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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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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神識

實不相瞞, 聽到這句話,祝雪嵐的第一想法是——

壞了,出大事了。

她當初想盡法子睡林清霄那只是覬覦他的修為, 至於他長得很合她心意,以及技術很好那都是意外之喜。

現在, 已經知道他是陰體, 自然不會再想著和他糾纏了。

不過, 和別人不一樣,林清霄是合歡宗的弟子,自然是能理解她的。

所以,祝雪嵐就非常坦然地接道:“師兄,你是陰體,我們沒法雙修,還是別互相耽誤了吧。”

隨後,她又小心翼翼地補上了一句:“我當初故意設計你, 最大的原因也是你的修為很合適……”

果不其然,聽到她的大實話, 林清霄並沒有表現得很驚訝也沒有很生氣,甚至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顧濯雪對徒弟這種修煉至上, 完全不留戀男人的態度非常滿意, 點了點頭:“我明白, 所以我也並不打算和師妹怎麽樣。”

“那……”祝雪嵐不解地眨了下眼睛。

既不是找她算賬,又不是找她要名分, 那他過來找她幹啥。

“我只是想過來提醒師妹, 這辰陽道君之子並不是道侶的好人選, 他有一半妖族的血脈,妖族的壽命比人族長, 所以修煉比人族慢的多,三百年才元嬰,現在或許還能滿足師妹的需求,再過些年月應該就不行了。”

祝雪嵐聽到這話,幾乎沒有猶豫,很直接地回道:“不行了,我就再尋更高階的修士。”

顧濯雪聽到祝雪嵐的這句話,明白她應當對小狐貍沒動真心,這才把心放下了。

“嗯,是這個道理。”顧濯雪心中欣喜了,只是面上不顯,依舊是很細致地提醒道:“不過,辰陽道君與咱們師尊是至交好友,你這還是得把握點分寸,那小狐貍顯然是極為喜歡你的。”

祝雪嵐這才意識到問題好像是有點大。

她本來以為小狐貍是不太懂男女之情的,才沒提什麽道侶的事情,堅持給她當靈寵。

但是剛才在宴席上,姬攸白說的那句“還不是道侶”就能說明問題了,他是有想跟她結為道侶的想法。

萬一她找了新的道侶,小狐貍因愛生恨,回去告狀,這中間還夾雜著上一輩的情分,她和她的便宜師尊向來也沒什麽交集,在顧濯雪心中的地位那肯定是遠遠比不上辰陽道君,萬一他為了安撫友人,把她打包送到萬寶宗了也不是沒可能……

可現在好像沒什麽回旋餘地了,主要是她已經沒忍住誘惑把小狐貍睡了,想立刻撇清關系也沒這麽容易。

最主要是,這她還得修煉呢,沒了小狐貍,她現在好像也找不到更合適的吧。

祝雪嵐思考了一會,還是覺得很頭大:“我明白了,會好好處理的,謝謝師兄提醒。”

“既然師妹明白了,那我也就不多說了。”

顧濯雪說完便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了。

既然小徒弟滿心滿眼全是為了修為,那他用本體引誘她自然是比分身容易多了,至於她無心情愛這種事情,對顧濯雪來說並不太重要。

既然祝雪嵐修合歡道,自當如此灑脫,身為他的師尊,他只會為她感到驕傲。

畢竟,在顧濯雪的眼裏,女子真的過於重情又心軟。

在他突破化神那日,他曾問過林月芝,他已經有能力殺江霄了,如果她願意,他立刻就闖進無極劍宗替她殺了他。

可林月芝卻沈默了許久,搖了搖頭。

她讓他去弒父,只是因為知道憑他的修為殺不了江霄,她只是想要讓江霄嘗一下被至親懷有殺意的感覺,而不是真的想要以牙還牙。

顧濯雪不理解,林月芝明明是一個求長生問大道的修士,為什麽會糾結在一個男人身上,困頓於情愛之中,一生無法解脫。

如果是祝雪嵐的話,她一定不會這樣做。

顧濯雪突然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無可救藥地迷戀上自己的小徒弟。

-

看著林清霄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內,祝雪嵐才又出了一趟門,把觀月臺呼呼大睡的小狐貍抗回來了。

妖修曬月光是有好處,但還是放自己院子裏曬比較安全,畢竟他們喝的酒是馮長老釀的酒,有數百年年份的桃花釀,喝醉了睡十天半月也是有可能的,萬一他被宗裏哪個同門見色起意冒犯了,可能會出大事。

