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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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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番外3

宋祈安聽出宋琰清話裏諷刺的意味。

她嘴唇囁喏了兩下,想反駁宋琰清,卻又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因而在短暫的沈默過後,宋祈安悻悻地站了起來,轉身欲走,“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走了兩步,宋祈安停下來,身子微微朝宋琰清這邊側了側,“對於你母親的事……”

“我很抱歉。”

她像是在向宋琰清道歉,又像是在替沈蕓狡辯。宋琰清緩緩擡起眼皮,直勾勾地盯著她沒有任何反應。

在死寂一般的尷尬中,宋祈安自覺沒趣。再加上又久久得不到宋琰清的回應,於是她將身子轉了回去,這一次不再停留,毫不猶豫地重新將腳步擡起,飛快地消失在宋琰清的視線裏。

宋琰清唇角諷刺的笑沒有落下,她註視宋祈安直到再也看不見對方的人影,身子站了起來,走向了另一側的房間。

這裏供奉著兩個牌位。

一個是她母親的,一個……自然是鄭意禮的。

鄭意禮根本沒有留下什麽要把她的骨灰撒進大海裏的遺願,因為早在很久之前,鄭意禮便曾以說笑的方式來詢問宋琰清的意見。

宋琰清那時沒有察覺到鄭意禮的不對勁,但也耐心地和對方說了國人講究入土為安,若是任由自己在水中消失泯滅,並不算是一件好事。

鄭意禮聽完沈默了半天,最終打消了這個這個想法。

她生前已經過得很不好了,所以她不想她連死後都還要跟著遭罪。

思緒拉回現實,宋琰清望著自己面前的兩個牌位,微不可察地嘆息了一聲。母親命苦,鄭意禮也是。

兩人都在如花似玉的年紀因為愛情,因為戀人而吃盡了苦頭,直到最後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愛是什麽呢?

是裹著蜜糖的利劍?還是淬了毒的誘人糖果?

宋琰清無聲地笑了一下,興許只有這般傻的兩個人才會對愛和戀人深信不疑。如果換作是她……不,宋琰清的思緒及時停止,哪怕是死,她也絕不會去碰“愛情”這樣東西。

她拉開了一把椅子緩緩坐下來,眼前仿佛還有小時候鄭意禮乖乖的,可可愛愛的模樣。

宋琰清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鄭意禮,興許在被宋柏程趕出家門的那一天她就已經死了。

那時的她還小,因為剛剛得知真相而不喜歡沈蕓這個後媽,於是便和對方頂嘴了兩句。恰逢宋柏程回來,對方一見,便二話不說,問也不問就沖上來狠狠給了她好幾耳光。

被宋柏程打完的當場,宋琰清就感覺到自己的耳邊一片雜音,什麽也聽不見了。

她震驚又難過,不可置信地盯著宋柏程看了許久,最後才心灰意冷地拔腿跑出了宋家,一輩子也不想再回去了。

她走啊走,漫無目的,又偏逢天上還下著大雨,沒過多久她就被淋成了一個落湯雞,渾身都濕濕的,衣服貼著皮膚冰冷又沈重,凍得她幾乎止不住地打顫。

後來宋琰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她只覺得自己好累,也好困,仿佛下一秒就能合上眼皮睡著過去。

最終,她找了個淋不著雨的屋角坐了下來,雙手抱膝,將自己緊緊蜷縮成了一團。

隨著體溫的下降,宋琰清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沈重,體溫也越來越高。她猜測自己或許是病了,可是心已經偏向了沈蕓的宋柏程又怎麽可能會像一個合格的父親那樣來疼愛自己呢?

更何況他們還已經有了新的孩子,新的寶貝女兒。

宋琰清無助地抱著自己,雙眼默默地流著眼淚。母親已經離世,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人再會來愛她。

與其如此,她倒不如現在就追隨著母親離開。

至少,至少跟著母親她還不用受委屈,還不用挨餓受凍。

宋琰清偏著頭,眼前仿佛已經看到母親模糊又發著光的身影。她下意識地朝那抹光團伸出手去,卻猝不及防被一只冰涼的小手握住。

視線聚焦,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抱著一只醜不拉幾的兔子,清澈明亮的眼睛裏滿是好奇地盯著她,“姐姐,你在幹什麽?”

