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偏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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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偏偏他

“哥, 你沒事吧?”

李平璽奔進樓道裏。

李盡藍立刻擦掉臉上未幹的淚痕。

他平覆了情緒:“你怎麽來了?”

“姐讓我來的,說你受傷了,要我帶你去醫院包紮。”平璽借著光, 看到哥哥額頭上那駭人的傷, 目瞪口呆,“這!你和姐再怎麽吵架, 她也不能下那麽狠的手啊!這、這也太……”

“不是。”李盡藍幹澀地。

“是她那個男朋友做的。”

李平璽更加摸不著頭腦:

“姐啥時候有男朋友了?”

三言兩語解釋不清,看哥哥狀態不太好, 平璽還是先攔出租車。上了車,李盡藍才說:“就是那個厲老板。”

“什麽!”李平璽大驚失色, “姐怎麽和他在一起了!姐不是說和他只是上下級關系嗎?”那雙澄澈明亮的小鹿眼骨碌碌轉著, “哼!肯定是這個野男人搔首弄姿,勾引了我姐!”

李盡藍不語。

李平璽又說:“他怎麽人品這麽差!還把你打成這樣!姐沒教訓他?”

李盡藍閉了閉眼,“姐跟他走了, 說要去他那邊住, 年前不會回來了。”

“姐她……怎麽會偏著外人呢……”李平璽一瞬間失神落魄, 不過很快就站穩了立場,“不!這肯定不是姐的錯!一定是那野男人做了什麽!他是不是挑撥離間我們了?他肯定是!”

李盡藍任由平璽唾罵著那個男人, 心中並沒有暢快, 有的只是愈發壓抑的苦楚。失敗者的行為。事實就擺在眼前,此刻, 兄弟倆在冰冷的診室裏,那個男人卻能和姐姐在床笫間纏綿。

自怨自艾。無恥且無用的。

李盡藍目光落在弟弟身上。

他說:“我不喜歡這個人。”

平璽立刻:“我也不喜歡!”

兄弟對視上,只靠眼神就一拍即合。

身上流淌的血使他們再次同仇敵愾。

“哥。”平璽像遵循命令的警犬,伏著肩傾聽, “你說我們該怎麽做?”

李盡藍說:“經過這件事,姐姐已經徹底信不過我了, 至少在她和她男朋友的事上,她什麽也不會和我說。”

“我可以!”李平璽自告奮勇,“哥你放心吧!這件事交給我!你在外地上學不方便,我可以去打探敵情!”

李平璽垂下眼睫,漆黑的眼眸裏閃爍著算計,“這件事,要慢慢來……”

平璽疑惑,“得多慢啊?”

李盡藍低聲說,不著急。

無論如何。

他已做下決定。

.

臨近過年,謝欺花才從男友那兒搬回來。再次見到李盡藍,舊恨還未消,新仇又結上,雙方的臉色都不好看。

在家中,謝欺花只和平璽說話,完全忽略了李盡藍。而李盡藍只要看到謝欺花坐在沙發上,就會拎起電腦回臥室。兩人都有怨氣,處於同一空間就會爆發爭吵,通常是圍繞著抽煙。

謝欺花要抽,李盡藍不讓。謝欺花說你管我抽不抽,成天吃我的喝我的,還敢管我。李盡藍畢竟口齒不如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好,我不管你。你抽,抽到肺裏面插管子。”

“那就讓我插!”謝欺花大聲叫嚷,“總好過被你們兩個狗東西氣死!”

“姐!”李平璽冤枉,“罵我哥就算了,罵我幹嘛呀?我又沒惹你……”

其實謝欺花和李盡藍都心知肚明,抽煙只是一個制造沖突的幌子,在這個幌子下,深藏著更加難宣於口東西。

謝欺花吵,因為這是她的交流方式,除了吵,她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他;李盡藍吵,是因為他不想被她冷落,也就是俗話說的“找點存在感”。

在爭吵的過程中,他既痛快又自暴自棄。謝欺花每對他惡語相向,他反而覺得比她不理會他要好。如果跟姐姐爭吵就可以不被無視,為什麽不呢?反正他留在家裏的時間也不多了。

更隱秘的,在謝欺花用那種冷蔑嫌惡的眼神瞥向他時,他竟然可恥地有了反應。明明在激烈地爭吵,他視線卻莫名移到她微張的嘴唇上。謝欺花被他盯得不舒服,一下子噎住了話頭。

“……你看個屁看!”她吼他。

屁股麽,李盡藍心想未嘗不可。

她不那樣說,李盡藍反而不那麽想,她一說,李盡藍就有想把姐姐的褲子扒下來的沖動。李盡藍感覺自己就和一條賤狗沒什麽區別,沒聞過肉味就不會想著吃,可偏偏讓他聞到了。

偏偏他的臉埋過她的頸窩。

偏偏他的手流連過她的腰。

偏偏他親密過她冷香的衣物。

偏偏他隔著一頁紙同她初吻。

偏偏在他的夢裏什麽都做了。

這極端反差讓李盡藍更澎湃。

唾棄自己?不,李盡藍早已過了身體成熟而三觀稚嫩的年齡。如果可以,為什麽不呢。這樣想著,他反而更加放縱自己在夢中的行徑。白天爭吵得頭破血流,然後在夜晚裏同她沈淪。

姐姐如果肯對他和顏悅色,那很好。

她下流地辱罵他,扇他巴掌,踹他。

那也不錯。

李盡藍不求更多。

年後,平璽回訓練基地,兩人獨處時李盡藍更加刻薄。這天晚上,謝欺花收拾行李,他冷眼瞧著她走來走去。

“我要去旅游了!馬代!”謝欺花喜上眉梢,“這是我第一次出國呢!”