當初她可是答應過辰陽道君,如果不養了,要全須全尾地還給他來著。

做完這件事,祝雪嵐才安心地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抿了一口小酒,美滋滋地睡去了。

龍傲天剛見過,才築基後期呢,還有不到五年千秋法會就開始了,估摸著頂多也就築基大圓滿了,按照她的修煉進度,到那會她沒準都金丹中期了,倒是也不用這麽緊繃了。

祝雪嵐一睡就睡了三天,等醒的時候,那是神清氣爽。

她去院子裏看了眼,小狐貍已經自動化成原型了,正四腳朝天翻著肚皮躺在草地裏,還在呼呼大睡。

還是非常可愛的。

祝雪嵐沒忍住就又趁機摸了幾下狐貍肚皮和尾巴,自打小狐貍能化人形了後,他就很少變成這個樣子了。

雖然人身的模樣她也喜歡,但她還是更喜歡毛茸茸的小狐貍。

摸了一會,祝雪嵐站起了身伸了個懶腰,準備去逍遙殿尋一趟師尊。

雖然現在她修為在手,整個人都很松弛,但有些正事還是得幹的,比如去和師尊請教一下金丹期的神識問題還有禦空飛行。

本來這些應該是可以讓姬攸白教她的,但是他是半妖,妖和人修煉體系不太一樣,也沒辦法教她。

至於她認識的其他金丹修士……那基本都是前任了,請教不了一點。

算來算去,還是師尊最靠譜,順帶還可以培養點感情,萬一小狐貍這邊翻車了,還能讓他撈一撈她,去找辰陽道君說說情。

-

逍遙殿,殿外。

祝雪嵐依舊是敲了門,準備等道童去通傳,但意外的是她卻聽道童說……

“道君先前吩咐過,要是祝師姐上門,不必等他通傳,直接進去便可。”

她這待遇跟上次比起來,也好太多了吧?

祝雪嵐先是想到了林清霄,畢竟他和師尊疑似親兄弟,難道是他回去後就讓師尊關照一下她?然後她又猜測,是不是有小狐貍這一層關系,畢竟辰陽道君和師尊關系好,連帶著她也被愛屋及烏了?

想不通,也懶得想通了。

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情,祝雪嵐一向不放在心上。

她推開了面前的門,跨步就利落地進了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已經是個金丹修士的原因,五感要比往日靈敏許多,這一進殿堂,就覺得空氣中的草木清香比往日濃郁許多。

大殿之中依舊與之前沒什麽差別,簡單清爽的布局陳設讓這所殿堂更顯空曠,不過也不算簡陋。

畢竟擺放的桌椅看起來就很有質感,垂下來的天水碧紗幔精致輕盈,墻上懸掛著不少字畫,整體看起來是會讓人覺得舒適雅致的風格。

正當祝雪嵐還在四處參觀欣賞,等待著師尊的出現,她突然就聽到了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

隱隱好像是從後面庭院的方向傳來的。

在觀月臺喝酒的那夜,譚蕓香喝醉了嘴上也沒個把門,開始跟她們介紹整個逍遙峰。

其中也涉及到了師尊居住的逍遙殿,她說逍遙殿的建築部分是分成三部分的,除了中間的正殿,旁邊還有兩個偏殿,一處是師尊的住處,另一處是師尊的煉器房,而正殿後方還有庭院,不僅種了些奇花異草,聽聞還有一汪靈泉。

之所以是聽聞,那是因為譚蕓香也沒親眼見過,她還對此深感遺憾。

本來祝雪嵐還沒什麽想法,這突然聽到水聲就想起來了,她就有點好奇所謂的靈泉長什麽樣子。

師尊反正還沒來,要不然悄悄去看一眼……

反正也只是露天的庭院,又不是什麽私密空間,被師尊知道應該也沒事。

祝雪嵐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就朝著水聲傳來的方向走去了。

推開了木門,耀眼的日光從上方灑落,眼前突然就豁然開朗了,她偏過了頭,視線略過四周的綠植,一眼就落到了那水池裏。

比起澄澈如鏡的池水,裏面散著頭發裸著上半身的男人才更奪目。

他閉著眼靠在池壁上,黑發如藻散在水池裏,身上是濕的,晶瑩的水珠沿著脖頸,點點滴滴往下滑落,在如同白玉的皮膚上欲墜未墜,在日光的照射下反著水光,最顯眼的是他的鎖骨靠近肩膀的位置還有一小塊淺紅色的胎記,那形狀有點像是一只蝴蝶。