“外面在下雨,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你家大人呢?”

對方年紀雖小,可說話時聽起來卻格外的老成。宋琰清莫名想笑,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她便又立馬笑不出來了。

她默默地用力,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奈何對方看起來軟軟萌萌的,力氣卻不小。

宋琰清非但沒能解救自己的小手,反倒被對方拉得一屁股站了起來,還險些撞進對方的懷裏。她險險避開,有些惱羞成怒,“你放開我!”

“姐姐,你發燒了。”鄭意禮皺了皺眉,伸手想去觸碰宋琰清的額頭,但被對方躲開了。

鄭意禮一時脾氣上來,立馬把懷裏的阿貝貝塞給宋琰清,然後用雙手緊緊地禁錮著對方,不讓對方亂動和逃避,傾身用自己的額頭去觸碰對方的額頭。

確實是發燒了,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你生病了,該去醫院打針。”她比劃了個前刺的動作,覆又問起:“你家大人呢?你不會是偷跑出來的吧?”

宋琰清註視著對方的唇形,好半天才低下頭回答:“我沒有家,也沒有大人。”

鄭意禮似乎是呆了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沒關系,你要是不嫌棄的話,以後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大人就是你的大人。”

“我的爸爸媽媽可好了,他們又疼我,愛我,還只有我一個孩子。”

鄭意禮眨巴眨巴了幾下眼,“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他們吧!”

“不……”宋琰清拒絕了。此刻的她心如死灰,誰都不想見。她原以為自己拒絕以後,這小女孩很快就會離開。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對方不僅沒有離開,反倒一屁股挨著她的身邊坐了下來,不厭其煩地用那種老成的語氣勸說她。

雖然她說的那些道理……東嫁接一句西嫁接一句,滿口胡言。

宋琰清的學習一向很好,聽此忍不住開口問了鄭意禮句,“你幾歲了?”

鄭意禮看了她兩眼,很驕傲地回答:“兩歲半了!”

“那你家大人呢。”宋琰清又問。

對方臉上的驕傲神色頓時僵硬住,眼神閃閃爍爍的,支支吾吾左顧右盼怎麽也不肯回答宋琰清的話。

宋琰清心中明了,怕是也和自己一樣,是偷偷從家裏跑出來的。

此時她已經感覺到身體有些不舒服了,但她還是強撐著站起來,“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不要。”鄭意禮一口拒絕,然後說道:“東邊有好多人,你陪我去看看吧。”見宋琰清流露出不讚同的情緒,鄭意禮又立馬補充,“你陪我玩完我就聽你的話乖乖回家。”

宋琰清最終同意了。

於是兩個小身影迅速在鄭意禮的指引下跑向了人多的地方。

今天不知道在舉辦什麽活動,擺攤的人尤其多。鄭意禮東看看,西看看,對一切都是好奇的,宋琰清本來覺得無聊,但不知怎麽的,也被鄭意禮給帶動了起來,新奇地隨她觀察著一切。

這些都是宋琰清從來沒有見過的,她津津有味地逛著,看見了不少自己喜歡的東西。

只是她身上沒有錢,所以即便再喜歡,也只能遺憾地與之錯過。

鄭意禮看出她眼中的失落,再次將自己的兔子塞給了宋琰清,“這個你就先拿著吧,等我回去找我媽媽要到錢了,我就回來給你買你喜歡的。”

宋琰清本想再次拒絕,但感受著懷裏還帶著體溫的,香香的玩偶,她鬼使神差地點頭答應下來了。

“好耶。”鄭意禮開心地鼓了鼓掌,“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對了,姐姐你叫什麽?”

