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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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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談情

謝欺花給他打去電話。李盡藍沒接。

於是給他發消息:“鬧什麽情緒?”

十分鐘後, 李盡藍才回了消息。

“沒有鬧情緒,剛才在洗澡。”

謝欺花回看那則消息,確實是半小時前發的, 那時她在開車, 沒看手機。

謝欺花再給李盡藍打過去,這回接了。她問他發個句號又算怎麽回事。

他說是誤觸。

“……沒生氣吧?”謝欺花松了一口氣, “體諒一下唄,我是臨時出差, 老板要求的,我先前也不知道。”

“沒關系。”李盡藍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你忙吧, 不要太辛苦了。”

他說沒事,謝欺花應了聲就掛斷了。

電話那一頭,李盡藍緊緊抿著下唇。

界面回到原本的編輯內容。

那是一封寄往美國的申請書。

.

謝欺花哄完李盡藍又要去哄李平璽, 不過李平璽可比李盡藍好哄多了。他說想買一臺上網課的電腦。買買買, 謝欺花給他轉錢, 不過兩三千的事。

國慶當天,謝欺花跟著厲老板飛去滬城, 這也是她第一次坐頭等艙。

有點小激動, 她問能不能拍照片。

厲將曉說可以,讓她收著點笑。

臨到要上機, 她才收起手機,跟在他半步之後:“老板,您在滬城住酒店嗎?小舒不跟來,誰來給您安排?”

“我在滬城有房產。”老板說。

謝欺花心說可我在滬城有個屁。

“那……我現在趕緊訂個酒店。”

“我說了, 你選一套住就可以。”

原來是這個意思,謝欺花心想老板對她可真夠意思, 自家的房子給她住。

她又問這次出差還需要她做什麽,厲將曉說要去參加個商會,其餘的時間讓她自由支配,這不是帶薪休假麽!

帶薪休假,公費旅游,還能住老板的房子。謝欺花終於理解為什麽大佬的手下往往會為他拋頭顱灑熱血了。

中午滬城落地,厲將曉的朋友們牽了車過來,謝欺花把他們送到靜園。

厲將曉給了她鑰匙,房子在蘭庭,日常有阿姨打掃,直接住進去就可以。謝欺花幾乎是誠惶誠恐,雙手去接。

“你司機?”朋友明顯有些不信,撞了撞他的肩膀,“還是小情人哦?”

厲將曉還未開口,謝欺花忙說沒有。

“那怎麽又帶你坐頭等艙,又讓你住他房子?”朋友不依不饒,“我就沒聽說過哪家司機有這麽好的待遇。”

謝欺花不卑不亢,字字都是標準答案:“老板帶我坐頭等艙,這叫開源。老板管我房住,這叫節流。”

語言的藝術性莫過於此。

朋友們聞言都笑開了。

厲將曉也笑了,不深不淺看她一眼。

好險,謝欺花心想,差點丟了工作。大兄弟你不能換個玩笑開嗎?你知道這對一個職場人的殺傷力有多大嗎?和老板的關系不清不楚,你以為咱是言情小說啊?卷鋪蓋走人就老實了!

到了老板家的房子,謝欺花也不敢亂翻亂動,生怕自己窺得老板的隱私。

阿姨問她要不要吃午飯,她說不用,行李箱拖到臥室,去睡了個午覺。

淩晨,厲將曉打電話來,說喝了酒,讓她開車來接。謝欺花已經睡飽了,裹了件外套出門,夜車開到了夜店。

厲將曉喝的有點多了,被他那群朋友灌的,一直戴在鼻梁上的金框眼鏡也不知道哪兒去了。見到謝欺花來接,他們有點驚訝,說原來你真是司機啊。謝欺花心說那不然我是什麽。

“老板,還是去靜園嗎?”她詢問。

厲將曉沒應聲,靠著後座閉目養神。

車開出去有一會兒了,謝欺花也犯難,又喊了兩聲將曉哥,他也不應。

把車開到蘭庭,謝欺花把他扶下車,厲將曉扶著額頭,說眼鏡不見了。

“老板您先上樓吧,我去找眼鏡。”

厲將曉清醒一些,低聲說,不用。

到了家裏,阿姨早走了。謝欺花把他扶到廁所,他說不吐,又扶到主臥。

老板喝成這樣,謝欺花也不知該怎麽辦。一般都是她喝醉了別人照顧她。

謝欺花替他打開冷氣,蓋好了被子,最後問他記不記得眼鏡落在哪兒了。

“……不知道被誰拿走了。”

厲將曉擡手遮住刺眼的燈光。

謝欺花關了燈要走,就被他喊住:“回來。一副眼鏡而已,不用找。”

謝欺花回到床跟前,厲將曉問她有沒有被冒犯到,被他朋友那樣說。

“怎麽可能?”謝欺花笑說,“我知道是開玩笑,而且那不是誇我麽。”

厲將曉沒了聲。

謝欺花往外走,又被老板叫住了。

“還有什麽事兒?您一並吩咐吧。”

“……坐會兒。”

厲將曉指了指旁邊的位置。

也沒椅子啊,謝欺花費解。

“就……坐在床邊啊?”