李盡藍打量著她那只滿當的行李箱:“去個馬爾代夫就這麽讓你高興?”

他最近腦子不正常,總愛找她不痛快,正常的話也要拿出來挑刺。若是放在平時,謝欺花一定和他唇槍舌戰一番,可今晚她不和他吵。她忙著收拾行李,厲將曉還在樓下等她呢。

李盡藍往窗外望去,就看到那輛銀灰色邁巴赫,前照燈大開,像一柄擊穿黑暗的利刃,只叫人覺得無比刺眼。

厲將曉依舊瀟灑地靠在車邊。

李盡藍牙關緊咬,卻又松開。

他偏不讓他如意。

李盡藍站了起來。

他語氣無比誠懇:“姐,你先停一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和你說。”

謝欺花停下收拾的動作。

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這小子怎麽突然改好了?該不會又要犯病?謝欺花沈默半晌,擡了下巴:

“說,什麽事?”

“這件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釋得清的。”李盡藍覆雜地望著她,又深深嘆一口氣,“你跟我來臥室一趟。”

“我跟你……”謝欺花雙目圓睜,臉上一陣火辣辣,這小子以為她很純?以為她沒看過那種三級影視作品?

他那些事都做過,什麽心思她多少猜得到。她腳焊在原地:“想都別想!就在這兒說,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李盡藍眼見她不上鉤,那雙清潤而秀氣的丹鳳眼微瞇了瞇。不過片刻後,他就不再看她了,自己往臥室走去。

“確實,和你這外姓人也沒關系。”

謝欺花楞住,追問他這話什麽意思。

“李家人來找過我。”李盡藍說。

“那不是你上高中之前的事兒嗎?”

“又來找過我。剛上大學的時候。”

“什麽?這事你怎麽沒跟我說過?”

謝欺花話音未落,被他一把拽住。

她被關進了黑暗的臥室。落鎖聲。

謝欺花反應過來,罵了句難聽的。

“李盡藍你瘋了吧!放我出去!”

“姐,你別和他走,好嗎?”

李盡藍的聲音顫抖而哽咽。

要不是隔著一道門,謝欺花簡直想拿刀砍死他:“憑什麽?憑什麽不讓我去?你管得著我嗎?我奉勸你趕緊把門給我打開!我還能饒你一條狗命!你是不是以為我真不敢弄死你?”

李盡藍在門的那端,聲音悶得潮濕:“我和平璽都討厭他。你作為家人,為什麽就是不在乎我們的感受呢?”

“我在乎你媽!”謝欺花歇斯底裏,猛踹門,“你們倆兄弟愛上哪兒去上哪兒去!我都說了不管你們了,為什麽還要像鬼一直纏著我!我談什麽樣的男人,和你們又有什麽關系啊!”

“你有我和平璽還不夠嗎!”

兩人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你……”謝欺花說,“傻逼吧。”

這時,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僵局。

“開門!”厲將曉在屋外沈聲咆哮,“李盡藍!你要對你姐姐做什麽?”

“聽到沒有,李盡藍?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你快別鬧了,先讓我出去!”

“姐。”他說,“沒那麽容易。”

李盡藍選擇獨自一人面對厲將曉。

他擋在門口:“你帶不走她的。”

厲將曉欲進,李盡藍抵死不讓。

“要打個賭嗎?”他眼中閃爍著危險的謎光,“賭她今晚不會跟你走。”

“隨你。”厲將曉說,“讓開。”

李盡藍拳頭越攥越緊,兩個男人之間的火藥味愈濃,似乎下一秒會動手。

可李盡藍驟然側開身子。

讓名義上的姐夫進了屋。

厲將曉站在臥室門口,關切地詢問。

謝欺花說沒事,讓他先把門打開。

他擰了擰門把手,發現被鎖住了。

他朝李盡藍伸出手:“鑰匙。”

李盡藍默默地拿鑰匙開了鎖,卻不肯再往前一步,仿佛在忌憚著什麽。厲將曉不明所以,趕緊打開臥室的門。

他把發絲散亂的愛人抱在懷裏,低聲安慰她,以為她會和上次一樣沈湎於他的溫柔。卻沒想到她陰沈著面色,粗暴地推開男人,轉身往陽臺走去。

“李!盡!藍!”

拿起生銹的衣架。

“我看你還是挨打挨少了,如果是李平璽,看到我拿衣架就該跪下了。”

謝欺花瞇著促狹而猩紅的眸,從中爆發出迫人的威壓,她朝他逼近,“我給你幾分臉面,你還真以為我……”

李盡藍卻朝厲將曉挑釁一笑。

意在表示,你根本,不懂她。

他轉身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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