“宋琰清。”

鄭意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後又闖進人堆裏瘋玩起來。宋琰清害怕對方走丟,便緊緊地跟著對方,不讓對方離開自己的視線片刻。

也不知道她們兩人到底玩了有多久,總之,等她送鄭意禮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找了鄭意禮整整一天的季無雙在見到渾身臟兮兮的孩子後,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揚起手來就要給對方一頓愛的教育。

看見這一幕,宋琰清連忙出聲想要阻止,卻因為情緒激動而眼前一黑,當場暈了過去。

季無雙大驚失色,連教育鄭意禮也顧不上了,連忙開車將宋琰清送去了醫院。

在醫院裏的那些事其實宋琰清有點記不太清楚了。她只知道好痛好痛,但又好開心好開心,因為她從醫生護士小姐們的聊天中得知,好像是鄭意禮救了自己。

在自己失血過多危在旦夕時,是對方自告奮勇地挽起袖子獻了血。

如果沒有鄭意禮,或許她早就已經死了。

小小的宋琰清躺在病床上側頭望著天,唇畔掛著淺淺的微笑。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在意和關心自己的……

僅是有過一面之緣,她便願意為自己付出,來拯救自己的性命。

那是什麽樣的一種存在呢?

是太陽吧。

溫暖又明媚,光線落在身上柔柔和和的,不會讓人有絲毫的不舒服。

宋琰清捏了捏手指,當場發誓:如果將來有機會,她一定掏心掏肺,毫無怨言地對對方好,絕無虛言。

可理智回歸現實,她望著眼前冷冰冰的黑色牌位,心臟又毫無征兆地刺痛了一下。

這樣好的一個人卻在嫁進宋家以後被宋祈安折磨成那副模樣,她怎麽可能不感到生氣,怎麽可能不感到怨恨?

她氣憤宋祈安得到了卻不珍惜,讓對方好好的一個人最後連命都丟了。

這樣負心的人,往後不配再來見鄭意禮哪怕一面。

宋琰清臉上緬懷的神色漸漸消失,轉而恢覆成了一貫的冷漠。她面無表情地打開了手機,看完了心腹的匯報後,迅速下達了指令:“安排祈安去國外出差。”

發完這句話,她收起了手機,站起身來,緩緩伸出手去,輕輕摸了摸鄭意禮的牌位,帶著無盡的溫柔,“我很快就會為你報仇的。”

只是宋琰清還未來得及行動,安嫻就帶著安丞綸上門來鬧事來了。

兩人身後跟著律師,安嫻一個眼神過去,律師就立刻上前:“不好意思,宋小姐,我們需要就鄭意禮小姐的財產問題好好談談。”

“可以。”宋琰清頷首,沒有拒絕,“等著吧,等我的律師到達了,你們好好和我的律師談。”

說完,她朝安嫻扯出一抹挑釁的微笑,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安嫻還想跟上去,卻迅速被宋琰清的保鏢阻止。宋琰清的保鏢人高馬大,安嫻打不過,只能按耐住性子等宋琰清的律師到達。

宋琰清身邊的人都是頂級優秀的,安嫻自然討不到好。

不過安嫻也沒有放棄,屬於自己的那些鄭意禮的東西,她遲早會從宋琰清的手中搶過來。只是這樣的念頭剛剛從腦海劃過,她便看見了電視機上的新聞。

“鄭意禮小姐原無條件贈送給宋琰清小姐的遺產,今日起,宋琰清小姐將全部贈送與‘意禮天使基金’,延續鄭意禮小姐的善意,幫助更多困難的女性掌握自己的人生,成為更加優秀的成功者……”

安嫻猶如晴天霹靂,當場楞在了原地。

怎麽會?

