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別吵/74

關燈
第74章 別吵/74

明明都在香榭酒店的頂樓, 同為總套,傅庭肆的這間比盛懷寧的豪華多了,各種用得著用不著的設施應有盡有。

盛懷寧坐在中島臺前, 擺弄著咖啡機, 身後遠處的客廳裏,賀塵曄與傅庭肆正娓娓而談,聊得全都是她聽不懂的。

當然,翻譯成通俗易懂的文字, 她同樣也不懂。

她不免有些被冷落後的生氣。

不是說好了跟她合作嗎,怎麽面對面坐下來, 她就成了最多餘的那一個, 話裏話外是不管做什麽都不需要帶上她。

忽然, 視野裏有一罐紅色的小玻璃瓶出現。

她計上心頭,將煮好的咖啡挪到角落, 瞥了眼身後,拔開玻璃瓶最上方的木塞, 可著勁兒往裏倒。

從開放式廚房到客廳,足有七八米的樣子。

盛懷寧端著托盤, 揚起乖巧可人的笑, 刻意做出一副受過高端培訓過後VIP特級服務的樣子, 十分穩當地放在茶幾上,還順帶著擺出了請的姿勢,“兩位請慢用。”

傅庭肆拿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杯, 淡然一笑,“多謝。”

賀塵曄捏了捏她的手指, 按得她很舒服,“辛苦了。”

她再次莞爾, 下巴微收,示意賀塵曄趕緊趁熱喝。

賀塵曄眼睛裏溢出笑意,應了她的話,端起遞到嘴邊。

三五秒的時間,淺酌慢飲了幾口咖啡的傅庭肆,忽然眉頭緊蹙,一時間舌根都要發麻,那種仿佛置身在蜜糖罐裏的感覺,讓他甜到發苦。

咳——

很急促的一聲,傅庭肆給對面的賀塵曄做足了暗示,豈料這人的註意力全放在自己的女朋友身上,是全然沒註意到他快要眨到流眼淚的眼睛。

意料之內,賀塵曄僅抿了一小口,就冷不丁紅了眼睛,捧著文件的那只手繃到青筋虬起,看起來比他要痛苦上千萬倍。

傅庭肆不經意彎起唇,喉嚨裏還是梗得難受。

停頓頃刻,視線偏轉,賀塵曄的眼眶裏已經有眼淚在打轉,讓他不禁懷疑對方的承受能力就這麽差嗎,也就是多放了三四塊方糖而已。

賀塵曄偏過頭,掩唇吐了下舌,忙放下手裏的瓷杯,嗓音有種磨過砂紙的粗啞,早沒了平日裏磁性動聽的味道,問:“你放了什麽?”

見狀,傅庭肆端著杯碟擱在鼻前一嗅,辛辣刺激的味道,嗆得他頭暈目眩,甚至是有點反胃。

他擡起頭來,順其自然地掃向中島臺,“作案現場”明晃晃地擺在那裏,根本就沒收拾,那罐玻璃瓶裏裝著的紅油辣椒下去了一多半。

按道理這麽沖的味,理應一聞就能知曉,怎還用得著親口嘗?

當下,傅庭肆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愛情使人盲目啊。

瓷杯重新磕回杯碟,十分清脆。

盛懷寧離賀塵曄一丈遠,窩入另外一張單人沙發內,雙腿自然交疊在一起,與連衣裙同色的高跟鞋,鞋面上的珍珠墜飾在燈光下晃出碎光,一點一點地投落到周圍。

悠閑、肆意,卻又壓迫性十足。

傅庭肆善於察言觀色,倏然起身,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見盛懷寧的視線直楞楞地轉到了他的身上。

看樣子,惹大小姐生氣的不止賀塵曄。

盛懷寧儼然一副小女生的樣子,指責的語氣是一丁點殺傷力都沒有。

右手擡起,食指自左往右一劃,抱怨道:“當我不存在是嗎?那叫我過來幹什麽。”

賀塵曄的味蕾剛從刺激中緩過來,又連續喝了好幾杯溫水,壓著極度不舒適的感覺,不緊不慢地放慢語調,“怎麽會,你最重要了。你難道忘記了,我只是你的陪同?”

