不是一把推開，就是一腳踹開。
“爬下，爬下。”反應過來的人在混亂中大喊。
“啪啪啪！”接連的一陣槍聲再次響起，大門口的堵截的紅/兵倒下了好幾個，就連原本半蹲著的汪有志也不幸的肩膀上中了一槍。
這一切說的緩慢，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待幾名逃竄者慌不擇路的沖出了汽車站，汽車站內外的紅/兵一窩蜂的追逐了出去。
甄宓兒在地上爬了片刻，確定不會再有拿槍的瘋子後，才在一陣陣的呻吟和哀嚎中慢慢的起身。
“甄宓兒。”薛一航的聲音響起，叫住了想要拔腿離開的人。
肩膀中槍的汪有志有些疑惑，順著薛一航的視線，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但只看那痛苦中又茫然的表情就知道，這位依然沒認出來。
當了差不多一輩子的兵，之後的十多年又在傭兵界和國外的混戰中混，不說殺人，死人絕對是見到過無數了。說什麽聖母心，那根本不是甄宓兒身上的東西。
秉持著少惹事才能長命百歲的原則，從溝裏爬起來，甄宓兒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趕緊閃。
但是薛一航偏偏開口了。
“……幫幫忙。”薛一航祈求的說，在他的懷裏，汪有志的肩膀上血正拼命的往外湧。
甄宓兒遲疑了幾秒鐘，想著對方剛剛的作為，雖然曾經密謀過他，但不是沒實施麽，不求似乎說不過去。
“運氣不錯。”甄宓兒看了看汪有志的傷，“子彈取出來，消消毒就好了。”說著，從背包裏面掏出一套原本是在空間裏的九針。三兩下撕開汪有志的衣服，露出他受傷的肩膀。
而後從九針之中捏出一根鈹針，輕輕一挑，就把對方肩膀上的子彈給挑了出來，“我沒有消炎藥，你們可能還要去醫院。”
“……”薛一航靜默，去醫院，當然是要去的，可是他們兜裏現在哪裏還有錢啊。
薛一航糾結的看了一眼甄宓兒，面色猶豫道：“你，你身上有錢嗎，能不能借點，我們的，被，被搜走了。”
“……記得還我。”甄宓兒說著從身上掏出三張大團結，“夠嗎？”
“夠了，夠了。一張就好。”薛一航推回去兩張，並小聲道，“我們帶多了，怕是要便宜別人。”
甄宓兒無所謂。
之前逃走的汽車，半個小時後，在警車和救護車到來的時候，也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甄宓兒沒有停留，找到之前的汽車，立刻就上了去。
“他……”汪有志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上了汽車的甄宓兒，再看看周圍呻吟哭嚎一片的傷者，似乎很難想象對方就那麽走了。
薛一航卻笑了起來，小聲道：“這甄家人果然惹不得，這小子年紀不大，心冷的可怕。”
汪有志：……
“剛剛我若不叫他，他肯定已經走了。”
“他不是醫生嗎？”
“……”薛一航白他一眼，誰規定是醫生就一定要救死扶傷。
汽車再次啟動，帶著一車饒幸沒收拾，或者是受了輕傷的人膽戰心驚，急不可耐快速地往金科縣的方向行駛。
“嗚……”汽車飛速的開過一座橋，徹底離開了Y市。甄宓兒和車上所有人，包括司機都松了一口氣。
“砰砰砰……”只是可惜，這口氣顯然松的太早了，眼見汽車行駛出Y市都有十來分鐘了，路邊的樹叢中忽然沖出一群人，這些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揚起手裏的東西，就對著汽車一陣猛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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