宋琰清她怎麽會舍得放棄這樣巨大的一筆遺產?不,她不信。安嫻猛地調轉腳步,想要跑回去質問宋琰清,卻被家裏的保姆打電話告知:“夫人不好了,剛剛有人闖進家裏來把我們的東西全部丟出去了——”

這下,安嫻也顧不上去找宋琰清的茬了。她心急火燎地趕回去,卻被警察當場以私闖民宅的罪名給抓住。

她和安丞綸直接被控制了起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她精心布置的東西全部被車拉走。

安嫻又氣又怒,可偏偏又毫無辦法。

宋祈安敗落,林笑笑也毫無音訊,沒有了倚仗的她頓時如一條落水狗,被直接趕到了大街上面去。

望著街道上人來人往,安嫻無助地抱著安丞綸,哭得涕泗橫流。

可她不信命,她不相信自己會輕易輸掉,所以她立刻撥打了電話求救。好在很快就有人開車來接她們,安嫻也沒有多想,立刻就拉著兒子坐了上去。

結果哪知道車子越開越偏僻,直到最後將她們拉到了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那司機看著瘦瘦弱弱,實則功夫特別好。對方三兩下就將她們撂倒,然後又狠狠地揍了她們好半天,幾乎要打掉了她們的半條命,直到兩人奄奄一息了,司機才朝她們吐了一口唾沫,然後神清氣爽地離開了。

安嫻全身都火辣辣的,疼得要命。

眼下她也不敢再隨意打電話向人求救了,只好先給自己和安丞綸買了一張機票,等著出國休養一段時間再回來。

哪知道機票剛買好,就有短信消息發過來,聲稱那班航班已經取消了,所以航空公司給她們換了一班航班,並免費給她們升了艙以作補償。

安嫻不疑有他,迅速接受了這個現實。

稍作休整後,安嫻將自己簡單地清洗了一下,迅速帶著兒子趕向了短信上的地方。

為了防止自己被認出來,她把自己和兒子捂得嚴嚴實實的,就只露出一雙眼睛。

私人飛機上,宋祈安盯著這兩個奇怪的人,心中有氣,卻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境地已經不同往日,遂也只能忍氣吞聲下來,閉著眼睛假裝自己沒看見。

最後私人飛機準點起飛,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是已經出了國境線。

三人忽然明顯感覺機身震動了一下,還未來得及去查看,就只聽見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一團濃烈的,刺目的,滾燙的火焰撲面而來。

幾乎來不及掙紮,安嫻,安丞綸,以及宋祈安便迅速被火焰所吞沒。

鉆心的疼痛從神經四處傳來,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掙紮起來。可無論她們如何呼救,如何呼喊,都無人回應。

最終,三人隨著墜落的私人飛機一起掉入了深山叢林,將生命永久地留在了那裏。

第二天,消息傳回國內,宋琰清手中握著一串佛珠,聞言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那可真是太遺憾了。”

“走吧,隨我去那邊走一趟。”

宋祈安確實死了,死得透透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宋琰清漠然地看著警察把對方的屍骸整理好後便回國了。而至於宋祈安,則被她命令就地埋了,不許帶回去。

這樣的人,就不配和鄭意禮處在同一片天空下。

宋祈安都如此,安嫻和安丞綸就更無人理會。警察見狀,也只好在宋祈安的身邊給兩人立個碑,至此就算是完事了。

沒讓兩個人風餐露宿,已經是他們最大的仁慈。

仇人死的死,瘋的瘋,而林笑笑的判決卻依舊沒有出來。

宋琰清並不著急,照常生活著。只是沒過多久,她的家庭醫生在為她診治完以後便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說吧,我承受得住。”宋琰清緩緩收回手,“我還有多少時日。”

“一年?還是一個月。”

家庭醫生一臉沮喪:“半年。”

原來只有這麽短的時間了……宋琰清笑了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再叫你。”

醫生本想張口說點安慰的話,可瞥見宋琰清坦然的神色,又默默地把話咽了回去。

等房間裏的閑雜人等都離開以後,宋琰清挺直的背脊忽然就垂了下來。

在她的意料之中。

其實她的身體和鄭意禮一樣,早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疾病的折磨太過於讓人崩潰和痛苦,若不是因為鄭意禮,或許她早就失去了求生的希望。

可現在鄭意禮也去了。

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也不在了。

宋琰清握著佛珠,不知不覺就睡著了過去。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了很多她和鄭意禮小時候的事。

那樣活潑元氣的,溫暖人心的小女孩讓宋琰清倍感治愈。

可天一亮,一醒過來面對著慘淡的現實,巨大的落差幾乎要讓宋琰清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宋琰清開始反思,這些年來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自己是不是不該眼睜睜地看著鄭意禮被宋祈安迷惑,然後陷入那糟糕的愛情漩渦,在其中苦苦掙紮不得脫身?