這張臉她現在已經很熟悉了,但林清霄身上是沒有胎記的,所以這位顯然就是一直不知所蹤的師尊。

祝雪嵐怔楞了一下。

她萬萬沒想到顧濯雪正在沐浴,照理來說應該會設點禁制啥的,結果完全沒有,就這樣被她看到了這活色生香的美人沐浴圖。

……對人來說屬實是個很大的沖擊。

祝雪嵐回過了神,沒忍住多看了兩眼,才依依不舍地斂下眼,毫無誠意地說道:“雪嵐不知師尊在此,不慎誤闖,請師尊恕罪。”

說實話,這罪肯定不在她身上,顧濯雪也沒跟她說過,這青天白日的他會在庭院的池子裏泡著。

“無事,是為師疏忽,沒發覺你來了。”

顧濯雪擡眼看向了小徒弟微紅的耳朵,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嘴角微微彎起。

他是知道祝雪嵐的耳朵有多敏感的,只要稍稍碰觸,耳垂就會泛起一片緋色,而情緒有波動,也能顯現出來。

正當祝雪嵐在糾結自己是該出去等,還是在原地先表明來意的時候,她就聽到了前方傳來“嘩啦”一聲。

是有人從水池裏站起了身。

緊接著祝雪嵐垂著的眼就瞥見了一角白色的衣袍,面上也感受到了一陣清涼的水汽。

師尊已經穿上了衣服。

她微微擡眼,只能看到顧濯雪的衣袍是寬松披著的,交疊的衣領並沒有把他的身體掩結實,而是露出了胸膛中間那條縫隙,留出了一道令人遐想的陰影。

他的聲音低沈,語氣很淡然:“走吧,去大殿裏談。”

非常坦蕩,完全沒有被弟子撞見沐浴的局促。

祝雪嵐只覺得自己當初應該是被顧濯雪這仙姿玉容的樣貌還有清冷出塵的氣質欺騙了。

她這師尊的的確確就是個優秀的合歡宗修士,放蕩不羈,肆意灑脫,沒有絲毫仙氣,只有惑人的妖氣。

很有反差,讓她都有點臉紅耳熱了。

穩住,什麽男色沒見過,這點定力她還是有的。

祝雪嵐也淡定地跟在顧濯雪的身側往回走。

兩人雙雙落座。

祝雪嵐又發現顧濯雪沒有落座在殿內最上方的主座,而是坐到了她的邊上。

他們之間只隔著一張茶幾。

顧濯雪拿起了茶壺,給祝雪嵐斟了一杯靈茶,一邊遞過去,一邊說道:“為師聽蕓香說了,她說你中了合歡蠱,此趟拜訪是想要將它取出來嗎?”

“……”

眼前白霧氤氳,襯得眼前的男修容色愈發清雋,祝雪嵐微微走了一下神,抿了一口靈茶,才點了點頭,細致地說出了自己的需求。

“嗯,二師姐說幫我打聽了,宗門上下的修士裏只有師尊你才知道這取出合歡蠱的方法,除此之外,就是雪嵐剛步入金丹期,很多屬於金丹期的神通都不懂,希望師尊能指點一二。”

顧濯雪垂下了眼眸,緩緩說道:“這些自然是沒問題的,其他事項可以慢慢來,先把這合歡蠱的事情解決了。”

“師尊,這合歡蠱該怎麽取出?”

這個不受控的東西還是早點取出早點好。

先前準備丹會的時候,也是又發作了一次,還是被她用自瀆的方法壓下去了,後來丹會結束沒兩天又發作了,還是靠著找小狐貍雙修把毒解了。

原本她還有點貪圖它能分解元陽回饋靈力給她,但經過這幾次毒發的經歷,她只能說這玩意失傳是有道理的。

她這蠱毒還只是在碰到要緊事但不危及生命的時候發作的,萬一在什麽秘境裏,正處在和其他修士爭鬥的生死關頭,突然發作一下蠱毒,誰遭得住啊。

拿掉,立刻拿掉。

顧濯雪回憶了一下古籍上說的內容,擡眸望向了祝雪嵐:“這需要我用靈力探入你的體內,才能將它取出來,不過……”

祝雪嵐不解地歪了下頭:“不過?”

