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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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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不舒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主位上的年輕男人立刻起身,朝謝欺花走過來。在這之前,他幾乎沒有笑, 也沒人可以讓他展顏, 這個局的檔次遠不夠格。但是當下,李盡藍笑得比春光還明媚。

他邁著西褲裹挾的長腿至她身前。

深邃的眼, 瞥向正攬著她的小盛。

和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

生意場上只講究關系,不講究分寸, 小盛和謝欺花認識十年有餘,男女之間都沒什麽分別。兩人都恍然未察, 危險即將來臨———李盡藍攥住那只礙眼的手, 緩滿而克制地將其挪開。

“姐。”他朝謝欺花說,“來了。”

小盛的手還落在低處,腦子懵懵的。

“呃……”他實在搞不清楚狀況。

謝欺花慢悠悠道:“我弟, 盡藍。”

盡藍。

小謝。

分明對剛才的稱謂很有意見。

姐姐。還真是小心眼的可愛。

“我不知道你要來。不然就去門口接你了。”李盡藍三言兩語把她捧高。

有人接話:“哦!很早就聽說謝小姐這號人物, 沒成想和李總熟識呢。”

再去看杜總, 臉色隱隱發青。

顯然是知道自己得罪錯了人。

事實上,謝欺花沒想著仗李盡藍的勢做什麽。大家都是生意人, 桌上也只談利益不談其他。只是, 李盡藍把她請到主位,連帶著小盛也升了位置, 這還真是爽翻了,靠天靠地靠弟弟。

這次應酬很順利就結束了,幾乎所有人都對謝欺花和顏悅色,臨走時提出加她的聯系方式。就連杜總也在他老板的敦促下賠罪敬酒, 謝欺花拿喬,讓他打了通關, 多喝了一斤的白酒。

杜總最後喝吐了。

謝欺花沒忍住笑。

應酬結束後,謝欺花和小盛在宴廳門口抽煙。小盛還憋著氣,說謝欺花有關系卻不告訴他,害得他在一群老總裏做小伏低、點頭哈腰。謝欺花籲出煙,點他腦袋,說歪門邪道不可取。

李盡藍不知何時站在兩人身後。

小盛訕訕一笑,立即掐煙告辭。

走之前他對謝欺花嘀咕:“你這弟弟占有欲也忒強了,要不是知道你養他長大,我以為你們是那種關系呢!”

謝欺花老臉一紅:“別瞎幾把扯!”

她尷尬地瞪了眼渾然不覺的李盡藍。

小盛走遠了去,她才出聲警告李盡藍:“人前不知道收著點嗎?我特麽都懶得罵你。小盛和我認識多少年?勾個肩搭個背都要被你弄,你有這個嫉妒心,能不能用在別的地方上?”

李盡藍也含了一根煙:“比如呢?”

“不知道!你用在別的女人身上!”

李盡藍點火,骨節分明的大手青筋竄逸,攏住被寒風吹顫的火苗。焰色將他迷人輪廓勾勒,鼻唇的折角吻著夜色、吻著霓虹。他如果有心勾引她,就用完美無缺的皮囊、曼妙的語氣。

“我就要用在你身上。我不舒服。”

他指了指心臟,“這裏,不舒服。”

“別的男人多看你一眼,我就不舒服,別人碰你我也難受。”李盡藍瞇起眼眸,促狹地道,“因為他是你朋友,所以我很給他面子了不是麽?今天晚上,我難道沒把他安排好嗎?”

“你安排他是應該的,別搞得跟什麽事都是為了我一樣,我可擔不起。”

李盡藍不說話了。

他轉身就走。

又怎麽了,這是?

謝欺花暗罵一聲。

李盡藍不是拿喬,更遑論要她挽留。

他徑直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幹嘛去?”她扶住車門同他對峙。

“他搭你肩膀那只手。”李盡藍說。

謝欺花眼尾狂跳:“那怎麽?”

“我要卸了。不然我不舒服。”

“你有病吧。你不舒服!”謝欺花氣得把他從車裏揪出來,“你以前不這樣發病的呀!真是神經!我跟一個男的有交集,還要你首肯了是吧?我看你幹脆把全武漢的男人都殺光了!”

想到李盡藍可能真的會上街捅人,他精神狀態極差。她又趕忙補充:“沒用的啊,李盡藍。就算你把全天下的男人殺光了也沒用,我根本不會在乎你心裏舒不舒服,我不會在乎你!”