自己是不是該伸出手去,強行斬斷兩人的關系與感情,將她們徹底分開?

是不是只要鄭意禮不和宋祈安在一起,不嫁進宋家,這樣的悲劇就能夠避免了?

是。

倘若自己出手幹預,怎麽說,鄭意禮的一條性命也是可以留住的。

都怪自己……

宋琰清開始陷入了自責中。在林笑笑的判決結果沒有出來之前,她常常望著鄭意禮的牌位,白天是內疚難過的覆雜情緒,而晚上則夜夜夢見記憶中那鮮活靈動的小孩。

每次一醒過來,宋琰清的內心就更掙紮,更後悔。

可漸漸的,那夢也開始變得越來越不清晰,直到最後完全夢不見對方了。對方就好像被橡皮擦刻意擦除掉,不再在人間留有任何痕跡,也不再被任何人所記得。

宋琰清開始感到恐慌,又很無措。

直到後來,她渾渾噩噩地來到了鄭意禮一躍而下的地方,忽然反應過來——或許一直以來,自己都誤會了自己對對方的感情。

或許一直以來,自己對對方都不是感激,而是喜歡。

對,喜歡。

看見鄭意禮和宋祈安在一起時,她會不開心。

得知鄭意禮和宋祈安結婚時,她會想出言阻攔,甚至是直接動手破壞婚禮,或者是帶著鄭意禮逃婚。

她原以為那些都是因為自己看透了宋祈安的本性,卻殊不知,原來是因為自己早已喜歡鄭意禮而不知。

宋琰清忽然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混合著眼淚,滴落到已經燃燒起的黃紙上。

滾燙鮮紅的火舌很快將眼淚卷走,只留下一朵搖曳的火花。

宋琰清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她喃喃自語道:“若是能夠重來,我一定不會再放手,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會及時向你表明我的愛意,給我自己一個被選擇和考慮的機會。”

今日無風,眼前的火舌卻突然朝宋琰清那邊搖曳了一下。

本該是滾燙的溫度,此刻卻只有淡淡的熱氣,輕輕拂過宋琰清的臉龐。

故人輕撫今生眉,為你散去半生災。

宋琰清心中立刻就念出了這一句,只是……她很勉強地笑了笑,自己恐怕也時日無多了。

她盤腿緩緩坐了下來,她後事的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如今的宋家支離破碎,等到宋琰清一去,便一個人都不再剩了。

所以,她同樣把自己的所有財產都捐贈給了鄭意禮親自創建的“意禮天使基金”。

這些年意禮天使基金幫助了不少女性,而那些女性,也同樣在鄭意禮死後,為她討得了一個公道,洗清了她的一身汙名,讓她得以清清白白地來,清清白白地去。

宋琰清緩緩閉上眼睛,至少,還有人沒有辜負鄭意禮。

當她得知這件事後,她一定會非常開心吧?

宋琰清久久沒有動靜,王媽不由得沖了上來。她顫抖著伸出手去探了探對方的鼻息,而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痛哭流涕。

宋琰清心疼地擡手摸了摸王媽,隨後身體不受控制地飄向一個刺眼的地方。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她看見本來已經死去多時的安丞綸正揚起了拳頭揮向面前熟悉的一抹身影。宋琰清瞳孔一縮,條件反射地擡腿擋了上去。

她的腦袋迅速被打偏,臉上也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耳朵裏的助聽器更是直接飛了出去,“啪嗒”掉落在地上。

可即便如此,宋琰清也來不及去顧及自己,她飛快地扭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鄭意禮。

此時的少女面色紅潤,中氣十足,半點也看不出來後來病怏怏的模樣。

宋琰清唇邊的笑意不禁加深。

找到你了,我的愛人。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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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到這裏正式完結啦,大家下一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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