“不過,這蠱蟲生性狡猾,處在沈睡期的時候,是沒法找到它確切的位置的。”

祝雪嵐是聽出了顧濯雪的言外之意。

“需要蠱毒發作的時候才能取出?”祝雪嵐蹙了蹙眉,“可我不知道它什麽時候發作……”

蠱蟲的蘇醒時間好像沒什麽規律。

顧濯雪平靜地補充:“這點你不必擔心,古籍上也寫了,只需點上合歡香,便能讓蠱蟲提前蘇醒。”

祝雪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祝雪嵐這才有了點合歡蠱是她們合歡宗修士研發出來的修煉秘寶的真實感。

她就說嘛,東西倒也不至於這麽雞肋,什麽時候發作都不能控制。

“你還要取出來嗎?”顧濯雪再度詢問。

“取。”

就算能控制發作時間,她也不想靠這東西修煉,每次毒發,徹底沈浸在情欲之中喪失理智的感覺還挺讓人苦惱的。

她還是比較喜歡自己掌控雙修的節奏。

顧濯雪恍惚了一瞬,才垂下了眼眸,沈穩地說道:“那你隨我來,你需要躺著才行。”

祝雪嵐欲言又止,但還是沒說話,只是默默起了身,跟著顧濯雪走向了一側的偏殿。

這間偏殿看起來是顧濯雪的寢房。

她坐到了床榻上,看著顧濯雪從一側的匣子裏取出一只香點上了。

隨著白煙裊裊,空氣中瞬間彌漫一股覆雜而又濃郁的花香。

是有合歡花的味道,但也不完全是,應該還添加了幾味材料,有醉龍草、有……

祝雪嵐正分析著香料,突然身體就僵住了。

毒發的感覺又出現了,而且可能是因為蠱蟲是被迫蘇醒的,這次發作的感覺格外激烈。

她終於知道為什麽師尊說她得躺著了。

這壓根坐不住。

身體的溫度瞬間就升高了,呼吸變得粗.重,整個人都處在燥熱暴動的狀態下,可矛盾的是……心中是燥熱的,身體卻敏.感得一塌糊塗,徹底軟成了一灘水。

祝雪嵐有些難耐地攥了攥身上的衣服,又想解開衣領涼快點,理智上又知道其實沒什麽用,她煩躁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男修,連語氣都少了幾分恭敬,帶著點埋怨的意味:“師尊,蠱毒已經發作了,你快把它取出來吧。”

顧濯雪並沒有趁人之危的意思,如果是和徒弟雙修,他也是希望是她主動找他,雙修是開心的,而不是被迫的。

“嗯,你放松一點,我需要將神識探入你的身體。”

顧濯雪坐到了榻邊,伸出了手輕輕搭在了祝雪嵐的手腕上。

雖然更親密的事情他們也已經早就做過了,但那都是分身,徒弟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此刻對他來說意義完全不同。

一種心滿意足的愉悅在心口蔓延開。

哪怕知道小徒弟此刻並沒有心思觀察他的表情,顧濯雪依舊斂下眼睫,試圖遮掩自己眼裏的情緒。

他小心翼翼地放出了神識,將神識放到了祝雪嵐的身上,開始尋找藏在她身體裏的蠱蟲。

可能是因為顧濯雪的神識給蠱蟲帶來了一些壓迫感,所以蠱毒突然減弱了。

祝雪嵐的意識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她能感覺到有一種“視線”正在自上而下地掃過自己的身體,但由於這道“視線”並沒有攜帶惡意,所以她只是微微有點異物感,也沒覺得很不舒服。

但這真能在她的身體裏看到蠱蟲嗎?

祝雪嵐的好奇心一下子就犯了。

她只是不會外放神識而已,內視還是熟練的。

她閉上了眼,從識海中將神識放出,開始內視身體。

依舊是那些熟悉的經脈,還有丹田之類的……

唯一多的是一團半透明的東西,那東西在她身體內晃蕩,祝雪嵐好奇地湊了過去,只看到那團東西往後退了退。

她玩心更甚,再度靠近了那團東西,試圖研究一下它是什麽。

顧濯雪自然察覺到了靠近的神識,他本來已經躲開了,卻不曾想到小徒弟竟如此莽撞,兩道神識瞬間撞在了一起,重疊交合了一部分。

顧濯雪渾身一僵,白凈的面容瞬間湧起了濃郁的潮紅,整個人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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