“聊會兒天。”厲將曉在黑暗裏註視著她,“我看到你的履歷上,你是和你母親姓,然後你父母離婚很早?”

謝欺花沒想到他會註意到這個。

原來她的履歷是他親自審的。

也是,畢竟自己直聘的人。

涉及隱私。但老板問,謝欺花就答:“其實我不是我爹親生的。”

“……你父母都走得很早。”

“是啊。可能沒那個福氣。”

“這些事沒聽你說過。你獨自撫養兩個弟弟也不容易,以後有事就說。”

“老板。”謝欺花也說真心話,“您發工資,就是對我最好的接濟了。”

工資。

他跟她談情,她跟他談資本。

“……你去睡吧。”老板嘆。

.

參加完商會,厲將曉在滬城多留了兩天,直到國慶結束才回了武漢。總的來說,和李盡藍的時間完全錯開了。他回北京,而謝欺花當晚才落地天河機場,出差結束,正好去接平璽。

雖然順路,但謝欺花還是先緊著送老板回家。就在經過平璽學校門口時。

老板說停一下。

“不是要接你弟麽?讓他上來吧。”

謝欺花說沒事,先送您回家要緊。

“私底下不用那麽稱呼,也不用一直喊我老板,像之前那樣就好。”

難免錯愕,但謝欺花也遵從地改口:“好的,謝謝……將曉哥。”

接到放學的平璽,這小家夥沒想到車上還有其他人,一時間認了生。

“這是我老板,將曉哥,平璽,你喊他哥哥就可以了。”謝欺花介紹。

“……哥。”

李平璽不喜歡喊別人這個。

厲將曉頷首,只閉目養神。

他下了車,李平璽才嘀咕道:

“姐,這個老板這麽年* 輕呀。”

“人家年輕有為唄。”謝欺花說,“你努努力,將來也是他那樣子。”

“姐,我不喜歡你喊他哥。”李平璽實話實說,“也不喜歡你這樣子。”

謝欺花問哪樣子,李平璽咬著下唇:“就是這種……很委屈的樣子。”

謝欺花楞了一瞬,拊掌大笑起來:“我委屈?有多少人上趕著委屈還來不及呢!這麽清閑的工作,開個車就月入五萬,我還巴不得委屈自己呢!你以為你姐之前做的那些工作就輕松?開出租車不也是挨罵!做什麽工作不挨罵呢?你啊你啊,這麽點小事就覺得委屈,以後還活不活了?”

李平璽很堅定地:“姐,我以後一定掙大錢,讓你一點委屈都不受!”

“傻小子。”謝欺花乜他一眼。

雖然是蠢話,但是不妨礙她愛聽。

她就因為這些甜言蜜語也養著他。

時間來到一九年的十二月末。

武漢出現了新冠疫情的通報。

一開始,誰都沒想到會那麽嚴重。

可後來學校放了假,公司也放了假。

要封城了。

李盡藍遠在北京,按理說沒那麽容易被波及。但就在封城前一天,他回來了。謝欺花至今認為,李盡藍當時是聽到了一些風聲,否則他怎麽會帶著那麽多盒口罩和布洛芬等藥物回來?

總之,他回來得很突然,謝欺花也很生氣:都這個時候了還跑回來,上趕著往病原地跑,不是送死是什麽呢?

“你就在學校裏好好呆著不行嗎?”接他回家的一路上,謝欺花都在破口大罵,“我真是搞不懂你,現在武漢疫情多嚴重,倒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啊?還到處亂跑,這不是添亂嗎!”

李盡藍一身素色風衣,碎發遮住漆黑溫柔的丹鳳眼,口罩把臉遮得嚴實。

“姐。”英俊的少年低語,“我擔心你們,聽說武漢物資供應不上了。”

“那你才更不應該回來!”謝欺花沒好氣地說,“都封控了,誰知道咱們小區該怎麽辦!會不會斷物資!”

“沒事的,我還帶了些速食回來。”李盡藍說,“都在這個紙箱子裏。”

“……沒事找事!”

謝欺花並不領情。

回到了家,居家上網課的李平璽蹦跶著:“哥!你回來得太突然啦!”

電腦裏傳來老師的點名聲:“李平璽,這道題選什麽,不許查。”

李平璽連忙逃回臥室上課了。

謝欺花和李盡藍在玄關處消毒。

李盡藍摘下口罩,臉頰上印出一道血痕。他坐別人的順風車回來的,現在只有高速能進武漢了。謝欺花難掩心疼,伸手碰了又碰,罵他真蠢。

“……姐。”李盡藍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熱燙,像永沸不息的熱水。

“我只想回家和你們團聚。”

謝欺花再說不出苛責的話了。

兩人在客廳裏,謝欺花給他泡杯板藍根:“喝點熱的,預防一下也好。”

李盡藍端著杯子喝,謝欺花半靠在沙發上看了會兒他,同時也被他看著。

他們有四個月沒見面了。

時間既不難熬也不短促。

當然,這只是對謝欺花來說。

而在李盡藍看來,離開姐姐的每分每秒,都被思念拉長。他想她,心裏裝著沈甸甸的愛戀。以至於細碎的時間被姐姐填滿,無論在現實還是夢中。

所以,無論如何,漫長的封控期。

這對姐弟之間必須得發生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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