“那為什麽你們兩個一聊就停不下來,我在旁邊就像空氣?”她微嗔。

賀塵曄一噎。

其實他也有些茫然,跟傅庭肆順了這麽久的文件和報表,幾乎都是跟陶氏集團的資產漏洞,還有未來的發展趨勢有關,聊到尾聲都沒具體說明這些與太和集團有何關聯,盛懷寧在這裏面又究竟起到個什麽作用。

靜默短瞬。

傅庭肆雙臂環抱著,看著很是游刃有餘。

下一秒,手腕一擡,仔細瞧了眼時間,幽幽地說:“盛小姐再耐心等一等,一個小時內,你會接到一通電話。”

盛懷寧:???

她歪了歪頭,徹底沒了話,生怕再說下去,反倒顯得她在無理取鬧。

恰時,傅庭肆擱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待人走開,偌大的空間只剩下盛懷寧跟賀塵曄兩個人。

一只結實的手臂橫過來,用小匙攪拌了下傅庭肆飲了一口的那杯咖啡。

賀塵曄眼角微微彎了彎,目光卻黯然,露出倍感受傷的神態,“寶寶,你怎麽還區別對待?”

“什麽?”盛懷寧眼睫輕顫,沒懂。

“你給他加了什麽料?”

“五六塊方糖啊。”她答得坦然。

賀塵曄又問:“那怎麽輪到我就變成了辣椒?”

“你活該,”盛懷寧不以為意,語氣非常理直氣壯,沒有一點捉弄人後該有的心虛和懊悔,接著說,“這種醋都吃,你真無聊。”

說完,她還跟著輕哼了一聲,眼神一撇,小跑過去,作勢就要將兩杯咖啡放入托盤拿走。

賀塵曄很迅速攔了下來,大掌壓在托盤的邊緣,用足了勁兒。

目光往上擡,借著距離拉近的機會,空著的那只手捧上她的半邊臉頰,“別拿走啊。”

盛懷寧的心臟撲通猛跳了下,這一刻仿佛能望入賀塵曄的眼底,那裏笑意很濃,讓她不自覺就偏開了頭,支吾:“我...我去...去倒掉。”

賀塵曄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我還沒喝呢,倒什麽。”

盛懷寧怔了怔,不假思索擺正了腦袋,撞上他的視線。

或是有其他人在的緣故,羞恥心比平時重了幾分,這種隨時都有可能發展到一發不可收拾的狀況,她不敢隨隨便便投身其中,趕忙往後挪了兩三步,沒好氣地笑罵:“受虐狂。”

剛走到中島臺前,傅庭肆打完電話回來了,沒多耽擱就拉著賀塵曄直接進入了正題。

聽著兩個人熟練地切換著中英文,盛懷寧覺得時間一分一秒走得快了不少。

煩悶的情緒已經一掃而空,她抱著iPad看羅稚新發來的工作行程,註意力卻不由自主往一旁的手機上跑。

傅庭肆的話模棱兩可,是徹底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當時沒多問,一是知道傅庭肆定不會多說,二是不想顯得自己太積極,這有失她的身份。

不知道過了多久,盛懷寧估摸著應該沒有一個小時。

她等得都快困了,手機終於振動了起來,平滑的奢石臺面,震感尤為明顯,很順利就傳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耳朵裏。

一時間,目光匯聚一處。

盛懷寧原地驚楞住,屏幕上的來電顯,讓她眸光一亮,握著手機緩慢轉身,用疑惑的眼神詢問傅庭肆:你說的電話,打來的人是我爹地?

傅庭肆頷首,示意她接。

她心緊了下,越過客廳,到了單獨隔開的餐廳。

環繞式燈帶收到感應亮起,整個空間都被柔和的白光所籠罩,這種極度晃眼的光線,使得她越發緊張,滑動接聽電話的動作都變得僵硬。

盛鑾敬跟沈詩岑剛從巴厘島回到港城。

集團公司積壓了太多工作,必須得有盛鑾敬的首肯才能進行。

見完總經理,秦秘書遲遲沒離開,將手頭的平板遞給了他。

盛鑾敬僅看了一眼,就樂出了聲,擡手揮退了秦秘書,就立刻興沖沖地給盛懷寧打電話。

一接聽,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怎麽?想通了?”