李盡藍垂下濃郁的黑睫。

他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他只想吻她開闔的紅唇。

於是李盡藍就那樣做了。

他把她摁在車門上親,謝欺花感到莫名其妙極了。先是爭吵,後是激吻,李盡藍和他做的事一樣毫無厘頭。就像她以為他會在酒桌上假裝和她不認識,誰知道他把她高調地奉上主位。

她想咬他,反抗確實可以制止他。只是,他今天沒有哪裏做錯,他給足她臉面。當她得知他這幾年一直在默默支持她的項目,從投入到資金回籠,漫長的周期,他是砸了錢和精力的。

她更不願羞辱他。

即便他不知廉恥。

李盡藍。

拿他怎麽辦。

謝欺花一時的迷茫,讓李盡藍找到趁虛而入的空間。他側著頸去深吻,需使力撬開她的唇,潮濕、溫熱,伴隨殘忍的冷香,是謝欺花給他的感受。而在她自己看來,李盡藍在掠奪她。

太心急、太不堪,他青澀的吻技不符合他的年齡。像一顆晚熟的果、一片姍姍來遲的春天,李盡藍如今的成熟以她的試練為代價。他學不會溫柔的吻,謝欺花教給他的,永遠是撕扯。

他幾乎是啃食著她。

愛被舌齒攪得盈滿。

謝欺花喝了酒,不至於醉,使她混亂的另有其人。李盡藍開車就不沾酒,自始至終都清醒。他一手拉開身後的車門,分開她的唇,黏膩的絲拉出,又在把她弄進車裏時重新連結一處。

李盡藍使她騎坐他身上。

謝欺花今天穿的是裙裝。

到了車內,逼仄的主駕駛座使兩人更緊密相貼。這姿勢讓謝欺花一瞬間感覺到了,簡直誇張到不可忽視。他的欲望一直這麽濃烈麽,明明沒有吻多久。他一手摁住她迫切逃離的動作。

另一手撫摸著她穿著黑絲襪的大腿。

謝欺花打扮自己,但不是為了此刻。

李盡藍仰頭,以黯淡沈寂的視線勾勒她。她略施粉黛的眼眶,紅彤的鼻,浸潤玫色的芳唇。她今天漂亮極了,一身裝束成熟而不失鮮活。他確實在她進門的一剎那,就被分走了心力。

他坦誠:“你今天太美了,姐姐。”

謝欺花胸膛還略略喘息,眉目緊擰。

“我怕別的男人看你,我實在是太嫉妒了。”他用掌印未消的那邊臉頰,貼著她雪白襯衫,雙眼潮濕而氤氳,情迷意亂到了頂峰,“我想把他們的眼睛都剜下來,我又沒有那樣做!”

他說“我又沒有那樣做”,令人發指的行為被他說得那麽自然。如果是別的男人說,不乏有裝深情的嫌疑。但李盡藍不是,如果想,就付諸實踐,她這個弟弟有恐怖到極致的執行力。

他對自己那麽狠,這麽多年說自殘就自殘,刀子往手腕上劃拉。她打他,他不是哭而是笑,那種酣暢淋漓、至血至肉的笑法。這種人弄死自己都毫不遲疑,指望他對別的人溫柔麽?

“……那你就是瘋了。”謝欺花垂眸看他,“殺人犯法,李盡藍。你掙這麽多錢要到監獄裏去花?我怎麽教的你?你上學全都上到狗肚子裏去了?你在國外到底學了些什麽東西?”

李盡藍重覆:“我又沒有那樣做。”

他像只忠心的狗,追討應得的獎賞。

“那你想怎麽樣?我給你頒個獎?”

他解她的襯衣紐扣,“你給我……”

“不行。”謝欺花不留情面拒絕。

李盡藍把頭埋進去:“我好暈。”

“你他媽沒喝酒!”謝欺花感到好笑,不過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來了。

李盡藍掀開、含住。

謝欺花感到尷尬、惱怒,她沒有允許他做這些。但是,她如果能狠下心去推開他——還會錯到如今的地步嗎?

好燙、好熱啊,口腔的溫度和肌膚不能比擬。李盡藍繞著打圈,碎焰燒她、撩撥她。她渾身綿軟的無力,用手指去搡他汗涔的額發,最後卻變成略深地插進發絲間。

“輕點、咬什麽!”她鼻尖沁出水霧,難耐地扭著腰,細細密密地喘,“什麽都嫉妒,你以前不這樣的,李盡藍,這些年來我那麽多前任,你難道全都要……”

話音未落,李盡藍略重地咬一口。

“你!”她咬住唇,“輕一點!”

李盡藍眼中的占有欲在翻湧、沸騰,他舔舐方才失控咬下的牙印,又問:

“可以嗎?”

“什麽?”她不明所以。

“你前任。”李盡藍說。

“不可以!”謝欺花氣得要暈。

她跟他講道理簡直是白費力氣。

“那這裏,可以嗎?”他點在軟潮。

“也不行……待會要去接平璽呢。”

李盡藍隔著布料去揉,他犯難得很:

“平璽回家之後,我們就不能……”

謝欺花緩神,順著他的話,也惋惜地嘆了口氣,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

“平璽不在的時候也不行!”

她不著他的道,李盡藍露出遺憾的神色。謝欺花已經清醒過來,要挪動到副駕駛座去。姐姐今晚穿的是裙裝。

可惜她似乎忘了。

李盡藍竟是目不轉睛。

盯著那道潮濕的褶皺。

掰開,深深埋首進去。

充滿渴望地嘬了一口。

隨後。

車內響起一道清脆的耳光。

“惡心死了!!”

.

李平璽從基地裏出來。

不情不願、苦大仇深。

哥哥的車在街邊停著,他輕靠車頭,薩維爾街的定制西裝,布料挺括、浸潤奢靡,勾勒雄性渾厚的身材,使他整個人收不住荷爾蒙。他的神情也頗為倦怠,隱約流露出上位者的餮足。

竟像姐姐最拿得出手的那一任。

並且,比那位更年輕、更出色。

哥哥,平璽向來是欽佩敬重的,只是沒想到,如今必須和他爭奪些什麽。

走近了。他才看到姐姐。

謝欺花坐在副駕駛座裏。

車門敞開是為了通風,姐姐雙臂抱著,冽風裏細品一根煙。煙霧飄渺,縈繞她被褐皮衣裹挾的肩身,披散的長發,和那片短窄而華美的裙料上。

平璽的視線落在姐姐被黑絲覆蓋的一雙腿上,細長的、靡艷的、交疊的、勾纏的,無不彰顯成熟女性的風韻。

這兩人似乎……太般配了。

平璽的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他壓抑那股酸溜溜的醋勁,剛要說話,卻發現姐姐的肩頭披一件大衣。

那是。

哥哥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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