盛懷寧不敢貿然接話,只沈默著。

電話那端的人再度開口,“我就說我跟你媽咪挑選的人不會差,傅庭肆不管是家世、樣貌、能力,都比你自己挑的那個好。你早乖一點,還用得著跟我還有你媽咪鬧這麽多不愉快。”

這時,盛懷寧終於聽明白了,她不信盛鑾敬會瘋狂到找人監視她的程度,便很機敏地將手上的平板放到桌子上,自如找到了新聞的娛樂版塊。

果不其然,兩三個小時前她跟傅庭肆結伴進入酒店的照片,全都散布了出來,沒多久便被劇增的討論量頂到了頭條的位置。

因為一早就知道是假的,她根本沒興趣去看大眾在討論些什麽,心思都在那幾張照片上面。

她用兩指捏著放大,不由感慨了句,傅庭肆安排的人技術真不錯啊,將她的美貌展現得淋漓盡致。

可惜了,旁邊的人如果是賀塵曄,這照片簡直是可以洗出來掛床頭的程度。

沈默的間隙,盛鑾敬又出聲,“寧寧,既然相處得不錯,就找個時間把婚訂了。”

“什麽?訂婚?”

盛懷寧終於收回思緒,根本沒了欣賞照片的心情,忙說:“不...不用這麽著急吧?縱使是聯姻,也得有個熟悉的過程吧,你以為誰都跟你和媽咪一樣先婚後愛?”

盛鑾敬思考了下,沒再堅持,轉了話題,“你現在是跟傅庭肆在一起吧?”

“嗯。”

“把手機給他,我跟他聊兩句。”

聞言,盛懷寧出了餐廳,就站在門口,伸直手臂,等著傅庭肆自己來拿。

傅庭肆點了點頭,即使是逢場作戲,但當著對方男朋友的面,還是有些不自在。

略過賀塵曄時,他安撫性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而後歉意一笑,才過去接下手機。

傅庭肆去餐廳接聽的時候,盛懷寧擡步到了賀塵曄的身旁坐下,徑自掰過男人的腦袋,與自己面對面。

猛然靠近銜咬住溫熱的唇瓣,舌尖自微張的唇縫探入,勾著糾纏在了一起。

方才還知道羞赧的情緒霎時被拋之腦後,盛懷寧知道這通電話會持續很長的時間,便沒了任何顧忌,說:“回吻我。”

賀塵曄沒深思,他其實早就做好了準備,這場合作一旦提上日程,許多事情都避無可避。

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不代表他會不懂事到每件事都耿耿於懷。

可女孩子願意哄他,這讓他非常受用,想也沒想就掐著女孩子的腰,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肆無忌憚地吻了回去。

接吻的咂咂聲與遠處餐廳裏傅庭肆打電話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讓人分不清楚哪裏是現實,哪裏是夢境。

末了,兩個人慢慢分開,傅庭肆剛好打完電話出來。

盛懷寧拿回手機,質問:“你到底在謀劃些什麽?作為合作的另一方,我有權知道所有的實情吧?”

傅庭肆坐下來,不慌不忙道:“幾分鐘前,盛董事長已經答應在收購陶氏集團方面提供資金支持。”

“你說什麽?”

盛懷寧騰地起身,臉頰紅撲撲的,也不知是熱的還是被氣的,又道,“所以你自始至終謀劃的都是這個?借著與我的關系,從我爹地那裏騙取資金?”

話音甫落,傅庭肆摁了摁眉心,覺得女孩子毫不猶豫吐出的話實在不太中聽。

他淡然一笑,沖著茶幾上的一沓文件擡了擡下巴,“盛小姐說的這是哪兒的話,很公平的交-易,怎麽能用‘騙取’來一語概全?剛才賀總已經從頭到尾評估過了,事成之後我將陶氏拱手相讓給盛董,得到的回報可不止一星半點。”

“是...是麽?”

盛懷寧下意識望向賀塵曄,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才稍稍放心下來,很快又發現了另外一個問題,“細究的話,你可是絲毫好處都沒有。傅先生一個生意人,真會這般爽快?”

傅庭肆轉著腕上的機械表,“我說過,我只是想替她討個公道,盛小姐大可以完全信任我,況且有賀總在,我沒那個本事公然給你下套。”

“嗷。”

盛懷寧又悄摸地瞥了眼賀塵曄,明明被誇獎的人不是自己,她卻有種撿到寶的感覺。

驀地,攥在手裏的手機又振動了起來,她沒看,直接接聽。

羅稚尖利的聲音直接從聽筒傳了出來,“盛懷寧,玩真花啊,腳踏兩條船!”

盛懷寧腦中嗡的一聲,喃喃:“完了,這事我忘告訴公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